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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国语十七

国语卷十六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97–100 段

侯伯,诸侯之伯】佐制物于前代者【佐,助也。物,事也。前代,夏、殷也】昆吾为夏伯矣【昆吾,祝融之孙,陆终第二子,名樊,为己姓,封于昆吾,昆吾衞是也。其后夏衰,昆吾为夏伯,迁于旧许。传曰:楚之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大彭、豕韦为商伯矣【大彭,陆终第三子,曰籛,为彭姓,封于大彭,谓之彭祖,彭城是也。豕韦,彭姓之别,封于豕韦者,殷衰二▯相继为商伯】当周未有【未有侯伯】已姓昆吾、苏、顾、温、董【五国皆昆吾之后别封者,莒其后】董姓鬷夷、豢龙则夏灭之矣【董姓,已姓之别受氏为国者,有飂叔安之裔子曰董父,以扰龙服事帝舜,赐姓曰董氏,曰豢龙,封之鬷川。当夏之兴,别封鬷夷于孔甲前而灭矣。▯曰:孔甲不能食龙,而未获豢龙氏,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彭姓彭祖、豕韦、诸稽则商灭之矣【彭祖,大彭也。豕韦、诸稽,其后别封也。大彭、豕韦为商伯,其后世失道,殷复兴而灭之。】秃姓舟人则周灭之矣【秃姓彭祖之别舟人国名】妘姓邬郐路偪阳【陆终第四子曰求言为妘姓封于郐郐今新郑也鄥路偪阳其后别封也】曹姓邹莒【陆终第五子曰安为曹姓封于邹】皆为采衞【皆妘曹也采采服去王城二千五百里衞衞服去王城三千里】或在王室或在夷翟莫之数也【或六姓之后在王室苏子温子也在夷翟莒偪阳也】而又无令闻必不兴矣斟姓无后【斟姓曹姓之别也或云夏少康灭之非也传有斟灌斟寻浇所灭非少康又皆夏同姓非此也】融之兴者其在芈姓乎芈姓夔越不足命也【夔越芉姓之别国也楚熊绎六世孙曰熊挚有恶疾楚人废之立其弟熊延挚自弃于夔其子孙有功王命为夔子】蛮▯蛮矣【蛮▯谓叔熊在濮从蛮俗也】唯荆实有昭徳若周衰其必兴矣【昭明也】姜嬴荆▯实与诸姬代相干也【姜齐姓嬴秦姓▯楚姓代更也干犯也言其代强更相犯间也】姜伯夷之后也【伯夷尧秩宗炎帝之后四岳之族也】嬴伯翳之后也【伯翳舜虞官少皥之后伯益也】伯夷能礼于神以佐尧者也【秩宗之官于周为宗伯汉为太常掌国祭祀书曰典朕三礼谓天神人鬼地只之礼】伯翳能议百物以佐舜者也【百物草木鸟兽也议使各得其宜】其后皆不失祀而未有兴者【兴谓为侯伯也】周衰其将至矣【至于伯也】公曰谢西之九州何如【谢宣王之舅申伯之国也今在南阳谢西有九州一千五百家曰州何如问可居不】对曰其民沓贪而忍不可因也【沓黩也忍忍行不义因就也】惟谢郏之间【间谓郏南谢北虢郐在焉郏后属郑郑衰楚取之鲁昭元年传曰葬王于郏谓之郏敖是也】其冢君侈骄【冢大也】其民怠沓其君而未及周徳【怠慢也忠信为周言民慢黩其君而未及于忠信也】若更君而周训之,是易取也【更君更以君道导之则易取也】且可长用也【长用久处也】公曰:周其弊乎【弊败也】对曰:殆于必弊者【殆近也】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大誓周书言民恶幽王犹恶纣欲令之亡天必从之也】今王弃髙明昭显而好谗慝暗昧【王幽王也髙明昭显谓明徳之臣暗昧幽暝不见光明之道也】恶角犀丰盈而近顽童穷固【角犀谓颜角有伏犀丰盈谓颊辅丰满皆贤明之相也顽童童昏固陋也谓皆暗昧穷陋不识徳义者】去和而取同【和谓可不以相济同同欲也君子和而不同】夫和实生物,同则不继【隂阳和而万物生同同气也】以它平它谓之和【谓隂阳相生异味相和也】故能丰长而物生之【土气和而物生之国家和而民附之】若以同裨同,尽乃弃矣【禆益也同者谓若以水益水尽乃弃之无所成也】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杂合也成百物谓若铸冶煎烹之属】是以和五味以调口,

译在前代辅佐君主治理事物的人(佐,辅助;物,事情;前代,指夏、商),昆吾曾任夏伯(昆吾是祝融的孙子、陆终的第二个儿子,名樊,属于己姓,封在昆吾,昆吾卫就是这里;后来夏朝衰落,昆吾任夏伯,迁居旧许。《左传》说:楚国的远祖伯父昆吾,旧许就是他的居所)。大彭、豕韦曾任商伯(大彭是陆终的第三个儿子,名籛,属于彭姓,封在大彭,称为彭祖,大彭即彭城;豕韦是彭姓的分支,受封于豕韦;殷朝衰落时,二者相继担任商伯)。到了周代,己姓的昆吾、苏、顾、温、董(这五国都是昆吾后代的分支封国,莒也是其后代),以及董姓的鬷夷、豢龙,都已经被夏朝灭亡了(董姓,是己姓的分支形成的氏族和国家;飂叔安的后代有个儿子叫董父,能够驯服龙,侍奉帝舜,舜赐他姓董,称为豢龙,封在鬷川。夏朝兴盛时,另行封立的鬷夷在孔甲以前就被灭亡了。《左传》说:孔甲不能饲养龙,又没有找到豢龙氏,刘累便向豢龙氏学习驯龙来侍奉孔甲)。彭姓的彭祖、豕韦、诸稽,也都已经被商朝灭亡了(彭祖,就是大彭)。豕韦、诸稽,是后来另行分封的国家。大彭、豕韦曾经担任商伯;到了后世,他们失去了正道,殷朝重新兴起,便把它们灭掉了。秃姓的舟人国,周灭亡了它【秃姓是彭祖的分支,舟人是国名】;妘姓的邬、郐、路、偪阳【陆终的第四子叫求言,属于妘姓,封于郐,郐就是今天的新郑;邬、路、偪阳是其后代另行受封的国家】;曹姓的邹、莒【陆终的第五子叫安,属于曹姓,封于邹】,都只是采服、卫服之地【都是妘姓、曹姓的国家;采服距王城二千五百里,卫服距王城三千里】。它们有的处在王室之中,有的处在夷狄之地,已经无法一一计数【有些是六姓的后代,处在王室之中,如苏氏、温氏;有些处在夷狄之地,如莒、偪阳】;而且又没有好的声誉,必定不能兴盛。斟姓没有后代【斟姓是曹姓的分支;有人说夏少康灭了它,这是不对的。《左传》中有斟灌、斟寻,是浇所灭,并非少康所灭;而且它们都是夏的同姓国,也不是这里所说的斟姓】。融氏若要兴盛,大概就在芈姓了吧?芈姓中的夔、越不足以称道【夔、越是芈姓的分支国。楚熊绎的六世孙叫熊挚,患有恶疾,楚人废黜他而立他的弟弟熊延。熊挚自我放逐到夔地,他的子孙有功,周王命其为夔子】。蛮、▯实在太蛮鄙了【蛮、▯,指叔熊逃到濮地,依从蛮人的习俗】。只有荆楚确实有光明的德行;如果周朝衰落,它一定会兴起【昭是光明的意思】。姜姓、嬴姓、荆楚和▯,实际上正与各姬姓国家交替相互侵扰【姜是齐国的姓,嬴是秦国的姓,▯是楚国的姓;代是更替,干是侵犯,意思是它们轮流强盛,交相侵扰】。姜姓是伯夷的后代【伯夷是尧时的秩宗,炎帝的后代,四岳的族人】;嬴姓是伯翳的后代【伯翳是舜时掌管虞的官员,即伯益,少皞的后代】。伯夷能够按照礼仪祭祀神灵,辅佐尧【秩宗这一官职,周代相当于宗伯,汉代相当于太常,掌管国家祭祀。《尚书》说“掌管我的三礼”,即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伯翳能够辨议百物,使它们各得其宜,辅佐舜【百物指草木、鸟兽】。他们的后代都没有断绝祭祀,却还没有兴盛起来【兴盛,是指成为侯伯】。等到周朝衰落,他们大概就要达到侯伯的地位了。公问:“谢国以西的九州怎么样?”【谢是宣王的舅父申伯的封国。今天在南阳。谢国以西有九州,每州一千五百家。问的是那里是否可以居住】回答说:“那里的百姓贪得无厌而且残忍,不能依靠【沓是贪黩,忍是忍心作不义之事,因是依靠、亲近】。只有谢、郏之间【这里的‘之间’,指郏在南、谢在北,虢、郐位于其中。郏后来归属郑国,郑国衰弱后被楚国取得。《左传》昭公元年说‘葬王于郏’,所说的就是郏敖】;那里的大君骄奢自大【冢是大的意思】,百姓怠惰轻慢君主,还没有达到周德 【怠是怠慢,周是忠信;意思是百姓虽然怠慢、轻侮君主,却还没有达到忠信的程度】。如果更换君主,用周德教导他们,这个地方就容易取得【更君,是更换君主;用君主之道引导他们,就容易取得】;而且可以长久使用【长用,是长久居处】。”公问:“周朝大概就要败亡了吗【弊是败亡】?”回答说:“它已经接近必然败亡了【殆是接近】。《大誓》说:‘百姓所希望的,上天一定顺从他们。’【《大誓》是《周书》中的篇名,意思是百姓厌恶幽王,就像厌恶纣王一样,希望他灭亡,上天一定会顺从他们】如今君王舍弃高明昭显的贤臣,却喜欢谗佞邪恶、昏暗蒙昧之人【王指幽王;高明昭显指具有光明德行的臣子;暗昧指幽暗昏蒙、没有光明之道】;厌恶有棱有角、额角丰满的贤明之相,却亲近顽愚、穷陋之人【角犀指额角有伏犀骨;丰盈指面颊丰满,都是贤明的相貌;顽童指童昏固陋之人,即昏暗鄙陋、不懂德义的人】;舍弃和谐而取悦于同类【和是彼此补济而有所不同;同是欲求相同。君子和而不同】。和谐才能产生万物,完全相同就不能继续发展【阴阳和谐,万物才会产生;同气相合而不变化,就不能繁衍】。用不同的东西来使不同的东西平衡,这叫作和【比如阴阳相生、不同滋味相互调和】;所以能够丰盛、成长,使万物产生【土地之气和谐,万物才能生长;国家和谐,百姓才能归附】。如果用相同的东西来增益相同的东西,最终就会全部丢弃【裨是增益;比如用水增益水,最后仍然只有水,什么也成就不了】。因此先王把土、金、木、水、火混合起来,造成各种事物【杂是混合;造成万物,如铸造、冶炼、煎煮之类】;于是调和五味来调适口味,

刚四支以衞体【刚强也】和六律以聪耳【听和则聪也】正七体以役心【役营也七体七窍也目为心视耳为心听口为心谈鼻为心芳也】平八索以成人【平正也八索谓八体以应八卦也谓干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离为目兊为口坎为耳艮为手】建九纪以立纯徳【建立也纯纯一不尨駮也九纪九藏也正藏五又有胃旁胱肠胆也纪所以经纪性命立纯徳也周礼曰九藏之动贾唐云九纪九功也】合十数以训百体【此所谓近取诸身逺取诸物贾唐云十数自王以下位有十等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舆舆臣隷▯臣僚僚臣仆仆臣台百体百官各有体属也,合此十数之名以训导百官之体也】出千品,具万方【百官官有彻品,十于王谓之千品,五物之官陪属万位谓之万方,方道也】计亿事,材兆物,收经入,行姟极【计算也,材裁也,贾唐説皆以万万为亿,后郑司农云十万曰亿,十亿曰兆,从古数也,经常也,姟备也,数极于姟,万万兆曰姟,自十等至千品万方,转相生故有亿事兆物,王收其常入,举九姟之数也】故王者居九畡之田,收经入以食兆民【九畡九州之极数也,楚语曰天子之田九畡以食兆民,王取经入焉以食万官】周训而能用之,龢乐如一【忠信为周训教也,言以忠信教导之,其民龢乐如一室也】夫如是,龢之至也【至极也】于是乎先王聘后于异姓【同则不继】求财于有方【使各以其方贿来,方之所无则不贡也】择臣取谏工而讲以多物,务和同也【工官也,讲校也,多众也,物事也】声一无听【五声杂然后可听也】物一无文【五色杂然后成文也】味一无果【五味合然后可食果美也】物一不讲【讲论校也】王将弃是类而与剸同【类犹和也】天夺之明,欲无弊得乎?夫虢石父谗谄巧从之人也,而立以为卿士,与剸同也【石父虢君之名也,巧从巧于媚从也】弃聘后而立内妾,好穷固也【聘后申后,内妾襃姒】侏儒戚施实御在侧,近顽童也【侏儒戚施皆优笑之人,御侍也】周法不昭而妇言是行,用谗慝也,不建立卿士而妖试幸措行,暗昧也【试用也,措置也,不建立有徳以为卿士而妖嬖之臣用之于位,佞幸之人置之于侧也】是物也不可以久,且宣王之时有童谣【宣王幽王之父】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山桑曰檿,弧弓也,箕木名,服矢房也】于是宣王闻之,有夫妇鬻是器者【鬻卖也】王使执而戮之【戮之于路】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惧而弃之【府王内之府藏也】此人也,收以奔襃【此人卖弧服者收取也】襃人有狱,而以为入【襃人襃君姁也,狱罪也,入进之于王】天之命此久矣,其又可为乎【为治也】训语有之【训语周书】曰:夏之衰也,襃人之神化为二龙,以同于王庭【襃人襃君共处曰同】而言曰:余襃之二君也【二先君也】夏后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止留也】卜请其漦而藏之吉【漦龙所吐沫,龙之精气也】乃布币焉而策吿之【布陈也,币玉帛也,陈其玉帛以简防之书吿龙而请其漦】龙亡而漦在,椟而藏之【椟柜也】▯郊之【▯祭于郊】及殷周,莫之▯也,及厉王之末,▯而观之【末末年防彘之嵗也】漦防于庭,不可除也【言防于庭前谓取而▯之也】王使妇人不帏而噪之【裳正幅曰帏,噪讙呼也】化为▯鼋以入于王府【鼋或为蚖,蚖蜥蜴也,象龙】府之童妾未既齓而遭之【既尽也,遭遇也,毁齿曰齓,未尽齓毁未毕也,女七嵗而毁齿】既笄而孕【孕任身也,女十五而笄】当宣王时而生【厉王防彘,共和十四年死,十五年宣王立,立四十六年,幽王在位十一年而灭】不夫而育【育生也】故惧而弃之,为弧服者方戮在路,夫妇哀其夜号也,而取之以逸逃于襃【逸亡也】襃人襃姁有狱,而以为入于王【襃姁襃君也】王遂置之【置赦襃姁】而嬖是女也,使至于为后而生伯服【以邪僻取爱曰嬖,使至有渐之言也】天之生此久矣,其为毒也大矣,将俟淫徳而加之焉【加遗也,遗以襃女也】毒之酋腊者,其杀也滋速【精熟为酋腊极也,滋益也】申、缯、西戎方强【申姜姓,幽王前后太子宜咎之舅也,缯姒姓,申之与国也,西戎亦党于申,周衰故戎】翟强也】王室方骚【骚扰也】将以纵欲不亦难乎?王欲杀大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太于将奔申】申人弗畀,必伐之【畀与也】若伐申,而缯与西戎会以伐周,周不守矣【言幽王无道无与共守者】缯与西戎方将徳申【申脩徳于二▯,二▯亦欲助正徼其后福】申吕方强【吕申同姓】其隩爱太子,亦必可知也【隩▯也】王师若在【在在申也】其救之亦必然矣。

译使四肢刚强来护卫身体【刚是强健】;调和六律来使耳朵听觉聪敏【听觉和谐就会聪敏】;端正七体来役使心神【役是营治;七体指七窍:眼睛替心观察,耳朵替心听闻,口替心说话,鼻替心辨识香气】;平正八索来成人【平是平正;八索指身体的八个部分,以对应八卦:乾为头,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离为眼,兑为口,坎为耳,艮为手】;建立九纪来树立纯一的德行【建立是设置;纯是纯一而不驳杂;九纪指九藏,即五脏,加上胃、膀胱、肠、胆。纪是统理性命的纲纪,因此说树立纯德。《周礼》说九藏的活动。贾唐说九纪是九功】;合并十数来训导百体【这就是所谓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贾唐说,十数是从王以下的十等官位:王统率臣,臣统率公,公统率大夫,大夫统率士,士统率皂,皂统率舆,舆统率隶,隶统率僚,僚统率仆,仆统率台。百体指百官,各有所属;把这十等名称合起来,用来训导百官各自的职体】;列出千品,具备万方【百官各有等级,王以下十等,称为千品;五行之官各有属官,合成万位,称为万方。方是道】;计算亿事,裁制兆物,收取经常收入,施行姟极之数【计是计算,材通裁,是裁制。贾唐说,都是以万万为亿;后郑司农说,十万为亿,十亿为兆,这是古代的数法。经是常,姟是完备;数目极于姟,万万兆为姟。从十等到千品、万方,辗转相生,所以有亿事、兆物。王收取常规收入,概括九姟之数】。所以王者居有九姟之田,收取常规收入来供养兆民【九姟是九州的极数。《楚语》说天子的田地有九姟,用来供养兆民;王取得常规收入,用来供养众官】。用周德教导百姓并实行它,和乐就会如同一家【周是忠信,训是教导;意思是用忠信教导百姓,他们便会和乐,像同处一室一样】。像这样,就是和谐的最高境界【至是极】。因此先王从异姓中聘娶王后【同则不继】;向各地寻求财物【使各地按照本地所产贡献财物,本地没有的就不进贡】;选择臣子,采纳谏言,选取工官来考校众多事务,致力于和谐而不苟同【工是官名,讲是考校,多是众,物是事务】;声音如果只有一种,就没有可听之处【五声混合,然后才悦耳】;事物如果只有一种颜色,就没有文采【五色混合,然后才形成文采】;滋味如果只有一种,就没有美味【五味调和,然后才可食而且味美】;事物如果只有一种,就没有什么可考校的【讲是议论、考校】。君王将要抛弃这些原则,而只取苟同【类仍然是和】;上天夺去了他的明智,他想不败亡,难道可能吗?虢石父是一个进谗谄媚、巧于顺从的人,君王却任用他为卿士,这就是舍弃和谐而取苟同【石父是虢国国君的名字;巧从是善于谄媚、顺从】。废弃聘来的王后而立宫中的妾,喜好穷陋固执之人【聘后是申后;内妾是褒姒】;侏儒、戚施这些人竟在身边侍奉,这是亲近顽愚之人【侏儒、戚施都是供人取笑的优人;御是侍奉】。周朝的法度不明,却听从妇人的话,这是任用谗佞邪恶之人;不任用有德之人为卿士,却让妖邪宠幸之人居官任职,让佞幸之人置身近侧,这是昏暗蒙昧【试是任用,措是安置;不建立有德之人为卿士,却任用受宠的妖邪之臣居于官位,把佞幸之人安置在身边】。这些事情不能长久;况且宣王时有童谣【宣王是幽王的父亲】说:‘山桑弓、箕木箭袋,实在会使周国灭亡。’【山桑叫檿;弧是弓;箕是木名;服是装箭的器具】当时宣王听到这首童谣,有一对夫妇正在贩卖这种器物【鬻是卖】;宣王派人把他们捉来,在道路上杀掉【戮是在道路上杀戮】。王宫府库中的一个小妾生了一个女儿,知道她不是王的女儿,害怕而把她抛弃了【府是王宫内府的府库】。卖弓和箭袋的人收养了她,逃奔到褒国【此人指卖弓袋的人;收是收养】。褒人有罪,便把这个女孩作为进献之物献给了王【褒人是褒君姁;狱是罪;入是进献给王】。上天安排这件事已经很久了,难道还能够改变吗【为是治理】?《训语》中有这样的记载【《训语》是《周书》】:夏朝衰落时,褒人的神化为两条龙,出现在王庭【褒人与二龙同处,叫作同】说:‘我们是褒国的两位先君。’【二君是两位先君】夏后占卜,是杀掉它们、驱逐它们,还是留下它们,没有一种是吉兆【止是留下】;占卜请求它们吐出的涎沫并收藏起来,却是吉兆【漦是龙吐出的泡沫,是龙的精气】。于是陈列玉帛,用简策向它们说明并请求涎沫【布是陈列;币是玉帛;陈列玉帛,用简策写成文书告知龙,请求它们的涎沫】。龙离去,涎沫留在原处,便放进柜子收藏【椟是柜子】;在郊外举行祭祀【▯疑为“传”或相关祭祀语,原文有字形疑误】。到了殷、周,没有人打开它;直到厉王末年,才打开观看【末是末年,即共和元年,彘年】。涎沫流满庭院,无法清除【意思是涎沫流在庭前,打开后取出】。王让妇女不穿蔽膝而对着它喧叫【裳的正幅叫帏;噪是喧呼】;涎沫化为黑色大鳖,进入王府【鼋有的版本作蚖,蚖是蜥蜴,形状像龙】。王府的小妾还没有换完乳齿,就遇到了这件事【既是完;遭是遇到】;所谓齓,是毁掉乳齿;未既齓,就是乳齿还没有全部脱落,换牙尚未完成【女子七岁开始换牙】。她到了戴笄的年龄便怀孕【孕是有孕;女子十五岁行笄礼】;在宣王时期生下了孩子【厉王在彘地死去,共和十四年;十五年宣王即位,在位四十六年;幽王在位十一年而灭亡】。没有丈夫却生下孩子【育是生育】,所以害怕而将孩子抛弃。当时卖弓和箭袋的人正被杀死在路上,那对夫妇听到孩子夜间的哭声,怜悯她,便把她带走,逃到褒国【逸是逃亡】。褒人褒姁有罪,便把这个孩子作为进献之物献给王【褒姁是褒君】。王于是赦免了褒姁【置是赦免】,并宠爱这个女子,使她最终成为王后,生下伯服【以邪僻的方式取得宠爱叫作嬖;使至,是说逐渐达到这个结果】。上天降生这个女子已经很久了,她所带来的祸害也很大,只是在等待君王施行淫乱的德行,然后把她作为祸患加给他【加是遗留、加给;遗以褒女,是把褒女作为祸患遗给君王】。毒害酝酿得越成熟,杀戮来得就越快【酋腊是精熟、达到极点;滋是更加】。申国、缯国、西戎正在强盛【申是姜姓,是幽王前后太子宜咎的舅国;缯是姒姓,是申的同盟国;西戎也同申结党,因周朝衰落而强盛】;王室正在骚乱【骚是扰乱】,还想放纵欲望,岂不是很困难吗?君王想杀掉太子来成全伯服,必然要向申国索取太子【太子将要逃奔申国】;申人不给,君王必然攻打申国【畀是给予】。如果攻打申国,而缯国和西戎联合起来攻打周朝,周朝就守不住了【意思是幽王无道,没有人愿意共同守卫周朝】。缯国和西戎正要报答申国的恩德【申国正在对这两个国家施行恩德,两个国家也想帮助申国,以求日后的福报】;申、吕两国正在强盛【吕与申同姓】;它们暗中爱护太子,这一点也一定可以看出来【隩是隐蔽、暗中】。如果王师就在申国【在是驻扎在申国】,它们救援太子也一定会这样做。

王心怒矣,虢公从矣【言石父在亦从王而怒】凡周存亡不三稔矣【稔年也】君若欲避其难,速规所矣。时至而求用,恐无及也【时难也,用备也】公曰:「若周衰诸姬,其孰兴?」对曰:「臣闻之,武实昭文之功【武,武王;文,文王也】文之胙尽,武其嗣乎【文王子孙鲁衞是也,胙尽谓衰也,嗣继也,武王子孙当继之而兴】武王之子应韩不在【三君云不在时已亡也,昭谓若已亡无宜説也,近宣王时命韩侯为侯伯,其后为晋所灭以为邑,以赐桓叔之子万,是为韩万,则其亡非平王时也,应则在焉,上史伯云:『南有应邓』是也,不在言不在,应韩当在晋也】其在晋乎?距险而邻于小【距险,距守之地险也;小小国谓虞虢霍杨韩魏芮之属】若加之以徳,可以大启【国既险固,若增之以徳,可以大开土宇,后鲁闵元年晋灭魏霍,僖五年灭虞虢也】公曰:「姜嬴其孰兴?」对曰:「夫国大而有徳者近兴,秦仲齐侯姜嬴之儁也,且大,其将兴乎【秦仲嬴姓附庸,秦公伯之子为宣王大夫,诗序云:『秦仲始大』,齐侯齐庄公姜姓之有徳者,此二人为姜嬴之儁,且国大故近兴也】公説,乃东寄孥与贿,虢郐受之十邑,皆有寄地【十邑谓虢郐鄢蔽补丹依防歴莘也,后桓公之子武公竟取十邑之地而居之,今河南新郑是也,贾侍中云:「寄地犹寄止也】幽王八年而桓公为司徒。【即位八年】九年而王室始骚【骚,谓适庶交争,乱虐滋甚也】十一年而毙【幽王伐申,申、缯、召、西戎以伐周,杀幽王于丽山戏下,桓公死之】及平王末而秦、晋、齐、楚代兴【代更也,平王即位五十一年】秦景襄于是乎取周土【景当为庄,庄公,秦仲之子,襄公之父,取周土谓庄公有功于周,周赐之土也。及平王东迁,襄公佐之,故得西周丰镐之地,始命为诸侯。三君皆云秦景公,宣王季年伐西戎,破之,遂有其地。昭谓幽王为西戎所杀,故史伯云申、缯、西戎方强。至平王时,秦襄公犹征伐之,故诗序云襄公备其兵甲以讨西戎,西戎方强而征伐不休是也。又景公乃襄公十世之孙,而云宣王时破之,遂有其地,误矣】晋文侯于是乎定天子【文侯,仇也,定谓迎平王定于洛邑】齐庄僖于是乎小伯【庄,齐太公后十二世庄公购也;僖,庄公之子禄父也,小伯,小主诸侯盟会】楚蚡冒于是乎始啓濮【蚡冒,楚季紃之孙,若敖之子,熊率濮南蛮之国,叔熊避难处也】

国语卷十六

译王心中发怒了,虢公也顺从他的意旨【意思是石父在旁,也跟着君王发怒】。周朝的存亡已经不超过三年了【稔是年】。您如果想躲避这场灾难,就赶快谋划可以去的地方。时机一到才寻求帮助,恐怕来不及了【时是灾难;用是准备】。”公问:“如果周朝衰落,姬姓诸国中谁会兴起?”回答说:“我听说,武王确实发扬了文王的功业【武是武王,文是文王】;文王的福祚已经耗尽,或许武王的后代会继承而兴起吧【文王的子孙有鲁、卫等国;胙尽是衰落,嗣是继承】。武王的儿子应国、韩国已经不存在了【三君都说它们当时已经灭亡;昭认为,既然已经灭亡,就不应再这样解释。宣王时曾命韩侯为侯伯,后来韩国被晋国灭掉,成为邑地,赐给桓叔的儿子万,万便是韩万,所以韩国并不是在平王时灭亡。应国当时仍在,上文史伯说‘南有应、邓’就是这个意思。‘不在’应解释为应国、韩国中的韩国不在,韩国当时应已在晋国控制之下】。大概会兴起的是晋国吧?它据守险要之地,又邻近小国【距险是据守险要之地;小国指虞、虢、霍、杨、韩、魏、芮等】;如果再给它加上德政,就可以大大开拓疆土【晋国本已地势险固,如果再增加德政,就能大规模拓展疆域;后来鲁闵公元年晋灭魏、霍,僖公五年灭虞、虢】。”公问:“姜姓、嬴姓中谁会兴起?” 回答说:“国家强大而且有德的,接近兴起。秦仲、齐侯,都是姜姓、嬴姓中的俊杰,而且国家强大,大概将要兴起吧【秦仲是嬴姓附庸秦国的人,秦公伯之子,任宣王大夫。《诗序》说‘秦仲始大’;齐侯是姜姓齐庄公,是有德之人。这两人是姜姓、嬴姓中的俊杰,又因为国家强大,所以接近兴起】。”公听了很高兴,于是向东寄送妻子儿女和财物;虢、郐两国接受了这些,给他十座城邑,作为寄居之地【十邑指虢、郐、鄢、蔽、补、丹、依、防、历、莘;后来桓公的儿子武公终于取得这十邑的土地并居住在那里,今天的河南新郑就是此地。贾侍中说:寄地就是寄居、停留的地方】。幽王八年,桓公任司徒【即位八年】;九年,王室开始骚乱【骚指嫡子、庶子相互争斗,混乱和暴虐更加严重】;十一年,桓公死去【幽王攻打申国,申、缯、召和西戎联合攻打周朝,在骊山戏地下杀死幽王,桓公也死于此战】。到平王末年,秦、晋、齐、楚相继兴起【代是更替;平王在位五十一年】。秦国的景、襄二公于是取得周地【景字应作庄,即秦庄公;庄公是秦仲之子、襄公之父。所谓取得周地,是说庄公有功于周,周朝赐给他土地。平王东迁时,襄公辅佐平王,因此得到西周丰、镐一带的土地,开始被任命为诸侯】。三位君主都说是秦景公。宣王末年,秦国攻打西戎,击败它,便占有了它的土地。昭说:幽王被西戎杀死,所以史伯说申、缯、西戎正在强盛。到平王时,秦襄公还在征讨西戎,因此《诗序》说襄公整备兵甲来讨伐西戎,正是西戎强盛而秦国不断征伐的情形。况且景公是襄公的第十世孙,却说他在宣王时击败西戎并占有其地,这是错误的】。晋文侯于是安定了天子【文侯是仇;定是迎接平王,使他在洛邑安定下来】;齐庄公、齐僖公于是稍稍成为诸侯之长【庄是齐太公之后第十二世孙、齐庄公购;僖是庄公之子禄父;小伯是稍稍主持诸侯会盟】;楚蚡冒于是开始开拓濮地【蚡冒是楚季紃的孙子、若敖的儿子;他率领军队开拓濮地以南的蛮夷国家。叔熊曾逃难居住在那里】。《国语》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国语卷十七吴 韦昭 注楚语上庄王使士亹傅大子葴【庄王,楚成王之孙,穆王之子旅也。士亹,楚大夫,蔑,恭王名】辞曰:「臣不材,无能益焉。」王曰:「赖子之善善之也【赖,恃也】对曰:「夫善在大子,大子欲善,善人将至;若不欲善,善则不用。故尧有丹朱【朱,尧子,封于丹】舜有商均【均,舜子,封于商】启有五观【启,禹子也。五观,啓子大康昆弟也。观,洛汭之地。书序曰:『大康失国,昆弟五人须于洛汭』。▯曰:『夏有观扈】汤有大甲【大甲,汤孙,大丁之子,不遵汤法,伊尹不能正,放之于桐】文王有管蔡【管蔡,文王子,周公兄也】是五王者,皆元徳也,而有奸子。夫岂不欲其善?不能故也。若民烦可敎训【烦,乱也】蛮夷戎翟其不宾也久矣【宾,服也】中国所不能用也。王卒使傅之,问于申叔时【叔时,楚贤大夫,申公也】叔时曰:「教之春秋,而为之耸善而抑恶焉,以戒劝其心【以天时纪人事,谓之春秋。耸,奬也。抑,贬也】教之世,而为之昭明徳而废幽昏焉【世,先王之世系也。昭,显也。幽,闇也。昏,乱也。为之陈有明徳者世显,而闇乱者世废也】以休惧其动【休,嘉也。动,行也。使之嘉显而惧废也】教之诗,而为之道广显徳,以耀明其志【道,开也。显徳,谓若成汤、文武、周召、僖公之属,诗所美者】教之礼,使知上下之则【则,法也】教之乐,以疏其秽而镇其浮【疏,涤也。乐者,所以移风易俗,荡涤人之邪秽也。镇,重也。浮,轻也】教之令,使访物官【令,先王之官法时令也。访,议也。物,事也。使议知百官之事业】教之语,使明其徳而知先王之务,用明徳于民也【语,治▯之善语】教之故志,使知废兴者而戒惧焉【故志,谓所记前世成败之书】教之训典,使知族类行比义焉【训典,五帝之书也。族类,谓若惇叙九族,比义,义之与比也】若是而不从【不见从也】动。而不悛【悛,改也】则文咏物以行之【文,文词也;咏,风也。谓以文词风托事物以动行之】求贤良以翼之【翼,辅也】悛而不摄,则身勤之【摄,固也;勤,勤身以朂勉也】多训典刑以纳之【刑法也】务慎惇笃以固之。摄而不彻【彻,通也】则明施舍以道之忠【施,已所欲;原心舍过谓之忠恕】明久长以道之信【有信然后可长久】明度量以道之义【义,宜也。言度量所宜也】明等级以道之礼【等级,贵贱之品】明恭俭以道之孝【恭俭,所以事亲】明敬戒以道之事【敬戒于事则无败功】明慈爱以道之仁,明昭利以道之文【昭,明也;明利,言利人及物】明除害以道之武【除害,去暴乱也】明精意以道之罚【明尽精意断之以情】明正徳以道之赏【正徳,谓不私所爱也】明齐肃以耀之临【齐,一也;肃,敬也;耀,明也;临,临事也】若是而不济,不可为也【济,成也;为,为师傅也】且夫诵诗以辅相之,威仪以先后之,体貌以左右之,明行以宣翼之【宣,徧也】制节义以动行之,恭敬以临监之,勤勉以劝之,孝顺以纳之,忠信以发之,徳音以扬之。教备而不从者,非人也,其可兴乎【兴,犹成也】夫子践位则退【夫子,大子;退,谦退也】自退则敬【自退则见敬也】不则赧【赧,惧也;不自退则恒忧惧】恭王有疾【恭王大子葴也,疾在鲁襄十三年】召大夫曰:“不谷不徳,失先君之业【业,伯业也】覆楚国之师,不谷之辠也【覆,败也,谓鄢陵之战为晋所败】若得保其首领以没【保首领,免刑诛也】唯是春秋所以从先君者,请为灵若厉【乱而不损曰灵,杀戮不辜曰厉,言春秋禘祫当以主諡序昭穆,从先君于庙堂也】大夫许诺。王卒及葬,子囊议諡【子囊,恭王弟,令尹公子贞】大夫曰:“君王有命矣。”子囊曰:“不可。夫事君者,先其善,不从其过【先其善,先举君之善事以为称,不从其过行也】赫赫楚国而君临之【赫赫,显盛也】抚征南海,训及诸夏,其宠大矣【抚,安也;征,正也;南海,羣蛮也;训,教也;宠,荣也;教及诸夏,谓主盟会颁号令也】有是宠也而知其过,可不谓恭乎【諡法,既过能改曰恭】若先君善【先其善事】则请为恭。”大夫从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国语》卷十七 吴地韦昭注 《楚语上》庄王派士亹教导太子葴【庄王是楚成王的孙子、穆王的儿子旅;士亹是楚国大夫;葴是恭王的名字】。士亹辞谢说:“我没有才能,不能给他增加什么。”庄王说:“我依靠您的善于使人向善的才能【赖是依靠】。”士亹回答说:“善在太子自身。太子想要向善,善人就会到来;如果不想向善,即使有善人也不会任用。所以尧有丹朱【朱是尧的儿子,封于丹】;舜有商均【均是舜的儿子,封于商】;启有五观【启是禹的儿子;五观是启的儿子太康的五个兄弟;观是洛水弯曲处的地名。《书序》说:‘太康失国,兄弟五人等待在洛汭。’《传》说:‘夏有观、扈’】;汤有太甲【太甲是汤的孙子、大丁的儿子,不遵守汤的法度,伊尹不能匡正他,便把他放逐到桐】;文王有管、蔡【管、蔡是文王的儿子,周公的兄长】。这五位君王都具有大德,却都有奸邪的儿子。难道他们不希望儿子向善吗?只是因为做不到。所以,即使百姓纷乱,也还可以教导训诫【烦是混乱】;蛮、夷、戎、翟不服从已经很久了【宾是服从】;至于中原,尚且不能使他们归服。”庄王最终还是让士亹担任太子的师傅。士亹向申叔时请教【叔时是楚国贤大夫,申公】。叔时说:“教他学习《春秋》,并为他称扬善行、贬抑恶行,以此警戒和劝勉他的内心【用天时记载人事,叫作《春秋》】。” 【耸是奖励,抑是贬斥】教他学习世系,为他彰明有德的先王,废黜昏暗混乱的先王【世是先王的世系;昭是显明;幽是昏暗;昏是混乱。要向他陈述有明德者的世系如何显赫,有昏暗混乱者的世系如何废亡】;以此使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欣喜或畏惧【休是嘉美;动是行动;使他因善行显达而欣喜,因恶行被废而恐惧】。教他学习《诗》,为他讲说广大而显著的德行,以此光明他的志意【道是开导;显德指成汤、文王、武王、周公、召公、僖公之类,即《诗》中赞美的人】。教他学习礼,使他知道上下尊卑的法则【则是法】。教他学习乐,以洗涤他的污秽,镇定他的浮躁【疏是涤除;乐可以移风易俗,荡涤人的邪秽;镇是使其厚重;浮是轻浮】。教他学习令,使他访察百官的事务【令是先王制定的官制和时令;访是议论、考察;物是事务;使他议论并了解百官所掌管的事务】。教他学习语,使他明白先王的德行,知道先王治理国家的要务,以明德施于百姓【语是治理国家的善言】。教他学习前代旧志,使他知道兴废成败,从而戒惧【故志是记载前代成败的书】。教他学习训典,使他知道族类关系,并按照行为亲疏和义理行事【训典是五帝的典籍】。”}], “族类”,指像亲厚地对待九族那样;“比义”,就是亲近、合宜。若这样仍不听从,就采取行动;如果仍不悔改,就用文辞讽谕,借咏叹事物来推动他改行;寻求贤良之人来辅佐他。悔改却不坚定,就亲自勤勉劝导他;多用训诫和法典使他归入正道;务必谨慎、敦厚、笃实,以此巩固他。坚定而仍不能贯通,就明确施行忠恕来引导他:把自己想要的施于人,宽恕过错,这叫忠恕;明确长久之道来引导他守信,因为有信才能长久;明确度量来引导他合宜,因为义就是合宜;明确等级来引导他守礼,等级就是贵贱的品级;明确恭敬节俭来引导他尽孝,恭敬节俭是侍奉父母的办法;明确敬慎戒惧来引导他办事,对事情敬慎戒惧就不会败坏功业;明确慈爱来引导他行仁;明确昭明利益来引导他作文,昭就是明,明利就是说使人和万物获利;明确除害来引导他用武,除害就是消除暴乱;明确精心审理来引导他施罚,务必竭尽心意,依据实情作出断决;明确端正德行来引导他施赏,正德就是不偏爱自己所喜爱的人;明确整齐严肃来使他受到光耀。齐就是一,肃就是敬,耀就是明,临就是面对事情。如果这样仍不能成功,就无法再有所作为了。还要诵读《诗》来辅佐他,用威仪给他做表率,用仪容举止从旁帮助他,用明确的行为来全面辅翼他;制定礼节和义理来推动他实行,以恭敬的态度面对并监察他,用勤勉来劝勉他,用孝顺使他归于正道,用忠信启发他,用有德的言辞来宣扬他。教导已经完备却仍不听从的,那就不是可以教化的人了,怎么可能成就呢?太子登上君位,傅相就退居其后;他自己退让,就会受到敬重;否则就会一直惭惧不安。恭王患病,召见大夫说:“我没有德行,丧失了先君的功业,导致楚国军队覆败,这是我的罪过。如果能够保全性命而死去,只希望按照春秋祭祀中随从先君的礼制,请给我谥号‘灵’或‘厉’。”灵,是祸乱而不损害百姓;厉,是杀戮无辜。这是说春秋举行禘祭、祫祭时,应当把谥号牌位依次排列昭穆,使我在宗庙中随从先君。”大夫们答应了。恭王死后,到下葬时,子囊商议谥号。大夫们说:“君王已经有遗命了。”子囊说:“不可以。侍奉君主的人,应当先说他的善行,不能顺从他的过错。显赫强盛的楚国由他统治,他安抚并征讨南海诸蛮,教化还施及诸夏,他所获得的荣耀已经很大了。有这样的荣耀,却又能知道自己的过错,难道不可以称为‘恭’吗?按照谥法,犯过错而能够改正叫作恭。若先称述先君的善行,就请给他谥号‘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 大夫们听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