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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国语十九

国语卷十八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06–110 段

子期祀平王【子期楚平王之子结也平王恭王子昭王父也】祭以牛俎于王【致牛俎于昭王】王问于观射父曰:“祀牲何及【王感俎肉而问牲何所及】对曰:“祀加于举【加增也举人君朔望之盛馔】天子举以大牢祀以会【大牢牛羊豕也会会三大牢举四方之贡】诸侯举以特牛祀以大牢【特一也】卿举以少牢祀以特牛【少牢羊豕】大夫举以特牲祀以少牢【特牲豕也】士食鱼炙祀以特牲庶人食菜祀以鱼上下有序民则不慢王曰其小大何如对曰郊禘不过茧栗【角如茧栗郊禘祭天也】烝尝不过把握【握长不出把者】王曰何其小也对曰夫神以精明临民者也故求备物不求丰大【备物体具而精洁者】是以先王之祀也以一纯二精【一纯心纯一而洁二精玉帛也】三牲四时五色六律七事八种【七事天地民四时之务也八种八音也】九祭十日十二辰以致之【九祭九州助祭也十日甲至癸也十二辰子至亥也择其吉日令辰以致神】百姓千品万官亿丑兆民经入畡数以奉之【百姓百官受氏姓也千品姓有彻品十为千品五物之官陪属万为万官官有十丑为亿丑天子之田九畡以食兆民王取经入以食万官也】明德以昭之【昭昭孝敬也】和声以听之【中和之声使神听之】以吿徧至则无不受休【至神至也休庆也】毛以示物【物色也】血以吿杀【明不因故也】接诚拔取以献具为齐敬也【接诚于神也拔毛取血献其备物也齐洁也诗曰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敬不可久民力不堪故齐肃以承之【肃疾也承奉也】王曰:“刍豢几何【草食曰刍糓食曰豢】对曰:“逺不过三月近不过浃日【逺谓三牲近谓鸡鹜之属浃日十日也】王曰:祀,不可以已乎【已,止也】对曰:祀,所以昭孝息民【昭孝,养使民蕃息也】抚国家,定百姓也,不可以已夫。民气纵则底【气,志气也。纵,放也。底,着也】底则滞,滞久不震【滞,废也。震,惧也。言无祭祀则民无所畏忌,无所畏忌则志放纵,志放纵则遂废滞难复恐惧也】生乃不殖【生,人物也。殖,长也。不长,神不降以福也】是用不从【不从,上令】其生不殖,不可以封【封,国也】是以古者先王日祭月享时类歳祀【以事类曰类。日祭于祖考,月荐于曾髙,时类于二祧,歳祀于坛墠】诸侯舍日【有月享也】卿大夫舍月【有时祭也】士庶人舍时【歳乃祭也】天子徧祀羣神品物【品物,谓若八蜡所祭猫虎昆虫之类也】诸侯祀天地三辰及其土之山川【三辰,日月星也。祀天地,谓二王后也。非二王后,祭分野星山川而已】卿大夫祀其礼【礼,谓五祀及祖所自出也】士庶人不过其祖【祖,王父也】日月会于龙▯【▯,龙尾也。谓周十二月,夏十月也。日月合辰于尾上。月令曰:孟冬日在尾】土气含收【含收,收缩万物含藏也】天明昌作【昌,盛也。作,起也。谓天气上也。是月纯坤用事】百嘉备舍【嘉,善也。时物毕成,舍入室也】羣神频行【频,并也。并行欲求食也】国于是乎烝尝,家于是乎尝祀【烝,冬祭也。尝,尝百物也。月令:孟冬大饮烝。▯曰:闭蛰而烝】百姓夫妇择其令辰【辰,十二辰也】奉其牺牲,敬其齍盛,洁其粪除,慎其采服,禋其酒醴,帅其子姓【禋,洁也。子姓,众同姓也】从其时享,虔其宗祝【宗,主祭祀。祝,主祝祈也】道其顺辞,以昭祀其先祖,肃肃济济,如或临之。于是乎合其州乡朋友婚姻比尔兄弟亲戚【合,会也。比,亲也】于是乎弭其百苛,妎其谗慝【弭,止也。苛,虐也。妎,覆也。止覆,谓解怨除恨之辞】合其嘉好,结其亲昵【合结也,谓于此更申固之】亿其上下【亿,安也】以申固其姓,上所以教民虔也,下所以昭事上也。天子禘郊之事,必自射其牲【牲,牛也】王后必自舂其粢【器实曰粢】诸侯宗庙之事,必自射其牛,刲羊,击豕【刲,刺也;击杀也】夫人必自舂其盛【在器曰盛,上言粢,下言盛,互其文也】况其下之人,其谁敢不战战兢兢以事百神?天子亲舂禘郊之盛【帅后舂之】王后亲缲其服【服,祭服也。祭义云:夫人缲三盆,则王后其一盆。与周语曰:王耕一墢,班三之】自公以下至于庶人,其谁敢不齐肃恭敬,致力于神?民所以摄固者也。若之何其舍之也【摄,持也;

译子期祭祀平王【子期是楚平王的儿子结;平王是恭王的儿子、昭王的父亲】,把牛肉祭俎献给昭王【就是把牛肉祭俎献给昭王】。昭王问观射父:“祭祀所用的牲畜,规格达到什么程度【昭王看到祭俎上的肉,便问祭牲的规格达到什么程度】?”观射父回答:“祭祀所用的牲畜,要比日常膳食所用的牲畜增加规格【加,就是增加;举,是人君朔日、望日的盛大膳食】。天子日常膳食用大牢,祭祀用三牲相会的规格【大牢,是牛、羊、猪;会,是会合三种大牢,象征四方进贡】;诸侯日常膳食用特牛,祭祀用大牢;卿日常膳食用少牢,祭祀用特牛【少牢,是羊、猪】;大夫日常膳食用特牲,祭祀用少牢【特牲,是猪】;士吃鱼和烤肉,祭祀用特牲;庶人吃蔬菜,祭祀用鱼。上下各有次序,民众就不会轻慢。”昭王说:“牲体的大小怎样?”观射父回答:“郊祭、禘祭所用的牲角,不过像茧或栗子那么大【角像茧、栗;郊祭、禘祭都是祭天】;烝祭、尝祭所用的肉,不过一把能够握住那么长【握,指长度不超过一把】。”昭王说:“为什么这样小?”回答说:“神灵是凭借精纯明察来面对民众的,所以要求祭品齐备,而不要求丰盛巨大【备物,是形体齐全而精洁】。因此,先王祭祀时,要有一纯、二精、三牲、四时、五色、六律、七事、八种【一纯,是心意纯一而洁净;二精,是玉和帛;三牲,是牛、羊、猪;四时,是四季;五色,是五种颜色;六律,是六种音律;七事,是天地、民众和四时的事务;八种,是八类乐器】,九祭、十日、十二辰来共同致祭【九祭,是九州助祭;十日,是甲至癸;十二辰,是子至亥;选择吉日良辰来使神灵降临】。百姓、千品、万官、亿丑、兆民,以及经入、畡数,都拿来奉献【百姓,是百官承受氏姓;千品,是有氏姓者各有等级,十为千品;五物之官及其属官合为万官;官有十类,合为亿丑;天子的田地有九畡,用来供养兆民;王收取常规的赋税收入,用来供养万官】。用明德来彰明它【昭,就是彰明孝敬】,用和谐的声音使神灵听见它【用中和的声音使神灵听到】。把这些都告知并使之遍及、到达,便没有什么不会接受福庆【至,是神灵到来;休,是福庆】。先用牲毛显示牲畜的形色【物,就是形色】,再用牲血告知已经杀牲【表明不是因旧牲而祭】;接着表达诚意,拔毛取血献上,把祭品备齐,以表示斋洁恭敬【向神灵表达诚意;拔取牲毛、取牲血,献上完备的祭品;齐,就是洁净。《诗经》说:“拿起那鸾刀,剖开牲毛,取出它的血和脂”】。敬意不能长久维持,民众的力量也承受不起,所以用斋戒肃敬来奉行祭祀【肃,就是迅速;承,就是奉行】。”昭王说:“刍豢要用多少【草食的牲畜叫刍,谷食的牲畜叫豢】?”观射父回答:“远的不过三个月,近的不过十天【远,是指牛、羊、猪三牲;近,是指鸡、鸭之类;浃日,就是十天】。” 昭王说:“祭祀难道不可以停止吗【已,就是停止】?”观射父回答:“祭祀,是用来彰明孝道、使民众繁衍生息【昭孝,就是彰明孝道,使民众得到养育而繁衍】,安抚国家、安定百姓的,怎么可以停止呢?民众的志气一旦放纵,就会停滞不前【气,就是志气;纵,就是放纵;底,就是停滞、着落】;停滞久了,就不会受到震慑【滞,就是废弛;震,就是恐惧。意思是没有祭祀,民众便没有畏惧和禁忌;没有畏惧和禁忌,志气就会放纵;志气放纵,就会废弛停滞,长期不能恢复恐惧之心】;生物便不能繁殖【生,就是万物和人;殖,就是生长;不生长,是因为神灵不降福】。因此,民众就不会听从上令【不从,就是不听从上令】;生物不能繁殖,国家也就不能封立【封,就是封国】。所以古代先王每天祭祀祖先,每月进献祭品,每季按类别祭祀,每年祭祀坛墠【按事物类别祭祀叫类;每天祭祀祖考,每月进献给曾祖、高祖,每季在二祧祭祀,每年在坛墠祭祀】。诸侯免去每日祭祀【但有每月的祭享】;卿大夫免去每月祭祀【但有每季的祭祀】;士和庶人免去每季祭祀【到年终才祭祀】。天子遍祭各类神灵和各类物品【品物,是指八蜡所祭的猫、虎、昆虫之类】;诸侯祭祀天地、日月星辰以及本国土地上的山川【三辰,就是日、月、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祭祀天地,是二王之后才有的礼制;不是二王之后的诸侯,只祭祀自己分野中的星辰和山川罢了。卿大夫祭祀属于自己礼制范围内的神灵【礼,是指五祀以及始祖所出之祖】;士和庶人祭祀不过自己的祖先【祖,就是祖父】。这时日月运行到龙尾星宿【龙,是龙尾;指周历十二月,也就是夏历十月;日月在尾宿会合。《月令》说:“孟冬时太阳在尾宿”】。大地之气收缩含藏【含收,就是收缩万物,使其含藏】,天上的阳气昌盛而开始运行【昌,就是盛;作,就是兴起;意思是天气向上升腾;这个月是纯坤之气发挥作用】;各种美好事物都已完备并收藏起来【嘉,就是善;时令中的万物全部成熟,收藏进入室内】;各类神灵一同出行【频,就是并;神灵一同出行,想要寻求食物】。国家就在这时举行烝祭、尝祭,家中也在这时举行尝祭【烝,是冬祭;尝,是品尝百物。《月令》说:“孟冬大饮烝。”《左传》说:“蛰虫闭藏而举行烝祭”】。百姓夫妇选择吉利的时辰【辰,就是十二辰】,奉献牺牲,恭敬地供上黍稷等祭品,清洁洒扫,谨慎穿着彩色祭服,用洁净的酒醴祭祀,率领子孙同族【禋,就是洁净;子姓,就是众多同姓之人】,按照时令享祭,恭敬对待宗和祝【宗,主管祭祀;祝,主管祝祷】,说出顺畅的祝辞,以此彰明地祭祀自己的祖先,庄严恭敬、整肃有序,好像有神灵亲临在前。于是同州同乡的朋友、婚姻亲家,亲近得如同兄弟亲戚【合,就是会合;比,就是亲近】;于是止息各种苛虐,覆除谗言和邪恶【弭,就是停止;苛,就是虐害;妎,就是覆除;止息、覆除,是指借此解除怨恨】;会合美好的情谊,巩固亲近关系【合、结,都是巩固;意思是在此进一步申明并加固关系】;使上下都得到安定【亿,就是安】。这样可以进一步巩固同姓之族:上位者借此教导民众虔敬,下位者借此彰明侍奉上位者的道理。天子举行禘祭、郊祭时,一定亲自射杀祭牲【牲,就是牛】;王后一定亲自舂捣祭祀用的黍稷【器中所盛的谷物叫粢】。诸侯举行宗庙祭祀时,一定亲自射牛、刺羊、杀猪【刲,就是刺;击,就是杀】;夫人一定亲自舂捣祭品【在器中的叫盛;上文说粢,这里说盛,文字互相错综】。何况地位更低的人,谁敢不战战兢兢地侍奉百神呢?天子亲自舂捣禘祭、郊祭的祭品【率领王后舂捣祭品】;王后亲自缫治祭服的丝【服,就是祭服。《祭义》说:“夫人缫三盆,王后则缫其中一盆。”与《周语》所说“王耕一墢,班三之”相同】。从公以下直到庶人,谁敢不斋戒肃敬、恭谨礼敬,竭尽力量来奉事神灵呢?这就是民众用来收摄并巩固自身的办法。怎么能废弃它呢【摄,就是持守】?

舍,废也】王曰:所谓一纯、二精、七事者,何也?对曰:圣王正端冕,以其不违心,帅其羣臣,精物以临监享祀,无有苛慝于神者,谓之一纯【端,▯端之服也;冕,大冠也;监视也;不违心,谓心思端正,服则端正也】玉帛为二精【明洁为精】天地、民及四时之务为七事。王曰:三事者,何也?对曰:天事,武【干称刚健故武】地事,文【地质柔顺故文,易曰坤为文】民事,忠信【以忠信为行】王曰:所谓百姓、千品、万官、亿丑、兆民、经入畡数者,何也?对曰:民之彻官百【彻,达也。自以名达于上者有百官也】王公之子弟之质,能言能听,彻其官者【质,有贤质也;能言,能言其官职也】而物赐之姓,以监其官,是为百姓【物,事也。以功事赐之姓,官有世功则有官族,若司马、太史之属是也】姓有彻品十,于王谓之千品【谓一官之职,其寮属彻于王者有十品,百官故有千品也】五物之官陪属万,为万官【五物,谓天地神民类物之官也。臣之臣为陪属,谓有寮属转陪贰相佐助,复有十等千品,故万官也】官有十丑,为亿丑【丑,类也。以十丑承万,为十万。十万曰亿,古数也。今以万万为亿】天子之田九畡,以食兆民【九畡,九州之内有畡数也。食兆民,耕而食其中也。天子曰兆民】王取经入焉,以食万官【经常也,常入征税也】鬬且廷见令尹子常【鬬且楚大夫子常子囊之孙囊瓦也】子常与之语问蓄货聚马归以语其弟曰「楚其亡乎不然令尹其不免乎」吾见令尹令尹问蓄聚积实如饿豺狼焉【实财也】殆必亡者也夫古者聚货不妨民衣食之利聚马不害民之财用【货珠玉之属自然物也货马多则养求者众妨财力也】国马足以行军【国马民马也十六井为丘有戎马一疋牛三头足以行军也】公马足以称赋【公马公之戎马也称举也赋兵也】不是过也公货足以宾献【宾飨赠也献贡也】家货足以供用【家大夫也】不是过也夫货马邮则阙于民【邮过也阙缺也】民多阙则有离畔之心将何以封矣【封封国也】昔鬭子文三舍令尹【子文鬬伯比之子于菟也舍去也】无一日之积恤民之故也【积储也】成王闻子文之朝不及夕也【成王楚文王之子頵也】于是乎每朝设脯一东糗一筐以羞子文【糗寒粥也筐器名也羞进也】至于今令尹秩之【秩常也】成王每出子文之禄必逃王止而后复【禄奉也复反也】人谓子文曰「人生求富而子逃之何也」对曰「夫从政者以庇民也【庇覆也】民多旷者而我取富焉【旷空也】是勤民以自封也【勤劳也封厚也】死无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故庄王之世灭若敖氏唯子文之后在至于今处郧为楚良臣【庄王成王孙也若敖氏子文之族也鲁宣四年子文之弟子鬬椒为乱庄王灭若敖氏之族子文之孙箴尹克黄使于齐还而自拘于司败王思子文之治楚也曰子文无从何以劝善使复其所其子孙当昭王时为郧公】是不先恤民而后已之富乎今子常先大夫之后也【先大夫子囊也】而相楚君无令名于四方民之羸餧日日已甚【羸瘠也】言日日又甚】四境盈垒【盈满也,垒壁也。言垒壁满于四境之内】道殣相望【道冢曰殣,诗云“行有死人尚或殣之】盗贼司目,民无所放【放,依也】是之不恤,而蓄聚不厌,其速怨于民多矣【速,召也】积货滋多,蓄怨滋厚,不亡何待?夫民心之愠也【愠,怒也】若防大川焉,溃而所犯必大矣【犯,败也】子常其能贤于成、灵乎?成不礼于穆,愿食熊蹯,不获而死【成,成王;穆王,商臣之父也。欲黜商臣而立其弟职,商臣围成王,王请食熊蹯而死,不听,遂自杀。蹯,掌也】灵王不顾于民,一国弃之如遗迹焉【灵王,不君。罢弊楚国,三军叛之,如行人之遗弃其迹也】子常为政而无礼,不顾甚于成、灵,其独何力以待之【待,犹御也】期年乃有柏举之战,子常奔郑,昭王奔随【柏举,楚地;随,汉东国也。初,蔡昭侯朝于楚,子常欲其佩;唐成公亦朝焉,子常欲其骕騻马。二君不子而留之三年,后予之乃得归,归与吴伐楚,大败之,在鲁定四年。奔随,自郧奔随也】

译废弃,就是停止【舍,就是废弃】。”昭王说:“所说的一纯、二精、七事,究竟是什么意思?”观射父回答:“圣王端正地戴冠穿礼服,因为这样可以使内心不违背正道;他率领群臣,以精洁的祭品面对并监视祭祀,不对神灵存有苛刻邪恶之心,这就叫作一纯【端,是玄端之服;冕,是大冠;监,就是察看;不违心,是说内心端正,穿着服饰也端正】。玉和帛就是二精【洁白明净,所以叫精】;天地、民众以及四时的事务,就是七事。”昭王说:“三事是什么?”回答说:“天的事务,以刚武为义【盾牌称为干,象征刚健,所以说武】;地的事务,以文柔为义【大地的本质柔顺,所以说文;《易经》说坤为文】;民众的事务,以忠信为本【把忠信作为行为准则】。”昭王说:“所说的百姓、千品、万官、亿丑、兆民、经入、畡数,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民众中能够以官职名分通达于上的,有百官【彻,就是通达;能够凭自己的名位通达到上面的,有百官】。王公的子弟中具有贤能资质、能够言说并听察、可以通达于官职的人【质,就是有贤能的资质;能言,就是能够说明自己的官职】,君王按其功业和职事赐给他们姓氏,使他们监察相应的官职,这就叫百姓【物,就是职事;因功劳和职事赐姓;官职有世代功业的,便形成官族,如司马、太史之类】。一个姓氏所对应的官职有十个等级,在王室看来就是千品【意思是一个官职的属官,能够通达于王的有十个等级;百官合起来,所以有千品】。五类事务的官员加上各级属官,共有万官【五物,是指天地、神灵、民众和万物之类的官职】。” 属官的属官叫作陪属,是说官署中有层层转相陪贰、互相辅助的属官;再加上十个等级、千种品类,所以叫万官。每个官有十类属官,合起来就是亿丑【丑,就是类别;以十类承接万官,成为十万;十万叫作亿,这是古代的数法;现在则以万万为亿】。天子的田地有九畡,用来养活兆民【九畡,是九州之内的畡数;食兆民,就是耕种土地来养活其中的民众;天子称民众为兆民】。王从中取得常规的收入,用来供养万官【经,就是常;经入,就是常规征收的赋税收入】。” 鬬且在朝廷上拜见令尹子常【鬬且是楚国大夫;子常是子囊的孙子,名叫囊瓦】。子常同他交谈,询问积蓄财货、聚集马匹的情况。鬬且回去后把这件事告诉弟弟说:“楚国恐怕要灭亡了吧?不然,令尹恐怕也难以免祸吧。”我见到令尹,令尹询问积聚财货、囤积实物的情况,像饥饿的豺狼一样【实,就是财物】。这样下去大概一定会灭亡。古代,聚积财货不能妨害民众衣食的利益,聚集马匹不能损害民众的财力【货,是珠玉之类的自然物;货物、马匹聚集太多,供养和征求它们的人就多,会妨害民众的财力】。国家的马匹足够用来行军【国马,是民众的马;十六井为一丘,一丘有戎马一匹、牛三头,足够用来行军】,公家的马匹足够用来承担兵赋【公马,是公家的戎马;称,就是举;赋,就是兵赋】,不超过这个数量就够了。公家的财货足够用来宴宾和进献【宾,是宴享和赠送;献,是贡献】,卿大夫家的财货足够供日常使用【家,是大夫之家】,不超过这个数量就够了。如果财货和马匹超过限度【邮,就是过度;阙,就是缺乏】,民众缺乏财力,就会产生离心和反叛之心,还凭什么封立国家呢【封,就是封国】?从前鬬子文三次辞去令尹之职【子文是鬬伯比的儿子,名叫于菟;舍,就是离开】,没有一天的储蓄,是因为要救济民众【积,就是储蓄】。成王听说子文每天早朝时连当天晚上都顾不上【成王是楚文王的儿子頵】,于是每天早朝都设置一束干脯、一筐糗来进献给子文【糗,是干粥;筐,是器物名;羞,就是进献】。直到现在,令尹仍按此作为常例【秩,就是常例】。成王每次发放子文的俸禄,子文一定逃走;等成王制止他之后,他才回来【禄,就是俸禄;复,就是返回】。有人对子文说:“人活着都追求富贵,您却逃避富贵,为什么呢?”子文回答:“从政的人,是为了庇护民众【庇,就是覆盖、庇护】。民众大多贫困空乏,我却取得富贵【旷,就是空乏】,这是让民众劳苦来使自己富厚【勤,就是劳苦;封,就是厚】。这样离死就不远了。我逃避的是死亡,不是富贵。”所以庄王在位时,灭掉了若敖氏,只有子文的后代留存至今,居住在郧地,成为楚国的良臣【庄王是成王的孙子;若敖氏是子文的族人;鲁宣公四年,子文的弟弟鬬椒作乱,庄王灭掉若敖氏一族;子文的孙子箴尹克黄出使齐国,回来后自行拘押到司败那里;庄王思念子文治理楚国的功绩,说:“如果没有子文,我凭什么劝人为善?”于是恢复了克黄的职位;他的子孙在昭王时担任郧公】。这不正是先救济民众,然后才顾及自己的富贵吗?如今子常是先大夫子囊的后代【先大夫,就是子囊】,却辅佐楚君,不能在四方留下好名声;民众的瘦弱饥饿一天比一天严重。【羸,就是瘦弱】也就是说,一天比一天更加严重。四境之内充满了营垒【盈,就是充满;垒,就是营垒;意思是营垒遍布四境之内】,道路上饿死者的尸体随处可见【道路上的尸体叫殣;《诗经》说:“行路有死人,还有人或许会把他掩埋”】;盗贼窥伺着民众,民众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放,就是依靠】。对这些事不加以救济,却还不断积聚财货,招致民众怨恨已经太多了【速,就是招致】。积聚的财货越来越多,积累的怨恨越来越深,不灭亡还等待什么呢?民众内心的愤怒,就像堤防大河一样,一旦溃决,所造成的灾害必定很大【犯,就是败坏、冲毁】。子常难道能比成王、灵王更贤明吗?成王没有礼遇穆王,想吃熊掌,却没有得到便死去【成,是成王;穆王,是商臣的父亲;成王想废黜商臣而立他的弟弟职,商臣包围成王,成王请求吃熊掌后再死,商臣不答应,于是成王自杀;蹯,就是熊掌】。灵王不顾念民众,全国抛弃他,就像行人任意丢弃自己的足迹一样【灵王,是不行君道的楚灵王;他使楚国疲敝,楚国三军背叛他,如同行人抛弃自己的足迹】。子常执政却没有礼义,比成王、灵王更加不顾民众,他难道有什么力量可以抵御这种后果吗【待,就是抵御】?一年之后,便发生了柏举之战,子常逃往郑国,昭王逃往随国【柏举,是楚国的地名;随,是汉水以东的国家】。” 起初,蔡昭侯到楚国朝见,子常想要他的佩玉;唐成公也来朝见,子常想要他的骕騻马。两位国君不肯给他,子常便把他们扣留了三年;后来两位国君把东西给了他,才得以回国。回国后,他们联合吴国攻打楚国,把楚国打得大败,事情发生在鲁定公四年。子常逃到随国,昭王也从郧地逃到随国【这里所说的“奔随”,是指从郧地逃往随国】。”

吴人入楚,昭王出奔,济于成臼【吴人阖闾也,出奔随也,济,渡也,成臼,津名】见蓝尹亹载其孥【蓝尹亹,楚大夫也,妻子曰孥】王曰:“载予?”对曰:“自先王莫队其国【队,失也】当君之世而亡之,君之过也。”遂去王。王归,又求见王。王欲执之。子西曰:“请听其辞。夫其有故【子西,平王之子,昭王之庶兄,令尹公子申也,故,犹意也】王使谓之曰:“成臼之役,而弃不谷,今而敢来,何也【而,汝也】对曰:“昔瓦唯长旧怨,以败于柏举,故君及此【瓦,子常名也,长,犹积也】今又效之,无乃不可乎?臣避于成臼,以儆君也,庶悛而更乎【悛,改也】今之敢见,观君之徳也,曰:庶惧而鉴前恶乎【鉴,镜也】君若不鉴而长之,君实有国而不爱臣,何有于死【何惜于死】死在司败矣【楚谓司寇为司败】唯君图之。”子西曰:“使复其位,以无忘前败【言见亹则念前败也】王乃见之。吴人之入楚,楚昭王奔郧【郧,楚邑也】郧公之弟怀将杀王【郧公,令尹子文,▯孙之孙,蔓成然之子,鬬辛也】郧公辛止之。怀曰:“平王杀吾父【平王,昭王考也。父,蔓成然也。成然立平王,贪求无厌,平王杀之】在国则君,在外则雠也。见雠弗杀,非人也。”郧公曰:“夫事君者,不为外内行【不为外内易行】不为丰约举【丰,盛也。约,衰也。举动也】茍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敌以下,则有雠【敌,敌体也】非是不雠。下虐上为杀,上虐下为讨,而况君乎?君而讨臣,何雠之为?若皆雠君,则何上下之有乎?吾先人以善事君,成名于诸侯。自鬭伯比以来,未之失也。今尔以是殃之,不可【殃,病害也】怀弗听,曰:“吾思吾父,不能顾矣。”郧公以王奔随【避怀也】王归而赏及郧,怀子西谏曰:“君有二臣,或可赏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羣臣惧矣【均,同也。赏罚无别,故惧也】王曰:“夫子期之二子邪?吾知之矣【子期,蔓成然字】或礼于君,或礼于父,均之,不亦可乎?”子西叹于朝,蓝尹亹曰:“吾闻君子惟独居,思念前世之崇替【崇终也,替废也。诗云:曾不崇朝】与哀殡丧【涂木曰殡】于是有叹,其余则不。君子临政思义【思公义也】饮食思礼,同宴思乐,在乐思善,无有叹焉。今吾子临政而叹,何也?”子西曰:“阖闾能败吾师【柏举之战】阖闾即世,吾闻其嗣又甚焉【嗣,嗣子夫差也。甚,谓政徳过于父也】吾是以叹。”对曰:“子患政德之不脩,无患吴矣。夫阖闾口不贪嘉味,耳不乐逸声【逸,淫也】目不淫于色,身不怀于安,朝夕勤志,恤民之羸【羸,病也】闻一善若惊,得一士若赏【若受赏也】有过必悛【悛,改也】有不善必惧。是故得民以济其志【济,成也。志,战克也】今吾闻夫差好罢民力以成私好,纵过而翳谏【翳,鄣也】一夕之宿,台榭陂池必成,六畜玩好必从。夫先自败也已,焉能败人?子脩徳以待吴,吴将毙矣。”王孙圉聘于晋【王孙圉楚大夫也】定公飨之,赵简子鸣玉以相【定公晋顷公之子午也,简子赵鞅也,鸣玉鸣其佩玉以相礼】问于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珩佩上之横者】对曰:「然。」简子曰:「其为宝也几何矣【几何世也】曰:「未尝为宝。楚之所宝者,曰观射父【言以贤为寳不以寳为寳】能作训辞以行事于诸侯【言以训辞交结诸侯】使无以寡君为口实【口实毁弄也】又有左史倚相,能道训典以叙百物【叙次也,物事也】以朝夕献善败于寡君,使寡君无忘先王之业,又能上下説乎鬼神,顺道其欲恶【説媚也】使神无有怨痛于楚国【痛疾也】又有薮曰云连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楚有云梦薮泽名也,连属也,水中之可居曰洲,徒其名也】▯珠齿角皮革羽毛,所以备赋用以戒不虞者也【龟所以备吉防,珠所以御火灾,角所以为弓弩,齿象齿所以为弭,皮虎豹皮也所以为茵鞬,革犀兕也所以为甲胄,羽鸟羽也所以为旌毛旄牛尾所以注竿首,赋兵赋虞度也】所以共币帛以宾享于诸侯者也【享献也】若诸侯之好币具,而导之以训辞【导行也】有不虞之备,而皇神相之【能媚于神故皇神相之,皇大也相助也】寡君其可以免罪于诸侯而国民保焉【保安也】此楚国之宝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宝焉【玩玩弄之物】圉闻国之宝六而已,圣能制议百物以辅相国家则宝之,玉足以庇防嘉谷使无水旱之灾则宝之【玉祭祀之玉也】▯足以宪臧不则宝之【宪法也取善恶之法】珠足以御火灾则宝之【珠水精故以御火灾】金足以御兵乱则宝之【金所以为兵也】山林薮泽足以备财用则宝之。若夫哗嚣之美【哗嚣犹讙譊谓若鸣玉以相】楚虽蛮夷不能。宝也【微刺简子】

译吴军进入楚国,昭王出逃,在成臼渡河【吴人,是阖闾;昭王出逃到随国;济,就是渡河;成臼,是渡口名】。昭王见到蓝尹亹正载着妻子儿女【蓝尹亹,是楚国大夫;妻子儿女叫孥】。昭王说:“能载我一起走吗?”蓝尹亹回答:“自从先王以来,没有谁失掉自己的国家【队,就是失去】;到了君王这一代却使国家灭亡,这是君王的过错。”于是离开了昭王。昭王回到随国后,又要求召见蓝尹亹。昭王想逮捕他。子西说:“请听听他的说法。或许他另有缘故【子西,是平王的儿子、昭王的庶兄,即令尹公子申;故,就是缘故】。”昭王派人对蓝尹亹说:“成臼之战时,你抛弃了我,现在竟敢回来,是为什么【而,就是你】?”蓝尹亹回答:“过去囊瓦只是一味积累旧日怨恨,因而在柏举战败,所以君王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瓦,是子常的名字;长,就是积累】。如今我又仿效他的做法,难道不是不可以吗?我在成臼躲避,是为了警醒君王,希望君王或许能悔改并改变自己【悛,就是改过】。如今我敢来见君王,是想观察君王的德行;心想:君王或许会感到恐惧,并以过去的罪恶为鉴吧【鉴,就是镜子,比喻借鉴】。君王如果不以往事为鉴,反而不断延续旧恶,那么君王虽实际拥有国家却不爱惜臣下,我又何必吝惜一死呢【何有于死,就是何必吝惜死亡】?我在司败那里就已经把死看作应有之事了【楚国把司寇称作司败】。请君王仔细考虑这件事。” 子西说:“让他恢复原来的职位,以便不要忘记以前的败亡【意思是见到亹,就会想起从前的败亡】。”昭王于是召见了蓝尹亹。吴国军队攻入楚国时,楚昭王逃往郧地【郧,是楚国的城邑】。郧公的弟弟怀想杀死楚王【郧公,即令尹子文的玄孙的孙子、蔓成然的儿子斗辛】;郧公斗辛制止了他。怀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平王,是昭王的父亲;父亲,就是蔓成然。成然拥立平王后,贪求无厌,平王便杀了他】。在国内,君主就是君主;在国外,君主就是仇敌。看见仇敌却不杀,不算是人。”郧公说:“侍奉君主的人,无论在内在外都不改变自己的行为【不因内外环境而改变行事】;无论得意还是失意都不改变行动【丰,是盛;约,是衰;举,是行动】。只要是与君主地位相当的敌人以下,就有仇敌【敌,是地位相等的对手】,除此之外便没有仇敌。臣下虐待君主叫作弑杀,君主虐待臣下叫作讨伐,何况是君主呢?君主讨伐臣下,哪里谈得上什么仇恨?如果人人都把君主当作仇敌,那么上下尊卑还存在吗?我们的祖先凭借善于侍奉君主,在诸侯中成就了声名。自斗伯比以来,从未失掉这一传统。如今你却要因此给家族招来祸患,不可以。”怀不听,说:“我只想着我的父亲,顾不上其他了。”郧公带着楚王逃往随国【为了躲避怀】。楚王回国后,赏赐也涉及郧公一族,怀的儿子子西进谏说:“君王有两个臣子,一个可以奖赏,一个可以诛戮。君王却把他们同等对待,群臣都会害怕【均,是相同;赏罚没有区别,所以群臣害怕】。”楚王说:“你说的是子期的两个儿子吗?我知道这件事【子期,是蔓成然的字】。一个人礼敬君主,一个人礼敬父亲,把他们同等看待,不也是可以的吗?” 子西在朝廷上叹息,蓝尹亹说:“我听说君子只有独处时,才会思念前代兴盛或衰败的情况【崇,是终结;替,是废亡。《诗经》说:‘还不到一个早晨’】,以及哀悼殡葬之事【把尸体装入棺材叫作殡】;在这些事情上才会叹息,其他时候则不叹息。君子处理政事时思考公义【思考公共的道义】,饮食时考虑礼,参加宴饮时考虑快乐,处在快乐中时思考善行,没有什么值得叹息的。如今您处理政事却叹息,这是为什么?”子西说:“阖闾能够击败我国的军队【指柏举之战】;阖闾去世后,我听说他的继承人比他更厉害【嗣,是继承人夫差;甚,是说他的政治和德行超过父亲】。我因此叹息。”蓝尹亹回答说:“您应该忧虑自己的政治和德行没有修养,不必忧虑吴国。阖闾口中不贪恋美味,耳朵不喜欢淫荡的声音【逸,是淫靡】,眼睛不沉溺于美色,身体不贪图安逸,早晚都勤勉用心,体恤民众的困苦【羸,是困病】;听到一件善事就像受到惊吓一样重视,得到一个人才就像获得赏赐一样高兴【如同接受赏赐】;有了过错一定改正【悛,是改正】,有不善之处一定警惧。因此能够得到民众,从而实现他的志向【济,是成就;志,是战胜敌国】。如今我听说夫差喜欢耗费民力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放任过错而堵塞进谏【翳,是遮蔽、阻塞】;住一夜的行宫,台榭、陂池也一定要建成,六畜和珍玩爱好之物也一定要得到。他这是先使自己败亡了,怎么还能打败别人?您应当修养德行来等待吴国,吴国将要灭亡了。” 王孙圉出使晋国【王孙圉,是楚国大夫】。晋定公设宴招待他,赵简子鸣响佩玉来主持礼仪【定公,是晋顷公的儿子午;简子,是赵鞅;鸣玉,是鸣响他的佩玉来主持礼仪】。赵简子问王孙圉说:“楚国的白珩还在吗【珩,是佩玉上面的横玉】?”王孙圉回答说:“还在。”简子说:“它作为宝物,已经有多少代了【几何,是多少代】?”王孙圉说:“它从来没有被当作宝物。楚国所看重的宝物有这些:观射父【意思是把贤人当作宝物,而不是把珍宝当作宝物】,他能撰写训诫之辞,用来在诸侯间推行政事【意思是用训诫之辞结交诸侯】,使诸侯没有话柄把我国君主当作笑柄【口实,是毁谤、戏弄的话柄】;还有左史倚相,能讲述训典,排列说明各种事物【叙,是编次;物,是事物】,早晚向我国君主进献善恶成败的道理,使我国君主不忘先王的事业;他又能上下通达地取悦鬼神,顺着道理说明鬼神的欲望和厌恶【说,是取悦】,使神灵不对楚国产生怨恨和祸患【痛,是疾病】。还有薮泽叫作云连徒洲,是金、木、竹、箭等物产出的地方【楚国有云梦薮,是薮泽的名称;连,是相连;水中的可居之地叫洲;徒,是它的名称】。龟、珠、齿、角、皮、革、羽、毛,可以用来准备赋税和军用物资,以防备意外【龟用来占卜吉凶;珠用来抵御火灾;角用来制造弓弩;象牙用来制作弭;虎豹皮用来制作茵和鞬;犀牛皮用来制作铠甲;鸟羽用来制作旌旗;旄牛尾用来装饰旗竿顶端;赋,是征集兵员和军需;虞,是预料】,也可以用来准备赠送诸侯、招待诸侯的礼物【享,是献上】。如果诸侯之间交好的礼物齐备,再用训诫之辞引导他们【导,是推行】,有意外灾祸的防备,又有伟大的神灵帮助【能够取悦神灵,所以伟大神灵会帮助;皇,是大;相,是帮助】,我国君主就可以免于受到诸侯责罪,国民也能获得安定【保,是安定】。这才是楚国的宝物。至于白珩,不过是先王玩赏的东西,算什么宝物呢【玩,是玩赏之物】?我听说,一个国家的宝物只有六种:圣贤能够制定关于万物的谋议,以辅佐国家,就把圣贤当作宝物;玉器足以祈求福佑,保护嘉谷,使它免受水旱灾害,就把玉器当作宝物【玉,是祭祀用的玉器】;龟甲足以作为判断善恶的法则,就把龟甲当作宝物【宪,是法,取其作为判断善恶的法则】;珍珠足以抵御火灾,就把珍珠当作宝物【珍珠属水精,所以用来抵御火灾】;金属足以抵御兵乱,就把金属当作宝物【金属用来制造兵器】;山林、薮泽足以供应财物和日常用度,就把山林薮泽当作宝物。至于哗闹喧嚣的美饰【哗嚣,就像鸣玉主持礼仪时的声响】,楚国即使是蛮夷,也不会把它当作宝物【这是暗中讥刺赵简子】。”

惠王以梁与鲁阳文子【惠王昭王子越女之子章也梁楚北境也文子平王之孙司马子期子鲁阳公也】文子辞曰「梁险而在北境惧子孙之有贰者也【贰二心也】夫事君无憾憾则惧偪【憾恨也无恨谓得志也偪偪上也】偪则惧贰【偪则惧诛故贰也】夫盈而不偪【盈志满也】憾而不贰者臣能自夀也【寿保也】不知其它【它子孙也】纵臣而得以其首领以没惧子孙之以梁之险而乏臣之祀也【恃险而贰将见诛絶】王曰「子之仁不忘子孙施及楚国敢不从子与之鲁阳」子西使人召王孙胜【王孙胜故平王大子建之子白公胜也初费无极为大子少师无宠太子取于秦而美劝王纳之遂谮大子曰建将叛大子奔郑又与晋谋郑郑人杀之胜奔吴在鲁哀十六年】沈诸梁闻之【沈诸梁楚左司马沈尹戌之子叶公子髙也】见子西曰:“闻子召王孙胜,信乎?”曰:“然。”子髙曰:“将焉用之?”曰:“吾闻之,胜直而刚,欲寘之境【寘置也▯曰召之使处吴境为白公】子髙曰:“不可,其为人也展而不信【展诚也诚谓复言非忠信之道】爱而不仁【外爱人内无仁心也】诈而不知【以诈行谋而非知道也知人不诈】毅而不勇【毅果也】直而不衷【衷中也君子恶讦以为直者】周而不淑【周密也淑善也】复言而不谋身展也【复言言可复不欺人也不谋身不计身害也】爱而不谋长不仁也【外爱人不计终身也】以谋盖人许也【盖掩也】强忍犯义毅也【强强力也忍忍犯义也】直而不顾不衷也【不顾隠讳】周言弃徳不淑也【取周其言而不以德】是六徳者皆有其华而不实者,将焉用之?彼其父为戮于楚,其心又狷而不洁【狷者直已之志不从人也不洁非洁行也】若其狷也不忘旧怨而不以洁悛德【悛改也】思报怨而已,则其爱也足以得人,其展也足以复之【复复其前言也】其诈也足以谋之,其直也足以帅之【帅帅众也】其周也足以葢之【言其周密足以覆葢其恶也】其不洁也足以行之,而加之以不仁,奉之以不义,蔑不克矣。夫造胜之怨者皆不在矣【怨谓谮太子费无极之徒】若来而无宠,速其怒也【速疾也】若其宠之,毅贪而无厌,既能得入而曜之以大利【曜示也】不仁以长之【长其利欲】思旧怨以脩其心【脩其报雠之心】茍国有衅必不居矣【衅隙也】非子职之,其谁乎【职主也,言子西将主此祸】彼将思旧怨而欲大宠【大宠令尹司马也】动而得人【爱故得人】怨而有术【父死而怨故有术也】若果用之,害可待也。余爱子与司马,故不敢不言【司马子西之弟子期也】子西曰:徳其忘怨乎【言绥之以徳必忌怨也】余善之夫,乃其宁【宁安也】子髙曰:不然,吾闻之曰:唯仁者可好也,可恶也,可髙也,可下也。好之不偪,恶之不怨,髙之不骄,下之不惧。不仁者则不然,人好之则偪,恶之则怨,髙之则骄,下之则惧。骄有欲焉【欲专宠也】惧有恶焉【恶其上也】欲恶怨偪,所以生诈谋也。子将若何?若召而下之,将戚而惧;为之上者,将怒而怨。诈谋之心无所靖矣【靖安也】有一不义,犹败国家。今壹五六而必欲用之,不亦难乎?吾闻国家将败,必用奸人,而嗜其疾味,其子之谓乎【嗜贪也,疾味味为己生疾害谕好不善也】夫谁无疾眚【眚犹灾也】能者蚤除之,旧怨灭宗国之疾眚也。为之关籥蕃篱而逺备闲之,犹恐其至也【蕃篱壁落也,闲阑也】是之为日惕【惕惧也】若召而近之,死无曰矣。人有言曰:狼子野心,怨贼之人,其又可善乎?若子不我信,盇求若敖氏与子干子晳之族而近之【若敖氏庄王所灭鬬椒也,子干子晳恭王庶子公子比公子黒肱也,平王所杀而代之,何独不召而近也】安用胜也,其能几何【言危不久】昔齐驺马繻以胡公入于贝水【驺马繻齐大夫也,胡公齐大公▯孙之子胡公靖也,具水水名,胡公虐,马繻马繻杀胡公内之贝水】邴歜阎职戕懿公于囿竹【戕残也,歜职皆齐臣,懿公齐桓公之子商人也,为公子时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鲁文十八年懿公游于申池,二人杀公而内之竹中】晋长鱼蟜杀三郤于榭【长鱼蟜,晋大夫也,杀三郤锜、犨、至也。犨与蟜争田,执而梏之,与其文母、妻子同一辕。既,蟜嬖于厉公,谮而杀三郤于榭】鲁圉人荦杀子般于次【圉人,养马者。

译惠王把梁地赐给鲁阳文子【惠王,是昭王的儿子、越女所生的章;梁,是楚国北部边境;文子,是平王的孙子、司马子期的儿子鲁阳公】。文子推辞说:“梁地险要,又在北部边境,我害怕子孙会因此产生二心【贰,是有二心】。侍奉君主不能留下遗憾,有遗憾就会害怕逼迫君上【憾,是怨恨;没有遗憾,是说心愿得以实现;偪,是逼迫上级】;害怕逼迫君上,就会害怕获罪而产生二心。志得意满却不逼迫君上【盈,是志意满足】,心有遗憾却不产生二心,这是臣下能够自保的办法【寿,是保全】;至于其他事情,我不知道【它,是指子孙】。即使我能保全首领而死去,也害怕子孙因为梁地险要而使我的祭祀断绝【倚仗险要而产生二心,将会被诛杀并断绝后代祭祀】。”惠王说:“您的仁德不忘子孙,恩惠还施及楚国,我怎敢不听从您的意见?”于是把鲁阳赐给他。子西派人召王孙胜【王孙胜,就是原平王太子建的儿子白公胜;起初费无极任太子少师,不受宠爱。太子从秦国娶来一位美人,费无极劝平王纳她,随后诬陷太子说太子建将要谋反。太子逃到郑国,费无极又与晋国谋划,郑国人杀了太子建。王孙胜逃到吴国,事见鲁哀公十六年】。沈诸梁听说后【沈诸梁,是楚国左司马沈尹戌的儿子叶公子高】,去见子西说:“听说您召王孙胜,是真的吗?”子西说:“是的。”子高说:“准备把他用在哪里?”子西说:“我听说王孙胜为人正直刚强,想把他安置在边境【寘,是安置;传文说召他来,是让他居住在吴国边境,成为白公】。”子高说:“不可以。他这个人,诚实却不守信用【展,是诚实;诚实而反复说话,不是忠信之道】,有爱心却没有仁德【表面爱人,内心没有仁心】,用诈术却没有智慧【凭诈术行事,却不懂真正的道理;真正有智慧的人不会用诈术】,坚毅却没有勇气【毅,是果决】,直率却不合中道【衷,是中正;君子厌恶把攻讦别人当作直率】,周密却不善良【周,是周密;淑,是善良】。反复说话却不为自身谋划,是诚实;爱人却不为长远考虑,是没有仁德;用谋略遮盖别人,是许诺【盖,是遮掩】;强力忍耐而触犯义理,是坚毅【强,是强力;忍,是忍受并触犯义理】;直率而不顾忌,是不合中道【不顾隐讳】;言语周密却抛弃道德,是不善良【只求言语周密,而不以道德为准】。这六种德行都有外表而没有实际,要他有什么用?” 他的父亲曾在楚国被杀戮,他的内心又偏狭而不纯洁【狷,是固守自己的意志而不听从别人;不洁,不是品行清白】。如果他固守偏狭的性情,忘不了旧日仇怨,又不以清白的德行改过【悛,是改正】,只想着报仇,那么他的爱人之心足以取得人心,他的诚实足以使人相信他【复,是使先前说过的话得到兑现】,他的诈术足以谋划,他的直率足以率领众人【帅,是率领众人】,他的周密足以掩盖罪恶【说他周密,足以遮盖他的恶行】,他的不纯洁足以推行这些事情;再加上没有仁德,奉行不义之道,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不成了。那些制造王孙胜仇怨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怨,是指诬陷太子建的费无极等人】。如果召他来却不给他宠爱,就是催促他发怒【速,是加速、促成】;如果宠爱他,他坚毅而贪婪、永不满足,一旦得到入朝机会,就会用巨大利益来诱惑他【曜,是显示】;用不仁之心助长他的欲望【长,是助长他的利欲】,用旧日仇怨来修养他的报仇之心【修,是修养报仇之心】;只要国家出现裂隙,他一定不会安分【衅,是间隙】。如果不是您亲自主持这件事,还有谁呢【职,是主持;意思是子西将要主持造成这场祸乱】?他将会想着旧日仇怨,企求更大的宠禄【大宠,是令尹、司马之类的高位】;一行动就能得到人心【因有爱心,所以得到人心】,有仇怨就有谋略【因父亲被杀而怀怨,所以有谋略】。如果果真任用他,灾祸就指日可待了。” 我爱护您和司马,所以不敢不说【司马,是子西的弟弟子期】。”子西说:“用德行安抚他,难道还不能使他忘掉仇怨吗【意思是用德行安抚他,就能使他不再记恨】?”我赞同您这样做,这样他才会安宁【宁,是安定】。”子高说:“不是这样。我听说:只有仁德的人,才可以被喜爱,也可以被厌恶;可以被尊崇,也可以被贬抑。喜爱他,他不会逼迫别人;厌恶他,他不会怨恨;尊崇他,他不会骄傲;贬抑他,他不会恐惧。不仁德的人就不是这样:别人喜爱他,他就会逼迫别人;别人厌恶他,他就会怨恨;别人尊崇他,他就会骄傲;别人贬抑他,他就会恐惧。骄傲,是因为他有欲望【欲,是想独占宠爱】;恐惧,是因为他心怀恶意【恶,是憎恶上级】。欲望、恶意、怨恨和逼迫,正是诈谋产生的原因。您将怎么办呢?如果召他来却贬抑他,他将忧愁而恐惧;如果让他居于上位,他将发怒而怨恨。这样,诈谋之心就没有任何安定之处了【靖,是安定】。即使有一件不义之事,也足以败坏国家。如今您已经反复听到这些话,却还一定要任用他,不是很困难吗?我听说国家将要败亡时,必定任用奸人,却又贪恋他的祸害【嗜,是贪爱;疾味,是把会给自身带来疾害的味道当作美味,用来比喻喜好不善之事】,说的就是您这件事吧?谁没有祸患呢【眚,同灾】?有能力的人早早除掉它。旧日仇怨会灭亡宗国,正是国家的祸患。即使为他设置门锁、藩篱,从远处防备和阻拦他,仍然害怕他到来【蕃篱,是墙垣;闲,是阻隔、拦阻】;这叫作每天警惕【惕,是害怕】。如果把他召来并接近他,死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有人说过:狼崽生来就有野心;像这样怀有怨恨、会伤害人的人,难道还能变好吗?如果您不相信我,为什么不把若敖氏、子干、子晳的族人找来并亲近他们呢【若敖氏,是庄王所灭的斗椒一族;子干、子晳,是恭王的庶子公子比、公子黑肱,被平王杀死并取代;为什么偏偏不召他们来亲近呢】?何必任用王孙胜,他能维持多久呢【说他的处境危险,不能长久】?从前齐国的邹马繻把胡公杀死后,投入贝水【邹马繻,是齐国大夫;胡公,是齐太公玄孙之子胡公靖;贝水,是水名;胡公暴虐,邹马繻杀死胡公后把尸体投入贝水】;邴歜、阎职在竹林中杀死懿公【戕,是残害;歜、职都是齐国大臣。懿公是齐桓公的儿子商人,还是公子时曾与邴歜的父亲争田而失败;即位后便挖出邴歜父亲的尸体并砍断其脚,又让邴歜给自己驾车,强迫阎职的妻子进宫并让阎职陪乘。鲁文公十八年,懿公游览申池,二人杀死懿公并把尸体藏在竹林中】;晋国的长鱼蟜在台榭中杀死三郤【长鱼蟜,是晋国大夫;三郤,是郤锜、郤犨、郤至。郤犨曾与长鱼蟜争田,把他抓住并戴上木梏,又让他与他的母亲、妻子一同套在一辆车上。后来长鱼蟜受到晋厉公宠爱,便进谗言,使三郤在台榭中被杀】;鲁国的圉人荦在居所杀死子般【圉人,是养马的人。

子般,鲁庄公太子。次,舍也。雩讲于梁氏,女公子观之。荦自墙外与之戱,子般鞭之。庄公薨,子般即位,次于党氏。公子庆父通于夫人,夫人欲立之。庆父使荦贼子般于党氏,在鲁庄三十二年】夫是谁之故也?非唯旧怨乎【故事也】是皆子所闻也,人之求多闻善败,以鉴戒也。今子闻而弃之,犹防耳也【防,覆也】吾语子何益?吾知逃而已【逃,胜之难也】子西笑曰:「子之尚胜也【言子论议好尚胜人也】不从,遂使为白公子髙,以疾闲居于蔡【蔡,故蔡国,楚灭之,叶公兼而治焉】及白公之乱,子西、子期死【白公请伐郑,以报父雠。子西既许之,未起师,晋伐郑,楚又救之,与之盟。白公怒,遂作乱,杀二子于朝,在鲁哀十六年】叶公闻之曰:「吾怨其弃吾言,而徳其治楚国。楚国之能平均,以复先王之业者,夫子也【夫子,子西也】以小怨寘大徳,吾不义也。将入杀之【杀白公也】帅方城之外以入,杀白公而定王室【定王室,谓兼令尹、司马以平楚国也。既定,乃使子西之子宁为令尹,子期之子寛为司马,而老于叶】葬二子之族【子西、子期之族多见害,故皆为葬之】

国语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国语卷十九吴 韦昭 注吴语吴王夫差起师伐越,越王勾践起师逆之江【夫差,泰伯之后,阖庐之子,姬姓也;勾践,祝融之后,允常之子,芈姓也。《郑语》曰:「▯姓,夔越。」《世本》亦云:「越,▯姓也。」鲁定十四年,吴伐越,越败之于檇李。阖庐伤而死,后三年,夫差伐越,报檇李也。越逆之江,至于五湖,吴人大败之于夫椒,遂入越,越于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在鲁哀元年】大夫种乃献谋【种,越大夫也。献,进也】曰:「夫吴之与越,唯天所授,王其无庸战【庸,用也】夫申胥、华登简服吴国之士于甲兵,而未尝有所挫也【申胥,楚大夫,伍奢之子,子胥也,名员。鲁昭二十年,奢诛于楚,员奔吴,吴子与之申地,故曰申胥。华登,宋司马华费遂之子也。华氏作乱于宋,而败,登奔吴为大夫。简,习也。挫,毁折也】夫一人善射,百夫决拾【决,钩▯也;拾,捍也。言申胥、华登善用兵,众必化之,犹一人善射而百夫竞着决拾而放之】胜未可成【成,犹必也】夫谋必素见成事焉,而后履之【素,犹豫也;履行也】不可以授命【授命,犹鬬命也】王不如设戎约辞,行成以喜其民【戎,兵也;约,卑也;成,平也。言不如设兵自守,卑约其辞,以求平于吴,吴民必喜】以广侈吴王之心【侈,大也】吾以卜之于天,天若弃吴,必许吾成而不吾足也【言越不足畏也】将必寛然有伯诸侯之心焉【寛,缓也】既罢弊其民,而天夺之食,安受其烬【夺之食,稻蟹之属也;烬,余也】乃无有命矣【吴无复有天命矣】越王许诺,乃命诸稽郢行成于吴【诸稽郢,越大夫】曰:「寡君勾践使下臣郢,不敢显然布币行礼【布,陈也;币,玉帛也;显,犹公露也】敢私吿于下执事曰:昔者越国见祸得罪于天王【见祸于天得罪,谓伤阖庐也。

译子般,是鲁庄公的太子;次,是居舍。鲁国在梁氏举行雩祭,女公子前去观看。荦从墙外与她调笑,子般鞭打了荦。庄公去世,子般即位,住在党氏家中。公子庆父与夫人私通,夫人想立庆父为君。庆父派荦在党氏家中杀死子般,事情发生在鲁庄公三十二年。以上这些事情,究竟是因为什么呢?不都是因为旧日的仇怨吗【故事,是旧事】?这些都是您所听说过的。人们广泛寻求善恶成败的事例,是为了引以为戒。如今您听到了这些事却抛弃不顾,就像堵住耳朵一样【防,是遮蔽】。我告诉您又有什么用呢?我只知道逃避罢了【逃,是说战胜他很困难】。”子西笑着说:“您就是喜欢胜过别人【意思是您喜欢在议论上胜过别人】。”子西不听从,最终让子高担任白公,自己带病退居蔡国【蔡,是原来的蔡国,楚国灭掉蔡国后,叶公兼治此地】。白公之乱发生后,子西、子期都死了【白公请求出兵攻打郑国,以报父仇。子西已经答应,但尚未出兵,晋国攻打郑国,楚国又出兵救郑,并与郑国结盟。白公发怒,于是发动叛乱,在朝廷上杀死子西、子期,事情发生在鲁哀公十六年】。叶公听说后说:“我怨恨他抛弃了我的话,却又感念他治理楚国的功德。楚国能够得到公平治理,恢复先王事业的,是这位先生【夫子,是子西】。因为一点小仇怨而放弃大功德,是我的不义。叶公将要入城杀死白公【杀,是杀白公】,便率领方城以外的军队进入楚国,杀死白公,安定王室【安定王室,是说兼任令尹、司马,平定楚国;平定后,便让子西的儿子宁任令尹,子期的儿子宽任司马,自己在叶地养老】;并安葬子西、子期两族的人【子西、子期的族人多遭祸害,所以叶公把他们一并安葬】。《国语》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国语》卷十九 吴国韦昭注 吴语 吴王夫差发动军队攻打越国,越王勾践也发动军队,在江边迎战【夫差是泰伯的后代、阖庐的儿子,姓姬;勾践是祝融的后代、允常的儿子,姓芈。《郑语》说:‘▯姓,夔越。’《世本》也说:‘越,▯姓。’鲁定公十四年,吴国攻打越国,越国在檇李击败吴军。阖庐受伤而死。三年后,夫差攻打越国,是为了报檇李之战的仇。越军在江边迎战吴军,战至五湖,吴军在夫椒大败越军,于是攻入越国;越国凭借五千名披甲执盾的士兵守卫会稽,事情发生在鲁哀公元年】。越国大夫文种于是献上计策【种,是越国大夫;献,是进献】说:“吴国和越国之间的胜负,只能听凭上天决定,大王不要用战争解决【庸,是用】。申胥、华登训练并整顿了吴国士卒的甲兵,但他们从未遭受挫败【申胥,是楚国大夫伍奢的儿子子胥,名员;鲁昭公二十年,伍奢在楚国被杀,伍员逃到吴国,吴王把申地赐给他,所以称申胥。华登,是宋国司马华费遂的儿子;华氏在宋国作乱失败后,华登逃到吴国任大夫。简,是熟习;挫,是毁败】。一个人善于射箭,百人都会争着佩戴扳指和护臂【决,是钩弦的扳指;拾,是护臂。意思是申胥、华登善于用兵,众人一定会受到他们影响,就像一个人善于射箭,百人都争着戴上扳指和护臂来发射一样】。胜利未必能够实现【成,犹言一定】。谋划一件事,必须先看到事情能够成功,然后才能实行【素,犹豫;履,是实行】,不能拿生命去冒险【授命,犹言拼命】。大王不如设置军队防守,采用谦卑的言辞,向吴国求和来使吴国百姓高兴【戎,是军队;约,是谦卑;成,是讲和;意思是不如设置军队自守,降低言辞姿态,向吴国求和,吴国百姓一定高兴】,从而扩大吴王的骄纵之心【侈,是扩大】。我用这件事向上天占卜:如果上天要抛弃吴国,一定会答应我们的和议,却不会使我们感到满足【意思是越国不值得畏惧】;吴王一定会产生从容地做诸侯霸主的想法【寛,是缓慢、从容】。等到他使百姓疲惫不堪,而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