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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国语三

国语卷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2–19 段

过邓而利其国,遂灭邓而兼之】罗由季姬【罗熊姓之国季姬姬氏之女为罗夫人而亡其国也】卢由□妫【卢妫姓之国□妫卢女为荆夫人荆楚也】是皆外利离亲者也【外利行淫辟求利于外不能亲亲以亡其国】王【曰】利何如而内何如而外对曰尊贵明贤庸勲长老【明显也庸用也勲功也长老尚齿也】爱亲礼新亲旧【亲六亲也新新来过宾也旧君之故旧也】然则民莫不审固其心力以役上令【役为也】官不易方【方道也】而财不匮竭【贡赋有品财用有节不乏尽也】求无不至动无不济百姓兆民【百姓百官也官有世功受氏姓也十亿曰兆】夫人奉利而归诸上是利之内也【夫人犹人人也】若七徳离判民乃携贰【判分也携离也七徳谓尊贵至亲旧】各以利▯【以利利其身而去▯自营也】上求不暨是其外利也【暨至也】夫翟无列于王室【列位次也】郑伯南也王而卑之是不尊贵也【贾侍中云南者在南服之侯伯或云南南面君也郑司农云南谓子男郑今之新郑新郑之于王城为在畿内畿内之诸侯虽爵于侯伯周之旧法皆食子男之地昭按内传子产争贡曰爵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以此言之郑在男服明矣周公虽制土中设九服至康王而西都镐京其后衰微土地损减服制改易故郑在男服礼畿外之侯伯世位其见待重于采地之君故曰是不尊贵之也】翟豺狼之徳也郑未失周典王而蔑之是不明贤也【蔑小也】平桓庄惠皆受郑劳王而弃之是不庸勲也【平王东迁依郑武公桓王即位郑庄公佐之庄桓王之子庄王它也惠庄王之孙僖王之子惠王母凉也为子穨所篡出居于郑郑厉公纳之自平王以来郑世有功故曰皆受郑劳劳功也】郑伯捷之齿长矣,王而弱之,是不长老也【捷,郑文公之名;弱,犹穉也】翟,隗姓也【隗姓,赤翟】郑出自宣王,王而虐之,是不爱亲也【郑桓公友,宣王之母弟;出者,郑国之封,出于宣王之世】夫礼,新不间旧【间,代也】王以翟女间姜任,非礼,且弃旧也【姜氏、任氏之女,世为王妃嫔;今以翟女代之,为弃旧也】王一举而弃七徳,臣故曰利外矣。书有之曰:“必有忍也,若能有济也【书,逸书也;若,犹乃也;济,成也。言能有所忍,乃能有成功】王不忍小忿而弃郑,又登叔隗以阶翟【阶,阶翟祸也】翟,封豕豺狼也,不可厌也【封,大也;厌,足也】王弗听。十八年,王黜翟后【十八年,鲁僖二十四年也;黜,废也。翟后既立而通于王子带,故废之】翟人来诛,杀谭伯【诛,责也。翟人奉子带以攻王,而杀谭伯,谭伯,周大夫】富辰曰:“昔吾骤谏王,王弗从,以及此难。若我不出,王其以我为怼乎?”乃以其属死之【帅其徒属以死翟难】初,惠后欲立王子带,故以其党啓翟人【言“初”者,惠后已死也;以其党者,谓穨叔、桃子縁惠后欲立子带,故以子带之党啓翟人伐周】翟人遂入周,王乃出居于郑,晋文公纳之【王出适郑,居于汜也;文公纳之,而杀子带,在鲁僖之二十五年】晋文公既定襄王于郏【郏,洛邑王城之地也】王劳之以地【王以其勤劳赏之以地,谓阳樊、温、原、欑茅之田】辞【辞不受也】请隧焉【贾侍中云:隧,王之塟礼;阙地通路曰隧。昭谓隧六隧也。周礼,天子逺郊之内有六乡,则六军之事也;外有六隧,掌供王之贡赋。唯天子有隧,诸侯则无】王弗许曰:“昔我先王之有天下也,规方千里以为甸服【规,规画而有之】以供上帝、山川、百神之祀【以其职贡供王祭也。上帝,天神五帝也;山川,五岳河海也;百神,丘陵坟衍之神也】以备百姓兆民之用,以待不庭不虞之患【百姓百官有世功者,用财用也。庭,直也。虞,度也。不直,犹不道也。不度,不亿度而至之患】其余以均分公侯伯子男【其余,甸服之外地也。均,平也。周礼,公之地方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百里】使各有宁宇【宁,安也。宇,居也】以顺及天地,无逢其甾害【顺,顺天地尊卑之义也。若相侵犯,则有甾害】先王岂有赖焉【赖,利也。言无所利,皆均分诸侯】内官不过九御【九御,九嫔】外官不过九品【九品,九卿。周礼,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足以供给神祗而已【言嫔与卿主祭祀也。鲁语曰:日入监九御,使洁奉禘郊之粢盛】岂敢厌纵其耳目心腹以乱百度【厌,足也。

译罗国灭亡,是由于季姬。罗国是熊姓国家,季姬是姬姓女子,做了罗国夫人,却使罗国灭亡。卢国灭亡,是由于□妫。卢国是妫姓国家,□妫是卢国女子,做了荆国夫人;荆就是楚国。这些都是在外部谋求利益、离弃亲族的例子。所谓“内部有利”和“外部有利”,究竟怎样区分呢?回答说:尊重尊贵者,彰明贤能者,任用有功者,尊重年长者;爱护亲族,礼待新来者,亲近旧交。“亲”指六亲,“新”指新来的宾客,“旧”指君主过去的旧臣。这样一来,百姓没有不慎重坚固自己的心志和力量来为上位者效力的。役是效力、从事的意思。官员不改变原则,财用也不会匮乏。这里的“方”是道理,“财不匮竭”是说贡赋有等级、财用有节制,不会耗尽。所求没有不能得到的,所做没有不能成功的。百姓、兆民都会把利益奉献给上位者,这就是内部的利益。这里的“夫人”就是人人;人人都把利益奉献给上位者。若这七种德行分离破坏,百姓就会离心而怀有二心。七德指尊贵、明贤、庸勋、长老、亲亲、礼新、亲旧。人人各自只图自身利益而离去,自谋生计。上位者的要求得不到实现,这就是外部的利益;暨是达到的意思。翟国在王室中没有名位。郑伯属于南服,而大王却贬低他,这就是不尊重尊贵者。贾侍中说:“‘南’是指处于南方服属区域的侯伯;也有人说,南是面南为君的意思。郑国是今天的新郑,新郑相对于王城在王畿之内;王畿内的诸侯虽在爵位上属于侯伯,按照周代旧制,所食的土地却是子男之地。”郑司农说:“南是指子男。郑国在今天的新郑,新郑相对于王城属于王畿之内;王畿内诸侯即使按侯伯受爵,依照周代旧制仍食子男之地。”昭考察《左传》内传中子产争贡的话说:“爵位低而贡赋重的,是甸服。郑伯属于男服,却让他按照公侯的贡赋来缴纳,恐怕不能供给。”据此可知郑国在男服。周公虽然制定王城居中的制度、设置九服,但到康王时西都镐京,后来周室衰微,土地缩减,服制也随之改变。因此郑国属于男服。按照礼制,王畿以外的侯伯世代承袭爵位,所受待遇比采邑之君尊重,所以说这是不尊重尊贵者。翟人的品德如豺狼。郑国没有违背周代典制,大王却轻视它,这是不能明辨贤能。蔑是轻视、减小的意思。平王、桓王、庄王、惠王都受过郑国的功劳,大王却抛弃它,这是不能任用有功者。平王东迁依靠郑武公;桓王即位,郑庄公辅佐他;庄王是桓王的儿子庄王他;惠王是庄王的孙子、僖王的儿子,母亲是凉氏。惠王被王子穨篡夺,出居郑国,郑厉公接纳他回国。自平王以来,郑国世代都有功劳,所以说他们都承受过郑国的功劳;“劳”就是功劳。郑伯捷已经年长,大王却把他当作年幼者对待,这是不尊重年长者。捷是郑文公的名字;弱与幼稚相近。翟姓隗,是赤翟。郑国出自周宣王,大王却虐待它,这是不爱护亲族。郑桓公友是宣王的同母弟;所谓“出自”,是说郑国的封建立于宣王时期。礼书上说:‘一定要有所忍耐,才可能有所成就。’这里的“书”是失传的古书;“若”与“乃”相同;“济”是成就。意思是,能够有所忍耐,才会取得成功。大王不能忍受小小的怨气,却抛弃郑国;又扶立叔隗,把翟国招来的灾祸作为阶梯。阶是招致翟国灾祸的意思。翟人如同大野猪、豺狼,贪欲无法满足。封是大的意思,厌是满足的意思。周王不听。十八年,周王废黜翟后。十八年是鲁僖公二十四年;黜是废黜的意思。翟后被立后与王子带私通,所以被废。翟人前来讨伐,杀死谭伯。诛是责罚的意思。翟人拥立王子带攻打周王,并杀死谭伯。谭伯是周大夫。富辰说:“从前我多次劝谏大王,大王不听,以至于发生今天的灾难。如果我不出去迎战,大王大概会认为我心怀怨恨吧?”于是带领自己的属下为此事而死。起初,惠后想立王子带为王,所以通过自己的党羽向翟人求援。所谓“起初”,是因为惠后已经去世;所谓“她的党羽”,是指颓叔、桃子因为惠后想立王子带,于是借助王子带的党羽向翟人求援,发动翟人攻打周王。翟人于是进入周国,周王便出奔,住在郑国;晋文公接纳了他。周王出奔到郑国,住在汜地;晋文公接纳他,并杀死王子带,事情发生在鲁僖公二十五年。晋文公把襄王安置在郏地以后,郏是洛邑王城所在的地方。周王用土地慰劳他。周王因为晋文公的勤劳,以土地赏赐他,指阳樊、温、原、欑茅的田地。晋文公辞谢,不肯接受,请求使用隧礼。贾侍中说:‘隧是天子的葬礼;挖掘土地、打通通道称为隧。’昭说,隧是六隧。按照《周礼》,天子远郊以内有六乡,这关系到六军;远郊以外有六隧,掌管供给王室的贡赋。只有天子可以使用隧礼,诸侯没有这种礼制。周王不答应,说:‘从前我们先王拥有天下时,规划方圆千里的土地作为甸服,以供奉上帝、山川和百神的祭祀。’这里是说,靠甸服的职贡来供给周王的祭祀。上帝,就是天神和五帝;山川,就是五岳、河流和大海;百神,就是丘陵、坟衍等地的神灵,以此来满足百姓、兆民的使用,防备不合正道和意外灾患的发生。〔百姓,指百官中世代有功的人;用,是使用财物。庭,正直。不庭,就是不合正道。虞,度量。不虞,就是没有预料、估量而突然发生的灾患。〕其余土地,就平均分给公、侯、伯、子、男,使他们各自拥有安定的居处,以顺应天地尊卑的秩序,不遭遇彼此侵害所造成的灾害。〔其余,指甸服以外的土地。均,平等。按《周礼》,公的封地方圆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一百里。〕先王难道从中得到过什么好处吗?〔赖,利益。意思是说先王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而是把土地均分给诸侯。〕内官不过九御,外官不过九品,足以供奉神祇罢了。〔九御,就是九嫔。九品,就是九卿。按《周礼》,宫内有九室,由九嫔居住;宫外有九室,由九卿朝见。这里是说九嫔和九卿主管祭祀。〕难道敢放纵耳目和心腹的欲望,因而扰乱各种法度吗?〔厌,满足。〕

耳目,声色。心腹,嗜欲也】亦唯是死生之服物采章【采章,采色文章也。死之服,谓六隧之民引王柩辂】以临长百姓而轻重布之,王何异之有【轻重布之,贵贱各有等也。王何异之有,言帝王皆然】今天降祸菑于周室,余一人仅亦守府【仅,犹劣也。府,先王之府藏】又不佞以勤叔父【勤劳也。天子称九州之长,同姓曰叔父】而班先王之大物以赏私徳【班,分也。大物,谓隧也】其叔父实应且憎以非余一人,余一人岂敢有爱也【应,犹受。憎恶也。言晋文虽当私赏,犹非我一人】先民有言曰:改玉改行【玉,佩玉。所以节行步也。君臣尊卑迟速有节。言服其服,器行其礼。以言晋侯尚在臣位,不宜有隧也】叔父若能光裕大徳,更姓改物以创制天下,自显庸也【光,广也。裕,寛也。更姓,易姓也。改物,改正朔,易服色也。创造也。庸,用也。谓为天子创造制度,自显用于天下】而缩取备物以镇抚百姓【缩,引也。备物,隧之属】余一人其流辟于裔土,何辞之与有【流,放也。言将放辟于荒裔复何陈辞之有】若犹是姬姓也【谓文公未更姓而王】尚将列为公侯,以复先王之职,大物其未可改也【言文公若尚在公侯之位,将成霸业以兴王室,复先王之职,则六隧未可改也】叔父其茂昭明徳,物将自至【茂,勉也;言有天下则隧自至也】余敢以私劳变前之大章,以忝天下【章,表也;所以表明天子与诸侯异物也】其若先王与百姓何【言无以奉先王,镇抚百姓】何政令之为也【何以复临百姓而为政令乎】若不然,叔父有地而隧焉【自制以为隧也】余安能知之【所不敢禁】文公遂不敢请,受地而还。王至自郑【襄王从郑至王城,鲁僖公二十五年也】以阳樊赐晋文公【阳樊二邑在畿内也】阳人不服【不▯属晋】晋侯围之。仓葛呼曰【仓葛,阳人也】王以晋君为能徳【为能布徳行】故劳之以阳樊。阳樊怀我王徳,是以未从于晋【懐思也】谓君其何徳之布,以懐柔之【懐来也,柔安也】使无有逺志【逺志,离畔也】今将大泯其宗祊【泯,灭也。庙门谓之祊。宗祊,犹宗庙也】而蔑杀其民人【蔑,犹灭也】宜吾不敢服也夫。三军之所寻【寻,讨也】将蛮夷戎翟之骄逸不防,于是乎致武【谓诸夏之国为蛮夷之行,王于是致武以伐之】此羸者阳也,未狎君政【羸弱也,狎,习也】故臣承命,君若惠及之,唯官是征,其敢逆命【官,晋有司也。征,召也】何足以辱师,君之武震,无乃玩而顿乎【震,威也。玩,黩也。言举非义兵,诛罚失当,故君之武威将见慢黩而顿弊之】臣闻之曰:武不可觌,文不可匿【觌,见也。匿,隠也。言不当尚武隠文】觌武无烈【烈,威也】匿文不昭。阳不承获甸,而秪以觌武。臣是以惧,不然其敢自爱也【秪,适也。言阳人既不得承王室为甸服,又惧晋不惠恤其民,适以震威耀武而见残破,不然岂敢自爱而不服乎】且夫阳岂有裔民【裔民,谓凶恶之民放在荒裔者】夫亦皆天子之父兄甥舅也【谓吾舅者,吾谓之甥】若之何其虐之也。晋侯闻之曰:是君子之言也。乃出阳民【放令去也】温之防,晋人执卫成公,归之于周【温,晋之河阳也。成公,卫文公之子,成公郑也。晋文公讨不服,卫成公恃楚而不从,闻楚师败于城濮,惧,出奔楚,使元咺奉弟叔武以受盟于践土。或愬元咺曰:「立叔武矣。」卫侯杀其子角,咺不废命,奉叔武以守。晋人复卫侯,卫侯先期入,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发走出,前驱射而杀之。元咺出奔晋,防于温,讨不服。卫侯与元咺讼,不胜,故晋侯执之,归之于京师。在鲁僖二十八】年,晋侯请杀之,王曰:「不可。夫政自上下者也【当从王出也】上作政而下行之,不逆,故上下无怨【言君臣不相怨】今叔父作政而不行,无乃不可乎【不行谓不顺也,言晋侯不行徳政而听元咺之愬,欲杀卫侯】夫君臣无狱【狱讼也,无是非曲直狱讼之义】今元咺虽直,不可听也。君臣皆狱,父子将狱,是无上下也,而叔父听之,一逆矣。又为臣杀其君,其安庸刑【庸,用也,刑法也】布刑而不庸,再逆矣。一合诸侯而有再逆政,余惧其无后也【无后,无以复合诸侯】不然,余何私于卫侯?」晋人乃归卫侯【在鲁僖三十年,晋侯使医衍酖卫侯,不死。鲁僖为请于王及晋侯,皆纳玉十防,于是归之】

译耳目,指声色;心腹,指嗜好和欲望。也只是用这些礼服、器物和文采章饰来处理死生之事。〔采章,指色彩和纹饰。死者的服物,指六隧之民牵引王的灵柩车。〕借此来面对并统领百姓,使贵贱等差各有安排,天子与诸侯还有什么不同呢?〔轻重布之,是说贵贱各有等级。王何异之有,是说帝王都是如此。〕如今上天把灾祸降给周王室,我这个人仅仅还能守住先王的府藏,又没有才能,反而劳烦叔父,还把先王的大物分给叔父,用来奖赏私人恩德。〔仅,犹如说差不多、勉强。府,指先王的府藏。勤,劳苦。天子称九州之长,同姓诸侯称叔父。班,分。大物,指隧。〕叔父实际上接受了这些赏赐,却又厌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我这个人难道敢有所吝惜吗?〔应,犹如说接受。憎,厌恶。意思是说晋文公虽然应当接受私人赏赐,却仍然认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私意。〕古人有话说:更换佩玉,就要改变行步的节度。〔玉,指佩玉,用来节制行走的步伐;君臣尊卑的行步迟速都有一定节度。意思是,穿什么服饰,就应使用相应的器物,遵行相应的礼制;晋侯还处在臣子的地位,不应享用隧礼。〕叔父如果能够光大宽厚自己的大德,更改姓氏、改换制度,以此创制天下的新制度,就能自行显扬功业。〔光,广大。裕,宽厚。更姓,改换姓氏。改物,改正朔、换服色。〕 创制新制度。庸,就是功用;意思是说为天子创制制度,使自己的功业显用于天下。并且收取完备的礼制器物,以镇抚百姓。〔缩,引取。备物,指隧礼一类的礼制器物。〕那时我这个人即使被流放到边远荒僻的土地,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流,放逐。意思是说我将被流放到荒远之地,还能再陈说什么呢?〕如果叔父仍然是姬姓诸侯,尚且还会列在公侯之中,以恢复先王的职分,那么大物之礼还不能改变。〔意思是说,文公如果仍处在公侯的地位,将成就霸业、振兴王室,恢复先王的职分,那么六隧之礼还不能改变。〕叔父还是努力彰明自己的美德吧,大物自然会到来。〔茂,勉励。意思是说,如果拥有天下,隧礼自然会随之而来。〕我怎敢因为私人的功劳而改变先前的大法,从而使天下蒙羞呢?〔章,表明;是用来表明天子与诸侯所用礼物不同的制度。〕那样做,对先王和百姓将如何交代?〔意思是说,将无法奉祀先王、镇抚百姓。〕还怎么施行政令呢?〔意思是说,还凭什么面对百姓、施行政令呢?〕如果不是这样,叔父拥有土地而自行举行隧礼,我又怎能管得了呢?〔意思是说,那是叔父自行制定隧礼,我不敢禁止。〕文公于是再也不敢请求,接受了土地后返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襄王从郑国回到王城。〔襄王从郑国回到王城,这是鲁僖公二十五年。〕把阳樊赐给晋文公。〔阳、樊二邑在王畿之内。〕阳樊人不肯归属晋国。〔原文“▯”字疑为OCR讹误,此处意为“归属”。〕晋侯包围了阳樊。仓葛喊道:“周王认为晋君能够施行德政,所以把阳樊赏赐给他。阳樊人感念我们周王的恩德,因此还没有归附晋国。请问您准备施行什么德政,来使我们归附并安定我们,使我们不产生远离叛变的意图呢?如今却将要彻底毁灭我们的宗庙,并杀尽我们的人民,我们不敢服从,实在是应该的。三军所要讨伐的,是蛮、夷、戎、狄那样骄纵放逸而不守法的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应施展武力。如今这里是弱小的阳樊,还没有习惯您的政令,所以臣接受命令;如果君主施恩于我们,只要您的官吏来召唤,我们怎么敢违抗命令?这哪里值得劳烦军队呢?您的武威恐怕会因轻率滥用而受到轻视、遭到损耗吧?臣听说:武力不可显露过度,文德不可隐藏。〔觌,显现。匿,隐藏。意思是说,不应崇尚武力而隐藏文德。〕显露武力却没有威严,隐藏文德就不能彰明。阳樊既不能承受王室的恩惠而成为甸服之地,又只受到您显耀武力的对待,因此臣感到害怕;否则,我们难道会吝惜自己而不服从吗?” 况且阳樊人难道是什么被流放到边远之地的凶恶百姓吗?他们也都是天子的父兄甥舅。〔意思是说,称我为舅父的,我就称他为甥。〕怎么能虐待他们呢?”晋侯听到这些话,说:“这是君子的话。”于是放出阳樊百姓。晋人在温地俘获了卫成公,把他押送到周王那里。〔温,是晋国的河阳。成公,是卫文公的儿子,名郑。晋文公讨伐不服从者,卫成公依仗楚国而不服从晋国;听说楚军在城濮战败,害怕了,逃奔楚国,派元咺奉卫成公的弟弟叔武到践土接受盟约。有人向卫成公诬告元咺说:“已经拥立叔武了。”卫侯杀了元咺的儿子角,元咺没有废弃使命,仍奉叔武守卫卫国。晋人又迎回卫侯,卫侯提前入国;叔武正要洗澡,听说国君到来,高兴地抓着头发跑出去,卫侯的前驱射杀了他。元咺逃奔晋国,晋军在温地讨伐不服从者。卫侯与元咺争讼,卫侯失败,所以晋侯拘捕他,把他押送到京师。这件事发生在鲁僖公二十八年。〕这一年,晋侯请求杀死卫成公,周襄王说:“不可以。政令本来就应当由上位者制定、由下位者执行;上位者制定政令而下位者执行,不违背它,所以君臣之间没有怨恨。现在叔父制定政令却不能施行,恐怕不可以吧?所谓君臣之间不应有诉讼,是说不应有争论是非曲直的诉讼。现在即使元咺有理,也不可以听从他的诉讼。君臣之间都发生诉讼,父子之间也将发生诉讼,这就没有上下等级了,而叔父却听从它,这是第一次违背政令。” “又替臣子杀死他的君主,那还把刑法用来做什么呢?制定了刑法却不施用,这是第二次违背政令。在一次会合诸侯之后,却接连两次施行政令而违背正道,我担心以后再也不能会合诸侯了。否则,我对卫侯有什么偏爱呢?”晋人于是把卫侯送回卫国。〔这是鲁僖公三十年。晋侯派医衍给卫侯饮鸩酒,卫侯没有死。鲁僖公替他向周王和晋侯请求,两方都收下了十镒玉,于是放回卫侯。〕

二十四年,秦师将袭郑,过周北门【襄王二十四年,鲁僖之三十二年,秦师,秦大夫孟明视之师也。经曰袭周北门,王城北门也】左右皆免胄而下拜,超乘者三百乘【左车左也,右车右也。言免胄则不解甲而拜矣,超乘,跳跃上车,无威仪所以败也】王孙满观之,言于王曰:「秦师必有讁【满,周大夫,王孙之名。讁,犹咎也】王曰:「何故?」对曰:「师轻而骄【轻,谓超乘也。骄,谓士卒不肃也】轻则寡谋,骄则无礼。无礼则脱【脱,简脱也,谓不敦旅整陈】寡谋自陷入险,而脱,能无败乎【险,谓殽地】秦师无讁,是道废也【是,古道废】是行也,秦师还【郑商觉之,矫以郑伯之命犒之,故还】晋人败诸殽获其三帅丙、术、视【殽晋地也,在今▯农。三帅,秦三将,谓白乙丙、西乞术、孟明视】晋侯使随防聘于周【晋侯,晋文公之孙,成公之子,景公獳也。随防,晋正卿,士蒍之孙,成伯之子,士季武子也】定王飨之殽烝【定王,周襄王之孙,顷王之子,定王榆也。烝,升也。升折俎之殽】原公相礼【原公,周卿士,原襄公也。相,佐也】范子私于原公【范子,随防也。食采于随,范故或曰随防,或曰范防】曰:「吾闻王室之礼无毁折,今此何礼也?」王见其语也,召原公而问之。原公以告【以士季之言告王也】王召士季【季,范武子字】曰:「子弗闻乎?禘郊之事则有全烝【全烝,全其牲体而升之。凡禘郊皆血腥也】王公立饫则有房烝【王,天子公诸侯也。礼之立成者为饫。房,大俎也。诗云笾豆大房,谓半解其体升之房也】亲戚宴飨则有殽烝【殽烝,升体解节折之俎,谓之折俎也】今女非它也,而叔父使士季实来修旧徳以奬王室【奬,成也】唯是先王之宴礼,欲以贻女【贻,遗也】佘一人敢设饫禘焉【饫,半体。禘,全体】忠非亲礼而干旧职以乱前好【忠,厚也。亲礼,亲戚宴飨之礼也。旧职,故事。前好,先王之好也】且唯夫戎翟则有体荐【体,委与之也】夫戎翟冒没轻儳贪而不让【冒,抵触也。没,入也。儳,进退上下无列也】其血气不治,若禽兽焉。其适来班贡,不俟馨香嘉味【适,徃也。班,赋也】故坐诸门外而使舌人体委与之【舌人,能达异方之志,象胥之官也】女今我王室之一二兄弟以时相见【兄弟,晋也】将龢协典礼以示民训则【协,合也。典,常也】无亦择其柔嘉【无亦,不亦也。柔,脆也。嘉,美也】选其馨香,洁其酒醴,品其百笾【笾,竹器,容四升,其实枣栗糗饵之属】修其簠簋【修,备也。簠簋,黍稷之器】奉其牺象【牺,牺尊,饰以牺牛。象,象尊,以象骨为之饰】出其尊彛【尊彛,皆受酒之器】陈其鼎俎【俎设于左牛豕为一列鱼腊肠胃为一列肤特于东】瀞其巾羃【瀞洁也巾羃所以覆尊彛】敬其祓除【祓除犹扫除也】体解节折而共饮食之于是乎有折俎加豆【加豆谓既食之后所加之豆也其实芹菹菟醢之属】酬币宴货【酬报也聘有酬宾束帛之礼其宴束帛为好谓之宴货】以示容合好【示容仪合和好也】胡有孑然其效戎翟也【孑然全体之貌】夫王公诸侯之有饫也将以讲事成章【讲讲军旅议大事也章章程也】建大徳昭大物也【大徳大功大物戎器也】故立成礼烝而已【立成不坐也丞升也升其备物而已】饫以显物宴以食好【显物示物备也】嵗饫不倦【嵗行饫礼不至于解倦】时宴不淫【一时之间必有宴礼不至于淫湎】月防【防计也计一月之经用】旬修【修十日之中所成为者】日完不忘【日完一日之所为不忘不忘其礼也】服物昭庸采饰显明【庸功也冕服旗章所以昭有功采色之饰所以显明徳也】文章比象【黼黻绘绣之文章也比象比文以象山龙华虫之属】周旋序顺【周旋容止也序次也各以次比顺于礼也】容貌有崇【崇饰也容止可观也】威仪有则【则法也其威可畏其仪可度也】五味实气【味以实气气以行志】五色精心【五色之章所以异贤不肖精其心也】五声昭徳【昭徳谓政平者其乐和也亦谓见其乐知其徳】五义纪宜【五义谓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也】饮食可飨龢同可观【殽烝故可飨以可去否曰和一心不二曰同和同之道行则徳义可观】财用可嘉【酬币宴货以将厚意故可嘉也】则顺而建徳【则法也建立也】古之善礼者将焉用全烝武子遂不敢对而退归乃讲聚三代之典礼【三代夏殷周也】于是乎修执秩以为晋法【秩常也可奉执以为常晋文公搜于被庐作执秩之法自灵公以来阙而不用故武子修之以为晋国之法】

译襄王二十四年,秦军将要袭击郑国,经过周王城北门。〔襄王二十四年,即鲁僖公三十二年。秦军,是秦国大夫孟明视所率的军队。《春秋经》说“袭周北门”,北门就是王城的北门。〕秦军车左、车右都脱下头盔下车拜礼,竟有三百辆车上的人跳跃上车。〔左,指车左;右,指车右。脱下头盔时并没有解下铠甲就行拜礼。超乘,是跳跃上车,没有威仪,因此导致失败。〕王孙满观看后,对周王说:“秦军一定有过失。”〔王孙满是周大夫,满是他的名字。讁,犹如说过失。〕周王问:“为什么?”王孙满回答:“军队轻率而骄傲。轻率就少谋略,骄傲就没有礼法。没有礼法就会松散。〔脱,简慢松弛,是说军队不能保持严整的行列。〕缺少谋略会自行陷入险地,军队又松散,能不失败吗?〔险,指殽山一带。〕如果秦军没有过失,那就是古道已经废弃了。这次行动,秦军将会返回。”〔郑国商人察觉了秦军的企图,假传郑伯命令犒劳秦军,所以秦军返回。〕晋人在殽地击败秦军,俘获了秦军三位主帅丙、术、视。〔殽是晋国的土地,在今弘农。三帅,是秦国三位将领,即白乙丙、西乞术、孟明视。〕 晋侯派随防到周王室聘问。〔晋侯是晋文公的孙子、成公的儿子,名獳,即晋景公。随防是晋国正卿,士蒍的孙子、成伯的儿子,字季,即士季、武子。〕定王设宴招待他,使用的是殽烝之礼。〔定王是周襄王的孙子、顷王的儿子,名榆。烝,是升举,把分解的俎肉升上来。〕原公主持礼仪。〔原公是周王的卿士,原襄公。相,辅佐。〕范子私下对原公说:“我听说王室的礼仪不用毁坏分解的牲体,现在这是什么礼仪呢?”定王听见了他的话,召见原公询问。原公把范子的话告诉了定王。〔就是把士季的话告诉周王。〕周王召见士季。〔季,是范武子的字。〕说:“你没有听说过吗?举行禘祭、郊祭时,就有全烝。〔全烝,是保持牲体完整而升举;凡是禘祭、郊祭都要用牲血和生肉。〕天子、诸侯站立着接受飨礼时,就有房烝。〔王,指天子;公,指诸侯。礼仪当中站立着完成的叫作饫。房,是大俎。《诗经》说‘笾豆大房’,指把牲体剖成两半后升放在大俎上。〕亲戚宴饮时,就有殽烝。〔殽烝,是把牲体分解、切断关节后放在俎上,也叫折俎。〕现在你不是外人,而是叔父派士季亲自来修复旧日的恩德、成就王室之事。〔奬,成就。〕正因为这是先王宴饮的礼仪,所以想把它留给你。我这个人哪里敢设置饫礼或禘礼呢?〔饫,是半体;禘,是全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忠厚并不是亲戚宴饮的礼仪,却要冒犯旧有职掌,扰乱先王从前的友好。〔忠,厚。亲礼,亲戚宴饮之礼。旧职,旧有的制度。前好,先王的友好。〕况且只有对戎、翟,才使用体荐之礼。〔体,是把完整牲体委弃给他们。〕戎、翟之人抵触冲撞、闯入侵扰,贪婪而不谦让,进退升降没有秩序,血气不能调理,像禽兽一样。他们恰好前来接受分配的贡物时,也不等待馨香美味。〔适,往、恰好。班,分配。〕所以把他们安排在门外,让舌人把牲体分给他们。〔舌人,是能够通达异国言语和意图的官,属于象胥之官。〕如今你是我们王室的一两个兄弟,按时相见,将协调合乎常礼的礼仪,给百姓作出示范,那么不也应该选择柔嫩美好的食物,挑选馨香之物,洁净酒醴,陈列各种笾器吗?〔兄弟,指晋国。协,合。典,常。柔,脆嫩。嘉,美。〕还应备好簠簋,奉上牺尊和象尊。〔修,备办。簠簋,是盛黍稷的器具。牺,是牺尊,饰有牺牛;象,是象尊,以象骨作为装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升〕 拿出尊和彝,陈设鼎和俎,洁净覆盖尊彝的巾幂,恭敬地进行祓除。〔尊彝都是盛酒的器具。俎设在左边:牛肉、猪肉为一列,鱼、腊肉、肠、胃为一列,肤和整只牲体放在东边。瀞,洁净;巾幂,是用来覆盖尊彝的东西。祓除,就是洒扫清除。〕把牲体分解、切断关节,于是共同饮食;这才有折俎和加豆。〔加豆,是用餐之后增加的豆器,里面盛芹菹、菟醢之类。〕并以酬币和宴货相赠,以表示礼仪容貌和合、彼此友好。怎么能像戎、翟那样只给一整块牲体呢?〔酬,是报答;聘礼有以束帛酬答宾客的礼仪,宴饮时用束帛表示友好,叫宴货。孑然,是牲体完整的样子。〕天子、公、诸侯举行饫礼,是为了讲论政事、成就法度,建立大德,彰明大物。〔讲,是讲论军旅和议定大事;章,是章程;大德,是大功;大物,是兵器。〕所以站立着完成的礼仪只升举牲体罢了。饫礼是为了显示礼制器物,宴礼是为了享用食物、表达友好。每年举行饫礼而不至于疲倦,按时举行宴礼而不至于沉湎;每月核计经费,十日修治所成之事,每日完成所应做的事情而不忘记礼仪。服饰器物彰明功劳,彩色纹饰显明德行;文章纹饰相互配合,周旋进退有序合礼;容貌举止有所修饰,威仪有法度;五味充实元气,五色使内心精明,五声彰显德行,五种伦理纲常记录合宜之道。饮食可以供人享用,和谐统一可以供人观览,财物的使用可以受到赞美,于是便能依礼制建立德行。古代善于行礼的人,哪里会使用全烝呢?”武子于是再也不敢回答,退下回去后,便讲习、汇集夏、商、周三代的典礼。〔三代,就是夏、商、周。〕于是修订执秩,把它作为晋国的法度。〔秩,是常法,可以奉行执守而作为常法。晋文公在被庐检阅军队时制定了执秩之法,自晋灵公以来已经缺废不用,所以武子加以修订,作为晋国的法度。〕

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单襄公,王卿士,单朝也。聘,问也。问者,王之所以抚万国,存省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楚【假道,自宋适楚,经陈也。是时天子微弱,故以诸侯相聘之礼假道也。聘礼,若过国至于境,使次介假道,束帛将命于庙】火朝觌矣,道茀不可行也【火,心星也。觌,见也。草秽塞路为茀。朝见,谓夏正十月晨见于辰】▯不在疆【▯,▯人也。掌送迎宾客者。疆,境也】司空不视涂【司空,掌道路者】泽不陂【陂,鄣也。古不窦泽,故鄣之】川不梁【流曰川,梁,渠梁。古不防川,故渠之】野有庾积【唐尚书云,十六斗曰庾。昭谓此庾,露积谷也。诗云,曽孙之庾,如坻如京,是也】场功未毕【治场未毕也。诗云,九月筑场圃】道无列树【古者列树以表道,且为城守之用】垦田若蓺【▯田曰垦。蓺,犹莳也。言其稀少,犹若蓺物】膳宰不致饩【膳宰,膳夫也。掌宾客之牢礼。生曰饩】司里不授馆【司里,里宰也。掌授客馆】国无寄寓【寓,亦寄也。无寄寓者,不为庐舍可以寄羇旅之客】县无施舍【四甸为县,县方十六里。施舍,宾客负任之处】民将筑台于夏氏【民,陈国之民。台,观台也。夏氏,陈大夫,夏征舒之家】及陈,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南冠以如夏氏,留宾弗见【及,至也。陈灵公,舜后,恭公之子。灵公平国也。孔宁、仪行父,陈之二卿。南冠,楚冠也。如,徃也。徃征舒之家,淫夏姬。宾,单襄公也】单子归告王曰:「陈侯不有大咎,国必亡【单子,襄公也。卿大夫称子,于其私土称公】王曰:「何故?」对曰:「夫辰角见而雨毕【辰角,大辰,仓龙之角。角,星名也。见者,朝见东方,建戌之初,寒露节也。雨毕者,杀气日至而雨气尽也】天根见而水涸【天根,亢氐之间也。涸,竭也。谓寒露雨毕之后五日,天根朝见,水潦尽竭也。月令仲秋,水始涸。天根见乃尽竭】本见而草木节解【本氐也,谓寒露之后十日,阳气尽,草木之枝节皆理解也】驷见而陨霜【驷,天驷房星也,陨,落也,谓建戌之中霜始降】火见而清风戒寒【谓霜降之后,清风先至,所以戒人为寒备也】故先王之教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教谓月令之属也,九月雨毕,十月水涸】草木解节而备藏【备收藏也,月令季秋农事毕收】陨霜而冬裘具【孟冬则天子始裘,故九月可以具之】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谓火见之后,建亥之初也】故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夏令,夏后氏之令,周所因也,除道所以便行旅,成梁所以便民使不涉也】其时儆曰:「收而场功,防而畚梮【时儆,时以儆告其民也,收而场功,使人修囷仓也,防,具也,畚,器名,土笼也,梮,舁土之器具,汝畚梮将以筑作也】营室之中,土功其始【定谓之营室,谓建亥小雪之中,定星昏正于午,土功可以始也,诗云:「定之方中,作于楚宫】火之初见,期于司里【期,防也,致其筑作之具,防于司里之官】此先王之所以不用财贿而广施徳于天下者也【施徳,谓因时警戒,谨葢藏,成筑功也】今陈国火朝觌矣,而道路若塞,野场若弃,泽不陂障,川无舟梁【舟梁,以舟为梁也】是废先王之教也。周制有之曰:「列树以表道,立鄙食以守路【制,法也,表,识也,鄙,四鄙,十里有庐,庐有饮食】国有郊牧【国外曰郊牧,放牧之地】畺有寓望【畺,境也,境界之上有寄寓之舍,候望之人】薮有圃草【泽无水曰薮,圃,大也,必有茂大之草以备财用】囿有林池【囿,苑也,林,积木,池,积水也】所以御菑也【御,备也,菑,饥兵也】其余无非谷土,民无县耜【言常用也,入土曰耜,耜柄曰耒】野无奥草【皆垦辟也,奥,深也】不夺民时,不蔑民功【蔑,弃也】有优无匮,有逸无罢,国有班事【国城邑也,班次也,执事有次】县有序民【县鄙之民,从事有序】今陈国道路不可知,田在草间【不垦者多】功成而不收【野场若弃也】民罢于逸乐【罢于为国君作逸乐之事】是弃先王之法制也,周之秩官有之【秩官,周常官篇名】曰敌国宾至,闗尹以告【敌国,位敌也,闗尹司闗,掌四方賔客,叩闗则为之告,聘礼曰及境谒闗人,闗人问从者几人,遂以入境告也】行理以节逆之【理,吏也,逆,迎也,执瑞节为信而迎之也,行理,小行人】▯人为导【导宾至于朝,出送之境】卿出郊劳【聘礼曰宾至于近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劳】门尹除门【门尹司门也,除门扫除门庭也】宗祝执祀【宗宗伯,祝大祝也,执祀宾将有事于庙,则宗祝执祭祀之礼】司里授馆【司里授客所当馆次于卿也,聘礼卿致馆】司徒具徒【具徒役,修道路之委积】司空视涂【视险易也】司寇诘奸【禁诘奸盗】虞人入材【虞人掌山泽之官,

译定王派单襄公到宋国聘问。〔单襄公是周王的卿士,名朝。聘,是问候;问候是天子用来安抚万国、存问省察诸侯的方式。〕随后借道陈国到楚国聘问。〔借道,是从宋国到楚国,经过陈国。当时天子衰微,所以按照诸侯相互聘问的礼仪借道。聘礼规定,经过别国到达边境时,要派次介向对方借道,携带束帛到宗庙传达使命。〕这时心宿已经在早晨出现,道路却被荒草堵塞,不能通行。〔火,指心星。觌,出现。茀,是杂草污秽堵塞道路。朝见,是夏历十月早晨在东方辰位看见心星。〕迎送宾客的官员不在边境,司空不巡视道路,沼泽没有筑堤,河流没有架桥,野外有露天堆积的谷物,场地的修治还没有完成,道路两旁没有排列树木,开垦的田地稀稀落落,像刚栽种的作物一样。〔“▯”疑为OCR讹字,此处据注释指掌管迎送宾客之人。陂,是堤障;古代不疏导沼泽,所以筑堤围护。川,是流水;梁,是桥。庾,唐代尚书说十六斗为一庾;昭认为这里的庾是露天堆积的谷物,《诗经》说“曾孙之庾,如坻如京”。场功未毕,是修治场地还未完成。《诗经》说“九月筑场圃”。古代在道路两旁列树,用来标志道路,也可供守城使用。垦,开垦;蓺,犹如栽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月〕 意思是说田地开垦得很少,就像刚刚栽种的作物一样。膳宰没有送来给宾客的牲牢,司里没有安排馆舍,国中没有供旅客寄居的处所,县中也没有供宾客放置行李的舍所。〔膳宰,就是膳夫,掌管宾客的牲牢礼。生肉叫饩。司里,就是里宰,掌管安排宾客馆舍。寓,也是寄居;没有寄寓,是说没有修建可供羁旅宾客寄宿的房舍。四甸为一县,县方圆十六里。施舍,是供宾客放置负担、行李的地方。〕百姓将要替夏氏修筑高台。〔民,指陈国百姓。台,是观台。夏氏,是陈国大夫夏征舒的家族。〕到了陈国,陈灵公和孔宁、仪行父都戴着楚国的冠帽,前往夏氏家中,把宾客留下而不接见。〔及,到达。陈灵公是舜的后代、恭公的儿子,名平。孔宁、仪行父,是陈国的两位卿。南冠,是楚国的冠帽。如,往、到。三人前往夏征舒家,与夏姬淫乱。宾,指单襄公。〕单襄公回去告诉周王说:“陈侯如果不遭遇大祸,陈国就一定会灭亡。”〔单子,就是襄公。卿大夫在私邑中称公,在朝廷中称子。〕周王问:“为什么?”单襄公回答:“心宿的角星出现时,雨季已经结束。〔辰角,指大辰,即苍龙的角宿。角,是星名。见,是在早晨出现在东方,大约为建戌之初、寒露时节。〕 雨季结束,是因为肃杀之气一天天到来,而降雨之气已经尽了。天根星出现,水就干涸;天根,是亢宿与氐宿之间的星。涸,就是枯竭。意思是说,寒露时节雨季结束后五天,天根星在早晨出现,积水便全部干竭。月令说仲秋水开始干涸。天根星出现,水才完全干竭。本星宿出现,草木的关节就解脱;本,就是氐宿。意思是说,寒露以后十天,阳气尽了,草木的枝节都开始松解。驷星出现,就下霜;驷,是天驷,即房星。陨,是降落。意思是说,建戌之中开始降霜。火星出现,清风便来告诫人们寒冷将至;这是说霜降以后,清风先到,所以告诫人们准备御寒之物。因此先王的教令说:“雨季结束,就要修整道路;水干涸了,就要架桥。”这里所说的教令,是《月令》一类的规定:九月雨季结束,十月水干涸。“草木的枝节松解,就要准备收藏。”就是准备收藏粮物;《月令》说季秋农事完毕、收获入藏。“霜降了,就要备好冬衣。”孟冬天子开始穿裘,所以九月就可以预备。“清风到了,就要修治城郭、宫室。”这是说火星出现以后、建亥之初。因此《夏令》说:“九月修路,十月架桥。”《夏令》是夏后氏的政令,周代沿用了它。修路是为了便利行旅,架桥是为了便利百姓,使他们不必涉水。当时告诫百姓说:“收获并完成场圃的事务,防备并准备好畚、梮。”所谓“时儆”,就是按时告诫百姓;“收而场功”,是让人修整囷仓;“防”是准备;畚是器具,即装土的笼子;梮是抬土的器具。意思是说,你们准备好畚、梮,将用来筑作。营室星在中天,土木工程就可以开始;定星就是营室星。意思是说,在建亥小雪之中,定星黄昏时正对着午方,土木工程便可以开始。《诗经》说:“定星已经在正中,就在楚地建造宫室。”火星刚出现,就要把筑作器具交给司里;“期”是准备,即把筑作所需的器具送到司里官那里。这就是先王不必耗费财货,却能广泛向天下施行德政的原因;所谓施德,就是顺应时令告诫百姓,谨慎收藏,并完成筑作工程。现在陈国的火星已经在早晨出现了,可是道路好像堵塞,野外的场地好像废弃,泽地没有堤防,河川没有舟桥。这是废弃先王的教令。周代的制度规定说:“沿道路列植树木作为标志,在边鄙设置供食之处来守护道路。”制度,就是法令;表,就是标志;鄙,是四方边鄙。每十里设置一座庐舍,庐舍备有饮食。“国家设有郊牧。”国都以外叫作郊牧,是放牧的地方。“边境设有寄寓和候望之所。”畺就是边境;边界上设有寄居的房舍和负责侦候瞭望的人。“薮泽有茂盛的草。”没有水的泽叫薮;圃,是广大,意思是一定要有茂盛高大的草,以备财用。“苑囿有树林和池沼。”囿就是苑;林是积聚的木材,池是积聚的水。“这些都是用来防备灾害的。”御,是防备;菑,是饥荒和兵乱。其余土地没有不是谷田的,百姓不能让耒耜闲置不用;这里说的是经常使用,入土的部分叫耜,耜的柄叫耒。田野不能有深密的荒草,因为都应当开垦。不能耽误百姓的农时,不能抛弃百姓的功劳。这样,物资有余而不匮乏,百姓安逸而不疲惫;国家城邑中各种事务都有次序,执事各有班次;县鄙的百姓做事也有秩序。现在陈国的道路已经无法辨认,田地荒在草丛之间,说明没有开垦的地方很多;工程完成却不收拾,正如野外场地被弃置;百姓因替国君营造逸乐之事而疲惫。这就是抛弃先王法制。周代的《秩官》篇规定说:“敌国的宾客到来,关尹就报告。”敌国,是地位相等的国家;关尹是主管关隘的官,掌管四方宾客。宾客叩关,便替他们报告;《聘礼》说,宾客到了国境,要谒见关人,关人询问随从有多少人,便把情况报告给境内。“行理拿着符节迎接。”理就是吏;逆就是迎接。拿着作为凭信的瑞节去迎接;行理就是小行人。“斿人担任向导。”向导宾客到朝廷,出境时送他们离去。“卿到郊外慰劳。”《聘礼》说,宾客到了近郊,国君派卿穿朝服、带束帛前去慰劳。“门尹清扫宫门。”门尹是主管宫门的官;除门就是清扫门庭。“宗伯、太祝主持祭祀。”宗是宗伯,祝是太祝。宾客将要在宗庙行事时,由宗祝主持祭祀礼仪。“司里安排馆舍。”司里把卿应当提供给宾客的馆舍安排好;《聘礼》说卿负责致送馆舍。“司徒准备徒役。”准备徒役,修整道路和储积物资。“司空察看道路。”察看道路的险易。“司寇查问奸邪。”禁止并查问奸盗。“虞人提供材料。”虞人是掌管山林川泽的官,祭祀、宾客所需的材料,各自都由他们供应。

祭祀宾客各供其材】甸人积薪【甸人掌薪蒸之官也】火师监燎【火师司火燎庭燎也】水师监濯【水师掌水监涤濯之事者】膳宰致餐【熟食曰餐】廪人献饩【生曰饩,禾米也】司马陈刍【司马掌帅圉人养马,故陈刍,圉人职属司马】工人展车【展省客车,补伤败也】百官官以物至【物事也】宾入如归,是故小大莫不懐爱【小大谓宾介也】其贵国之宾至,则以班加一等益防【贵国,大国也,班次也】至于王使,则皆官正涖事【正,长也,涖临也】上卿监之【监视也】若王巡守,则君亲监之【周礼王十二嵗一巡守】今虽朝也,不才有分族于周【朝,单子之名,有分族,王之亲族也】承王命以为过宾于陈【假道为过宾】而司事莫至是蔑先王之官也【蔑欺也】先王之令有之曰【文武之教】天道赏善而罚淫故凡我造国无从匪彛【造为也彛常也】无即慆淫【即就也慆慢也】各守尔典以承天休【典常也休庆也】今陈侯不念▯续之常弃其伉俪妃嫔【伉对也俪偶也】而帅其卿佐以淫于夏氏不亦渎姓矣乎【卿佐孔仪也贾唐二君云姓命也一曰夏氏姬姓郑女亦姬姓故谓之渎姓昭谓夏征舒之父御叔即陈公子夏之子灵公之从祖父妫姓也而灵公淫其妻是为防渎其姓】陈我大姬之后也【大姬周武王之女虞胡公之妃陈之祖妣也】弃衮冕而南冠以出不亦简彛乎【衮卷龙之衣冕大冠也公之盛服简畧也彛常也言其弃礼简畧常服也】是又犯先王之令也【先王之令无从非彛】昔先王之教茂帅其徳也犹恐陨越【言勉帅其徳犹恐落坠】若废其教而弃其制蔑其官而犯其令将何以守国【无礼则危】居大国之间【大国晋楚】而无此四者其能久乎【四者谓教制官令也】六年单子如楚【定王六年鲁宣之八年】八年陈侯杀于夏氏【八年鲁宣之十年也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汝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其廏射而杀之】九年楚子入陈【楚子庄王也入陈讨夏氏杀君之罪既灭陈而复封之故曰入唐尚书云遂取陈以为县误也】定王八年,使刘康公聘于鲁【刘畿内之国,康公王卿士,王季子也】发币于大夫【▯其礼币于鲁大夫】季文子、孟献子皆俭【二子鲁卿,季文子季友之孙,齐仲无佚之子,季孙行父也;孟献子仲庆父之曽孙,公孙敖之孙,孟文伯歜之子,仲孙蔑也。俭,居处节俭也】叔孙宣子、东门子家皆侈【二子鲁大夫,叔孙宣子叔牙之曽孙,庄叔得臣之子,叔孙侨如也;东门子家庄公之孙,东门襄仲之子,公孙归父也】归,王问鲁大夫孰贤,对曰:「季孟其长处鲁乎【言俭也】叔孙、东门其亡乎【言侈也】若家不亡,身必不免。」王曰:「何故?」对曰:「臣闻之,为臣必臣,为君必君【臣尚敬,君尚惠也】寛、肃、宣、惠,君也【肃,整也;宣,徧也;惠,爱也】敬、恪、恭、俭,臣也。寛所以保本也【本,位也。寛则得众,故可以守位】肃所以济时也【济,成也】宣所以教施也【施,徧则民不怨】惠所以和民也。本有保则必固,时动而济则无败功【不干时而动,则无败功也】教施而宣,则徧;惠以和民,则阜【阜,厚也】若本固而功成,施徧而民阜,乃可以长保民矣,其何事不彻【彻,达也】敬所以承命也,恪所以守业也,恭所以给事也,俭所以足用也【俭则有余,故所以足用】以敬承命则不违,以恪守业则不懈,以恭给事则寛于死【寛,犹逺也】以俭足用则逺于忧【无乏絶之忧,且逺骄僭之罪也】若承命不违,守业不懈,寛于死而逺于忧,则可以上下无隙矣【上下,君臣也;隙,瑕衅也】其何任不堪?上任事而彻,下能堪其任,所以为令闻长世也【长世,多歴年也】今夫二子者,俭其能足用矣【二子,季孟,言二人其能以俭足用】用足则族可以庇【庇,覆也。恭俭节用,无取于民,国人説之,故其宗族可以覆廕】二子者侈,侈则不恤匮,匮而不恤忧,必及。

译甸人积聚柴薪;甸人是掌管薪柴蒸薪的官。火师监督庭燎;火师是主管火和庭燎的官。水师监督洗濯;水师是掌管用水洗濯事务的人。膳宰送上熟食;熟食叫作餐。廪人献上饩;生肉叫饩,禾米也叫饩。司马陈列草料;司马掌管率领圉人养马,所以陈列草料,圉人的职属归司马。工人检查车辆;检查宾客的车辆,修补损坏之处。百官各自带着所需物品到来;物就是事务所需之物。宾客进入这里,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因此无论身份大小,没有不心怀爱意的。若是贵国的宾客到来,就在原有班次上提高一等,并增加防备;贵国就是大国,班是次序。至于王的使者到来,则各官的长官都亲自临事;正是长官,涖是亲临。由上卿监督。如果周王巡守,国君就亲自监督;周礼规定周王十二年巡守一次。如今我虽然是来朝见的,但我单襄公是不才之人,也是周王的分族,即王的亲族,奉王命作为经过陈国的宾客,而主管事务的官员竟没有一个到来,这是轻慢先王的官制。先王的教令说:天道奖赏善行,惩罚淫乱,所以凡是我所建立的国家,都不要追随邪僻,不要趋近怠慢淫乱;你们各自守住常法,以承受上天的福庆。现在陈侯不顾念继承先祖的常道,抛弃自己的匹敌和配偶妃嫔,却率领卿佐与夏氏淫乱,难道不是亵渎同姓吗?陈国是我们大姬的后代。大姬是周武王的女儿、虞胡公的妻子,是陈国的祖妣。陈侯抛弃衮冕,却戴着南冠出行,难道不是简慢常礼吗?衮是绣有卷龙的礼服,冕是大冠;简是简略,彝是常礼。意思是说,他抛弃礼服,简略了常服。这又违犯了先王的教令。过去先王的教导是勉力遵循德行,即使这样还担心有所陨越;意思是说,努力遵循德行,仍然害怕跌落失误。如果废弃先王的教导,抛弃先王的制度,轻慢先王的官制,又违犯先王的命令,将凭什么守住国家?没有礼法,国家就会危险。处在大国晋、楚之间,却没有这四项,它能够长久吗?这四项,就是教导、制度、官制和命令。定王六年,单子到楚国;即鲁宣公八年。定王八年,陈侯被夏氏杀死;即鲁宣公十年。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饮酒,灵公对行父说:“夏征舒长得像你。”行父回答说:“也像君王。”夏征舒因此厌恶这件事。灵公从夏氏的马厩出来,夏征舒张弓射杀了他。定王九年,楚子进入陈国;楚子是楚庄王。他进入陈国,是为了讨伐夏征舒杀害国君的罪,灭掉陈国后又封立其君,所以说“入”。唐尚书说楚国于是夺取陈国、把它作为县,这是错误的。定王八年,派刘康公到鲁国聘问。刘是王畿内的国家,康公是周王的卿士,是王季的儿子。他向鲁国大夫发送礼币。季文子、孟献子都很俭朴;二人都是鲁国的卿。季文子是季友的孙子、齐仲无佚的儿子,即季孙行父;孟献子是仲庆父的曾孙、公孙敖的孙子、孟文伯歜的儿子,即仲孙蔑。这里的俭,是居处节制俭朴。叔孙宣子、东门子家都很奢侈;二人都是鲁国大夫。叔孙宣子是叔牙的曾孙、庄叔得臣的儿子,即叔孙侨如;东门子家是庄公的孙子、东门襄仲的儿子,即公孙归父。刘康公回国后,周王问鲁国大夫谁贤能,他回答说:“季氏、孟氏大概能够长久居住在鲁国吧,因为他们俭朴;叔孙氏、东门氏大概会灭亡吧,因为他们奢侈。即使家族不灭亡,本人也一定不能免祸。”周王问:“为什么?”他回答说:“我听说,做臣子的必须像臣子,做君主的必须像君主。臣子应当崇敬,君主应当宽厚。宽厚、严肃、宣明、仁惠,是君主的德行;肃是整治,宣是遍施,惠是爱民。敬、恪、恭、俭,是臣子的德行。宽厚是用来保守根本的;根本就是君位。宽厚便能得到众人拥护,所以可以守住君位。严肃是用来成就时务的;济就是成就。宣明是用来施教的;教化遍及,百姓就不会怨恨。仁惠是用来使百姓和睦的。根本得到保全,就一定牢固;顺应时机而行动并取得成功,就不会败坏功业。也就是说,不违背时机而行动,就不会使功业失败。教化得以施行并且遍及各处,就会普遍;用仁惠使百姓和睦,百姓就会富厚。根本牢固、功业完成,教化遍施、百姓富厚,这样才可以长久保有百姓;还有什么事情不能通达呢?彻就是通达。敬是用来承受命令的,恪是用来守成事业的,恭是用来供给职事的,俭是用来使财用充足的;俭朴便有余裕,所以能使财用充足。以敬承受命令,就不会违背;以恪守成事业,就不会懈怠;以恭敬供给职事,就能远离死亡;寛就是远离。以俭朴使财用充足,就能远离忧患;既没有匮乏断绝的忧虑,也能远离骄奢僭越的罪过。如果承受命令而不违背,守成事业而不懈怠,远离死亡而远离忧患,那么君臣上下之间就没有隔阂了;隙就是瑕疵和嫌隙。这样还有什么责任不能承担呢?上位者任用事务并使其通达,下位者能够承担自己的责任,这就是获得美好声誉并长久流传于世。现在这两家,俭朴,所以大概能使财用充足;这里的二子指季氏、孟氏,说他们能够凭俭朴使财用充足。财用充足,家族就可以得到庇护;庇就是覆盖、庇荫。恭敬俭朴、节省用度,不向百姓索取,国人就会喜欢他们,所以他们的宗族可以得到庇荫。那两家却奢侈;奢侈,就不顾惜财用匮乏;财用匮乏而不忧虑,忧患一定会降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之【志在奢侈不恤人之穷匮故忧患必及之】若是则必广其身【广大也务自大不顾其上也】且夫人臣而侈,国家弗堪,亡之道也。王曰:“几何?”对曰:“东门之位不若叔孙而泰侈焉,不可以事二君【东门大夫叔孙卿也位在人下而侈其上重而无基故不可以事二君】叔孙之位不若季孟而亦泰侈焉,不可以事三君【叔孙下卿季孟上卿】若皆蚤世犹可【蚤世蚤即亡也其家犹可以免也】若登年以载其毒,必亡【登年多歴年也载行也毒害也必亡家必亡也】十六年鲁宣公卒【定王十六年鲁宣之十八年】赴者未及,东门氏来告乱,子家奔齐【来告告周大夫也东门子家谋去三桓使如晋未反宣公薨三桓逐子家遂奔齐也诸侯大夫以君命使出出必有礼贽私觌之事以通情结好吉凶相告子家尝使于周故以乱告也告在鲁宣十八年赴者未及明不及二君】简王十一年鲁叔孙宣伯亦奔齐,成公未没二年【简王定王之子简王夷也十一年鲁成十六年也宣伯侨如也通于宣公夫人穆姜欲去季孟而专公室国民逐之故出奔齐言成公未没二年明不及三君也】简王八年,鲁成公来朝【简王八年,鲁成十三年也。成公将与周、晋伐秦而朝】使叔孙侨如先聘且告【使侨如先修聘礼,且告周以成公将朝也】见王孙説与之语【説,周大夫也】説言于王曰:「鲁叔孙之来也,必有异焉。其享觐之币薄,而言谄,殆请之也。若请之,必欲赐也。鲁执政唯强,故不欢焉而后遣之【鲁执政之人唯畏其强御,难距其欲,故不欢説而后遣之】且其状方上而鋭下,宜触冒人。王其勿赐。若贪陵之人来而盈其愿,是不赏善也。且财不给【给,供也】故圣人之施舍也议之【施,予也;舍,不予也】其喜怒取予也亦议之,是以不主寛惠,亦不主猛毅【主,犹名也】主徳义而已【赏得其人,罚当其罪,是为徳义】王曰:「诺。」使私问诸鲁,请之也。王遂不赐,礼如行人【如使人之礼,无加赐】及鲁侯至,仲孙蔑为介【在宾为介,介上介所以佐相礼仪】王孙説与之语,説让【説,好也。言蔑好让】説以语王,王厚贿之。晋既克楚于鄢【克胜也晋厉公伐郑楚人救之战于鄢在鲁成十六年】使郤至告庆于周【郤至晋卿步扬之孙蒲城防居之子温季也告庆以胜楚之福告王也】未将事【将行也未行告庆之礼】王叔简公饮之酒【简公周大夫王叔陈生也】交酬好货皆厚【交酬相酬之币也好货宴饮以货为好厚者币物多也】饮酒宴语相説也。明日王叔子誉诸朝,郤至见召桓公与之语【召桓公王卿士】召公以告单襄公曰:「王叔子誉温季以为必相晋国,相晋国必大得诸侯,劝二三君子必先导焉,可以树【二三君子在朝公卿也导者导晋侯使升郤至以为上卿可以树党于晋】今夫子见我以晋国之克也为已实谋之【言战胜楚吾之谋也】曰:「微我晋不战矣【微无也】楚有五败,晋不知乘,我则强之【乘陵也】背宋之盟一也【宋盟宋华元所合晋楚之成也华元善楚令尹子重又善晋栾武子故遂合二国之好盟在鲁成十二年至十六年楚郑背盟伐宋也】徳薄而以地赂诸侯二也【楚王薄徳郑人不从楚以汝隂之田赂郑郑叛晋从楚也】弃壮之良而用幼弱三也【壮之良谓申叔时幼弱谓司马子反也】建立卿士而不用其言四也【卿士子囊子囊不欲背晋楚王不听】夷郑从之三陈而不整五也【夷楚东之夷也晋语曰楚恭王帅东夷救郑三陈夷郑楚也】辠不由晋,晋得其民【言楚叛盟非晋之辠得民得民心也】四军之帅旅力方刚【时晋立四军四军之帅晋八卿也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郤锜将上军荀偃佐之韩厥将下军知防佐之赵旃将新军郤至佐之旅众也刚强也】卒伍治整诸侯与之【以晋有信故诸侯与之】是有五胜也,有辞一也【楚背盟故晋有辞也】得民二也。军帅彊御,三也;行列治整,四也;诸侯辑睦,五也。有一胜,犹足用也。有五胜以伐五败而避之者,非人也,不可以不战。栾范不欲我,则彊之【栾,栾书也;范,士燮也】战而胜,是吾力也【谓却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且夫战也,微谋【微,无也。言军无计谋】吾有三伐【伐,功也。三伐,勇、礼、仁也】勇而有礼,反之以仁。吾三逐楚君之卒,勇也;见其君必下而趋,礼也【下,下车也】能获郑伯而赦之,仁也【郤至从郑伯,其右弗翰胡曰:余从之乘而俘以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乃止】若是而知晋国之政,楚、越必朝【知政,谓为政也】吾曰:子则贤矣【吾召桓公,自谓】抑晋国之举,也不失其次,吾惧政之未及子也【郤至位在七人下,故恐次未及也】谓我曰:夫何次之有?昔先大夫荀伯自下军之佐以政【荀伯,荀林父也。

译如果这样,他们一定会扩张自己的声势;广就是扩大,务求自大而不顾及上级。而且臣子却奢侈,国家不能承受,这是走向灭亡的道路。”周王问:“需要多长时间?”他回答说:“东门氏的地位不如叔孙氏,却比叔孙氏更加奢侈,因此不能侍奉两代君主;东门氏是大夫,叔孙氏是卿,东门氏地位在叔孙氏之下,却奢侈过度,基础不稳,所以不能侍奉两代君主。叔孙氏的地位不如季氏、孟氏,却也过分奢侈,因此不能侍奉三代君主;叔孙氏是下卿,季氏、孟氏是上卿。如果他们都早早去世,还可以避免祸患;早世就是早早灭亡,他们的家族还可能得以保全。如果活得长久,使这种祸害持续下去,必定灭亡;登年就是经历许多年,载是行进,毒是祸害,意思是家族必定灭亡。”定王十六年,鲁宣公去世;即鲁宣公十八年。报丧的人还没有到达,东门氏就来报告鲁国发生了变乱,子家逃奔齐国。东门子家曾谋划除去三桓,派人出使晋国,尚未返回,宣公便去世了,三桓于是驱逐子家,他便逃奔齐国。诸侯的大夫奉国君之命出使,出使必有礼物和私下相见等事,以沟通感情、结交友好;有吉凶也要互相通报。子家曾经出使周,所以借鲁国发生变乱来报告。此事发生在鲁宣公十八年;报丧者尚未到达,说明这个消息没有赶上通知两位君主。简王十一年,鲁国叔孙宣伯也逃奔齐国;当时成公还没有去世,还差两年。简王是定王的儿子,名夷;简王十一年即鲁成公十六年。宣伯就是叔孙侨如,他与宣公夫人穆姜私通,穆姜想除去季氏、孟氏而独掌鲁国政权,国人驱逐了他,所以他逃奔齐国。说成公尚未去世还差两年,是说明这件事没有赶上通知三位君主。简王八年,鲁成公来朝见;简王八年即鲁成公十三年。成公将要和周、晋一起讨伐秦国,所以来朝见。鲁国派叔孙侨如先来聘问并报告此事;就是派侨如先行聘问礼,并向周王报告成公将要朝见。叔孙侨如见到王孙说,同他交谈。王孙说对周王说:“鲁国叔孙侨如这次来,一定另有企图。他进献、朝觐的礼币很薄,说话却很谄媚,大概是来请求什么的。如果有所请求,一定是想得到赏赐。鲁国执政者只顾逞强,所以鲁君不高兴,却又不得不送他来;鲁国执政者只畏惧他的强横,难以拒绝他的要求,因此虽不高兴,仍然派他来。况且他的外形上宽下尖,容易冒犯别人。大王不要赏赐他。如果一个贪婪而凌人的人来,您却满足他的愿望,这就不是奖赏善人了。况且财物也不充足;给就是供给。因此圣人对于赏赐或不赏赐,总要加以斟酌;对于喜怒、取舍和给予,也都要斟酌。所以既不专门以宽厚仁惠为原则,也不专门以严猛刚毅为原则,只以德义为原则而已;赏赐适当的人,惩罚应得其罪,这就是德义。”周王说:“好。”于是派人私下向鲁国询问,得知果然是来请求赏赐的。周王于是没有赏赐,礼遇按照一般使者的规格办理。等鲁侯到达,仲孙蔑担任副使;在宾客一方任介,介是上介,用来辅助主持礼仪。王孙说同他交谈,王孙说因此谦让;这里的“说”是喜爱,意思是王孙说喜欢仲孙蔑的谦让。王孙说把这件事告诉周王,周王便厚厚地赏赐了仲孙蔑。晋国已经在鄢地战胜楚国;克就是战胜。晋厉公讨伐郑国,楚国人前来救援,晋、楚在鄢交战,事情发生在鲁成公十六年。晋国派郤至到周王那里报告胜利的喜讯;郤至是晋卿,步扬的孙子、蒲城鹘居的儿子,字温季。报告庆贺,是把战胜楚国的福庆告诉周王。礼仪还没有开始举行;将是举行,意思是还没有实行报告庆贺的礼仪。王叔简公请他饮酒;简公是周大夫王叔陈生。双方互相酬答,赠送的礼物都很丰厚;交酬是互相酬答的礼币,好货是以货物作为宴饮中的友好表示,厚是礼物很多。饮酒宴饮、交谈,相互都很欢悦。第二天,王叔子在朝廷上称赞郤至;郤至见到召桓公并同他交谈。召桓公是周王的卿士。召公把这些话告诉单襄公说:“王叔子称赞温季,认为他一定会做晋国的相国;做了晋国的相国,一定会大大得到诸侯拥护。他还劝朝中的几位君子一定要先引导这件事,这样可以在晋国树立党羽;二三君子就是朝中的公卿,所谓引导,是引导晋侯提拔郤至,使他成为上卿,以便在晋国树立党羽。如今这个人见我,是把晋国战胜楚国说成是他自己的谋划。他说:‘如果没有我,晋国就不会交战。楚国有五项败因,晋国不知道趁机利用,我就使它们显现出来。乘就是凌驾、利用。背弃宋国盟约,是第一项;宋盟是宋国华元促成的晋、楚和约。华元与楚国令尹子重友善,也与晋国栾武子友善,所以终于促成两国和好;盟约在鲁成公十二年订立,到鲁成公十六年,楚、郑背弃盟约进攻宋国。德行浅薄,却用土地贿赂诸侯,是第二项;楚王德行浅薄,郑国人不听从楚国,于是楚国把汝阴的田地贿赂给郑国,郑国才背晋从楚。抛弃壮年贤良之人而任用年幼软弱之人,是第三项;壮年贤良之人指申叔时,年幼软弱之人指司马子反。任立卿士却不采用他的意见,是第四项;卿士指子囊,子囊不愿背叛晋国,楚王却不听。驱使东夷跟随自己,三军陈列却不整齐,是第五项;夷是楚国东方的夷族。《晋语》说楚共王率东夷救郑,三次列阵,夷与郑、楚军混杂,军阵不整齐。罪过不在晋国,晋国却得到楚国百姓;这是说楚国背弃盟约并非晋国的罪过,而晋国因此得到民心。晋国四军的将帅兵力正强;当时晋国设置四军,四军将帅是晋国八卿:栾书将中军,士燮为佐;郤锜将上军,荀偃为佐;韩厥将下军,智罃为佐;赵旃将新军,郤至为佐。旅是众,刚是强。士卒队伍整治严明,诸侯都归附晋国;因为晋国守信,所以诸侯亲附。这就是晋国的五项胜势;楚国背弃盟约,所以晋国有正当理由,这是第一项。得到民心,是第二项。军队将帅强劲有力,是第三项;军队行列整齐,是第四项;诸侯和睦归附,是第五项。有一项胜势,就已经足以有所作为;有五项胜势来攻伐楚国的五项败因,却反而避战,这就不是正常人了,不能不交战。栾书、范燮不想让我参战,我就强行促成;栾是栾书,范是士燮。交战而获胜,这是我的力量;郤至对他们说,楚国有六处间隙,不可以错过。况且交战这件事,如果没有谋略;微就是没有,说军队没有谋略;我却有三项功劳。伐就是功劳。这三项功劳是勇、礼、仁:有勇而守礼,又以仁德收束。我三次驱逐楚君的士卒,这是勇;见到楚君一定下车快步走,这是礼;能够俘获郑伯却赦免他,这是仁。郤至跟随郑伯时,郑伯的车右弗翰胡说:‘我跟随他乘车,把他俘获下来。’郤至说:‘伤害别国国君是有刑罚的。’于是制止了他。如果这样的人主持晋国政事,楚国、越国一定会来朝见;所谓知政,就是主持政事。我对他说:‘您确实贤能。’这是我对召桓公自称的话。‘不过,晋国的举措,即使没有失去它的次序,我仍然担心政事还没有轮到您。’郤至的地位在七人之下,所以担心次序还轮不到他。他对我说:‘哪里有什么次序呢?从前先大夫荀伯由下军的佐升任执政。’荀伯就是荀林父。

从下军之佐第六卿升为正卿也】赵宣子未有军行而以政【宣子,赵盾也。为中军佐第二卿,未有军行升为正卿】今栾伯自下军徃【栾伯,栾书也。将下军第五卿而为正卿也】是三子也,吾又过于四之无不及【三子,荀、赵、栾也。得郤至四人,言已之材优于彼四人也。三人之中无有所不及也】若佐新军而升为政,不亦可乎?将必求之,是其言也。君以为奚若【言如是,君以为何如也】襄公曰:人有言曰:兵在其颈,其郤至之谓乎?君子不自称也【称,举也】非以让也,恶其葢人也【葢,掩也】夫人性陵上者也【如能在人上者,人欲胜陵之也。故君子上礼让,而天下莫敢陵也】不可葢也【言人之美不可掩也】求葢人,其抑下滋甚【滋甚也。求掩葢人以自高大,则其抑退而下益甚也】故圣人贵让。且谚曰:兽恶其网,民恶其上【兽恶其网,为其害己;民恶其上,为其病己】书曰:民可近也,而不可上也【书逸书》民可近,可以恩意近也不可上,不可髙上,上陵也】诗》曰:「恺悌君子,求福不回【回,邪也。求福以礼,不以邪也】在礼,敌必三让【敌,体敌也】是则圣人知民之不可加也【加,犹上也】故王天下者,必先诸民,然后庇焉,则能长利【先诸民,先求民志也。庇,犹廕也。言王君先安民,然后自庇廕也。长利,长有福利也】今郤至在七人之下,而欲上之,是求葢七人也。其亦有七怨。怨在小丑,犹不可堪,而况在侈卿乎?其何以待之【待,犹备也】晋之克也,天有恶于楚也,故儆之以晋,而郤至佻,天以为己力,不亦难乎【佻,偷也。偷天功以为己力】佻天,不祥;乘人,不义【乘,陵也】不祥则天弃之,不义则民畔之。且郤至何三伐之有?夫仁、礼、勇皆民之为也【民力所为】以义死用,谓之勇【若富辰也】奉义顺则,谓之礼【谓若管仲责楚包茅】畜义丰功,谓之仁【丰,大也。谓若狐偃辅晋文】奸仁为佻【以奸伪行仁为偷仁。谓获郑伯而舍之】奸礼为羞【羞,耻也。谓见楚君而趋】奸勇为贼【还贼国也。奸勇谓逐楚卒】夫战,尽敌为上;守龢同顺义为上【守和同,谓不相与战而平和也。顺义,顺三义也】故制戎以果毅【戎,兵也。杀敌为果,致果为毅】制朝以序成【序,次也。朝不越爵,则政成】畔战而擅舍郑君,贼也;弃毅行容,羞也【容,容仪也。谓下趋也】畔国即雠,佻也【畔其国而即雠人,谓舍郑伯欲以偷仁也】有三奸以求防,其上逺于得政矣【防,废也】以吾观之,兵在其颈,不可久也。虽吾王叔,未能违难。在《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王叔欲郤至能勿从乎【违,避也。今《周书大誓》无此言,其散亡乎】郤至归,明年死难【明年,鲁成十七年也。死,谓为厉公所杀】及伯舆之狱,王叔陈生奔晋【伯舆,周大夫。狱,讼也。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王佐伯舆,王叔不胜,遂出奔晋。在鲁襄十年】

国语卷二

译这是从下军的佐官、第六卿升为正卿。赵宣子还没有担任军职,就凭政务才能而升为正卿【宣子就是赵盾。他原任中军佐、第二卿,尚未担任军职便升为正卿】。如今栾伯由下军而来【栾伯就是栾书,原任下军将、第五卿,却升为正卿】,这三人都是这样。我又比郤至强,而不弱于这四个人【三人指荀、赵、栾三家。若加上郤至共四人,是说我的才能胜过这四人;在三人之中,没有一个不如我】。如果担任新军佐而升为正卿,不也可以吗?他一定会来求取这个职位,这就是他的话。君王认为怎么样【意思是说,事情如果这样,君王认为如何】?襄公说:有人说,兵刃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这说的不就是郤至吗?君子不自己夸耀【称,是举扬、夸耀的意思】,并不是因为要谦让,而是厌恶遮掩别人【遮,是掩盖的意思】。人的本性是要凌驾在别人之上的【如果有人处在人上,人们就想胜过并压倒他。因此君子尊崇礼让,天下就没有人敢凌辱他】,所以不能遮掩别人【意思是,别人的美德不能掩盖】。如果一心想遮掩别人来抬高自己,那么自己被压低、处于下位就会更加严重【更加严重。想要遮掩别人以使自己显得高大,自己反而会更加退落卑下】。所以圣人重视谦让。而且俗话说:野兽厌恶罗网,百姓厌恶在上位的人【野兽厌恶罗网,是因为罗网会伤害自己;百姓厌恶在上位的人,是因为在上位的人会使自己受害】。《书》说:百姓可以亲近,却不能凌驾于他们之上【《逸书》说,百姓可以用恩惠和情意来亲近,却不能高高在上、凌驾于百姓】。《诗》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求取福祉不走邪路【回,是邪曲。求福要依礼而行,不能走邪路】。”按照礼制,即使势均力敌,也一定要相互谦让三次【敌,是指地位相等】。这说明圣人知道不能凌驾于百姓之上【加,和凌驾、在上相同】。所以统治天下的人,一定先顺从百姓的意愿,然后才庇护自己,这样才能长久享有利益【先诸民,是先了解并顺应百姓的意愿;庇,和荫护相同。意思是君王先使百姓安定,然后才能庇护自己;长利,是长久享有福祉】。如今郤至处在七个人之下,却想凌驾于他们之上,这是要遮掩七个人。他也就会有七种怨恨。怨恨出现在地位卑下的人身上,尚且不能承受,何况出现在骄纵的大卿身上呢?他将凭什么来防备这些怨恨【待,和防备相同】?晋国能够取胜,是因为上天厌恶楚国,所以借晋国来警告楚国;郤至却轻慢天功,把它说成是自己的力量,这不是很危险吗【佻,是窃取、轻慢的意思,即窃取上天的功劳作为自己的力量】?窃取上天的功劳,是不祥;凌驾于他人之上,是不义【乘,是凌驾】。不祥,上天就会抛弃他;不义,百姓就会背叛他。而且郤至哪里有三种征伐之功呢?仁、礼、勇,都是百姓共同努力的结果【是百姓的力量所成】。为了正义而死、为正义效力,叫作勇【如富辰那样】;奉行正义、顺从法则,叫作礼【如管仲责备楚国没有进贡包茅那样】;积蓄仁德、建立丰厚功业,叫作仁【丰,是大的意思】;如狐偃辅佐晋文公那样。用奸诈来行仁,是窃取仁【以奸伪手段行仁,是窃取仁德;指俘获郑伯后又释放他】;用奸诈来行礼,是可耻【羞,是耻辱;指见到楚君时趋行】;用奸诈来行勇,是贼害【使本国受到贼害;奸勇,是指驱逐楚国士卒】。作战时,彻底击败敌人是上策;守持和平、与人和同、顺从正义,才是上策【守和同,是不相互交战而保持和平;顺义,是顺从上述三种正义】。所以,用果敢坚毅来统御军队【戎,是军队;杀敌叫果,能够果敢杀敌叫毅】;用尊卑次序来整治朝廷,使政事成功【序,是次序;朝廷中不越过爵位等级,政事才能成功】。违背战事安排而擅自释放郑国国君,是贼害;舍弃刚毅而采取容态,是可耻【容,是仪容,指低头趋行】;背弃本国而投向仇敌,是轻慢【背弃自己的国家而投靠仇人,指释放郑伯,想借此窃取仁名】。有这三种奸行而还想求得防护,他距离获得正卿之位已经很远了【防,是废弃、失去的意思】。依我看,兵刃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不会长久了。即使是我的王叔,也不能避开这场灾难。《大誓》说:“百姓所想要的,上天一定会顺从。”王叔想保全郤至,难道能够不顺从百姓的意愿吗【违,是避开的意思。如今《周书·大誓》中没有这句话,或许已经散失了】?郤至回去后,第二年便死于祸难【明年,是鲁成公十七年;死难,指被厉公杀死】。到了伯舆案件发生时,王叔陈生逃奔晋国【伯舆是周的大夫;案件,是诉讼。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政权,王佐助伯舆,王叔不能取胜,于是出奔晋国。事情发生在鲁襄公十年】。“狱”就是诉讼。王叔陈生和伯舆争夺政权,王佐支持伯舆,王叔不能取胜,于是出奔晋国。事情发生在鲁襄十年。《国语》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国语卷三吴 韦昭 注周语下柯陵之防【柯陵,郑西地名。经书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在鲁成十七年】单襄公见晋厉公,视逺步髙【襄公,王卿士单朝之諡也。时命事而不与防,故不书。厉公,晋成公之孙,景公之子,厉公州蒲也。视逺望,视逺步高举足髙】晋郤锜见单子,其语犯【郤锜,晋卿郤克之子,驹伯也。犯,陵犯人】郤犨见其语迃【郤犨,晋卿却锜之族父,步▯之子,苦成叔也。迃,迃回,加诬于人】郤至见其语伐【郤至,晋卿郤犨之弟子,温季昭子也。伐,好自伐其功】齐国佐见其语尽【国佐,齐卿国归父之子,国武子也。尽者,尽其心意,善恶褒贬,无所讳也】鲁成公见言及晋难及郤犨之谮【成公,鲁宣公之子,成公黑肱也。言及晋难,语次及晋将罪已之难,及为郤犨所诬。晋将伐郑,使栾黡乞师于鲁。成公将如防,叔孙侨如通于成公之母穆姜,欲去季孟氏而取其室。穆姜送公,使逐季孟。公以晋难告,请反而聴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汝不可,是皆君也。」公惧,待于坏隤,儆守而后行,故不及战。郤犨受侨如之赂,为之谮鲁于晋侯曰:「鲁侯后至者,待于坏隤,将以待胜者也。」晋侯怒,不见公。故成公为单子言之】单子曰:「君何患焉?晋将有乱,其君与三郤,其当之乎?」鲁侯曰:「寡人惧不免于晋,今君曰将有乱,敢问天道乎?抑人故也【故事也将以天将占之乎?以人事知之也】对曰:「吾非瞽史,焉知天道【瞽,乐大师,掌知音乐风气,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诏吉凶。史,大史,掌抱天时,与大师同车,皆知天道者】吾见晋君之容,而听三郤之语矣,殆必祸者也。夫君子,目以定体,足以从之【体,手足也。论语曰:四体不勤】是以观其容而知其心矣【心不固则容不正】目以处义【义,宜也】足以步目今。晋侯视逺而足髙,目不在体【在存也】而足不步,目其心必异矣。目体不相从,何以能久?夫合诸侯,国之大事也,于是乎观存亡。故国将无咎,其君在防步言视听,必皆无谪,则可以知徳矣【谪谴也】视逺日絶其义【言日日絶其宜也】足髙日弃其徳【人君容止佩玉有节,今步高失宜,弃其徳也】言爽日反其信【爽贰也,反违也】听淫日离其名【淫滥也,离失也,名声也,失所名】夫目以处义,足以践徳【践履也,动履徳行】口以庇信【庇覆也,言行相覆为信】耳以听名者也【耳所以听别万物之名声】故不可不慎也。偏丧有咎【丧亡也,步言视听四者而亡其二为偏丧,偏丧有咎,咎及身也】既丧则国从之【既尽也,四者尽丧,国从而亡】晋侯爽二,吾是以云【爽当为丧字之误也,丧二,视与步也,是为偏丧,故言晋君当之】夫郤氏,晋之宠人也,三卿而五大夫,可以戒惧矣【三卿锜犨至也,复有五人为大夫,故号八郤也】高位寔疾偾【高者近危,疾速偾颠也】厚味寔腊毒【厚味喻重禄也,腊亟也,读若庙昔酒焉,味厚也,其毒亟也】今郤伯之语犯叔迃季伐【伯锜也,叔犨也,季至也】犯则陵人,迃则诬人,伐则揜人【掩人之美】有是宠也,而益之以三怨,其谁能忍之【益犹加也,三怨陵诬揜也】虽齐国子亦将与焉【与犹与于祸也】立于淫乱之国,而好尽言以招人过,怨之本也【招举也】唯善人能受尽言【思闻过以自改】齐其有乎【言无也】吾闻之,国徳而邻于不修,必受其福【国徳已,国有徳也,邻于不修,与不修徳者为邻也】今君偪于晋而邻于齐,齐晋有祸,可以取伯,无徳之患,何忧于晋?且夫长翟之人,利而不义【长翟之人谓叔孙侨如也,侨如之父得臣败翟于咸,获长翟侨如因名其子为侨如,利而不义者,好利而不义,通于穆姜,欲逐季孟而专鲁国】其利淫矣,流之若何【言其所利骄淫之事耳,流放也,放之若何】鲁侯归,乃逐叔孙侨如。简王十一年,诸侯防于柯陵【简王十一年,鲁成十七年】十二年,晋杀三郤。十三年,晋侯杀【厉公既杀三郤,栾书中行偃惧诛,执厉公而杀之于匠郦氏】于翼东门,葬以车一乘【翼,晋别都也,传曰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不得同于先君也,礼诸侯七命,遣车七乘,以车一乘不成丧】齐人杀国武子【是年齐人又杀国佐也,齐庆克通于灵公之母声孟子,国佐召庆克而谓之,庆克以告夫人,夫人愬之于灵公,灵公杀之,在鲁成十八年】

译钦定《四库全书》《国语》卷三 吴国韦昭注 《周语下》柯陵之会【柯陵是郑国西部的地名。《春秋经》记载鲁成公会见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并讨伐郑国。六月乙酉,诸侯在柯陵结成同盟,事情发生在鲁成公十七年】。单襄公会见晋厉公时,目光远视,走路抬脚过高【襄公,是王的卿士单朝的谥号。当时奉命处理事务而没有参加会盟,所以《春秋》不记载他的会盟。厉公,是晋成公的孙子、景公的儿子,名州蒲。目光远视,是向远处看;走路抬脚过高,是举足过高】。晋国的郤锜见到单子,听他说话,觉得语气强横【郤锜是晋国卿郤克的儿子,字驹伯。犯,是侵犯、凌犯他人】;郤犨见到他,觉得他说话迂曲【郤犨是晋国卿郤锜的族父,步扬的儿子,号苦成叔。迃,是迂回曲折,且加以诬陷他人】;郤至见到他,觉得他说话喜欢夸功【郤至是晋国卿郤犨的弟子,字温季,谥昭子。伐,是喜欢夸耀自己的功劳】;齐国佐见到他,觉得他说话毫无保留【国佐是齐国卿国归父的儿子,谥国武子。尽,是把内心的意思全部说出,对善恶褒贬都不加隐讳】。鲁成公说话时涉及晋国的祸难,也涉及郤犨的诬陷【成公,是鲁宣公的儿子,名黑肱。所谓涉及晋国祸难,是说话时谈到晋国将要治罪于自己的祸患,以及自己被郤犨诬陷之事】。晋国将要攻打郑国,派栾黡到鲁国请求出兵。鲁成公准备前往会盟,叔孙侨如却与成公的母亲穆姜私通,想要驱逐季氏、孟氏,夺取他们的家产。穆姜为鲁成公送行,叫他驱逐季氏、孟氏。成公把晋国的祸难告诉她,请求返回听从她的命令。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快步经过,指着他说:“你不可以这样,他们都是国君。”成公害怕了,停留在坏隤,派人警戒守卫后才出发,所以没能赶上作战。郤犨接受叔孙侨如的贿赂,替他向晋侯诬陷鲁国说:“鲁侯最后才到,是因为停留在坏隤,想要等待哪一方获胜。”晋侯发怒,不接见鲁成公。因此成公把这件事告诉单子。单子说:“君王何必忧虑?晋国将要发生内乱,它的君主和三郤,大概都会遭受祸患吧?”鲁侯说:“寡人害怕不能免于晋国的祸患。如今君王说将要发生内乱,敢问这是天道如此,还是人为的缘故【是要从天意来预言,还是根据人的事情来推知】?”单子回答说:“我不是瞽史,哪里知道天道【瞽,是乐官大师,掌管了解音乐和风气,执掌同律以听军声并宣告吉凶;史,是太史,掌管观察天时,与大师同车,都是能知天道的人】?我看见了晋君的仪容,又听见了三郤的言语,他们大概一定会遭祸。君子用眼睛来定正形体,用双足来跟随眼睛【体,是手足四肢。《论语》说:“四体不勤”】,所以观察他的仪容就能知道他的内心【内心不坚定,仪容就不会端正】。眼睛用来辨明合宜,双足用来按照眼睛所见而行走。如今晋侯目光远视、抬脚过高,眼睛不安处于形体应在的位置【在,是存在、安处的意思】,双足也不随眼睛而行;由此看来,他的内心一定反常。眼睛与形体不能相互协调,怎么能够长久?诸侯会盟,是国家的大事,在这种时候可以观察国家的存亡。所以国家将要没有灾祸时,它的君主在会盟中,行走、言语、目光、听闻都一定没有过失,这样便可以知道他的德行。目光远视,日日背离合宜【意思是每天都背离应有的分寸】;抬脚过高,日日抛弃德行【人君的仪容举止和佩玉行走都有节度,如今走路抬脚过高,失去合宜,就是抛弃德行】;言语失常,日日背弃信用【爽,是二心;反,是违背】;听闻不正,日日丧失名声【淫,是泛滥不正;离,是丧失;名,是声名】。眼睛用来处置合宜,双足用来践行德行【践,是履行;举止履行德行】;口用来覆盖信用【庇,是覆盖;言语和行动彼此相符才叫信用】;耳朵用来听辨万物的名称和声誉。因此不可不谨慎。四者中偏废两者就会有灾祸【丧,是丧失、灭亡;行走、言语、目光、听闻四者中丧失两者,叫作偏丧,灾祸会及于自身】;四者全部丧失,国家也会跟着灭亡【既,是全部】。晋侯已经丧失两项,我因此这样说【爽字应是丧字的讹误;丧失两项,是目光和步态,属于偏丧,所以说晋君将遭此祸】。郤氏是晋国受宠的人,三人为卿、五人为大夫,已经足以引起警戒和畏惧了【三卿是郤锜、郤犨、郤至,另有五人为大夫,所以合称八郤】。身处高位,实际上容易招致祸患【高处接近危险;疾,是迅速;偾,是跌倒】;享受厚禄,实际上含有急迫的毒害【厚味比喻优厚俸禄;腊,是急迫,读音如“庙昔酒”的“昔”,味道越厚,毒害来得越急】。如今郤伯说话强横,郤叔说话迂曲,郤季说话夸功【伯是郤锜,叔是郤犨,季是郤至】;强横就是凌辱别人,迂曲就是诬陷别人,夸功就是掩盖别人的功劳。已经有这样的宠势,又加上三种怨恨,谁能够容忍他们【益,和增加相同;三种怨恨就是凌辱、诬陷、掩盖】?即使齐国子也将被牵连其中【与,和参与祸患相同】。身处淫乱的国家,却喜欢把所有事情都说尽,来招致别人暴露过错,这是怨恨的根源【招,是揭举】。只有善人能够接受别人把话说尽【因为他愿意听到自己的过失并加以改正】。齐国大概有这样的人吗【意思是没有】?我听说,国家有德,而邻国不修德,必定会受到有德国家的福佑【国德,是本国有德;邻于不修,是与不修德的国家为邻】。如今君王受晋国逼迫而与齐国为邻,齐、晋两国都有祸患,可以取得郤伯;没有德行所造成的祸患,何必忧虑晋国呢?况且长翟人,贪利而不讲正义【长翟人指叔孙侨如。侨如的父亲得臣在咸地击败长翟,俘获长翟人,叔孙侨如因此给儿子取名为侨如。所谓贪利而不义,是说他贪图利益而不讲正义;他又与穆姜私通,想要驱逐季氏、孟氏,独占鲁国】。他的贪利和淫乱已经到了极点,把他流放了怎么样【是说他所追求的是骄纵淫乱之事;流,是流放】?鲁侯回国后,就驱逐了叔孙侨如。简王十一年,诸侯在柯陵会盟【简王十一年,即鲁成公十七年】;十二年,晋国杀死三郤。十三年,晋侯在翼的东门被杀【厉公杀死三郤后,栾书、中行偃害怕被诛杀,便拘捕厉公,在匠郦氏杀死他】,用一辆车安葬【翼,是晋国的别都。《左传》说把他葬在翼东门外,不能与先君使用同等礼仪。按礼制,诸侯七命,出殡时应有七辆遣车;只用一辆车,不能算完成丧礼】。齐人杀死国武子【这一年齐人又杀了国佐。齐国的庆克与齐灵公的母亲声孟子私通,国佐召见庆克并责问他,庆克把这件事告诉夫人,夫人向灵公哭诉,灵公便杀了国佐。事情发生在鲁成公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