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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通典十二

通典卷第六十五 礼二十五 沿革二十五 嘉礼十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743–835 段

车,组挽,有翣,羽盖。辇车,不言饰,明无翟总之饰,后居宫从容所乘,但漆而已。为辁轮,人挽之以行。有翣,所以御风尘。以羽作小盖,为翳日也。

  汉皇后鸳辂,青羽盖,驾四马,旆九斿。

  后汉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法驾,皆御金根车,重翟,羽盖,加青交络帷裳。其非法驾,则乘紫罽軿车,云文画辀,黄金涂五末,五末,辕一,毂二,箱二,共五也。盖施金花。驾三马,左右騑。应劭汉官仪:「明帝永平七年,光烈阴皇后葬,魂车,鸾辂,青羽盖,驾四马,旗九斿,前有方相、凤凰车。」此因前汉旧制也。

译车,用丝带牵引,有翣(扇形障蔽物),有用羽毛装饰的车盖。辇车,不说明装饰,说明没有雉羽织物的装饰,是太后平时在宫中乘坐的车,只是漆过而已。用的是辁轮(无辐的车轮),由人牵引而行。设有翣,用来遮挡风尘。用羽毛做成小盖,用来遮蔽日光。

  汉代皇后所乘的鸳辂,青色羽毛车盖,驾四匹马,旗上有九条飘带。

  后汉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的法驾,都乘坐金根车,车饰用重翟(双层雉羽),羽毛车盖,加饰青色交络的帷裳。若不是法驾,则乘坐紫色毛毯装饰的軿车,车辕上画有云纹,五末(车辕一处、车毂两处、车厢两处,共五处)都涂上黄金。车盖上装饰金花。驾三匹马,左右各有一匹骖马。应劭《汉官仪》记载:「明帝永平七年,光烈阴皇后下葬时,魂车用鸾辂,青色羽毛车盖,驾四匹马,旗上有九条飘带,前面有方相车、凤凰车开道。」这是沿袭前汉的旧制。

晋制,后乘重翟羽盖金根车,加青络,青帷裳,云画辕,黄金涂五末,盖爪施金华,驾三马,左右騑。其庙见小驾,则乘紫罽軿车,饰及驾马如重翟。非法驾则皇太后乘辇,皇后乘画轮车。后先蚕,乘油画云母安车,驾六騩马;騩,浅黑色。騩音贵。油画两辕安车,驾五騩马,为副;又,金薄石山軿、紫绛罽軿车,皆驾三騩马。

  宋因之,法驾乘重翟。先蚕乘油画云母安车。元嘉中东宫仪记云「中宫仆御重翟金根车」。

  齐因之。重翟车,加金涂校具,白地人马锦帖,箱隐膝,后户,白牙的帖,金涂面钉,漆画轮,铁铛,金涂纵容后路锞,师子,轭皆施金涂螭首及龙雀等诸饰。轭衡上施金博山,又有金涂长角巴首。盖饰金涂爪支子花二十八,青油挟碧绢黄纹盖,漆布箱紫颜黄纹紫纹隋阴,碧芚。徒昆反。外上施绛紫丝络。碧旗九斿,棨戟。

  后魏熙平中,有司穆绍议:皇后之辂,其从祭则御金根车,亲桑则御云母车,并驾四马。归宁则御紫罽车,游行御安车,吊问御绀罽车,并驾三马。

  北齐因之。

  后周皇后之车十二等:一曰重翟,以从皇帝,祀郊禖,享先皇,朝皇太后。二曰厌翟,以祭阴社。三曰翟辂,以采桑。四曰翠辂,以从皇帝见宾客。五曰雕辂,以归宁。六曰篆辂,以临诸道法门。六辂皆钖面、朱总、金钩。七曰苍辂,以适命妇家。八曰青辂,九曰朱辂,十曰黄辂,十一曰白辂,十二曰玄辂。五时常出入则供之。六辂皆疏面、缋总。

  隋开皇初,李德林奏,用后魏熙平穆绍议皇后之辂。后着令,制:重翟,青质,金饰诸末,朱轮,金根朱牙,其箱饰以重翟羽,青油幢朱里,通幰,绣紫帷,朱丝络网,绣紫络带,八鸾在衡,镂钖,鞶缨十二就,金鋄方釳,插翟尾,朱总,驾苍龙,受册、从祀郊禖、享庙则供之。厌翟,赤质,金饰诸末,朱轮画朱牙,其箱饰以翟羽,紫油幢朱里,通幰,红锦帷,朱丝络网,红锦络带,余如重翟,驾赤骝,亲桑供之。翟车,黄质,金饰诸末,朱轮画朱牙,车侧饰以翟羽,黄油幢黄里,通幰,白红锦帷,朱丝络网,白红锦络带,余如重翟,驾黄骝,归宁则供之。诸鞶缨之色,皆从车质。安车,赤质,金饰,紫通幰朱里,驾四马,临幸及吊则供之。辇车,金饰,同于蓬辇,通幰,班轮,驾四马,宫苑近行则乘之。属车三十六乘。

  大唐因隋制,重翟、厌翟、翟车、安车,其饰不易。又制四望车,朱质,紫油通幰,油画络带,拜陵、临吊则供之。又制金根车,朱质,紫油通幰,油画络带,朱丝络网,常行则供之。

    皇太子皇子车辂周 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

  周制,巾车氏掌王五辂,金辂,建大旗,以封同姓。

译晋朝制度,皇后所乘的车是装饰着重叠翟羽车盖的金根车,加饰青色的络网,青色的帷裳,车辕上画着云纹,五末(车辕、衡、轭等末端)都用黄金涂饰,车盖的爪部装饰着金花,驾三匹马,左右各有一匹骖马。皇后到宗庙参谒用小驾时,则乘紫色毛毯装饰的軿车,其装饰及所驾之马都与重翟车相同。若不是正式的法驾,则皇太后乘辇,皇后乘画轮车。皇后行先蚕礼时,乘用油漆彩画、以云母装饰的安车,驾六匹騩马;騩,是浅黑色。騩读音同"贵"。另有用油漆彩画、两辕的安车,驾五匹騩马,作为副车;此外还有金箔装饰石山的軿车、紫绛毛毯装饰的軿车,都驾三匹騩马。

宋朝沿袭晋制,法驾时乘重翟车。行先蚕礼时乘油画云母安车。元嘉年间的《东宫仪记》说:"中宫的仆御用重翟金根车。"

齐朝沿袭前制。重翟车,加饰金涂的校具,白底人马锦纹贴饰,车箱内嵌膝板,车后开户,白牙镶边贴饰,金涂的面钉,漆画的车轮,铁制车铛,金涂纵容后路锞,师子(狮子)图案,轭上都饰有金涂的螭首及龙雀等各种装饰。轭衡上装饰金博山,又有金涂的长角巴首。车盖装饰金涂爪支子花二十八朵,青油夹碧绢黄纹车盖,漆布车箱是紫颜黄纹紫纹隋阴,碧色的芚(车帷)。芚读音同"徒昆反"。外面上部装饰绛紫色丝络。青旗九斿,还有仪仗戟。

后魏熙平年间,有关官员穆绍上奏议论:皇后的车辂,随祭祀之时乘金根车,亲蚕之时乘云母车,都驾四匹马。归宁省亲时乘紫毯车,出游时乘安车,吊唁问丧时乘绀毯车,都驾三匹马。

北齐沿袭此制。

北周皇后的车有十二等:一是重翟车,用于随从皇帝,祭祀郊禖,祭享先皇,朝见皇太后。二是厌翟车,用于祭祀阴社。三是翟辂,用于采桑。四是翠辂,用于随从皇帝会见宾客。五是雕辂,用于归宁省亲。六是篆辂,用于巡视各处道观法门。以上六辂都是钖面、朱总、金钩装饰。七是苍辂,用于前往命妇之家。八是青辂,九是朱辂,十是黄辂,十一是白辂,十二是玄辂。这五种颜色的车平时出入时供皇后使用。这六辂都是疏面、缋总装饰。

隋朝开皇初年,李德林上奏,采用后魏熙平年间穆绍所议定的皇后车辂制度。后来编入令典,规定:重翟车,青色车身,各末端用金饰,朱色车轮,金根朱牙,车箱用重叠的翟羽装饰,青色油幢朱色里衬,通幰(整幅车帷),绣紫色帷幔,朱丝络网,绣紫色络带,衡上装八个鸾铃,镂刻的钖,鞶缨十二就,金鋄方釳,插着翟尾,朱总,驾苍龙马,接受册封、随从祭祀郊禖、祭享宗庙时供用。厌翟车,赤色车身,各末端用金饰,朱色车轮画朱牙,车箱用翟羽装饰,紫色油幢朱色里衬,通幰,红锦帷幔,朱丝络网,红锦络带,其余同重翟车,驾赤骝马,亲蚕时供用。翟车,黄色车身,各末端用金饰,朱色车轮画朱牙,车侧用翟羽装饰,黄色油幢黄色里衬,通幰,白红锦帷幔,朱丝络网,白红锦络带,其余同重翟车,驾黄骝马,归宁省亲时供用。各种鞶缨的颜色,都与车身颜色相配。安车,赤色车身,金饰,紫色通幰朱色里衬,驾四匹马,皇帝临幸及吊唁时供用。辇车,金饰,与蓬辇相同,通幰,斑纹车轮,驾四匹马,宫苑内近距离出行时乘用。属车三十六辆。

大唐沿袭隋朝制度,重翟、厌翟、翟车、安车,其装饰不加改变。又制定四望车,朱色车身,紫色油通幰,油画络带,拜谒陵墓、临丧吊唁时供用。又制定金根车,朱色车身,紫色油通幰,油画络带,朱丝络网,平常出行时供用。

**皇太子皇子车辂 周 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

周朝制度,巾车氏掌管王的五种车辂,其中金辂,树立大旗,用来分封同姓诸侯。同姓,指

同姓,谓王子母弟,率以功德出封,若鲁卫之属。

  汉皇太子、皇子皆安车,朱班轮,飞軨,青盖,金花,倚虎伏鹿,文画轓文辀,吉阳筩,金涂五末。旗九斿降龙。皇子为王,锡以乘之。皇孙绿车以从。皆左右騑,三马。名皇孙车。

  魏因之。文帝问:「东平王有辂,为是特赐乎?」郑称对曰:「天子五辂,金辂以封,同姓诸侯得与天子同乘金辂,非特赐。」

  晋因魏。安车而驾三马,非法驾则乘画轮车,上开四望,绿油幢,朱丝绳络,两箱里饰以金锦,黄金涂五末。其副车三乘,形制如所乘,但不画轮耳。王青盖车,皇孙绿盖车,并驾三,左右騑。

  东晋安帝时,乘后山安车,制如金辂。

  宋因之。皇子为王,亦锡以皇太子之安车。皇孙绿车,亦因旧法。

  齐皇太子乘象辂,校饰如御,旗旗九斿降龙。

  梁因齐象辂制鸾辂,驾三,左右騑,朱班轮,倚兽较,伏鹿轼,九斿,降龙,青盖,画轓,文辀,黄金涂五末。以画轮车为副。常乘画轮,则衣书车为副。其画轮车,上开四望,绿油幢,朱绳络,两箱里饰以金锦。

  陈因梁制。

  后魏乘金辂,朱盖,赤质,驾四马。

  北齐因之。

  隋皇太子金辂,赤质,金饰诸末,重较,箱画文鸟兽,黄屋,伏鹿轼,龙辀。金凤一,在轼前。设障尘。朱盖黄里,轮画朱牙。左建旗,九斿,右载阘戟。旗首金龙头,衔结绶及铃緌。驾赤骝四。八銮在衡,二铃在轼。金鋄方釳,插翟尾五焦,镂钖,鞶缨九就。从祀享庙、正冬大朝、纳妃则乘之。轺车,金饰诸末,紫通幰,朱里,驾一马,五日常朝及朝飨宫官,出入行道乘之。四望车,金饰诸末,紫油幢通幰朱里,朱丝络网,驾一马,吊临则乘之。

  大唐因隋制。

    公侯大夫等车辂周 汉 后汉 晋 宋 齐 梁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周制,巾车掌王五辂,「象辂以封异姓,革辂以封四卫,木辂以封藩国」。异姓,王甥舅也。四卫,四方诸侯守卫者,蛮服以内也。蕃国,谓九州岛之外,夷服、镇服、蕃服也。又曰:「服车五乘:服车,服事者之车也。孤乘夏篆,谓五色画毂约也。卿乘夏缦,夏缦,亦五采画,无篆。大夫乘墨车,墨车,不画,但以漆革车而已。士乘栈车,不革鞔而漆也。庶人乘役车。」方箱可载任器以供役。

  汉景帝中元五年,始诏六百石以上施车轓,得铜五末,轭有吉阳筩。中二千石以上右騑,三百石以上皂布盖,千石以上皂缯覆盖,二百石以下白布盖,皆有四维杠衣。贾人不得乘马车。除吏赤画杠,其余皆青。古今注曰:「武帝天汉四年,令诸侯王大国朱轮,特虎居前,左兕右麋。

译王的儿子或同母弟,大多因功德而出封,如鲁、卫这类诸侯国。

汉朝皇太子、皇子都乘安车,朱色斑纹车轮,飞軨(车轮护网),青色车盖,金花装饰,倚着虎伏鹿的图案,彩画的车轓、车辀,吉阳筩,五末用金涂饰。旗有九斿,绘降龙图案。皇子封为王时,赐给他这种车乘用。皇孙乘绿车随从。都是左右加骖马,共三匹马。这种车名叫皇孙车。

魏朝沿袭此制。文帝曾问:"东平王有辂车,是特别赏赐的吗?"郑称回答说:"天子有五种辂车,其中金辂用来分封诸侯,同姓诸侯得以与天子同乘金辂,这不是特别赏赐。"

晋朝沿袭魏制。乘安车驾三匹马,若不是正式法驾则乘画轮车,车上开四面望窗,绿色油幢,朱丝绳络,车箱两侧内里用金锦装饰,五末用黄金涂饰。其副车三辆,形制与所乘之车相同,只是不画车轮罢了。王乘青盖车,皇孙乘绿盖车,都驾三匹马,左右加骖马。

东晋安帝时,乘后山安车,制式如同金辂。

宋朝沿袭此制。皇子封王,也赐给他皇太子所用的安车。皇孙乘绿车,也沿袭旧制。

齐朝皇太子乘象辂,装饰规格如同御用车驾,旗有九斿,绘降龙图案。

梁朝依据齐朝象辂的形制而制成鸾辂,驾三匹马,左右加骖马,朱色斑纹车轮,倚兽较,伏鹿轼,九斿,绘降龙,青色车盖,彩画车轓,彩画车辀,五末用黄金涂饰。用画轮车作为副车。若平常乘用画轮车,则以衣书车作为副车。这画轮车,车上开四面望窗,绿色油幢,朱色绳络,车箱两侧内里用金锦装饰。

陈朝沿袭梁朝制度。

后魏乘金辂,朱色车盖,赤色车身,驾四匹马。

北齐沿袭此制。

隋朝皇太子乘金辂,赤色车身,各末端用金饰,重较,车箱彩画鸟兽图案,黄色车顶,伏鹿轼,龙形车辀。有一只金凤,安在轼的前方。设有遮尘的障蔽。朱色车盖黄色里衬,车轮上画朱牙。左边立旗,九斿,右边载着阘戟。旗首是金龙头,衔着结绶及铃緌。驾赤骝马四匹。衡上装八个鸾铃,轼上装两个铃。金鋄方釳,插着五焦翟尾,镂刻的钖,鞶缨九就。随从祭祀宗庙、正月冬至大朝、纳妃时乘用。轺车,各末端用金饰,紫色通幰,朱色里衬,驾一匹马,五日一次的常朝以及朝见飨宴宫官、平日出入行走时乘用。四望车,各末端用金饰,紫色油幢通幰朱色里衬,朱丝络网,驾一匹马,吊唁临丧时乘用。

大唐沿袭隋朝制度。

**公侯大夫等车辂 周 汉 后汉 晋 宋 齐 梁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周朝制度,巾车掌管王的五种车辂,"象辂用来分封异姓诸侯,革辂用来分封四方卫护的诸侯,木辂用来分封藩国"。异姓,指王的外甥、舅家一类。四卫,指镇守四方的诸侯,是蛮服以内的地区。蕃国,指九州之外,夷服、镇服、蕃服的地区。又说:"服车有五等:服车,是承担职事者所乘的车。孤乘夏篆车,就是用五色彩画车毂和约束物。卿乘夏缦车,夏缦也是五彩绘画,但没有篆纹。大夫乘墨车,墨车不加彩画,只是用皮革蒙裹车体加以髹漆罢了。士乘栈车,不用皮革蒙裹只是加漆。庶人乘役车。"役车是方形车厢,可以装载器具以供役使。

汉景帝中元五年,开始下诏规定六百石以上的官员车上可以施加车轓,可用铜制的五末装饰,轭上可有吉阳筩。中二千石以上的右边加骖马,三百石以上的用黑布车盖,千石以上的用黑色缯布覆盖车盖,二百石以下的用白布车盖,都有四根维系的杠衣。商人不得乘马车。授职的官吏用红色描画车杠,其余的都用青色描画。《古今注》说:"武帝天汉四年,命令各诸侯王中的大国用朱色车轮,特意让虎的图案居前,左边是兕、右边是麋鹿

小国特熊居前,麋皆居左右。」大使车,立乘,驾驷,赤帷裳。持节者,重导从:贼曹车、斧车、督车、功曹车,皆两;大车,璅弩十二人;辟车四人;从车四乘。小使车,不立乘,有騑,赤屏泥油,重绛帷。导无斧车。近小使车,兰舆赤毂,白盖赤帷,此追捕考按,有所敕取者所乘。诸使车皆朱班轮,四辐,赤衡轭。公、卿、二千石,郊庙、明堂、祀陵,法出,皆大车,立乘,驾驷;他出,乘安车。大行载车,其饰如金根车,加施组连璧交络四角,金龙首衔璧,垂五彩,析羽流苏前后,云气画帷裳,文画轓,长舆车等。驾布施马。布施马者,纯白骆马也,以黑药灼其身为武文。公卿以下至县三百石,五吏、贼曹、督贼功曹,皆带剑,三车导;主簿、主记,两车为从。县令以上,加导斧车。牛车,武帝推恩之末,诸侯有寡弱者,乘牛车,其后牛车稍通贵者所乘。

  后汉制,公侯乘安车,朱班轮,飞軨,倚鹿较,伏熊轼,皂缯盖,黑轓,右騑,旗九斿,镂钖叉旄,朱镳朱鹿,朱文,绛扇汗,青翅燕尾。卿以下有騑者,缇扇汗。中二千石二千石皆皂盖,朱两轓。千石六百石朱左轓。

  晋制,云母车,以云母饰犊车,以赐王公。皂轮车,驾四牛,形如犊车,皂漆轮毂,上加青油幢,朱丝绳络,诸王三公有勋德者特加之。位至公,或四望、三望、夹望车。油幢车,驾牛,如犊车、皂轮,但不漆毂,王公大臣有勋德者特给之。通幰车,驾牛,如犊车,但举其幰通覆车上,诸王三公并乘之。武帝诏给魏舒阳燧四望小车。三望如四望。油幢络车,似三望而减,王公加礼者乘,次三望。平乘车,竹簟子壁,榆为轮。通幰,其后形龙牵,金涂支子花纽,辕头后梢沓伏神承涂。庶人亦然。三公诸王所乘。自四望至平乘,皆铜校饰。诸公给朝车驾驷、安车黑耳驾三。自祭酒掾下及令史,皆皂零。特进以下,诸将军非持节都督者,给安车黑耳驾二。三公、九卿、二千石,皆大车立乘,驾四。去位致仕告老,赐安车驾四。郡县公侯,安车驾二,右騑,皆朱班轮,倚鹿较,伏熊轼,皂缯盖。旗斿,公八,侯七,卿五,皆画降龙。中二千石、二千石,皆皂盖,朱两轓,铜五末,驾二。千石、六百石,朱左轓。王公之元子摄命理国者,安车,驾三,旗七斿,封侯之元子五斿。大使车,立乘,驾四,赤帷裳,驺骑导从,公卿二千石郊庙上陵从驾所乘。小使车,不立乘,驾四,轻车之流也。兰舆皆朱,赤毂,赤屏泥,白盖,赤帷裳。又别有小使车,赤毂皂盖,追捕敕取者所乘。凡诸使车,皆朱班轮,赤衡轭。追锋车,去小盖,加通幰,如轺车,驾二。以迅速为名,戎阵之闲,是为传乘,轺车,古将军所乘传也。

译。小国则让熊的图案居前,麋鹿都居左右。"大使车,站立着乘坐,驾四匹马,红色帷裳。持节的使者,有重重的引导随从:贼曹车、斧车、督车、功曹车,都是两辆;大车,配璅弩十二人;辟车四人;从车四辆。小使车,不是站立乘坐,有骖马,红色屏泥车,双重绛色帷幔。引导时没有斧车。近小使车,栏舆是红色车毂,白色车盖红色帷幔,这是用来追捕、考察案件、有敕令须去取证的人所乘坐的。各种使车都用朱色斑纹车轮,四辐,红色车衡车轭。公、卿、二千石官员,在郊祀、宗庙、明堂、祭陵等正式场合出行时,都用大车,站立乘坐,驾四匹马;其他场合外出,则乘安车。天子大丧时所用载车,其装饰如同金根车,另加饰组带连缀璧玉相互交络于四角,金龙头衔着璧玉,垂下五彩,析羽和流苏在前后飘动,车帷绘云气图案,车轓彩画,车厢舆盖等都很长。驾布施马。所谓布施马,是纯白色的骆马,用黑药灼烧其身作出武文图案。公卿以下直到县里三百石官员,五吏、贼曹、督贼功曹,都佩带剑,用三辆车引导;主簿、主记,用两辆车随从。县令以上,加设斧车引导。牛车,是武帝推恩令实行末期,一些诸侯势弱贫寒,乘坐牛车,此后牛车渐渐成为通行的、地位显贵者也乘坐的车。

后汉制度,公侯乘安车,朱色斑纹车轮,飞軨,倚鹿较,伏熊轼,黑缯车盖,黑色车轓,右边加骖马,旗有九斿,镂钖插着旄,朱色镳朱色鹿形装饰,朱色纹饰,绛色扇形遮汗,青色翅膀燕尾形装饰。卿以下有骖马的,用缇色的扇形遮汗。中二千石、二千石都用黑色车盖,朱色的两边车轓。千石、六百石用朱色的左边车轓。

晋朝制度,云母车,是用云母装饰的犊车,用来赏赐王公。皂轮车,驾四头牛,形制如同犊车,黑漆的车轮车毂,上加青色油幢,朱丝绳络,各诸王三公中有功勋德行的特加此车。地位到达公爵,或赐四望、三望、夹望车。油幢车,驾牛,如同犊车、皂轮,但不漆车毂,王公大臣中有功勋德行的特别赐给。通幰车,驾牛,如同犊车,只是把车幰整幅覆盖在车上,各诸王三公都乘坐。武帝下诏赐给魏舒阳燧四望小车。三望车如同四望车。油幢络车,类似三望车但规格略减,赐给受礼遇的王公乘坐,次于三望车。平乘车,用竹编成车壁,用榆木做车轮。通幰,车后形似龙牵引的样子,金涂的支子花纽,辕头后梢沓伏神承涂。庶人也可以用这种车。是三公诸王所乘坐。从四望车到平乘车,都用铜制装饰。各公赐给朝车驾四匹马、安车黑耳驾三匹马。从祭酒掾以下到令史,都用黑色的车饰。特进以下,各将军中不是持节都督的,赐给安车黑耳驾两匹马。三公、九卿、二千石,都乘大车站立乘坐,驾四匹马。辞去职位或告老退休的,赐安车驾四匹马。郡县公侯,乘安车驾两匹马,右边加骖马,都是朱色斑纹车轮,倚鹿较,伏熊轼,黑缯车盖。旗斿数,公八斿,侯七斿,卿五斿,都绘降龙图案。中二千石、二千石,都用黑色车盖,朱色的两边车轓,铜制的五末装饰,驾两匹马。千石、六百石,用朱色的左边车轓。王公的嫡长子代摄君命治理封国的,乘安车,驾三匹马,旗有七斿,被封为侯的嫡长子则五斿。大使车,站立乘坐,驾四匹马,红色帷裳,有骑士驺从引导,是公卿二千石郊祀宗庙上陵随驾时所乘坐的。小使车,不是站立乘坐,驾四匹马,是轻车一类。栏舆都是朱色,红色车毂,红色屏泥,白色车盖,红色帷裳。另外还有一种小使车,红色车毂黑色车盖,是用来追捕、奉敕取证的人所乘坐的。凡是各种使车,都用朱色斑纹车轮,红色车衡车轭。追锋车,去掉小车盖,加通幰,如同轺车,驾两匹

按汉贵辎軿而贱轺车,魏晋贵轺车而贱辎軿。三品将军以上、尚书令轺车黑耳有后户,仆射但有后户无耳,并皂轮也。

  宋因晋,有追锋车,云母车,四望车。公及列侯所乘安车,依汉旧制,驾二马。旗旗斿,王公八,侯七,卿五,皆降龙。公卿中二千石郊陵法出,皆大车立乘,驾四;他出、去位、致仕,皆安车,四马。中二千石皆皂盖,朱轓,铜五末,驾二,右騑。王公之世子摄命理国者,安车,驾三,旗旗七斿,侯世子五斿。

  齐制,黄屋车,建碧旗九斿,九斿,鸾辂也。盖以黄缯为里,金涂校具,绛丝络。九命上公所乘。青盖安车,朱轓班轮,驾一,左右騑,通幰车为副,诸王礼行所乘。皂盖安车,朱轓漆班轮,驾一,通幰牛车为副,三公礼行所乘。安车,黑耳皂盖为车,朱轓,驾一,牛车为副,国公列侯礼行所乘。马车,驾一,九卿、领、护、二卫、骁游、四军、五校从郊陵所乘。余同晋法。

  梁制,二千石四品以上及列侯,皆给轺车,驾牛,伏兔箱,青油幢,朱丝络,毂辋皆黑漆。天监二年令,三公、开府、尚书令,给鹿轓轺,施耳,后户,皂辋。尚书仆射、左右光禄大夫、侍中、中书监令、秘书监,给凤辖轺,后户,皂辋。领、护、国子祭酒、太子詹事、尚书、侍中、列卿等,给聊泥轺,无后户,漆轮。车骑、骠骑及诸王除刺史带将军,给龙雀轺,以金银饰。御史中丞给方盖轺,形小如伞。诸王三公有勋德者,皆特加皂轮车,驾牛,形如犊车,但乌漆轮毂,黄金雕装,上加青油幢,朱丝络,通幰。王公加礼者,给油幢络车,驾牛,朱轮华毂。

  后魏三公及王车,朱屋青盖,制同五辂,名曰高车,驾三马。庶姓王侯及尚书令、仆射以下,列卿以上,并给轺车,驾一马;或乘四望通幰车,驾一牛。

  北齐因之。王、庶姓王、仪同三司以上,翟尾扇,紫伞。皇宗及三品以上官,青伞朱里。其青伞碧里,达于士人,不禁。正从一品执事官、散官及仪同三司,乘油朱络网车,车牛饰得用金涂及纯银。二品、三品乘卷通幰车,车牛金饰。七品以上,乘偏幰车,车牛饰以铜。

  后周诸公之辂九。方辂、各象方之色。碧辂、金辂,皆钖面,鞶缨九就,金钩。象辂、犀辂、贝辂、革辂、篆辂、木辂,皆疏面,鞶缨九就,皆以朱白苍三采。诸侯自方辂而下八,无碧辂。诸伯自方辂而下七,无金辂。诸子自方辂而下六,无象辂。诸男自方辂而下五,又无犀辂。凡就,各如其命。三公之车辂九:祀辂、犀辂、贝辂、篆辂、木辂、夏篆、夏缦、墨车、輚车。自篆以上,金涂诸末,钖,鞶缨,金钩。木辂以下,铜饰诸末,疏,鞶缨皆九就。

译马。因为取其迅速之意而得名,是在军旅征战之间,用作传递消息之车,轺车,是古代将军所乘坐的传车。按:汉朝以辎軿车为贵而轻视轺车,魏晋则以轺车为贵而轻视辎軿车。三品将军以上、尚书令乘黑耳有后户的轺车,仆射只有后户没有车耳,车轮都是黑色的。

宋朝沿袭晋制,有追锋车、云母车、四望车。公及列侯所乘的安车,依照汉朝旧制,驾两匹马。旗斿数,王公八斿,侯七斿,卿五斿,都绘降龙图案。公卿中二千石在郊祀陵墓等正式场合出行时,都用大车站立乘坐,驾四匹马;其他场合外出、辞位、告老退休时,都乘安车,驾四匹马。中二千石都用黑色车盖,朱色车轓,铜制的五末装饰,驾两匹马,右边加骖马。王公的世子代摄君命治理封国的,乘安车,驾三匹马,旗有七斿,侯的世子则五斿。

齐朝制度,黄屋车,树立碧色旗九斿,九斿的是鸾辂。车盖用黄色缯布做内里,金涂装饰的校具,绛色丝络。九命上公乘坐。青色车盖安车,朱色车轓斑纹车轮,驾一匹马,左右加骖马,用通幰车作为副车,是各诸王行礼时乘坐。黑色车盖安车,朱色车轓漆饰斑纹车轮,驾一匹马,用通幰牛车作为副车,是三公行礼时乘坐。安车,黑耳黑色车盖为车,朱色车轓,驾一匹马,用牛车作为副车,是国公列侯行礼时乘坐。马车,驾一匹马,是九卿、领军、护军、二卫、骁骑游击、四军、五校随从郊祀陵墓时所乘坐。其余同晋朝制度。

梁朝制度,二千石及四品以上官员以及列侯,都赐给轺车,驾牛,伏兔箱,青色油幢,朱丝络,车毂车辋都用黑漆。天监二年下令,三公、开府、尚书令,赐给鹿轓轺车,装有车耳、后户,黑色车辋。尚书仆射、左右光禄大夫、侍中、中书监令、秘书监,赐给凤辖轺车,有后户,黑色车辋。领军、护军、国子祭酒、太子詹事、尚书、侍中、列卿等,赐给聊泥轺车,没有后户,漆饰车轮。车骑、骠骑将军以及各诸王中兼任刺史带将军之职的,赐给龙雀轺车,用金银装饰。御史中丞赐给方盖轺车,形状小如伞。各诸王三公中有功勋德行的,都特别加赐皂轮车,驾牛,形制如同犊车,只是黑漆的车轮车毂,用黄金雕饰,上加青色油幢,朱丝络,通幰。受礼遇的王公,赐给油幢络车,驾牛,朱色车轮华丽车毂。

后魏三公及诸王乘车,朱色车顶青色车盖,制式与五辂相同,名叫高车,驾三匹马。庶姓王侯以及尚书令、仆射以下,直到列卿以上,都赐给轺车,驾一匹马;或乘四望通幰车,驾一头牛。

北齐沿袭此制。王、庶姓王、仪同三司以上,用翟尾扇,紫色伞盖。皇族宗室及三品以上官员,用青色伞盖红色里衬。至于青色伞碧色里衬的,一直到士人都可以用,不加禁止。正从一品的执事官、散官以及仪同三司,乘油漆朱色络网的车,车和牛的装饰可以用金涂及纯银。二品、三品乘卷通幰车,车和牛用金饰。七品以上,乘偏幰车,车和牛用铜饰。

后周诸公的车辂有九种。方辂,各按方位颜色制作。碧辂、金辂,都是钖面装饰,鞶缨九就,金钩。象辂、犀辂、贝辂、革辂、篆辂、木辂,都是疏面装饰,鞶缨九就,都用朱、白、苍三色。诸侯的车辂从方辂以下共八种,没有碧辂。诸伯从方辂以下共七种,没有金辂。诸子从方辂以下共六种,没有象辂。诸男从方辂以下共五种,又没有犀辂。凡是就数,各依照其命数等级。三公的车辂有九种:祀辂、犀辂、贝辂、篆辂、木辂、夏篆、夏缦、墨车、輚车。从篆辂以上,各末端用金涂装饰,钖,鞶缨,金钩。木辂以下,各末端用铜装饰,疏面,鞶缨都是九就。三孤从祀辂以下共八种,没有犀

三孤自祀辂而下八,无犀辂。六卿自祀辂而下七,又无贝辂。上大夫自祀辂而下六,又无篆辂。中大夫自祀辂而下五,又无木辂。下大夫自祀辂而下四,又无夏篆。士车三:祀车,墨车,輚车。凡就,各如其命数。自孤以下,就以朱绿二采。

  隋制,公及一品象辂,黄质,象饰诸末。建旟,画以鸟隼。受册、告庙、升坛、上任、亲迎及葬则乘之。侯伯及二品三品革辂,白质,建旟,画熊虎。受册、告庙、亲迎及葬则乘之。子男及四品木辂,黑质,漆饰。建旐,画龟蛇。受册、告庙、亲迎及葬则乘之。象辂以下,斿及就数,各依爵品。犊车则魏武赐杨彪七香车也,驾牛,自王公以下,至五品以上,并给乘之。三品以上,青幰朱里,五品以上,绀幰碧里,皆白铜装。唯有惨及吊丧者,则不张幰而乘铁装车。六品以下不给,任自乘犊车,弗许施幰而乘。初,五品以上,乘偏幰车,其后嫌其不美,停不行用,以幰代之。三品以上,通幰车则青壁,一品轺车,油幰朱网,唯车辂一等,听敕始得乘之。

  大唐王公以下车辂,亲王及武职一品,象辂。自余及二品、三品,革辂。四品,木辂。五品,轺车。象辂,朱班轮,八銮在衡,左建旗,旗画龙,一升一降。右载阘戟。革辂,以革饰,左建,通帛为。余同象辂。木辂,以漆饰之,余同革辂。轺车,曲壁,青通幰。诸辂,质、盖、旗,皆朱。一品九斿,二品八斿,三品七斿,四品六斿,其鞶缨就数皆准此。

    主妃命妇等车辂汉 晋 宋 齐 梁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汉制,长公主乘赤罽軿车。大贵人、贵人、公主、王妃、封君油画軿车,大贵人加节画辀,皆右騑。公、列侯及二千石夫人,会朝若亲蚕,各乘其夫之安车,右騑,加交络帷裳,皆皂。非公会,不得乘朝车,得乘漆布辎軿,铜五末。

  晋制,三夫人油軿车,驾两马,左騑。其贵人加节画辀。三夫人助蚕,乘青交络安车,驾三,皆以紫绛罽軿车。九嫔世妇乘軿车,驾三。长公主赤罽軿车,驾两马。公主、王太妃、王妃皆油軿车,驾两马,右騑。公主油画安车,驾三,青交络,以紫绛罽軿车驾三为副,王太妃、三夫人亦如之。公主助蚕,乘油画安车,驾三。公主有先置者,乘青交络安车,驾三。诸王妃、公太夫人、夫人、县乡君、诸郡公侯特进夫人助蚕,乘皂交络安车,驾三。诸侯监国嗣子之世妇、侍中常侍尚书中书监令卿校世妇、命妇助蚕,乘皂交络安车,俪驾。郡县公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夫人会朝及蚕,各乘其夫之安车,皆右騑,皂交络,皂帷裳。自非公会则不得乘朝车。王妃、特进夫人、封郡君,安车,驾三,皂交络。

译辂。六卿从祀辂以下共七种,又没有贝辂。上大夫从祀辂以下共六种,又没有篆辂。中大夫从祀辂以下共五种,又没有木辂。下大夫从祀辂以下共四种,又没有夏篆。士的车有三种:祀车、墨车、輚车。凡是就数,各依照其命数等级。从孤以下,就数用朱、绿二色。

隋朝制度,公及一品官员乘象辂,黄色车身,用象牙装饰各末端。树立旟旗,绘有鸟隼图案。接受册封、告祭宗庙、登坛、上任、亲迎以及送葬时乘坐。侯伯及二品三品官员乘革辂,白色车身,树立旟旗,绘有熊虎图案。接受册封、告祭宗庙、亲迎以及送葬时乘坐。子男及四品官员乘木辂,黑色车身,漆饰。树立旐旗,绘有龟蛇图案。接受册封、告祭宗庙、亲迎以及送葬时乘坐。象辂以下,旗斿数及就数,都各依照爵位品级。犊车就是魏武帝赏赐给杨彪的七香车,驾牛,从王公以下,直到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赐给乘坐。三品以上,用青色车幰朱色里衬,五品以上,用绀色车幰碧色里衬,都用白铜装饰。只有遇丧事及吊丧的场合,则不张设车幰而乘铁制装饰的车。六品以下不赐给此车,可以自行乘坐犊车,但不许张设车幰而乘。当初,五品以上乘偏幰车,后来嫌其不够美观,停止使用,改用通幰车代替。三品以上,通幰车用青色车壁,一品官员乘轺车,油幰朱色络网,只有车辂这一等级,须经皇帝敕令才能乘坐。

大唐王公以下的车辂,亲王及武职一品官员乘象辂。其余以及二品、三品官员乘革辂。四品官员乘木辂。五品官员乘轺车。象辂,朱色斑纹车轮,衡上装八个鸾铃,左边树立旗,旗上绘龙,一升一降的姿态。右边载着阘戟。革辂,用皮革装饰,左边树立旗,用通幅的丝帛制成旗面。其余与象辂相同。木辂,用漆装饰,其余与革辂相同。轺车,弯曲的车壁,青色通幰。各种车辂,车身、车盖、旗,都是朱色。一品九斿,二品八斿,三品七斿,四品六斿,其鞶缨就数都依此为准。

**主妃命妇等车辂 汉 晋 宋 齐 梁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汉朝制度,长公主乘赤色毛毯装饰的軿车。大贵人、贵人、公主、王妃、封君乘油漆彩画的軿车,大贵人可加节杖并彩画车辀,都是右边加骖马。公、列侯及二千石官员的夫人,参加朝会或亲蚕礼时,各自乘坐她们丈夫的安车,右边加骖马,加饰交络帷裳,都用黑色。若不是公开的朝会场合,不得乘朝车,可以乘漆布辎軿车,用铜制的五末装饰。

晋朝制度,三夫人乘油漆軿车,驾两匹马,左边加骖马。其中贵人可加节杖并彩画车辀。三夫人参加助蚕礼时,乘青色交络安车,驾三匹马,都用紫绛毛毯装饰的軿车。九嫔、世妇乘軿车,驾三匹马。长公主乘赤色毛毯装饰的軿车,驾两匹马。公主、王太妃、王妃都乘油漆軿车,驾两匹马,右边加骖马。公主乘油漆彩画安车,驾三匹马,青色交络,用紫绛毛毯装饰的軿车驾三匹马作为副车,王太妃、三夫人也是如此。公主参加助蚕礼时,乘油漆彩画安车,驾三匹马。有先受封位的公主,乘青色交络安车,驾三匹马。诸王妃、公太夫人、夫人、县乡君、诸郡公侯特进的夫人参加助蚕礼时,乘黑色交络安车,驾三匹马。诸侯监国嗣子的世妇、侍中常侍尚书中书监令卿校的世妇、命妇参加助蚕礼时,乘黑色交络安车,两匹马并驾。郡县公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的夫人参加朝会及蚕礼时,各自乘坐她们丈夫的安车,都是右边加骖马,黑色交络,黑色帷裳。若不是公开的朝会,则不得乘朝车。王妃、特进夫人、封为郡君的,乘安车,驾三匹马,黑色交络。封为县乡君的,乘油漆軿车,驾两匹马,右边

封县乡君,油軿车,驾两马,右騑。

  宋制,公主安车,以紫绛罽軿车为副,驾三。九嫔、世妇軿车,驾二。王妃、公侯特进夫人、封君皂交络安车,驾三。其贵人、公主、王妃、封君油軿驾二,右騑。公、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夫人会朝及蚕所乘,依汉故事。

  齐制,皇太子妃厌翟车,如重翟,饰而微减。油络画安车,公主、王妃、三公特进夫人所乘。其贵人、公主、三夫人、九嫔、世妇、三公妃、特进夫人所乘正副,皆依汉晋。

  梁天监二年令,上台、六宫、长公主、公主、诸王太妃、妃,皆得乘青油榻幢通幰车,榻幢涅幰为副。彩女、皇女、诸王嗣子、侯夫人,皆乘赤油榻幢车,以涅幰为副。侍女直乘涅幰之乘。

  北齐制,诸公主乘油朱络网车,车牛饰用金涂及纯银。

  后周制,诸公夫人之辂车九:厌翟、翟辂、翠辂,皆钖面,朱总、金钩。雕辂、篆辂,皆勒面,刻白黑韦为当颅。缋总。朱辂,黄辂,白辂,玄辂,皆雕面,刻漆韦为当颅。鹥总。青黑色缯,其着如朱总。诸侯夫人自翟辂而下八,诸伯夫人自翠辂而下七,诸子夫人自雕辂而下六,诸男夫人自篆辂而下五。鞶缨就数,各视其君。三妃、三公夫人之辂九:篆辂、朱辂、黄辂、白辂、玄辂,皆勒面,缋总。夏篆、夏缦、墨车、輚车,皆雕面,鹥总。三、由力反。三孤内子,自朱辂以下八。六嫔、六卿内子,自黄辂而下七。上媛妇、中大夫孺人,自玄辂而下五。下媛妇、大夫孺人,自夏篆而下四。御婉、士妇人,自夏缦而下三。其鞶缨就,各以其等。皆簟笰,漆之。君以赤,卿大夫士以玄。君驾四,三辀六辔。卿大夫驾三,二辀五辔。士驾二,一辀四辔。

  隋制,皇太子妃乘翟车,以赤为质,驾三马,画辕金饰。犊车为副,紫幰,朱络网。良娣以下,并乘犊车,青幰朱里。三公夫人、公主、王妃,并犊车,紫幰,朱络网。五品以上命妇,并乘青幰,与其夫同。

  大唐制,内命妇夫人乘厌翟车,嫔乘翟车,婕妤以下乘安车,各驾二马。外命妇、公主、王妃乘厌翟车,驾二马。自余一品乘白铜饰犊车,青通幰,朱里油幢,朱丝络网,驾牛。二品以下去油幢、络网,四品青偏幰。其三公以下车辂,皆太仆官造贮掌之。若受制行册命及二时巡陵、婚葬,则给之。

通典卷第六十六 礼二十六 沿革二十六 嘉礼十一

  辇舆 旌旗 卤簿属车附

    辇舆

夏 殷 周 秦 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后魏 隋 大唐

  夏氏末代制辇。按辇,人所辇也。傅玄子曰:「夏名辇曰余车。」

  殷曰胡奴车。

  周曰辎车,即辇也。

译加骖马。

宋朝制度,公主乘安车,用紫绛毛毯装饰的軿车作为副车,驾三匹马。九嫔、世妇乘軿车,驾两匹马。王妃、公侯特进夫人、封君乘黑色交络安车,驾三匹马。其中贵人、公主、王妃、封君乘油漆軿车驾两匹马,右边加骖马。公、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的夫人参加朝会及蚕礼所乘坐的车,依照汉朝旧例。

齐朝制度,皇太子妃乘厌翟车,如同重翟车,装饰略有减省。乘油漆络网彩画安车的,是公主、王妃、三公特进夫人所乘。其中贵人、公主、三夫人、九嫔、世妇、三公妃、特进夫人所乘的正车副车,都依照汉晋制度。

梁朝天监二年下令,上台、六宫、长公主、公主、诸王太妃、妃,都可以乘青色油漆榻幢通幰车,用榻幢涅幰车作为副车。彩女、皇女、诸王嗣子、侯夫人,都乘赤色油漆榻幢车,用涅幰车作为副车。侍女只能乘涅幰一类的车。

北齐制度,各公主乘油漆朱色络网车,车和牛的装饰用金涂及纯银。

后周制度,各公夫人的车辂有九种:厌翟、翟辂、翠辂,都是钖面装饰,朱总、金钩。雕辂、篆辂,都是勒面装饰,用刻制的白黑皮革作为当颅。缋总。朱辂、黄辂、白辂、玄辂,都是雕面装饰,用刻漆的皮革作为当颅。鹥总,是青黑色的缯布,其用法与朱总相同。诸侯夫人从翟辂以下共八种,诸伯夫人从翠辂以下共七种,诸子夫人从雕辂以下共六种,诸男夫人从篆辂以下共五种。鞶缨就数,各依照她们丈夫的等级。三妃、三公夫人的车辂有九种:篆辂、朱辂、黄辂、白辂、玄辂,都是勒面装饰,缋总。夏篆、夏缦、墨车、輚车,都是雕面装饰,鹥总。三孤内子,从朱辂以下共八种。六嫔、六卿内子,从黄辂以下共七种。上媛妇、中大夫孺人,从玄辂以下共五种。下媛妇、大夫孺人,从夏篆以下共四种。御婉、士的妇人,从夏缦以下共三种。她们的鞶缨就数,各依照其等级。都用竹编车帷,加漆。国君用赤色,卿大夫士用玄色。国君所驾四匹马,三根车辀六条辔。卿大夫所驾三匹马,两根车辀五条辔。士所驾两匹马,一根车辀四条辔。

隋朝制度,皇太子妃乘翟车,以赤色为车身,驾三匹马,彩画车辕并用金装饰。用犊车作为副车,紫色车幰,朱色络网。良娣以下,都乘犊车,青色车幰朱色里衬。三公夫人、公主、王妃,都乘犊车,紫色车幰,朱色络网。五品以上命妇,都乘青色车幰,与她们的丈夫相同。

大唐制度,内命妇夫人乘厌翟车,嫔乘翟车,婕妤以下乘安车,各驾两匹马。外命妇、公主、王妃乘厌翟车,驾两匹马。其余一品官员乘白铜装饰的犊车,青色通幰,朱色里衬油漆车幢,朱丝络网,驾牛。二品以下去掉油漆车幢、络网,四品用青色偏幰。三公以下的车辂,都由太仆寺官员制造并收藏保管。若是奉旨接受册命以及春秋二时巡视陵墓、婚丧礼仪,则供给使用。

《通典》卷第六十六 礼二十六 沿革二十六 嘉礼十一

**辇舆 旌旗 卤簿属车附**

**辇舆 夏 殷 周 秦 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后魏 隋 大唐**

夏代末期制作了辇车。按:辇,是靠人力拉挽的车。傅玄之子说:"夏代把辇叫做余车。"

殷代叫胡奴车。

周代叫辎车,也就是辇。不知从哪一代起去掉了它的车轮。《司马法》说:"夏后氏用二十人拉辇,殷代用十八人拉辇,周代用十五人拉辇。"王后所乘的辇车,用绳索牵引,装有翣(羽扇),有羽毛车盖。做成辁轮(无辐的车轮),由人牵拉着行走。装有翣,是用来遮挡风尘的。用羽毛做成小车盖,用来遮蔽日光。

秦朝把辇作为人君所乘之车

不知何代去其轮。司马法曰:「夏后氏二十人而辇,殷十八人而辇,周十五人而辇。」王后辇车,组挽,有翣,羽盖。为辁轮,人挽之以行。有翣,所以御风尘也。以羽作小盖,为翳日。

  秦以辇为人君之乘。

  汉因之,以雕玉为之,方径六尺,或使人挽,或驾果下马。

  魏晋小出则乘之,亦多乘舆。

  东晋过江,亡其制度。至太元中,谢安率意造焉,及破苻坚于淮上,获京都旧辇,形制无差。义熙五年,刘裕执慕容超,获金钲辇。

  宋因之。舆车,今之小舆。犊车,軿车之流也。

  齐因之,而盛增其饰。竹蓬。箱外凿镂金簿,碧纱衣,织成芚,徒昆反。锦衣。箱里及仰顶隐膝后户,金涂镂面钉,玳瑁帖,金涂松精,登仙花纽,绿四缘,四望纱萌子,上下前后眉,镂鍱。辕枕长角龙,白牙兰,玳瑁金涂校饰。漆障形板在兰前,金银花兽攫天代龙师子镂面,榆花钿,金龙虎。扶辕,银口带,龙板头。龙辕轭上,金凤凰铃锁,银口带,星后梢,玳瑁帖,金涂花沓,银星花兽幔竿杖,金涂龙牵,纵横长网。又制卧辇,校饰如坐辇,不甚服用。复制小舆,形如轺车,小行幸则乘之。

  梁制,小舆似轺车,金装漆画,施八横。元正大会,乘出上殿。西堂举哀亦乘之。行则从后。又制步舆,方四尺,上施隐膝,人舆上殿。天子至下贱,通得乘之。复制副辇,加笨,步本反。如犊车,通幰朱络,谓之蓬辇。

  后魏道武帝天兴初,始修轩冕。制干象辇,羽葆,圆盖,画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街、云▯、星经曰:「昴毕为天街。」天子出,旄头▯毕以前驱。山林、奇瑞、游麟、飞凤、朱雀、玄武、驺虞、青龙,驾二十四马。又制大楼辇车,龙辀加玉饰,四毂六衡,方舆圆盖,金鸡树羽,宝铎旒苏,鸾雀立衡,螭龙衔轭,建太常,画升龙日月,驾二十牛。又制象辇,左右金凤白鹿,仙人,羽葆旒苏,金铃玉佩,初驾二象,后以六驼代之。复有游观、小楼等辇,驾十五马。车等草创修制,多违旧章。

  隋制辇而不施轮,通幰朱络,饰以金玉,而人荷之。又依梁制副辇。复制舆,如辇而小,宫苑私宴御之。小舆,幰方,形同幄帐,自合内升正殿御之。

  大唐制,辇有七:一曰大凤辇,二曰大芳辇,三曰仙游辇,四曰小轻辇,五曰芳亭辇,六曰大玉辇,七曰小玉辇。轝有三:一曰五色轝,二曰常平轝,三曰腰轝。大驾卤簿先五辂以行。

    旌旗夏 殷 周 秦 汉 后周

  黄帝振兵,教熊罴貔貅貙虎,制阵法,设五旗五麾。

  夏氏奚仲为车正,建旗斿旐,以别尊卑等级。

  殷因之。

  周制,司常掌九旗:王建太常,画日月于縿首,象天明也。

译。

汉朝沿袭此制,用雕琢的玉来装饰,方径六尺,有的用人牵拉,有的驾果下马(矮种马)。

魏晋时代小规模出行时才乘辇,多数场合还是乘一般的车驾。

东晋渡江之后,丢失了旧有的制度。到太元年间,谢安凭自己的想法制作了辇车,等到在淮河边打败苻坚之后,缴获了京都旧有的辇车,形制并无差异。义熙五年,刘裕擒获慕容超,缴获了金钲辇。

宋朝沿袭此制。舆车,就是现在的小舆。犊车,是軿车一类的车。

齐朝沿袭此制,而且大大增加了装饰。用竹子做成篷子。车箱外面雕镂金箔,覆盖碧色纱衣,织成的芚(车帷,芚读音"徒昆反")用锦制成。车箱里面以及仰顶、隐膝、后户,都用金涂镂空的面钉,玳瑁贴饰,金涂的松精,登仙花纽,绿色的四缘,四望纱萌子,上下前后的眉饰,镂刻的鍱片。辕枕是长角龙形,白牙兰饰,玳瑁金涂交相装饰。漆制的障板在栏杆前,用金银花兽、攫天、代龙、师子等图案镂刻在面上,榆花钿,金龙虎图案。扶手车辕,银口带,龙板头。龙形车辕轭上,装金凤凰铃锁,银口带,星形后梢,玳瑁贴饰,金涂花沓,银星花兽幔竿杖,金涂龙牵图案,纵横交错的长网。又制作了卧辇,装饰规格如同坐辇,但不常使用。又制作了小舆,形状如同轺车,小规模出行时乘坐。

梁朝制度,小舆类似轺车,用金装饰并漆画,设八根横木。元正大朝会时,乘坐它出场登上大殿。西堂举行丧礼哀悼仪式时也乘坐它。行进时跟随在皇帝车驾后面。又制作了步舆,四尺见方,上面设有隐膝,由人抬着登上大殿。从天子到最低贱的人,都可以乘坐这种车。又制作了副辇,加设笨(车厢外罩,读音"步本反"),如同犊车,通幰朱色络网,称为蓬辇。

后魏道武帝天兴初年,开始修订车服礼制。制作了干象辇,装饰羽葆,圆形车盖,上绘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街、云气图案。星经说:"昴星和毕星之间叫天街。"天子出行时,用旄头星、毕星在前引导开路。还绘有山林、奇瑞、游麟、飞凤、朱雀、玄武、驺虞、青龙等图案,驾二十四匹马。又制作了大楼辇车,龙形车辀加玉饰,四个车毂六道车衡,方形车厢圆形车盖,金鸡树立着羽饰,宝铎和流苏垂挂,鸾雀立在车衡上,螭龙衔着车轭,树立太常旗,绘着升龙日月图案,驾二十头牛。又制作了象辇,左右装饰金凤白鹿、仙人图案,羽葆流苏,金铃玉佩,起初驾两头象,后来改用六匹骆驼代替。还有游观辇、小楼辇等,驾十五匹马。这些车辆等等都是草创修改的制度,多数不合乎旧有的典章。

隋朝制作的辇不安装车轮,通幰朱色络网,用金玉装饰,由人抬着走。又依照梁朝制度制作了副辇。还制作了舆车,如同辇但形制较小,在宫苑内私下宴饮时乘坐。小舆,方形的车幰,形状如同帐幔,从宫内直接乘坐登上正殿。

大唐制度,辇有七种:一是大凤辇,二是大芳辇,三是仙游辇,四是小轻辇,五是芳亭辇,六是大玉辇,七是小玉辇。舆有三种:一是五色舆,二是常平舆,三是腰舆。皇帝大驾卤簿出行时,这些辇舆排在五辂之前先行。

**旌旗 夏 殷 周 秦 汉 后周**

黄帝整训军队,训练熊、罴、貔、貅、貙、虎等猛兽(作为部队象征),制定阵法,设立五种旗帜五种指挥麾旗。

夏代奚仲担任车正之官,树立旗、斿、旐等各种旗帜,用来区分尊卑等级。

殷代沿袭此制。

周朝制度,司常官掌管九种旗帜:王使用太常旗,在旗面顶端绘日月图案,象征天的光明。它的制式是,旗杆长九仞,用素色的锦缎缠绕,用一幅绛色帛做旗面,附在旗杆上,在旗面上绘龙。又在旗面顶端连缀十二条飘带,长十二仞,每条飘带

其制,杠长九仞,以素锦绸之,以绛帛一幅为縿,附于杠,画龙于縿上。又属十二斿于縿首,长十二仞,每斿皆画交龙十二。其杠首仍注五采羽于上。縿音所咸反。诸侯建旗,交龙为旗。画交龙者,一象升朝,一象下复。诸侯五等,若从王田猎,同建,皆九斿,象大火九星,考工记曰「弧旌枉矢」者,弧以张縿之幅,弓衣曰韣,画枉矢。斿仞各随命数。孤卿建,通帛为。孤卿不画,言奉王之政教而已。周尚赤,旌旗皆绛。杠仞旗斿,各随命数。大夫士建物,杂帛为物。以素饰其侧。杠仞各随命数。言以先王正道佐职。白,殷之色也。师都建旗,熊虎为旗。六乡六遂大夫谓之师都,都人所聚。画熊虎者,乡遂出军赋,象其守猛,莫敢犯也。州里县鄙,乡遂之官,互约言之。考工记曰:「熊旗六斿以象伐。」伐,白虎宿也。州里建旟,鸟隼为旟。画鸟隼者,象其勇捷。县鄙建旐,龟蛇为旐。象其扞难辟害。四斿,象营室,营室,玄武宿也。道车载旞,道车,象辂也,王以朝夕燕出入所乘。全羽为旞。全羽、析羽,皆象文德。夏采注云:「禹贡徐州贡夏翟之羽。有虞氏以为緌,后代染羽用之。」无帛。斿车载旌。析羽为旌。大麾以田,夏后氏之正色。大帛以即戎。殷之正色。翿旌,君射于国中,以翿旌为获。白羽与朱羽揉,鸿脰韬杠三仞。龙旃。君射于境所用也。画龙于通帛之旃上。

  秦水德,旗斿皆尚黑。其制未详。

  汉制,龙旗九斿,七仞,以象大火,鸟旟七斿,五仞,以象鹑火;熊旗六斿,五仞,以象参、伐;龟蛇旐四斿,四仞,以象营室;弧旌枉矢,以象弧也:此诸侯以下之所建也。

  后周太常画三辰,日月五星。旗画青龙,天子升龙,诸侯交龙。旟画朱鸟,旌画黄麟,旗画白虎,旐画玄武,皆加云气。其物在军,亦书其事号,加之以云气,徽帜亦如之。通帛为,杂帛为物。事号,所书其人官与姓名之事号。徽帜亦书之。旌节又画白虎,而析羽于其上。又,司常掌旗物之藏。通帛之旗六,以供郊祀,苍青朱黄白玄等旗。画缋之旗六,以充玉辂之等,一曰三辰之常,二曰青龙旗,三曰朱鸟旟,四曰黄麟旌,五曰白虎旗,六曰玄武旐:皆左建旗而右建闟戟。又有继旗四,以施军旅,一曰麾,以供军将;二曰旞,以供师帅;三曰,

译都绘十二条交龙。旗杆顶端还插上五彩羽毛。(縿读音同"所咸反"。)诸侯使用旗,绘交龙作为旗面图案。绘交龙的含义,是一条象征升朝,一条象征退归。诸侯五等,若随从王田猎,都建同样的旗,都是九斿,象征大火星等九颗星。《考工记》所说的"弧旌枉矢",弧是用来张开旗面的边幅,弓衣叫韣,绘着枉矢星图案。飘带的仞数各依照命数等级。孤卿使用旗,用整幅的帛做旗面。孤卿不绘图案,是说他们奉行君王的政教而已。周朝崇尚红色,旌旗都是绛色。旗杆的仞数和飘带数,各依照命数等级。大夫士使用物旗,用杂色帛做旗面。用白色装饰旗边。旗杆仞数各依照命数等级。这表示以先王的正道辅佐职事。白色,是殷代崇尚的颜色。师都使用旗,绘熊虎图案作为旗。六乡六遂的大夫称为师都,是都邑人众聚居之处。绘熊虎图案,是象征他们镇守勇猛,没有人敢冒犯。州里县鄙,是乡遂的官员,交互约略而言。《考工记》说:"熊旗六斿以象征伐星。"伐星,是白虎宿的星。州里使用旟旗,绘鸟隼图案作为旟。绘鸟隼,象征其勇猛敏捷。县鄙使用旐旗,绘龟蛇图案作为旐。象征能抵御危难、避开祸害。四条飘带,象征营室星,营室是玄武宿的星。道车装载旞旗。道车,就是象辂,是王在早晚出入宴游时所乘坐的车。用整幅的羽毛做旞。斿车装载旌旗。全羽、析羽,都象征文德。夏采官的注说:"《禹贡》记载徐州进贡夏翟的羽毛。有虞氏用它做旗上的緌饰,后代染色羽毛也用于此。"没有帛。斿车装载旌,用析开的羽毛做旌。大麾旗用于田猎,是夏后氏所崇尚的正色。大帛旗用于用兵征战,是殷代所崇尚的正色。翿旌,国君在都城内射箭时,用翿旌作为箭靶的标志。用白羽与朱羽相间揉合,鸿雁的脖颈韬护旗杆三仞。龙旃,是国君在境内射箭时所用的,在整幅帛制成的旃旗上绘龙。

秦朝崇尚水德,旗帜的飘带都崇尚黑色。它的具体制式已不详。

汉朝制度,龙旗九斿,长七仞,象征大火星;鸟旟七斿,长五仞,象征鹑火星;熊旗六斿,长五仞,象征参星、伐星;龟蛇旐四斿,长四仞,象征营室星;弧旌枉矢,象征弧星:这些都是诸侯以下所使用的旗帜。

后周太常旗绘三辰图案,即日、月、五星。旗绘青龙,天子用升龙图案,诸侯用交龙图案。旟绘朱鸟图案,旌绘黄麟图案,旗绘白虎图案,旐绘玄武图案,都另加绘云气图案。军中所用的旗帜,也书写各人的事迹称号,再加绘云气图案,徽帜也是如此。用整幅帛做,用杂色帛做物旗。事号,是记载此人官职与姓名的称号。徽帜上也书写这些内容。旌节上也绘白虎图案,并在其上插析开的羽毛。此外,司常官掌管旗帜物品的收藏。整幅帛制的旗有六种,用来供给郊祀,即苍、青、朱、黄、白、玄等颜色的旗。彩绘的旗有六种,用来配备玉辂等车驾,一是三辰旗,二是青龙旟,三是朱鸟旟,四是黄麟旌,五是白虎旗,六是玄武旐:这些旗都是左边树立旗、右边树立闟戟。此外还有继旗四种,用于施设在军旅之中,一是麾旗,用来供军将使用;二是旞旗,用来供师帅使用;三是……

音伐。以供旅帅;四曰旆,以供倅长。诸公方辂、碧辂建旗,金辂建旟,象辂建物,木辂建旐。诸侯自金辂而下,如诸公之旗。诸伯自象辂而下,如诸侯之旗。诸子自犀辂而下,如诸伯之旗。诸男自篆辂而下,如诸子之旗。三公犀辂、贝辂、篆辂建,木辂建旐,夏篆、夏缦及輚车建物。孤卿以下,各以其等建其旗。旌杠,皇帝六仞,诸侯五,大夫四,士三。斿,皇帝曳地,诸侯及轵,大夫及毂,士及轸。凡注毛于杠首曰绥,析羽曰旌,全羽曰旞。其縿,皇帝诸侯加以弧韣。闟戟,方六尺而被之以黻,唯皇帝诸侯辂建焉。闟戟、杠绸与旗同。

译音伐(战鼓的乐音节度),用来提供给旅帅使用;第四种叫旆,用来提供给副长使用。诸公的方辂、碧辂上建旗,金辂上建旟,象辂上建物,木辂上建旐。诸侯从金辂以下的车,旗帜规格与诸公相同。诸伯从象辂以下的车,旗帜规格与诸侯相同。诸子从犀辂以下的车,旗帜规格与诸伯相同。诸男从篆辂以下的车,旗帜规格与诸子相同。三公的犀辂、贝辂、篆辂上建旗,木辂上建旐,夏篆车、夏缦车以及輚车上建物。孤卿以下,各自按照他们的等级建立相应的旗帜。旌旗的旗杆,皇帝的高六仞,诸侯的高五仞,大夫的高四仞,士的高三仞。旒(旗上悬垂的飘带),皇帝的垂到地面,诸侯的垂到车轵,大夫的垂到车毂,士的垂到车轸。凡是在旗杆顶端缀饰旄牛尾的叫绥,用析开的羽毛做的叫旌,用整片羽毛做的叫旞。旗帜的正幅,皇帝和诸侯的加上弓袋作装饰。闟戟(一种插在车上的戟形仪仗),方六尺并蒙覆黻纹,只有皇帝、诸侯的车才建立它。闟戟的旗杆缠饰,与旗帜的规格相同。

卤簿属车附○

秦 汉 后汉 晋 东晋 宋 后魏 隋 大唐

  秦制,大驾属车八十一乘,周制,凡良车、散车不在等者,其用无常,以给游燕及恩惠之赐。从军所载辎重财货之车,车后开户。作之有功有沽,良车功多,散车功少。郑玄曰:「作之有功有沽。」沽,也,则属车之流。及周之末,诸侯有贰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其车服,故属车八十一乘。薛综曰:「属者,相连属也,皆在后,为三行。」法驾半之。左右分行其车,皆皂盖赤里,朱轓辎,戈矛弩箙,尚书、御史所载。最后一乘悬豹尾,豹尾以前比省中。小学汉官篇曰:「豹尾过后,罢屯解围。」胡广曰:「施之道路,故须过后屯围乃得解,皆所以戒不虞也。淮南子曰『军正执豹皮,所以制正其众』也。」省中即今之仗内。

  汉制,乘舆大驾,备车千乘,骑万匹,属车八十一乘,公卿奉引,太仆御,大将军参乘,祀天于甘泉用之。

  后汉明帝上原陵,光武陵。大丧并因前代为大驾,用八十一乘。祀天南郊则法驾,用三十六乘。河南尹、执金吾、雒阳令奉引,奉车郎御,侍中参乘。前驱有九斿云▯,徐广曰:「斿车九乘,前史不记形也。」史记曰:「武王克纣,百夫荷▯旗以先驱。」张平子东京赋曰:「云▯九斿。」薛综曰:「旌旗名。」凤凰车,闟戟车,薛综曰:「闟之言函也,取四戟函车边。」皮轩车,鸾旗车,后有金钲车,黄钺车,司马法曰:「夏执玄钺,殷执白钺,周仗黄钺。」黄门鼓车。黄门令校驾,祀天南郊。祀地、明堂省什三,宗庙尤省,谓之小驾。每出,太仆奉驾,中常侍、小黄门副;尚书主者,郎令史副;侍御史,兰台令史副。皆执注,以督整车骑,谓之护驾。春秋上陵,尤省于小驾,直事尚书一人从。

  晋制,大驾卤簿:先象车,鼓吹一部,十三人,中道。次静屋令,驾一,中道。式道候二人,驾一,分左右。次洛阳尉二人,骑,分左右。次洛阳亭长九人,赤车,驾一,分三道,鼓吹正二人引。次洛阳令,皂车,驾一,中道。次河南中部掾,中道。河桥掾在左,功曹史在右,并驾一。次河南尹,驾驷,戟吏六人。次河南主簿,驾一,中道。次河南主记,驾一,中道。次司隶部河南从事,中道。都部从事居左,别驾从事居右,并驾一。次司隶校尉,驾三,戟吏六人。次司隶主簿,驾一,中道。次司隶主记,驾一,中道。次廷尉明法掾,中道。五官掾居左,功曹史居右,并驾一。次廷尉卿,驾驷,戟吏六人。次廷尉主簿、主记,并驾一,在左。太仆引从如廷尉,在中。宗正引从如廷尉,在右。次太常,驾驷,中道,戟吏六人。太常外部掾居左,五官掾、功曹史居右,并驾一。

译卤簿属车附

秦 汉 后汉 晋 东晋 宋 后魏 隋 大唐

秦朝的制度,天子大驾出行有属车八十一辆。周朝的制度,凡是"良车""散车"不列入等级的,其用途没有固定,用来赏赐游宴及恩惠。跟随军队所载运辎重财货的车,车厢后面开有门。制作这些车有的有功劳、有的有酬劳,良车功劳多,散车功劳少。郑玄说:"制作它有功有酬。""酬",就是给予,也就是属车这一类的东西。到了周朝末年,诸侯有副车九辆。秦国灭掉九国,兼并了他们的车服制度,所以属车达到八十一辆。薛综说:"'属'的意思是相互连属,都跟在后面,排成三行。"法驾用其一半。左右分行排列,这些车都是黑色车盖、红色车里,红色车帷、辎车,配备戈矛弩箙,由尚书、御史乘坐。最后一辆车悬挂豹尾,豹尾以前的部分比照宫禁之内的规格。《小学汉官篇》说:"豹尾车过去之后,才能撤除警戒、解除包围。"胡广说:"施行在道路上,所以必须等豹尾车过去之后包围警戒才能解除,都是用来防备意外的。《淮南子》说'军正拿着豹皮,用来整肃约束他的部众'。"所谓"省中",就是如今所说的仪仗以内。

汉朝的制度,天子大驾出行,配备车辆一千辆,骑兵一万匹,属车八十一辆,由公卿在前面导引,太仆驾车,大将军陪乘,在甘泉祭天时使用这种规格。

后汉明帝上原陵祭拜光武帝陵墓时,以及国丧,都沿用前代的规制作为大驾,用车八十一辆。在南郊祭天则用法驾,用车三十六辆,由河南尹、执金吾、雒阳令在前导引,奉车郎驾车,侍中陪乘。前面的先导车有九斿云〇车,徐广说:"斿车九辆,以前的史书没有记载它的形制。"《史记》说:"周武王攻克商纣王后,百名壮士扛着〇旗在前面开道。"张衡《东京赋》说:"云〇旗有九斿。"薛综说:"这是旌旗的名称。"此外还有凤凰车、闟戟车,薛综说:"'闟'的意思是'函',取四支戟包函在车厢两边的意思。"皮轩车、鸾旗车,后面跟着金钲车、黄钺车,《司马法》说:"夏朝执玄钺,殷朝执白钺,周朝执黄钺。"还有黄门鼓车,由黄门令负责校核驾车事宜,用于南郊祭天。祭地、明堂之礼所省减为十分之三,宗庙之礼省减得更多,这称为"小驾"。每次出行,由太仆奉驾,中常侍、小黄门为副手;尚书主管其事,郎令史为副手;侍御史,兰台令史为副手。这些人都手持记录簿册,用来督查整肃车马仪仗,称为"护驾"。春秋两季上陵祭拜,规制比小驾还要省减,只派一名值班尚书随从。

晋朝的制度,大驾卤簿:最前面是象车,鼓吹一部,十三人,走中道。其次是静屋令,一车驾一马,走中道。式道候二人,一车驾一马,分左右。其次是洛阳尉二人,骑马,分左右。其次是洛阳亭长九人,乘赤车,一车驾一马,分三道,由鼓吹正二人引导。其次是洛阳令,乘皂车,一车驾一马,走中道。其次是河南中部掾,走中道;河桥掾在左,功曹史在右,都是一车驾一马。其次是河南尹,车驾四马,配戟吏六人。其次是河南主簿,一车驾一马,走中道。其次是河南主记,一车驾一马,走中道。其次是司隶部河南从事,走中道;都部从事在左,别驾从事在右,都是一车驾一马。其次是司隶校尉,车驾三马,配戟吏六人。其次是司隶主簿,一车驾一马,走中道。其次是司隶主记,一车驾一马,走中道。其次是廷尉明法掾,走中道;五官掾在左,功曹史在右,都是一车驾一马。其次是廷尉卿,车驾四马,配戟吏六人。其次是廷尉主簿、主记,都是一车驾一马,在左边;太仆的引从队伍如同廷尉,在中间;宗正的引从队伍如同廷尉,在右边。其次是太常,车驾四马,走中道,配戟吏六人;太常外部掾在左,五官掾、功曹史在右,都是一车驾一马。其次是光禄的引从队伍,走中道;太常主簿、主记在左,卫尉的引从队伍在右,都是一车驾一马。其次是太尉外督令史,一车驾一马,走中道。其次是西曹、东曹、贼曹、仓曹、户曹等属官,都是一车驾一马,随行引从。其次是太尉,车驾四马,走中道;太尉的主簿、舍人各一人,祭酒二人,都是一车驾一马,分列左右。其次是司徒的引从队伍,车驾四马,走中道。其次是司空的引从队伍,车驾四马,走中道。三公的骑令史、戟士各八人,鼓吹各一部,七人

次光禄引从,中道。太常主簿、主记居左,卫尉引从居右,并驾一。次太尉外督令史,驾一,中道。次西、东、贼、仓、户等曹属,并驾一,引从。次太尉,驾驷,中道。太尉主簿、舍人各一人,祭酒二人,并驾一,在左右。次司徒引从,驾驷,中道。次司空引从,驾驷,中道。三公骑令史戟各八人,鼓吹各一部,七人。次中护军,中道,驾驷。卤簿左右各二行,戟楯在外,弓矢在内,鼓吹一部,七人。次步兵校尉在左,长水校尉在右,并驾一。各卤簿左右二行,戟楯在外,刀楯在内,鼓吹各一部,七人。次射声校尉在左,翊军校尉在右,并驾一。各卤簿左右各二行,戟楯在外,刀楯在内,鼓吹各一部,七人。次骁骑将军在左,游击将军在右,并驾一。皆卤簿左右引,各二行,戟楯在外,刀楯在内,鼓吹各一部,七人。骑队,五在左,五在右,队各五十匹,命中督二人分领左右。各有戟吏二人,麾幢、揭鼓在队前。次左军将军在左,前军将军在右,并驾一。皆卤簿左右各二行,戟楯在外,刀楯在内,鼓吹各一部,七人。次黄门麾骑,中道。次黄门前部鼓吹,左右各一部,十三人,驾驷。八校尉佐仗,左右各四行,外大戟楯,次九尺楯,次弓矢,次弩,并熊渠、佽飞督领之。次司南车,驾驷,中道。护驾御史,骑,夹左右。次谒者仆射,驾驷,中道。次御史中丞,驾一,中道。次武贲中郎将,骑,中道。次九游车,中道,武刚车夹左右,并驾驷。次云▯车,驾驷,中道。次闟戟车,驾驷,中道,长戟邪偃向后。次皮轩车,驾驷,中道。次鸾旗车,中道,建华车分左右,并驾驷。次护驾尚书郎三人,都官郎中道,驾部在左,中兵在右,并骑。又有护驾尚书一人,骑,督摄前后无常。次相风,中道。次司马督,在前,中道。左右各司马史三人引仗,左右各六行,外大戟楯二行,次九尺楯,次刀楯,次弓矢,次弩。次五时车,左右有遮列骑。次典兵中郎,中道,督摄前却无常。左殿中御史,右殿中监,并骑。次高盖,中道,左罼,右▯。次御史,中道,左右节郎各四人。次华盖,中道。次殿中司马,中道。殿中都尉在左,殿中校尉在右,左右各四行,细楯一行在弩内,又殿中司马一行,殿中都尉一行,殿中校尉一行。次鼓,中道。次金根车,驾六马,中道。太仆卿御,大将军参乘。左右又各增三行,为九行。司马史九人,引大戟楯二行,九尺楯一行,刀楯一行,由基一行,细弩一行,迹禽一行,槌斧一行,力人刀楯一行。连细楯,殿中司马,殿中都尉,殿中校尉,为左右各十三行。金根车建青旗斿十二,左右将军骑在左右,殿中将军持凿脑斧夹车,车后衣书主职步从,六行,合左右三十二行。

译。其次是中护军,走中道,车驾四马;卤簿左右各排两行,戟楯在外,弓矢在内,鼓吹一部,七人。其次是步兵校尉在左,长水校尉在右,都是一车驾一马;各自的卤簿左右排两行,戟楯在外,刀楯在内,鼓吹各一部,七人。其次是射声校尉在左,翊军校尉在右,都是一车驾一马;各自的卤簿左右各排两行,戟楯在外,刀楯在内,鼓吹各一部,七人。其次是骁骑将军在左,游击将军在右,都是一车驾一马;都在卤簿左右引导,各排两行,戟楯在外,刀楯在内,鼓吹各一部,七人。骑兵队,五队在左,五队在右,每队五十匹马,由命中督二人分别统领左右;各配戟吏二人,麾幢、揭鼓在队伍前面。其次是左军将军在左,前军将军在右,都是一车驾一马;都在卤簿左右各排两行,戟楯在外,刀楯在内,鼓吹各一部,七人。其次是黄门麾骑,走中道。其次是黄门前部鼓吹,左右各一部,十三人,车驾四马。八校尉的护卫仪仗,左右各排四行,最外是大戟楯,其次是九尺楯,其次是弓矢,其次是弩,都由熊渠、佽飞督统领。其次是司南车,车驾四马,走中道;护驾御史骑马,夹在左右。其次是谒者仆射,车驾四马,走中道。其次是御史中丞,一车驾一马,走中道。其次是武贲中郎将,骑马,走中道。其次是九游车,走中道,武刚车夹在左右,都是车驾四马。其次是云〇车,车驾四马,走中道。其次是闟戟车,车驾四马,走中道,长戟斜倚向后。其次是皮轩车,车驾四马,走中道。其次是鸾旗车,走中道,建华车分列左右,都是车驾四马。其次是护驾尚书郎三人,都官郎走中道,驾部在左,中兵在右,都骑马。此外还有护驾尚书一人,骑马,往来督察前后没有固定位置。其次是相风车,走中道。其次是司马督,在前面,走中道;左右各有司马史三人引导仪仗,左右各排六行,最外是大戟楯两行,其次是九尺楯,其次是刀楯,其次是弓矢,其次是弩。其次是五时车,左右有遮列的骑兵。其次是典兵中郎,走中道,往来督察前后没有固定位置;左边是殿中御史,右边是殿中监,都骑马。其次是高盖车,走中道,左边是罼,右边是〇。其次是御史,走中道,左右各有节郎四人。其次是华盖车,走中道。其次是殿中司马,走中道;殿中都尉在左,殿中校尉在右,左右各排四行,细楯一行排在弩的内侧,此外还有殿中司马一行、殿中都尉一行、殿中校尉一行。其次是鼓,走中道。其次是金根车,驾六匹马,走中道,由太仆卿驾车,大将军陪乘;左右又各增加三行,共为九行:由司马史九人引导大戟楯两行、九尺楯一行、刀楯一行、由基弩手一行、细弩一行、迹禽一行、槌斧一行、力人刀楯一行,加上细楯、殿中司马、殿中都尉、殿中校尉,左右各共十三行。金根车竖立青色旗帜十二斿,左右将军骑马在左右,殿中将军手持凿脑斧夹护车两侧,车后是衣书主职人员步行随从,共六行,左右合计三十二行。其次是曲华盖,走中道;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都骑马,分列左右。其次是黄钺车,一车驾一马,在左边,御麾骑在右边。其次是相风车,走中道。其次是中书监骑马在左,秘书监骑马在右。其次是殿中御史骑马在左,殿中监骑马在右。其次是五牛旗,青色的在左,黄色的在中间,白色黑色的在右边。其次是大辇,走中道;太官令丞在左,太医令丞在右。其次是金根车,车驾四马,不竖旗帜。其次是青立车、青安车,赤立车、赤安车,黄立车、黄安车,白立车、白安车,黑立车、黑安车,合计十辆,都是车驾四马,竖立十二斿旗帜,颜色与车身相同;立车的旗帜竖直而立,安车的旗帜斜插而放。其次是蹋猪车,车驾四马,走中道,不竖旗帜。其次是耕根车,车驾四马,走中道,竖赤色十二斿旗,熊渠督在左监督,佽飞督在右监督。其次是御轺车、御四望车、御衣车、御书车、御药车,都用牛驾车,走中道。其次是尚书令在左,尚书仆射在右,此外还有尚书郎六人,分列左右,都是一车驾一马;又有治书侍御史二人,分列左右;又有侍御史二人,分列左右;又有兰台令史,分列左右,都骑马。其次是豹尾车,一车驾一马。从豹尾车往后,卤簿的仪仗就到此结束了。但用神弩二十张夹在道路两侧,一直延伸到后部鼓吹的位置,每五张神弩设一名将领,左右各设二名将领。其次是轻车二十

次曲华盖,中道。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并骑,分左右。次黄钺车,驾一,在左,御麾骑在右。次相风,中道。次中书监骑左,秘书监骑右。次殿中御史骑左,殿中监骑右。次五牛旗,亦青在左,黄在中,白黑在右。次大辇,中道。太官令丞在左,太医令丞在右。次金根车,驾驷,不建旗。次青立车,次青安车,次赤立车,次赤安车,次黄立车,次黄安车,次白立车,次白安车,次黑立车,次黑安车,合十乘,并驾驷。建旗十二斿,如车色。立车正竖旗,安车斜拖之。次蹋猪车,驾驷,中道,无旗。次耕根车,驾驷,中道,赤旗十二斿,熊渠督左,佽飞督右。次御轺车,次御四望车,次御衣车,次御书车,次御药车,并驾牛,中道。次尚书令在左,尚书仆射在右,又尚书郎六人,分左右,并驾一。又治书侍御史二人,分左右,又侍御史二人,分左右,又兰台令史分左右,并骑。次豹尾车,驾一。自豹尾车后而卤簿尽矣。但以神弩二十张夹道,至后部鼓吹,其五张神弩置一将,左右各二将。次轻车二十乘,左右分驾。次流苏马六十匹。次金钺车,驾三,中道。左右护驾尚书郎并令史,并骑,各一人。次金钲车,驾三,中道。左右护驾侍御史并令史,并骑,各一人。次黄门后部鼓吹,左右各十三人。次戟鼓车,驾牛,二乘,分左右。次左大鸿胪外部掾,右五官掾、功曹史,并驾一。次大鸿胪,驾驷,钺吏六人。次大司农引从,中道,左大鸿胪主簿、主记,右少府引从。次三卿,并骑,吏四人,铃下二人,执马鞭辟车六人,执方扇羽林十人,朱衣。次领军将军,中道。卤簿左右各二行,九尺楯在外,弓矢在内,鼓吹如护军。次后军将军在左,右军将军在右,各卤簿鼓吹如左军、前军。次越骑校尉在左,屯骑校尉在右,各卤簿鼓吹如步兵、射声。次领、护、骁骑、游击校尉,皆骑,吏四人,乘马夹道,都督兵曹各一人,乘马在中。骑将军四人,骑校、角、金鼓、铃下、信幡、军校并驾一。功曹史、主簿并骑从。伞扇幢麾各一骑,鼓吹一部,七骑。次领护军,加大车斧,五官掾骑从。次骑十队,队各五十匹。将一人,持幢一人,持一人,并骑在前,督战伯长各一人,并骑在后,羽林骑督、幽州突骑督分领之。郎簿十队,队各五十人,绛袍将一人,骑、角各一人,在前;督战伯长一人,步,在后。骑皆持▯。次大戟一队,九尺楯一队,刀楯一队,弓一队,弩一队,五队队各五十人。黑葱褶将一人,骑校、角各一人,步,在前;督战伯长各一人,步,在后。金颜督将并领之。其属车,因后汉制。复制御衣、御书、御轺、御药等车,驾牛。阳燧四望繐窗皁轮小形车。

译辆,左右分开驾行。其次是流苏马六十匹。其次是金钺车,车驾三马,走中道;左右护驾尚书郎连同令史,都骑马,各一人。其次是金钲车,车驾三马,走中道;左右护驾侍御史连同令史,都骑马,各一人。其次是黄门后部鼓吹,左右各十三人。其次是戟鼓车,用牛驾车,两辆,分列左右。其次是左边的大鸿胪外部掾,右边的五官掾、功曹史,都是一车驾一马。其次是大鸿胪,车驾四马,配钺吏六人。其次是大司农的引从队伍,走中道;左边是大鸿胪主簿、主记,右边是少府的引从队伍。其次是这三卿,都骑马,配吏四人、铃下二人、执马鞭辟车者六人、执方扇的羽林十人,都穿朱红色衣服。其次是领军将军,走中道;卤簿左右各排两行,九尺楯在外,弓矢在内,鼓吹配置如同护军。其次是后军将军在左,右军将军在右,各自的卤簿鼓吹如同左军、前军。其次是越骑校尉在左,屯骑校尉在右,各自的卤簿鼓吹如同步兵校尉、射声校尉。其次是领军、护军、骁骑、游击各校尉,都骑马,各配吏四人骑马夹道随行,都督兵曹各一人骑马居中;骑将军四人,骑校、角、金鼓、铃下、信幡、军校,都是一车驾一马,功曹史、主簿都骑马随从,伞、扇、幢、麾各一名骑士,鼓吹一部,七名骑士。其次是领军、护军,加设大车斧,五官掾骑马随从。其次是骑兵十队,每队五十匹马,各配将领一人,持幢者一人,持〇者一人,都骑马在前面;督战伯长各一人,都骑马在后面;由羽林骑督、幽州突骑督分别统领。步兵队伍十队,每队五十人,绛袍将领一人,骑、角各一人,在前面;督战伯长一人,步行,在后面;骑士都手持〇。其次是大戟一队、九尺楯一队、刀楯一队、弓一队、弩一队,共五队,每队五十人,黑葱褶的将领一人,骑校、角各一人,步行,在前面;督战伯长各一人,步行,在后面;由金颜督将统一统领。这些属车,沿用后汉的制度,又制作御衣车、御书车、御轺车、御药车等,都用牛驾车,配阳燧、四望、繐窗、皂轮的小型车。

东晋的属车,只有五辆而已,加饰绿色油幢,用红色丝线编织装饰青色的交路,用黄金涂饰车的五处末端,车轮车毂仍然保持素色,两侧车厢没有金锦的装饰,其中一辆车又是轺车样式。按照旧的仪制,天子所乘的车应驾六匹马。太兴年间,属车只有九辆;苻坚兵败之后,又缴获了他的车辇,于是增加到十二辆。

宋孝建年间,尚书令建平王刘宏建议说:"属车之制起于秦朝的八十一辆和三十六辆,这些数字都不见于经典,只是出自胡广、蔡邕的传说罢了。而且这本是随从官员所乘坐的车,并非帝王正式副车的正数。江左(东晋)只用五辆,这就俭省得不合礼制了。帝王的文物旗旒,都以十二为规范的节数。现在应当依照礼制,定为十二辆的制度。"

后魏道武帝天兴二年,命礼官采集古代礼法,制定三种规格的大驾卤簿。第一种叫大驾,设置五辂,竖立太常旗,属车八十一辆,由平城令、代尹、司隶校尉、丞相在前导引,太尉陪乘,太仆驾车随从;轻车甲士,共一千辆车一万名骑兵,排成鱼丽鴈行的阵形;前面开道的有皮轩车、闟戟车、芝盖车、云〇车、指南车,后面殿后的是豹尾车,鸣笳唱歌,上下都奏鼓吹。军事出征、重大祭祀时使用这种规格。第二种叫法驾,属车三十六辆,由平城令、代尹、太尉在前导引,侍中陪乘,奉车都尉驾车。巡狩、小规模祭祀时使用这种规格。第三种叫小驾,属车十二辆,由平城令、太仆在前导引,常侍陪乘,奉车郎驾车。游宴离宫时使用这种规格。

天赐二年起初,把大驾的鱼丽鴈行阵形,改为方阵卤簿。排列步兵骑兵,内外共为四重,设立标志、竖起旌旗,四面都开通道路,五色车旗各自处于相应的方位。诸王的导从队伍排在甲骑之内,公爵排在幢旗之内,侯爵排在步〇之内,子爵排在刀楯之内,五品朝臣夹列在乘舆前面的两侧,官职低的排在前面引导。王、公、侯、子(后魏的制度中除去了伯、男二爵)的车后,旒麾、盖、信幡以及散官的服饰,一律都是绛黑色。

隋炀帝大业初年,重新恢复大驾的规制,属车配备八十一辆,形制都如同犊车,用紫色通幰,红色丝线编织的车络,黄金装饰,用一头牛驾车,排在卤簿队伍中,单行走正道。后来炀

  东晋属车,五乘而已。加绿油幢,朱丝络饰青交路,黄金涂五末,其轮毂犹素,两箱无金锦之饰,其一车又是轺车。旧仪,天子所乘驾六。太兴中,属车唯九乘,苻坚败,又得伪车辇,增为十二乘。

  宋孝建中,尚书令建平王宏议:「属车起秦八十一乘及三十六乘,并不出经典,自胡广、蔡邕传说耳。又是从官所乘,非常副车正数。江左五乘,则俭不中礼。帝王文物旗旒,皆十二为节。今宜依礼十二乘为制。」

  后魏道武帝天兴二年,命礼官采古法,制三驾卤簿。一曰大驾,设五辂,建太常,属车八十一乘。平城令、代尹、司隶校尉、丞相奉引,太尉陪乘,太仆御从。轻车介士,千乘万骑,鱼丽鴈行。前驱皮轩、闟戟、芝盖、云▯、指南;后殿豹尾。鸣笳唱,上下作鼓吹。军戎、大祠则设之。二曰法驾,属车三十六乘。平城令、代尹、太尉奉引,侍中陪乘,奉车都尉御。巡狩、小祠则设之。三曰小驾,属车十二乘。平城令、太仆奉引,常侍陪乘,奉车郎御。游宴离宫则设之。

  天赐二年初,改大驾鱼丽鴈行,更为方阵卤簿。列步骑,内外为四重,列标建旌,通门四达,五色车旗,各处其方。诸王导从在甲骑内,公在幢内,侯在步▯内,子在刀楯内,五品朝臣夹列乘舆前两箱,官卑者先引。王公侯子车后魏制除伯男爵。旒麾盖信幡及散官服,一皆绛黑。

  隋炀帝大业初,复备大驾,属车备八十一乘,并如犊车,紫通幰,朱丝络,黄金饰,驾一牛。在卤簿中,单行正道。后帝嫌多,大驾减为三十六乘,法驾宜用十二,小驾除之可也。

  大唐大驾属车十二乘,大驾行幸,则分前后施于卤簿之内。若大陈设,则分左右施于卫内。其卤簿制,具开元礼。

通典卷第六十七 礼二十七 沿革二十七 嘉礼十二

  天子敬父 皇后敬父母 养老

  天子拜敬保傅太子及诸王见师礼附 诸王公主敬姑叔

  群臣致敬太后父 群臣侍坐太子后来并公卿致敬太子

  东宫臣上笺疏见公卿仪百官上表不称其名附

    天子敬父虞 汉 魏 晋

  虞舜践帝位,乃载天子旌旗,往朝瞽瞍,唯谨以子道。

  汉高帝五日一朝太公,后加尊号为太上皇。具追尊祖考篇。

  魏废帝常道公璜景元元年十一月,燕王表贺冬,称臣。帝即燕王宇之子,宇称臣,故以为疑。诏曰:「古之王者,或有不臣。今王宜依此,表不称臣乎?又当为报答。夫系大宗者,降其私亲,况所系者重耶!若便同之臣妾,朕所未安。其皆依礼典处,当务尽其宜。」有司议奏,以为:「礼莫崇于尊祖,制莫重于王典。陛下绍大宗之重,崇三祖之业。

译帝嫌车辆太多,把大驾减为三十六辆,法驾应当用十二辆,小驾则干脆废除不用。

大唐大驾的属车为十二辆,大驾出行时,就分前后配置在卤簿队伍之内;如果是大规模陈设仪仗,就分左右配置在护卫队伍之内。有关卤簿的制度,详见《开元礼》。

《通典》卷第六十七 礼二十七 沿革二十七 嘉礼十二

  天子敬父 皇后敬父母 养老

  天子拜敬保傅太子及诸王见师礼附 诸王公主敬姑叔

  群臣致敬太后父 群臣侍坐太子后来并公卿致敬太子

  东宫臣上笺疏见公卿仪百官上表不称其名附

天子敬父

虞 汉 魏 晋

虞舜登上帝位之后,就用天子的旌旗仪仗,前往朝见他的父亲瞽瞍,唯独在这里恭谨地遵循为人子的礼节。

汉高帝每隔五天就去朝见一次太公,后来又给太公加上"太上皇"的尊号,详见《追尊祖考》篇。

魏废帝常道公曹璜景元元年十一月,燕王上表祝贺冬至,自称为臣。皇帝正是燕王曹宇的儿子,曹宇却自称臣,因此让人产生疑惑。皇帝下诏说:"古代的君王,有的对某些人是不以臣礼相待的。如今燕王是否也应当依照这个先例,上表时不自称臣呢?此外朕又该如何回复。凡是承继大宗的人,都要降低对自己私亲的礼节,何况所承继的是如此重大的皇统呢!如果就把燕王等同于普通臣妾看待,朕心里也不安。这件事应当全都依照礼典来处置,务必求得妥当。"有关官员议论上奏,认为:"礼制中没有比尊崇祖先更重要的了,制度中没有比遵循王朝典章更重要的了。陛下承继了大宗的重任,光大了先祖三代的基业。恭敬地想到燕王身份尊贵、是皇室至亲,正位于藩国之中,亲自秉持虔诚恭肃的态度,为万国做表率,在王朝典章方面,他阐明并促成了大顺之道,确实应当格外制定超乎寻常的制度,用不以臣礼相待的礼节来奉待他。臣等共同商议,认为:燕王的章表,可以听任他照旧例呈递;朝廷下达给他的诏令,则应当称'皇帝敬问大王侍御'。"议论又说:"至于制书,是国家的旧有典章,是朝廷用来向天下彰明法度的文书,应当遵循旧有法度,称'制诏燕王'。"议论又说:"凡是诏命、制书、奏事、上书、文书之中,凡应当称呼燕王的,都应写'上'字;凡不是宗庙助祭一类的事务,不得直称燕王的名字;奏事、上书以及官吏百姓,都不得冒犯燕王的名讳:以此来彰显特殊的礼遇,使之高于一般的诸侯。这样才能上则遵循王朝典章尊崇祖先的制度,下则顺应圣上敬奉尊长的心意。"

晋朝何琦议论说:"父母的尊贵,可以比拟天地;君王与至亲之间的道理,在'敬'这一点上是相通的。如今承受天命,君临天下的人,而他的父亲却因为儿子登上天子之位,不敢把儿子当作天子看待,以此来彰明为王者应遵循的道理,然而做儿子的即便贵为天子,也必定还有他所尊崇的人。以此类推,父亲固然一定要向身居天位的儿子称臣,但儿子也一定要尊崇他天性所系的父亲。"

皇后敬父母

后汉 晋 东晋

后汉献帝的皇后之父、屯骑校尉不其亭侯伏完,在朝廷上朝拜贺时,伏完像普通臣子一样行拜礼;等到皇后在离宫时,伏完则按照父女之间的礼节接受女儿的拜礼。三公九卿商议此事:"有人认为,皇后是天下人的母亲,伏完虽然是皇后的父亲,也不能让皇后单独在朝廷上向他行拜礼。也有人认为,应当双方互相行拜礼,这样既让皇后保全为人子女的孝道,伏完也不废弃为人臣的礼义。又有人说,儿女的尊贵不应超过父母,《春秋》说'虽然身为天子的王后,仍旧自称吾季姜',主张应让伏完仍旧按父亲的礼数行事,皇后则专门奉行为人子女的礼节,无论在公开的朝廷还是私下场合,都应当由皇后单独行拜礼。也有人认为,皇后地位至尊,父亲也是至亲,如果双方互拜,就混淆了父子的分别;如果只由伏完行拜礼,就有损为人子女的孝道;如果只由皇后行拜礼,又会有损皇后的至尊地位,主张在公开的朝廷上伏完像普通臣子一样行拜礼,在皇后自己的宫中则按父女之礼行事。不知这四种说法,哪一种才是正确的礼制?"郑玄议论说:"这四种说法之所以不同,是各有其缘由的。天子不以臣礼对待的人有三种,其中一种,就是皇后的父母。天子尚

伏惟燕王体尊戚属,正位藩服,躬秉虔肃,以先万国,其于王典,阐济大顺,诚宜割以非常之制,奉以不臣之礼。臣等平议,以为:燕王章表,可听如旧式;中诏所施,宜曰皇帝敬问大王侍御。」议又云:「至于制书,国之旧典,朝廷所以辨章于天下者也。宜循法故,曰制诏燕王。」议又曰:「凡诏命、制书、奏事、上书、文书,有应称燕王者,皆云上字;其非宗庙助祭之事,不得称王名;奏事上书及吏人,皆不得触王讳:以彰殊礼,加于群后。庶上遵王典尊祖之制,俯顺圣旨敬承之心。」

  晋何琦议曰:「父母之尊,拟则天地;君亲之道,资敬是同。今承受命运,君临率土,而父以子尸天禄,不敢子天子,以明王者之道,而子虽以为天子必有尊也。推斯以言,父自必臣天位之君,而子自必尊天性之父。」

    皇后敬父母后汉 晋 东晋

  后汉献帝皇后父、屯骑校尉不其亭侯伏完朝贺公庭,完拜如众臣;及皇后在离宫,后拜如子礼。三公八座议:「或以为,皇后天下之母也,完虽后父,不可令后独拜于朝。或以为,当交拜,令后存人子之道,完不废人臣之义。又子尊不加于父母,『虽为天王后,犹曰吾季姜』,欲令完犹行父法,后专奉子礼,公私之朝,后当独拜。或以为,皇后至尊,父亦至亲,交拜则父子无别,完拜则伤子道,后拜则损至尊,欲令公朝者完拜如众臣,于公宫后拜如子。不知四者,何是正礼?」郑玄议曰:「四者不同,抑有由焉。天子所不臣者三,其一,后之父母也。天子尚不臣,况于后乎!春秋鲁隐公二年,纪裂繻来逆女。冬,伯姬归于纪。又桓八年,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九年,纪季姜归于京师。或言逆女,或言逆王后,盖义有所见也。女虽嫁为邻国夫人,其尊无以加于父母;嫁于天子者,此虽己女,成言曰王后,明当时之尊,得加父母也。纪季姜归于京师,更称其字者,得行礼而戒之,其尊安可加父母耳。今不其亭侯在京师,礼事出入,宜从臣礼。若后息离宫,及归宁父母,从子礼。」丞相征事邴原驳曰:「孝经云:『父子之道,天性也。』明王之章,先陈事父之孝。女子子出,降其父母,妇人外成,不能二统耳。春秋左氏传曰:『纪裂繻来逆女。』列国尊同,逆者谦不敢自成,故以在父母之辞言之,礼敌必三让之义也。祭公逆王后于纪者,至尊以无外,辞无所屈,成言曰王后。纪季姜归于京师,尊已成,称季姜,从纪,子尊不加于父母之明文也。如皇后于公庭官僚之中,令父独拜,违古之道,斯义何施。汉高五日一朝太上皇,家令讥子道不尽,欲微感之,令太上皇拥篲却行称臣。虽去圣久远,礼文阙然,父子之义,五品之常,不易之道,宁为公私易节?

译且不以臣子看待,何况皇后呢!《春秋》记载鲁隐公二年,纪国的裂繻前来迎娶鲁国的女子。到了这年冬天,记载说'伯姬归于纪'。又记载桓公八年,祭公前来,随后到纪国迎娶王后。桓公九年,记载'纪季姜归于京师'。有的地方说'逆女',有的地方说'逆王后',这是各有其用意所在的。女子即便出嫁成为邻国的夫人,她的尊贵也不会超过自己的父母;但如果嫁给天子,这虽然仍是自己的女儿,记载上却称她为'王后',这表明当时因她地位尊贵,才使这份尊贵得以加于父母之上。而'纪季姜归于京师'这一条,之所以又改称她的本字,是因为此时她正在完成出嫁的礼节,还处在被'戒饬'的阶段,这时她的尊贵还谈不上能加于父母之上。如今伏完既然身在京师,各种礼仪往来时,应当遵循为臣之礼;如果皇后住在离宫,以及回娘家探望父母时,则应遵循为人子女的礼节。"丞相征事邴原反驳说:"《孝经》说:'父子之间的道理,是出于天性的。'圣明君王的篇章,也是先陈述侍奉父亲的孝道。女子出嫁之后,要降低对自己父母的礼节,因为妇人是要归属于夫家、成就夫家的,不能同时兼顾两方的礼统。《左传》说:'纪国的裂繻前来迎娶女子。'列国之间地位相当,前来迎娶的一方谦让不敢自居为已成之事,所以用'仍在父母家中'的措辞来表述,这正是礼制中'对等的双方必定要三次谦让'的道理。而'祭公到纪国迎娶王后'这一条,是因为天子至尊、没有'外人'之分,措辞上无需谦抑,所以直接称她为'王后'。'纪季姜归于京师'这一条,此时她的尊贵地位已经确立,却仍称她的本字'季姜',并冠以'纪'这个母家的称呼,这正是'子女的尊贵不能加于父母之上'的明确证据。如果说要让皇后在公开的朝廷、百官之中,单独让她的父亲向她行拜礼,这就违背了古代的礼法,这样的道理怎么能行得通呢。汉高帝每隔五天朝见一次太上皇,太上皇的家令讥讽他没有尽到为人子的礼节,想借此稍稍触动他,于是让太上皇拥着扫帚倒退着行走,向汉高帝称臣。虽然这已经离圣人的时代很久远了,礼制的文献也已残缺不全,但父子之间的礼义,是五种人伦关系中恒常不变的道理,怎么能因为场合是公是私就随意改变节度呢?在朝廷上就是君臣,在家中就是父子,如果不这样区分,就是违背了礼制而没有恒常的准则了。这就是所谓'儿子侍奉父亲不因地位贵贱而有别',又说'儿子不能给父亲加封爵位'的道理。"

晋武帝太康元年,杨皇后亲自参加养蚕之礼。仪注记载:"皇后乘坐辇车出行,群臣都要下拜行礼,唯独安昌君平身站立不拜。"安昌君,就是杨皇后的父亲。到了祭坛,皇后下辇之后,才向安昌君行拜礼;等到登上祭坛后,皇后又为安昌君在他的位置上设置座席;等到返回时,皇后再次向他行拜礼。

东晋穆帝永和九年,褚太后要接见自己的父亲,博士胡讷建议依照汉代邴原的意见办理。又有人援引晋武帝时杨皇后在公开场合向父亲安昌君行拜礼一事,认为这符合《公羊传》"子女的尊贵不能加于父母之上"的道理。博士徐禅则依据郑玄的意见说:"臣听说太学的教化之法,是用忠孝来引导人的,历代都是如此。所以郑玄的用意是,在朝廷上要端正君臣之间的礼节,在私下会见时则要保全父子之间的至亲之情,这正是最合乎大顺之道的做法。按先朝羊玄之,是羊皇后的父亲。他在朝廷上恭敬,亲身秉持为臣的礼节;而皇后回娘家探望时,他也依照为人子女的礼节对待。虽然没有留下正式的记录文书,但如今的朝廷官员大多还记得此事。至于先蚕之礼中的仪注,那是太康年间的事情,到了惠帝的时代,羊玄之的情况就自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了。这四种说法各有不同,历代以来一直有争议,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定论,由来已久了。"中书监何充说:"就依照徐禅所校正的意见办理,可以命令御史,左将军入朝在公开的朝廷上时,就按臣子的礼节恭敬行事;皇太后回娘家探望的日子,就完全按照为人子女的礼节对待。命令内外一并遵行。"太后下诏说:"典礼的细节尚未详审明确,我心里对此感到不安。"司徒蔡谟议论说:"父子之间的关系,是天伦中最尊贵的;君臣之间的关系,是人间爵位中最尊崇的。先王制定的礼法,从不用人间爵位的尊贵,去凌驾于天伦

公庭则为臣,在家则为父,是违礼而无常也。言子事父无贵贱,又云子不爵父。」

  晋武帝太康元年,杨皇后亲蚕。仪注曰:「皇后乘辇,群臣皆拜,安昌君平立。安昌君,杨皇后父也。至坛,下辇,后乃拜安昌君。及升坛,后乃为安昌君设榻于其位。至还,后复拜。」

  东晋穆帝永和九年,褚太后见父,博士胡讷议从汉邴原议。又按武帝杨后公庭之内,皇后拜安昌君也,则公羊传子尊不加于父母焉。博士徐禅依郑玄议曰:「臣闻成均之法,导以忠孝,历代同之。故郑玄意,王庭正君臣之礼,私觌全父子之亲,是大顺之道也。按先朝羊玄之,羊后之父也。公朝之敬,躬秉臣节;后之归宁,亦执子礼。虽无记注,今朝士备识。而先蚕仪,乃太康中事,至惠帝之代,玄之便自不可同汉代。四说之异,历代垂疑,此论不成,由来尚矣。」中书监何充曰:「如禅所正,可饬御史,左将军入在公庭,则修臣敬;皇太后归宁之日,则全子礼。申摄内外奉行。」太后诏:「典礼未详,情所不安。」司徒蔡谟议:「父子者,天伦之极尊也;君臣者,人爵之至敬也。先王之制,不以人爵之贵,加于天伦之尊。经曰『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是以虞舜、汉祖虽身为帝,父为匹夫,敬事之礼,不异畎亩之中,此先圣之遗范也。郑玄注礼,言『子事父,无贵贱』。又云『子不爵父,嫌卑之也』。加其爵位,犹所不敢,况乃南面而受拜乎!今皇太后虽临朝,王者之父,本无拜礼。」何充又奏:「依郑玄议,君臣,父子之道存焉。燕王称臣于魏,窦武录尚书于汉,已行之旧典也。」燕王,魏废帝父。窦武,汉窦后父。太后诏:「具所启旧典,诚无以相易,然此实所悚惧不宁者也。」何充与庾翼书:「褚将军还朝,值太后临朝,时议褚侯虽后父,乃晋臣也,宜用郑议。或谓褚生宜不拜耳,不称臣,燕王非比也。又谓窦武虽受爵太后,录尚书事,而汉无拜文为疑,故恐大义乖错。褚侯既不拜,便是异姓太上皇也。此巍巍,亦庶姓不敢安。」翼答曰:「中古以上,未有母后临朝,女主当阳者也,乃起汉耳,虽或权宜,仆所不然处也。代主虽有幼蒙,万机寄于冢宰,无以坤德陵干矣。当今后德贤明,褚侯谠正,得令参贰阿衡,遐迩之幸。议者谓燕王不足为准,窦武无拜文,此制不出贤圣也。武既受其爵位,亦无不拜理也。郑君之言,适合情礼。今太后既临天位,褚侯便是人臣,人臣而不拜君位,受官而不循天则,窃所未安。若欲远准古义,『虽为天王后,犹曰吾季姜』,秦汉以前事不与今同。汉加太上皇,太上未见崇戴,即是子为天子父为上者耳,乃见崇号位、冠帝王为非喻也。

译的尊贵之上。经书上说'即便贵为天子,也必定还有他所尊崇的人',说的正是他还有父亲存在。因此虞舜、汉高帝,虽然自身贵为天子,但他们的父亲仍是平民百姓,他们侍奉父亲的礼节,与在田间劳作的普通百姓并无二致,这是先代圣人留下的典范。郑玄注解《礼记》说'儿子侍奉父亲,不因地位贵贱而有别',又说'儿子不能给父亲加封爵位,是因为担心这样反而会贬低了父亲'。给父亲加封爵位,尚且是不敢做的事,何况是让父亲面南而坐、接受儿子的跪拜呢!如今皇太后虽然临朝听政,但作为称王者的父亲,本来就没有让他下拜的礼节。"何充又上奏说:"依照郑玄的意见,君臣与父子这两种道理是可以并存的。燕王向魏帝称臣,窦武以太后之父的身份录尚书事于汉朝,这都是以前已经施行过的旧有先例。"燕王,是魏废帝的父亲;窦武,是汉朝窦太后的父亲。太后下诏说:"你们所陈述的这些旧有先例,确实找不出可以替代的方案,然而这件事实在是让我感到惶恐不安的。"何充在给庾翼的信中说:"褚将军回到朝廷时,正值太后临朝听政,当时议论认为褚侯虽然是太后的父亲,但也是晋朝的臣子,应当采用郑玄的意见。也有人认为褚侯应当不必下拜,但也不必自称臣,燕王的情况与此不能相提并论。又有人认为,窦武虽然接受太后授予的爵位、录尚书事,但汉代的记载中并没有他下拜的文字,因此心存疑虑,担心这样处理会与大义相违背。如果褚侯竟然不下拜,那便等于是异姓的太上皇了。这样至高无上的地位,恐怕连一般的世家大族也不敢安然承受。"庾翼回信说:"中古以上的时代,从来没有出现过太后临朝、女主当政的情况,这种做法是从汉代才开始的,即便当时是权宜之计,我也并不认为那是妥当的处置。如今我朝虽然皇帝年幼,国家大事都寄托在冢宰身上,但也不应该让坤德凌驾于乾德之上。如今太后德行贤明,褚侯为人正直,能够让他参与辅佐朝政,这是远近上下的幸事。议论的人认为燕王的先例不足以作为准则,窦武又没有下拜的明文记载,这些制度本来就不是出自圣贤之手所定的。既然窦武接受了太后授予的爵位,也就没有不下拜的道理。郑玄的说法,恰恰最合乎情理和礼制。如今太后既然已经临朝执掌天位,那么褚侯便是人臣,身为人臣却不向君位下拜,接受官职却不遵循天理常则,我私下觉得这是不妥当的。如果想要远远依照古时候的礼义,援引'即便身为天王的王后,仍旧自称吾季姜'这样的话,那么秦汉以前的情况本来就与如今不同。汉代给太公加上太上皇的尊号,太上皇也并没有被崇奉为帝,这只是儿子做了天子、父亲成为地位更尊之人的情形罢了,至于给他加上尊号、冠以帝王的称号,则并非合适的比拟。如今褚侯本来就一直是晋朝的臣子,不能拿来和这些先例相提并论。"

养老

虞 夏 商 周 后汉 魏 后魏 北齐 后周 大唐

虞舜时代穿深衣来举行养老之礼,凡是养老所穿的服饰,都是当时的君王与群臣宴饮时所穿的服装。有虞氏崇尚质朴,只穿深衣而已。孔颖达说:"君王举行养老之礼有四种情形:一是奉养三老五更;二是子孙为国捐躯而战死,君王就奉养死难者的父亲祖父;三是奉养已经退休的老臣;四是按户籍核实年龄,奉养平民中的老人。这四代都是这样。"在上庠奉养国老,在下庠奉养庶老,并采用燕礼。"庠",就是"养"的意思。上庠,也叫右学,即太学,设在西郊;下庠,也叫左学,即小学,设在国都之中王宫的东边。这一礼制由来已久了。所"宪"的是奉养老人的气力体质,而不是向他们求取言论。"宪",就是效法的意思,把奉养老人当作一种效法他们德行的法度,从五帝时期就已经有这种做法了。老人如果有善言善行,就把它记录下来,称为"惇史"。"惇史",就是由品行敦厚的人所记录的历史。

夏朝穿燕衣来举行养老之礼,改变了虞朝的制度,崇尚黑色的衣裳。在东序奉养国老,在西序奉养庶老,并采用飨礼。东序,也叫东胶,同样是太学,设在国都之中王宫的东边;西序设在西郊。

殷商人穿缟衣来举行养老之礼,殷商崇尚白色,所以穿白色的缟衣裳。在右学奉养国老,在左学奉养庶老,并采用食礼。("食"读作"嗣"

今褚侯由来晋臣,不可得准。」

    养老虞 夏 商 周 后汉 魏 后魏 北齐 后周 大唐

  虞氏深衣而养老,凡养老之服,皆其时王所与群臣燕之服也。有虞氏质,深衣而已。孔颖达云:「人君养老有四种:一是养三老五更;二是子孙为国死难,而王养死者父祖;三是养致仕之老;四是引户校年养庶人之老。四代皆然。」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而用燕礼。庠,养也。上庠,右学大学也,在西郊。下庠,左学小学也,在国中王宫之东。其礼尚矣。宪养气体而不乞言,宪,法也。养之为法其德行,自五帝则有斯也。有善则记之,为惇史。惇史,史惇厚者也。

  夏氏燕衣而养老,改虞制而尚黑衣裳。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而用飨礼。东序,东胶也,亦太学,在国中王宫之东。西序在西郊。

  殷人缟衣而养老,殷尚白而缟衣裳。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而用食礼。食音嗣。下同。

  周制,玄衣而养老,玄衣素裳。养国老于东胶,胶之言纠也。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皆学名也。异者,四代相变耳。或上西,或上东,或贵在国,或贵在郊。周之小学,为有虞氏之庠制,是以名虞庠云。其立乡学亦如之。兼用虞燕夏飨殷食之礼。兼用之,备阴阳也。凡饮养阳气,凡食养阴气;阳用春夏,阴用秋冬。夏官罗氏仲春罗春鸟,献鸠以养国老。春鸟,蛰而始出者。是时鹰化为鸠。鸠与春鸟变旧为新,宜以养老助生气也。月令:仲秋,天子「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行犹赐也。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侯。天子诸侯养老同也。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九十使人受。命谓君不亲飨食,必以其礼致之。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已而引户校年,当行复除也。老人众多,非贤者不可皆养。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乞言,养老人之贤者,因从乞善言可行者也。合语,谓乡射、乡饮酒、大射、燕射之属也。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凡大合乐,必遂养老。大合乐谓春入学释菜合舞,秋颁学合声。于是时也,天子则视学焉。遂养老者,谓用其明日也。天子视学,大昕鼓征,所以警众也。早昧爽击鼓,以召众。警犹起也。周礼:「凡用乐,大胥以鼓征学士。」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兴犹举也。秩,常也。节犹礼也。使有司摄其事,举常礼祭先师先圣。不亲祭之者,视学观礼耳,非为彼报也。有司卒事反命。告祭毕也。祭毕,天子乃入。始之养也,又之养老之处。凡大合乐,必遂养老,是以往焉。言始,始立学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亲奠之者,己所有事也。

译,下同。)

周朝的制度,穿玄色衣服来举行养老之礼,即玄色上衣、素色下裳。在东胶奉养国老,"胶"的意思是"纠合";在虞庠奉养庶老,虞庠设在国都的西郊,"东胶""虞庠"都是学校的名称。之所以有所不同,是因为四代相沿而各有变化罢了。有的崇尚西边,有的崇尚东边;有的看重设在国都之内,有的看重设在郊外。周朝的小学,沿用了有虞氏时代"庠"的制度,所以才称之为"虞庠"。周朝设立乡学,也是同样的道理,兼采虞朝的燕礼、夏朝的飨礼、殷商的食礼。之所以兼采这些礼制,是为了兼顾阴阳二气。凡是"饮"礼是用来滋养阳气的,凡是"食"礼是用来滋养阴气的;阳气对应春夏两季施行,阴气对应秋冬两季施行。夏官罗氏在仲春时节网罗捕捉春鸟,把捕获的鸠鸟献上,用来奉养国老。所谓"春鸟",就是冬眠而在此时才开始出现的鸟类,这个时节正是鹰化为鸠的时候。鸠鸟与春鸟都是由旧物变化为新物,适宜用来奉养老人、帮助滋养生气。《月令》记载:仲秋时节,天子要"奉养衰老之人,授予他们几杖,供给糜粥一类的饮食"。"行",就是"赐予"的意思。五十岁的老人在乡里奉养,六十岁的老人在国都奉养,七十岁的老人在太学奉养,这一制度通行于诸侯各国。天子和诸侯奉养老人的礼制是相同的。八十岁的老人拜谢君王的命令时,只需一次跪拜、两次到地即可;九十岁的老人则可以派人代为接受君命。这里说的"命",是指君王不亲自前往设飨设食,而必须依照相应的礼节送达。凡是三代帝王奉养老人,都要通过核实年龄户籍来进行。所谓"核实年龄户籍",就是按户籍核对年龄,符合条件的就应免除他们的赋役。年老之人数量众多,如果不是贤德的人,不可能都加以奉养。"乞言""合语"这类礼节,都是由小乐正在东序向老人们宣告说明的。"乞言",是指从被奉养的贤德老者那里,趁机求取他们可以践行的善言;"合语",是指乡射礼、乡饮酒礼、大射礼、燕射礼这一类的礼仪活动。《乡射记》说:"古时候在'旅酬'的环节,大家互相谈论交流。"凡是举行大规模的合乐典礼,必定要顺带举行养老之礼。"大合乐",是指春季入学时举行"释菜"礼、合练舞蹈,秋季则颁布学业、合练音乐。就在这个时候,天子也会亲自前往视察太学。之所以说"顺带举行养老之礼",是指利用大合乐之礼的第二天来进行。天子视察太学时,要在天色微明时击鼓召集众人,这是用来警醒众人的。清晨天将亮未亮之时击鼓,用来召集众人;"警",就是"唤起"的意思。《周礼》说:"凡是使用音乐的场合,大胥要击鼓召集学子。"众人到齐之后,天子才驾临,于是命令有关官员举行仪式,兴办相应的常规礼节,祭祀先师先圣。"兴",就是"举行"的意思;"秩",就是"常规"的意思;"节",就是"礼节"的意思。让有关官员代理这件事,举行常规的礼节来祭祀先师先圣。天子之所以不亲自主祭,是因为他此行的目的是视察太学、观摩礼仪,而不是为了向先师先圣表达回报之意。有关官员完成仪式之后,向天子回报复命,这是禀告祭祀已经完毕。祭祀完毕后,天子才进入太学。太学最初设立养老之礼的时候,也正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进行奉养的。凡是举行大合乐,必定顺带举行养老之礼,正是因为如此天子才前往。这里说的"始",是指太学最初创立的时候。天子前往东序,向已经过世的先老(前代的三老)行释奠之礼,这是天子亲自主持祭奠的,因为这是他自己所应当承担的事务。在东序奉养老人,也就是在上庠视察太学的意思。于是设置三老、五更以及众位老人的席位。三老、五更各自只有一人,都是年高德劭、已经退休任事的人,他们能够更加深切地领悟"三德""五事"的道理。天子用对待父兄的礼节来奉养他们,以此向天下人昭示孝悌之道。之所以用"三""五"这样的数目来命名,是取象于三辰(日月星)、五星,这是上天用来照耀天下万物的天象。三老的地位如同主宾,五更的地位如同副宾,众位老人的地位就如同一般的宾客。天子亲自到食物摆设之处察看酒醴是否齐备,这是奉养老人应当具备的珍贵器具,天子要亲自察看这些是否齐全。随后奏乐歌咏来迎接他们,退下之后再进一步

养老东序,则是视学于上庠。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三老五更各一人也。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能更知三德五事也。天子以父兄养之,示天下之孝悌也。名以三五者,取象三辰五星,天所因以照明天下者。三老如宾,五更如介,群老如众宾也。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亲视其所有。遂发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发咏谓以乐纳之。退修之谓既迎而入,献之以醴,献毕而乐阕。反,登歌清庙。反谓献群老毕,皆升就席也。反就席,乃席工于西阶上,歌清庙以乐之。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语,谈说也。歌备而旅,旅而说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下管象,舞大武。象周武王伐纣之乐也。有司告以乐阕,阕,终也。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曰:「反养老于东序。」终之以仁也。群吏,乡遂之官。王于燕之末,而命诸侯时朝会在此者,各反养老如此礼,是终其仁心。食三老五更,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悌也。冕而总干,亲在舞位也。三者,道成于三,谓天地人也。老者,旧也,寿也。诗云「方叔元老」,书称无遗耇老之言,则罔所愆。五者,训于五品。更者,更也,五代长子更相代,言其能以善道改更己也。故三老五更皆取有道,妻、男女完具者为之。郑玄曰:「老、更,互言之耳,皆老人更知三德五事者也。」蔡邕曰:「更当为叟。」

  后汉明帝永平二年三月,以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帅群臣养于辟雍。月令章句曰:「三老,国老也。五更,庶老也。」应劭汉官仪曰:「三老、五更,三代所尊。安车软轮,送迎至家,天子独拜于屏。」邓辰曰:「汉直以一公为三老,五更无常。」先吉日,司徒上太傅若讲师故三公人名,用其德行年耆高者一人为三老,次一人为五更也。卢植曰:「选三公老者为三老,卿大夫中老者为五更也。」皆服都纻大袍单衣,皁缘领袖中衣,冠进贤,扶玉杖。五更亦如之,不杖。皆斋于太学讲堂。其日,乘舆先到辟雍礼殿,御坐东厢,遣使者安车软轮迎三老、五更。天子迎于门屏,交礼,道自阼阶,三老升自宾阶。至阶,天子揖如礼。三老升,东面,三公设几,九卿正履,天子亲袒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祝鲠在前,祝饐在后。五更南面,三公进供礼,亦如之。谯周五

译准备,这都是用孝道来奉养老人的表现。"发咏",是指用音乐来迎接老人们入席;"退修之",是指迎接他们入席之后,先献上醴酒,献酒完毕音乐也随之停止。接着,天子返回时,登堂歌唱《清庙》之曲;"反",是指献酒给众位老人完毕之后,大家都登堂就席。回到席位就座之后,就让乐工在西阶之上,歌唱《清庙》之曲来使宾主欢愉。歌唱完毕之后,大家便相互交谈,来成就整个礼节,谈论的是父子、君臣、长幼之间的道理。"语",就是谈论交流的意思。歌唱结束之后进行旅酬,旅酬时便谈论说明父子、君臣、长幼之间的道理。接着奏《下管》《象》之乐,跳《大武》之舞,"象"就是象征周武王讨伐商纣王的乐曲。有关官员禀告说音乐已经结束,"阕",就是"终结"的意思。天子于是命令公、侯、伯、子、男等诸侯以及各位官吏说:"回去之后,也要在你们各自的东序举行养老之礼。"这是用"仁"来贯彻始终。"群吏",是指乡、遂一级的官员。天子在宴饮即将结束之时,命令此时正在朝中参加朝会的诸侯,各自回去也要照这样的礼节奉养老人,这正是要将天子的仁爱之心贯彻到底。设食奉养三老五更时,天子要亲自袒露手臂割宰牲畜,亲手端着酱料进献食物,亲手举着酒爵为老人漱口清口,头戴礼冠、手持盾牌起舞,这是用来教导诸侯们要懂得悌道。头戴礼冠、手持盾牌,是天子亲自站在舞列之中的表现。之所以说"三",是因为大道成就于"三",指的是天、地、人三者。所谓"老",就是"旧"、也是"寿"的意思,《诗经》说"方叔这位年高德劭的元老",《尚书》说不遗弃年高德劭之人的言论,那么国家就不会有过失了。所谓"五",是取法于"五种伦常品德"。所谓"更",就是"更替"的意思,是说五代之中年长者相继更替,说的是他们能够用善道来不断更新自我修养。所以三老、五更都要挑选有德行之人,而且要挑选夫妻、子女俱全的人来担任。郑玄说:"'老''更'这两个词是互文的说法,说的都是深刻通晓'三德''五事'的年高德劭之人。"蔡邕说:"'更'字应当写作'叟'字。"

后汉明帝永平二年三月,任命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率领群臣在辟雍举行养老之礼。《月令章句》说:"三老,是国家的老臣;五更,是平民中的老者。"应劭《汉官仪》说:"三老、五更,是夏、商、周三代所尊崇的对象。用安车软轮的车辆去接送他们到家中,天子唯独对他们要在屏风之间行拜礼。"邓辰说:"汉代径直以一位三公之职的人来担任三老,五更的人选则没有固定的常规。"事先选定吉日,由司徒呈报太傅或者曾经担任过讲师的原三公之中,德行年岁最高的一人担任三老,其次一人担任五更。卢植说:"从三公之中选择年长者担任三老,从卿大夫之中选择年长者担任五更。"三老都穿着都纻制的大袍单衣,黑色镶边的领口袖口的中衣,头戴进贤冠,手扶玉杖;五更的服饰也是如此,只是不持杖。三老、五更事先都在太学的讲堂中斋戒。到了举行仪式的那一天,天子先驾临辟雍的礼殿,御座设在东厢,派遣使者乘坐安车软轮去迎接三老、五更。天子亲自在门屏之间迎接他们,互相行礼,天子从东阶(主人之阶)走,三老则从西阶(宾客之阶)登堂。走到台阶前,天子依照礼节向他们作揖。三老登堂之后,面朝东站立,三公为他摆设几案,九卿亲自摆正他的鞋履,天子亲自袒露手臂割宰牲畜,亲手端着酱料进献食物,亲手举着酒爵为他漱口清口,此时负责提醒防止老人被鱼骨鲠住的人站在前面,提醒防止噎食的人站在后面。五更面朝南方就座,由三公进献礼食,礼节也同三老一样。谯周五……

经然否曰:「汉初或云三老答天子拜,遭王莽乱,法度残缺。汉中兴,定礼仪,群臣欲令三老答拜。城门校尉董钧驳云:『所以养三老,以教事父母之道也。若答拜,是使天下答子拜也。』」谯周论曰:「礼,尸服上服,犹以非亲之故答子拜,士见异国君,亦答士拜,是皆不得视犹子也。」虞喜曰:「汉仪,于门屏交礼,交礼即答拜矣。中兴谬从钧仪,后已革之,甚得礼意。」明日皆诣阙谢恩,以见礼遇太尊着故也。和帝以鲁丕为三老,安帝亦以鲁丕为三老,又以李充为三老。元初四年,诏曰:「月令仲秋,『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方今八月,按比之时,郡县多不奉行,虽有糜粥,糠泥土相半,不可饮食。」按此诏,汉代犹依月令施政事。灵帝以袁逢为三老,赐以玉杖。玉杖长九尺,端以鸠为饰,鸠者不咽之鸟,欲老人之不咽也。

译《经然否论》说:"汉初有人说三老要回拜天子。遭遇王莽之乱,法度残缺。汉室中兴后,制定礼仪,群臣想让三老回拜。城门校尉董钧反驳说:『供养三老,是为了教导事奉父母之道。如果三老回拜,这就是让天下人回拜自己的儿子了。』"谯周论述说:"按照礼制,尸主穿着上等的服饰,尚且因为不是亲属的缘故要回拜儿子;士人拜见别国国君,国君也要回拜士人,这些都是不能把对方视同自己儿子的缘故。"虞喜说:"汉代的礼仪,是在门屏之间相互行礼,相互行礼就是回拜了。中兴时错误地依从了董钧的礼仪,后来已经改正过来,很得礼的本意。"第二天都要到宫阙谢恩,因为这体现了礼遇最为尊崇的缘故。汉和帝任命鲁丕为三老,汉安帝也任命鲁丕为三老,又任命李充为三老。元初四年,下诏说:"《月令》仲秋这个月,'要供养衰老之人,授给他们几案和手杖,供给他们糜粥'。如今正当八月,按查核之时,郡县大多不奉行此事,即便有糜粥,也是糠皮泥土掺杂各半,不能饮用食用。"按这道诏书来看,汉代还是依照《月令》来施行政事的。汉灵帝任命袁逢为三老,赐给他玉杖。玉杖长九尺,杖头以鸠鸟作为装饰,鸠是不噎食的鸟,是希望老人不要噎食的意思。

魏高贵乡公甘露二年,天子亲帅群司行养老之礼于太学,命王祥为三老,郑小同为五更。祥南面,几杖,以师道自居。天子北面,乞言。祥陈明王圣帝君臣政化之要以训之,闻者莫不砥砺。

  后魏孝文帝太和十六年,诏以前司徒尉元为三老,前大鸿胪卿游明根为五更。于明堂设国老位、庶老位于阶下。皇帝再拜三老,亲袒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于五更行肃拜之礼;赐国老、庶老衣服有差。既而三老言曰:「自古人所崇,莫重于孝顺。然五孝六顺,天下之所先。愿陛下重之,以化四方。」帝曰:「孝顺之道,天地之经,今承三老明言,铭之朕怀。」五更言曰:「夫至孝通灵,至顺感幽,故经云『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愿陛下念之,以济黎庶。」帝曰:「五更助三老以言至范,敷展德音。当克己复礼,以行来授。」礼毕,乃赐步挽一乘。诏曰:「三老可给上公之禄,五更可食元卿之俸,供养之味,亦同其例。」

  北齐制,仲春令辰,陈养老礼。先一日,三老五更斋于国学。皇帝进贤冠,玄纱袍,至辟雍,入总章堂。列宫悬。王公以下及国老庶老各定位。司徒以羽仪武贲安车,迎三老五更于国学。并进贤冠,玄服,黑舄,素带。国子生黑介帻,青衿,单衣,乘马从以至。皇帝释剑,执珽,迎于门内。三老至门,五更去门十步,皆降车以入。皇帝拜,三老五更摄齐答拜。皇帝揖进,三老在前,五更在后,升自右阶,就筵。三老坐,五更立。皇帝升堂,北面。公卿升自左阶,北面。三公授几杖,卿正履,国老庶老各就位。皇帝拜三老,群臣皆拜。不拜五更。乃坐。皇帝西面,肃拜五更。进珍羞酒食,亲袒割牲,执酱以馈,执爵而酳。以次进五更。又设酒酏于国老庶老。皇帝升御坐,三老乃论五孝六顺,典训大纲。皇帝虚躬请受,礼毕而还。又都下及外州人年七十以上,赐鸠杖黄帽。有则给,不为常也。

  后周武帝保定三年,诏以太傅燕国公于谨为三老,赐延年杖。皇帝幸太学以食之。三老入门,皇帝迎拜门屏之闲,三老答拜。设三老席于中楹,南向。太师晋国公宇文护升阶,设几于席。三老升席,南面凭几而坐。大司寇楚国公豆卢宁升阶,正舄。皇帝升,立于斧扆之前,西面。有司进馔,皇帝跪设酱豆,亲袒割牲。三老食讫,皇帝又亲跪授爵以酳,撤去。皇帝北面立,访道,三老乃起,立于席后。皇帝曰:「猥当天下重任,自惟不才,不知政理之要,公其诲之。」三老答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自古明王圣主,皆虚心纳谏,以知得失,天下乃安。惟陛下念之。」又曰:「为国之本,在乎忠信,是以古人云:『去食去兵,信不可失。

译魏高贵乡公甘露二年,天子亲自率领百官在太学举行养老之礼,任命王祥为三老,郑小同为五更。王祥面南而坐,设几案手杖,以师道自居。天子面北而立,向他请教治国之言。王祥陈述古代明王圣帝治理君臣、教化政事的要领来训导他,听到的人无不受到激励。

后魏孝文帝太和十六年,下诏任命前司徒尉元为三老,前大鸿胪卿游明根为五更。在明堂台阶下设置国老之位、庶老之位。皇帝对三老行再拜之礼,亲自袒衣割牲,端酱进献,执爵劝饮;对五更行肃拜之礼;赏赐国老、庶老衣服,各有等差。之后三老进言说:"自古以来人们所推崇的,没有比孝顺更重要的了。五孝六顺是天下应当首先遵循的。愿陛下重视这些,用来教化四方。"皇帝说:"孝顺之道,是天地间的常理,如今承蒙三老明言指点,我将铭记在心。"五更进言说:"至孝可通神明,至顺可感幽冥,所以经书说'孝悌达到极致,可通于神明,光耀于四海'。愿陛下记住这些道理,用来救济百姓。"皇帝说:"五更协助三老进言,都是至理典范,阐发美好的教诲。我应当克制自己、遵循礼法,来践行今天所受的教诲。"礼仪完毕后,赐给他步挽车一辆。又下诏说:"三老可享受上公的俸禄,五更可享受元卿的俸禄,供养的膳食标准也依照此例。"

北齐制度:仲春吉日,举行养老之礼。前一天,三老五更在国学斋戒。皇帝戴进贤冠,穿玄纱袍,来到辟雍,进入总章堂。陈列宫悬乐器。王公以下及国老庶老各自就位。司徒率领仪仗卫队,用安车到国学迎接三老五更。三老五更也戴进贤冠,穿玄色礼服,黑色鞋子,白色腰带。国子学生戴黑色介帻,穿青色衣领的单衣,骑马跟随而来。皇帝解下佩剑,手持玉笏,在门内迎接。三老到门口,五更距门十步,都下车步行入内。皇帝行拜礼,三老五更提起衣摆答拜。皇帝作揖请他们进入,三老在前,五更在后,从右边台阶登堂,就座于筵席。三老坐下,五更站立。皇帝登堂,面朝北方。公卿从左边台阶登堂,面朝北方。三公递上几案和手杖,卿为其整理鞋履,国老庶老各就其位。皇帝拜三老,群臣都行拜礼。不拜五更。然后就座。皇帝面朝西方,对五更行肃拜之礼。进献珍馐美酒,皇帝亲自袒衣割牲,端酱进献,执爵劝饮。依次进献给五更。又给国老庶老设酒食。皇帝登上御座,三老于是论述五孝六顺、典章训诫的大纲。皇帝虚心恭敬地听受,礼仪完毕后返回。此外京城及各州年满七十岁以上的人,赐给鸠杖和黄帽。有条件才赐给,并非固定的常制。

后周武帝保定三年,下诏任命太傅燕国公于谨为三老,赐给延年杖。皇帝亲临太学赐食。三老进门,皇帝在门屏之间迎接下拜,三老答拜。在正中堂柱间设三老的座席,面朝南方。太师晋国公宇文护登阶,在座席前设几案。三老登席,面朝南方凭几而坐。大司寇楚国公豆卢宁登阶,为三老整理鞋履。皇帝登堂,站在斧扆之前,面朝西方。有关人员进献食物,皇帝跪着摆设酱豆,亲自袒衣割牲。三老用餐完毕,皇帝又亲自跪着递上酒爵劝饮,然后撤去食器。皇帝面朝北方站立,向三老请教治国之道,三老于是起身,站在座席后面。皇帝说:"我不才而承担天下重任,不懂得治国理政的要领,希望您教导我。"三老回答说:"木料依循墨线就能笔直,君主听从谏言就能圣明。自古以来的明王圣主,都虚心接纳谏言,从而了解得失,天下因此安定。希望陛下记住这个道理。"又说:"治国的根本在于忠信,所以古人说:'即便去掉粮食、去掉军备,信用也不可丢失。'国家的兴衰,在于赏罚是否得当。如果有功必赏,有罪必罚,那么行善的人会日益增多,作恶的人会日渐止息;如果有功不赏,有罪不罚,那么天下善恶不分,百姓就会不知所措。"又说:"言语和行为是立身的根本,说出的话就要付诸行动,二者应当相互照应。陛下应三思而后言,多方考虑而后行,如果不加思虑,必定会有过失。天子的过失,无论大小,都如同日食月食一样,没有人不知道的,希望陛下慎重对待。"三老说完,皇帝再拜受教,三老答拜。礼成后退出。

大唐制度:仲秋吉日,皇帝亲自在太学举行养老礼,宴请三老五更。主管部门先奏请确定人选,从已退休的三师、三公中,选德行与

』国家兴废,在于赏罚。若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则为善者日益,为恶者日止;若有功不赏,有罪不罚,则天下善恶不分,下人无所措手足。」又曰:「言行者,立身之本,言出行随,诚宜相顾。陛下三思而言,九虑而行,若不思不虑,必有过失。天子之过,事无大小,如日月之蚀,莫不知者,愿陛下慎之。」三老言毕,皇帝再拜受之,三老答拜。礼成而出。

  大唐制,仲秋吉辰,皇帝亲养三老五更于太学。所司先奏定,三师、三公致仕者,用其德行及年高者一人为三老,次一人为五更。设三老座于西楹之东,近北南向。设五更座于西阶上,东向。设国老三人座于三老座西,俱不属焉。设众国老座于堂下西阶之西,东面北上。五品以上致仕者为国老,六品以下致仕者为庶老。

  天宝八载闰六月制,其天下百姓,丈夫七十五以上,妇人七十以上,宜各给中男一人充侍,仍任自简择;至八十以上,依例程处分。余并如开元礼。

    天子拜敬保傅太子及诸王见师礼附○汉 晋 大唐

  汉张禹尝为成帝师,帝尊宠之。禹每疾,辄以起居闻。谓其食饮寝卧之增损也。帝自临问之,亲拜禹床下,禹顿首谢恩,因归诚言:「老臣有四男一女,爱女甚于男,远嫁为张掖太守萧咸妻,不胜父子私情,思与相近。」帝实时徙咸为弘农太守。又禹小子未有官,帝临候禹,禹数视之,帝即禹床下拜为黄门郎,给事中。

  晋成帝诏曰:「曲陵公等,宣力前朝,致勋皇家,以德义优弘,兼保傅朕躬。朕遭家不造,奄在哀疚,训未究,悟事穷感。其一遵先帝尊崇师傅之教,拜敬加旧,以明崇德,永奉遗范。」尚书令卞壸等奏曰:「臣历观纪籍礼经,无拜臣之制。唯汉成帝拜张禹,庸主凡臣,不足为轨。或说师臣友臣,师模其道,又未是其拜也。至于先帝之拜司徒导,特以元皇帝兴自藩国,布衣之交,拜在人臣之日,故率而不改。陛下尊顺先典,伏膺礼中,不宜降南面之尊,拜北面之臣。大教有违,名体不顺,事应改正。」太后诏:「尊师重道,帝王之所宜务,况童幼方赖师训之成。宜令一遵先帝崇贤之礼。」壸又奏:「臣考先典之极,无过于周公,而周史无拜敬之礼。礼记称『王者入学,躬拜三老』。此一朝之敬,犹子冠而母拜之,岂可终身行焉。」太后诏:「须帝成人,更详师傅之礼。」

  大唐贞观十一年,太宗语魏王泰曰:「礼部尚书兼魏王师王珪。汝之事师,如事我也。」泰每先拜珪,珪亦以师道自居,物议善之。十七年,诏令撰三师仪注。太子出殿门迎,先拜,三拜答拜。每门让。三师坐,太子乃坐。与三师书,前名惶恐,后名惶恐再拜。

译年岁俱高者一人为三老,其次一人为五更。在西边堂柱之东、靠北面南的位置设三老座席。在西边台阶上、面朝东方设五更座席。在三老座席西边设国老三人的座位,都不与三老、五更相连属。在堂下西阶之西、面朝东方、以北为上设众国老座位。五品以上退休者为国老,六品以下退休者为庶老。

天宝八载闰六月制令:天下百姓中,男子七十五岁以上、妇人七十岁以上的,应各配给一名中男侍奉,并允许自行挑选;到八十岁以上者,依照旧例处理。其余都按照开元礼执行。

  天子拜敬保傅太子及诸王见师礼附○汉 晋 大唐

汉代张禹曾任成帝的老师,成帝十分尊崇宠信他。张禹每次生病,都要把日常起居情况上报。也就是关于他饮食睡卧增减的情况。成帝亲自前来探视,亲自在床前下拜,张禹叩头谢恩,趁机表达真心话说:"老臣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疼爱女儿胜过儿子,她远嫁给张掖太守萧咸为妻,我实在难以忍受父女分离的私情,希望能与她靠近一些。"皇帝当即把萧咸调任为弘农太守。张禹的小儿子还没有官职,皇帝前来探望张禹时,张禹屡次注视这个儿子,皇帝就在张禹的床前拜他为黄门郎,兼给事中。

晋成帝下诏说:"曲陵公等人,为前朝效力,为皇室建立功勋,因德义深厚宏大,兼任辅佐保护朕的职责。朕遭遇家国不幸,正处于哀痛之中,教导尚未完成,理解事理还很有限。应当一律遵照先帝尊崇师傅的教诲,对他们的拜见礼敬要超过以往,以此表明崇尚德行,永远遵奉先帝遗留的典范。"尚书令卞壸等人上奏说:"臣遍查典籍礼经,没有天子拜臣子的制度。只有汉成帝拜张禹一事,但成帝是庸碌的君主,张禹是平凡的臣子,不足以作为准则。有人说师臣、友臣,是效法他们的德行道义,这也并非拜礼的意思。至于先帝拜司徒王导,是因为元皇帝本是从藩国兴起,与王导是布衣之交,当年下拜时元帝还是臣子身份,所以后来沿用未改。陛下遵循先前的典章,恭敬奉行礼制,不应降低天子南面为尊的地位,去拜北面为臣的人。这有违大的教化原则,名分体统也不顺当,此事应当改正。"太后下诏说:"尊师重道,是帝王应当致力的事,何况皇上年幼,正需依赖老师的教导才能成才。应当命令一律遵循先帝崇尚贤者的礼仪。"卞壸又上奏说:"臣考察前代典章的极致,没有超过周公的,但周代史书中并无天子拜敬周公之礼。《礼记》说'君王入太学,要亲自下拜三老',这只是一时的敬意,就好比儿子行冠礼后母亲下拜他一样,怎能终身如此施行呢?"太后下诏说:"等皇帝成年之后,再详细商定师傅之礼。"

大唐贞观十一年,太宗对魏王李泰说:"礼部尚书兼任魏王师的王珪,你侍奉老师,要如同侍奉我一样。"李泰每次都先拜王珪,王珪也以师道自居,舆论都称赞这件事。贞观十七年,下诏命人撰定三师的礼仪规范。太子要出殿门迎接三师,先行拜礼,三师三拜答拜。每经过一道门都要相互谦让。三师坐下后,太子才能坐下。太子给三师写信,信首自称"惶恐",信末署名后写"惶恐再拜"。

  诸王公主敬姑叔大唐

大唐神龙元年,制令说:"近代以来,很少遵循法度规范。诸王与公主,出于私情,让姑姑叔叔这样尊贵的长辈,反而向子侄辈下拜,这既违背法度又背离礼制,令人感到悲哀。从今以后,应当革除这种弊病,向皇族宣告,使他们知晓朕的意思。"此前,诸王与公主都以皇亲身份为尊贵,天子的子女见到姑姑叔叔时,姑叔反而先行下拜,若是致信则自称"启事"。皇帝有意端正亲族之间的长幼次序,所以下令革除这一风俗。

  群臣致敬太后父晋

晋代邓监军把袁历阳的书信传出,佐吏们商议是否要对褚太后的父亲左将军施行敬礼,意见不一。司马黄整提出意见:"孔子说过:'必须先正名分!'君王取象于天,太后取法于地,作为万民的父母,地位没有比这更尊贵的了,恩德没有比这更厚重的了。如果因为太后尊贵就应当对其父亲加以敬礼,对太后之父也理应有所敬重,但检索礼典,从前并无这样的先例。如今皇太后临朝执掌朝政,是因为主上年纪尚幼的缘故,所以太后本来就是至尊之尊,并没有别的差异。而且诸侯作为国家的藩屏,

    诸王公主敬姑叔大唐

  大唐神龙元年,制曰:「近代以来,罕遵轨度。王及公主,曲致私情,姑叔之尊,拜于子侄,违法背礼,情用恻然。自今以后,宜从革弊,宣告宗属,知朕意焉。」先是,诸王及公主,皆以亲为贵,天子之子见诸姑叔,姑叔先拜,若致书则称为启事。帝志欲敦序亲族,故下制以革斯俗。

    群臣致敬太后父晋

  晋邓监军教出袁历阳书,参佐纲纪议为褚太后父左将军施敬,不同。司马黄整议:「夫子有云:『必也正名乎!』王者象天,后者法地,为兆庶父母,尊莫大焉,厚莫重焉。若以后尊宜敬于亲,于后父也便应有敬,错之礼典,先无兹比。今皇太后临统朝政,以主上富于春秋耳,故是本尊之尊,无复异也。且诸侯为国藩翰,北面稽首,岂可得推崇为太上邪?寻名定义,谓不应施敬也。」

    群臣侍坐太子后来并公卿致敬太子、东宫臣上笺疏、见公卿仪、百官上表不称其名附○晋 大唐

  晋制,皇帝会公卿,座位定,太子后至,孙毓以为群臣不应起。礼曰『父在斯为子,君在斯为臣』。『侍坐于所尊,见同等不起』。皆以为尊无二上,故有所厌之义也。昔卫绾不应汉景之召,释之正公门之法,明太子事同于群臣,群臣亦统一于所事。应依同等不起之礼。明帝太宁三年,诏曰:「汉魏以来,尊崇储贰,使官属称臣,朝臣咸拜,此甚无谓。今太子衍幼冲之年,便臣先达,将今所习见,谓之自然,此岂可以教之邪!」令内外通议。尚书令卞壸议以为:「春秋王太子不会盟,礼同于君,皆所以重储贰,异正嫡。苟奉之如君,不得不拜矣。太子若存谦,故宜答拜。臣以为皇太子之立,郊告天地,正位储宫,岂得同之皇子揖让而已。谓宜稽则汉魏,阖朝同拜。」从之。徐邈云:「东宫臣上表天朝,既用黄纸,上太子疏,则用白纸也。北人有作苻宏官属者,云『东宫臣上疏于太子用白纸,太子答之用黄纸。朝士率常笺上下死罪,太子答之姓白,亦有惶恐。』此似得中朝旧法。」

  大唐武太后长安二年,左庶子王方庆上言:「谨按史籍所载,人臣与人言及上表,未有称皇太子名者,当为太子皇储,其名尊重,不敢指斥。谨按晋尚书仆射山涛启事,称皇太子而不言名。涛中朝名士,必详典故。朝官尚礼如此,宫臣讳则不疑。今东宫殿及门名,皆有触犯,临事论议,回避甚难。孝敬皇帝为太子时,改弘教门为崇教门,沛王为皇太子,改崇贤馆为崇文馆,皆避名讳。此即成例,足为轨模。」于是一切改之。

通典卷第六十八 礼二十八 沿革二十八 嘉礼十三

  天子诸侯大夫士养子仪君薨后嗣子生附 天子诸侯大夫士之子事亲仪妇事舅姑附 事先生长者杂仪 居官归养父母 侨居人桑梓敬 夫人不答妾拜 僧尼不受父母拜及立位 被召未谒称故吏议 二嫡妻议 甥侄名不可施伯叔从母议 二人各是内外兄弟相称议 从舅是族外弟相称议

    天子诸侯大夫士养子仪君薨后嗣子生附

  周制,妻将生子及月辰,则居侧室,侧室,谓夹之室,次燕寝也。

译尚且要面北叩首,怎么能推尊太后之父为太上皇一般的地位呢?推究名分定其意义,应当认为不必对他施加敬礼。"

  群臣侍坐太子后来并公卿致敬太子、东宫臣上笺疏、见公卿仪、百官上表不称其名附○晋 大唐

晋代制度:皇帝会见公卿,座位已经排定,太子后到,孙毓认为群臣不应起身。《礼记》说"父亲在场,儿子就要保持儿子的本分;君主在场,臣子就要保持臣子的本分","陪坐在尊者身边,见到同等地位的人不必起身",都是因为尊位不能有二,所以有所压抑退让的道理。从前卫绾不应汉景帝在做太子时的召见,张释之维护公门的法度,都说明太子的地位等同于群臣,群臣也统一听命于所侍奉的君主。应依照对待同等地位者不必起身的礼节。晋明帝太宁三年,下诏说:"汉魏以来,尊崇太子的地位,让东宫官属对太子称臣,朝臣也都对太子下拜,这实在没有道理。如今太子司马衍年纪幼小,却让先达之臣向他称臣,如果现在习以为常,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这怎能用来教导他呢!"命内外官员共同商议。尚书令卞壸提出意见,认为:"《春秋》记载,周王的太子不参与诸侯会盟,礼节等同于国君,都是为了尊重储君,与嫡长子以外的皇子有所区别。如果侍奉太子如同侍奉国君,那就不能不下拜了。太子如果表示谦让,理应答拜。臣认为,皇太子的册立,要祭告天地,正式确立储君之位,怎能等同于一般皇子之间的作揖谦让呢。臣认为应当依照汉魏旧例,满朝官员都对太子行拜礼。"朝廷采纳了这个意见。徐邈说:"东宫属官向朝廷上表,既然用黄纸,那么向太子上疏,就应当用白纸。北方有曾在苻宏手下任官属的人说,'东宫臣属向太子上疏用白纸,太子回复则用黄纸。朝臣通常在笺表中对上对下都称死罪,太子回复时自称姓名加"白",也有称"惶恐"的。'这似乎是符合中朝旧法的做法。"

大唐武后长安二年,左庶子王方庆上奏说:"谨按史籍所载,臣子与人交谈或上表,从未有直呼皇太子名讳的,因为太子是国家储君,其名讳尊贵,不敢直接指称。谨按晋代尚书仆射山涛的启事,都称'皇太子'而不提名讳。山涛是当朝名士,必定深谙典章故实。朝廷官员尚且如此讲究礼节,东宫臣属对太子避讳更是无可置疑。如今东宫殿门的名称,多有与太子名讳相触犯的,遇到事情议论时,回避起来十分困难。孝敬皇帝当年做太子时,就把弘教门改为崇教门;沛王被立为皇太子后,把崇贤馆改为崇文馆,都是为了避讳。这些都是已有的成例,足以作为准则。"于是全部加以更改。

通典卷第六十八 礼二十八 沿革二十八 嘉礼十三

  天子诸侯大夫士养子仪君薨后嗣子生附 天子诸侯大夫士之子事亲仪妇事舅姑附 事先生长者杂仪 居官归养父母 侨居人桑梓敬 夫人不答妾拜 僧尼不受父母拜及立位 被召未谒称故吏议 二嫡妻议 甥侄名不可施伯叔从母议 二人各是内外兄弟相称议 从舅是族外弟相称议

  天子诸侯大夫士养子仪君薨后嗣子生附

周代制度:妻子将要临产、到了预产的月份时,就居住在侧室(侧室,是指旁夹之室,仅次于正寝)。丈夫每天派人两次问候,起身后就亲自问候,妻子不敢出面相见,让保姆穿戴整齐代为应对。等到孩子出生,丈夫又派人每天两次问候(作,是指有所感触触动)。孩子出生后,若是男孩就在门左边放一张弓,若是女孩就在门右边挂一条佩巾,用来标示男女的不同。弓,是表示将来要从事武事;佩巾,是侍奉他人所用的佩巾。

孩子出生三天,才开始抱着他出来,男孩要举行射礼,女孩则不用(开始有所举动的意思。负,是指抱着他让他向前)。国君的世子出生,要向国君禀报,用太牢之礼接待产妇(宰负责准备祭品。接读为捷,捷是补益的意思,是说给产妇进食,来补充她的体虚、增强她的气力)。三天后,占卜选择士人来抱孩子,占得吉兆的人提前一夜斋戒,穿朝服站在寝门外,用诗歌颂祷着抱起孩子。射人用桑木弓、蓬草箭,向天地四方各射一箭(诗,含有承受、禀承的意思,即由占卜选出的吉人来担当此事。用桑弓蓬矢,是效法远古的做法。射天地四方,是男子将来应担负的事务)。保姆接过孩子后再抱着他(这是代替占卜所选之士。保,指保姆)。宰用醴酒之礼向抱孩子的人行礼,并赐给他成束的布帛(醴应当作礼,是字形之误。礼,是指用一献之礼,以财物酬谢他)。让占卜所选之士的妻子或大夫的妾来给孩子喂奶(喂奶不使用国君之妾,因为嫡妻和妾在地位上有相对等之处,不能让她们做这种劳苦亵渎的事。士的妻子、大夫的妾,是指当时正好自己也有孩子、能哺乳的人)。凡是接待新生儿都要选择吉日(虽在三天之内,但无论尊卑都必须选定吉日)。如果是嫡长子出生,就用太牢之礼(冢,是大的意思。冢子犹如说长子,这个说法通用于以下各等级)。庶人用一头

夫使人日再问之,作而自问之,妻不敢见,使姆衣服而对。至于子生,夫复使人日再问之。作,有感动。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表男女也。弧者,示有事于武也。帨,事人之佩巾。

  三日,始负子,男射女否。始有事也。负之谓抱之而使向前也。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太牢,宰掌具。接读为捷,捷,胜也。谓食其母,使补虚强气也。三日,卜士负之,吉者宿斋,朝服寝门外,诗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诗之言承也,即本卜吉者。桑弧蓬矢,本太古也。天地四方,男子所有事也。保受乃负之。代士也。保,保母。宰醴负子,赐之束帛。醴当为礼,字之误也。礼以一献之礼,酬之以币也。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食子不使君妾,嫡妾有敌义,不相亵以劳辱之事。士妻、大夫之妾,谓时自有子者。凡接子择日。虽三日之内,尊卑必皆选其吉焉。冢子则太牢,冢,大也。冢子犹言长子,通于下也。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太牢。皆谓长子。其非冢子,则皆降一等。谓冢子之弟,及众妾之子生也。天子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庶人特豚耳。异为孺子室于宫中,别扫一处以居。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宽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此人君养子之礼也。诸母,众妾也。可者,傅御之属也。子师,教示以善道者。慈母,知其嗜欲者。保母,安其居处者。士妻食乳之而已。他人无事不往。为儿精气微弱,将惊动也。

  三月之末,择日,翦发为鬌,男角女羁,否则男左女右。鬌,所遗发也。夹囟曰角,午达曰羁。是日也,妻以子见于父。贵人则为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漱澣。贵人,大夫以上也。由,自也。男女夙兴,沐浴衣服。具视朔食。朔食,天子太牢,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男女谓所生子之父母。夫入门,升自阼阶,立于阼,西向。妻抱子出自房,当楣立,东面。入门者,入侧室之门也。大夫以下,见子就侧室,见妾子于内寝,辟人君也。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时日,祗见孺子。」某,妻姓,若言姜氏也。祗,敬也。夫对曰:「钦有帅。」父执子之右手,咳而名之。钦,敬。帅,循也。言教之敬,使有循也。执右手,明将授以事也。妻对曰:「记有成。」遂左还授师。记犹识也,识夫之言使有成也。师,子师也。子师遍告诸妇诸母名。后告诸母,若名成于尊。妻遂适寝。复夫之燕寝。夫告宰名,宰遍告诸男名,书曰「某年月日某生」而藏之。宰谓属吏也。春秋书桓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宰告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

译小猪,士用一头猪,大夫用少牢,国君的世子用太牢(这些都是指长子)。如果不是嫡长子,则规格都降低一等(这是指嫡长子的弟弟,以及众妾所生之子出生时的情况)。天子诸侯(非嫡长子)用少牢,大夫用一头猪,士与庶人用一头小猪而已。在宫中另辟一室作为孺子室(另外打扫出一处地方居住),从众妾之中挑选,或从可以担当此任的人中挑选,一定要选择性情宽厚、慈爱恩惠、温和善良、恭敬谨慎、少言寡语的人,让她担任子师,其次的人担任慈母,再其次的人担任保母,她们都住在孺子室中,这就是国君养育儿子的礼仪(诸母,是指众妾。可者,是指傅御一类的人。子师,是用善道教导孩子的人。慈母,是了解孩子喜好的人。保母,是使孩子居处安适的人)。士的妻子只是亲自哺乳孩子而已(其他人如果没有事情就不必前往,因为婴儿的精气微弱,怕被惊扰)。

孩子出生满三个月的月末,选定吉日,剪去部分胎发留出发式,男孩剪成角状,女孩剪成羁状,否则男孩留左边、女孩留右边(鬌,是指剪去剩下的头发。夹着囟门两边的叫角,横贯头顶的叫羁)。这一天,妻子抱着孩子拜见父亲。贵人家要为孩子做衣服,从命士以下则只需洗涤衣服(贵人,是指大夫以上的人。由,是自的意思)。男女都早起,沐浴更衣,准备月朔的膳食(朔食:天子用太牢,诸侯用少牢,大夫用一头猪,士用一头小猪。男女,是指孩子的父母)。丈夫进入侧室之门,从东阶登堂,站在东阶上,面朝西方。妻子抱着孩子从房中出来,站在门楣下,面朝东方(入门,是指进入侧室之门。大夫以下的人,正妻所生之子在侧室相见,妾所生之子在内寝相见,是为了回避国君的礼制)。保姆先代为致辞说:"某氏之母敢在此吉日,恭敬地引孩子来相见。"(某,指妻子的姓氏,比如说"姜氏"。祗,是恭敬的意思。)丈夫回答说:"要恭敬地教养他,使他有所遵循。"(钦,是恭敬的意思。帅,是遵循的意思。是说要教导他恭敬,使他有所依循。)父亲握住孩子的右手,一边逗弄一边为他取名(钦,恭敬。帅,遵循。是说教导要恭敬,使他有所遵循。握右手,表明将来要交托事务给他)。妻子回答说:"我会记住,使这教诲得以完成。"(记,犹如记住的意思,是说要牢记丈夫的话,使之得以完成。)随即向左转身,把孩子交给子师。(记,犹如记住的意思,是记住丈夫的话使之有所成就。师,指子师。)子师把孩子的名字遍告各位妇人和众母(然后再告诉众母,如果名字是由尊者所定,也是如此)。妻子于是前往丈夫的寝室(回到丈夫的燕寝)。丈夫把孩子的名字告诉家宰,家宰把名字遍告各位男性亲属,并写下"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出生"而收藏起来(宰,是指所属的官吏。《春秋》记载桓公六年九月丁卯日,"子同生"。宰把此事告诉闾史,闾史抄写为两份,一份收藏在闾府,一份呈交给州史,州史再呈交给州伯,州伯下令收藏在州府。四闾为一族,一族有百家。闾胥,由中士一人担任。五党为一州,一州有二千五百家。州长,由中大夫一人担任。都有属吏协助)。献,是禀告的意思。

世子出生,国君要沐浴、穿朝服,夫人也一样,都站在东阶上,面朝西方。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登堂。国君为他命名后,才走下堂来(孩子从西阶上堂,这是说国君在路寝接见世子。妾所生之子则在侧室相见。凡是孩子出生都在侧室举行相见之礼)。诸侯夫人朝见国君时,要按次第依序而行,穿着黑色的礼服。凡是给孩子取名,不用日月为名,不用国名为名,以免日后容易造成避讳的麻烦,也不用隐疾之名(是指衣服所遮掩部位的疾病,这样的名字很难由医生诊治)。大夫、士的儿子,不敢与世子同名,这是尊重世子的缘故(如果世子先出生,日后大夫士之子也不得因此改名)。国君的庶子出生,如果国君有所赏赐,就由国君亲自命名;如果是众多庶子,就让有关官员为他们命名(有赐于国君,是指得到国君的恩惠。有司,是指负责此事的臣子)。鲁桓公为儿子命名时,曾向申繻请教命名的规矩。庶人没有侧室的,等到临产的月份,丈夫就要搬到其他房间居住。凡是父亲在世时,孙子出生要拜见祖父,由祖父为他取名,礼仪如同儿子拜见父亲一样,没有另外的言辞(孙子拜见祖父,是因为家族以尊长为

四闾为族,族,百家也。闾胥,中士一人。五党为州,州,二千五百家也。州长,中大夫一人也。皆有属吏。献犹言也。

  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子升自西阶,则人君见世子于路寝也。见妾子就侧室。凡子生皆就侧室。诸侯夫人朝于君,次而褖衣也。凡名子,不以日月,不以国,终使易讳。不以隐疾。谓衣中之疾,难为医也。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尊世子也。其先世子生,亦勿为改。公庶子生,有赐,君名之,众子则使有司名之。有赐于君,有恩惠也。有司,臣有事者也。鲁桓公名子,问于申繻。庶人无侧室者,及月辰,夫出居群室。凡父在,孙见于祖,祖亦名之,礼如子见父,无辞。见子于祖,家统于尊也。父在则无辞,有嫡子者无嫡孙,与见庶子同也。父卒而有嫡孙则有辞,与见冢子同。父虽卒,而庶孙犹无辞也。大夫之子有食母,选于傅御之中,丧服所谓乳母也。士之妻自养其子。贱,不敢使人。

  曾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于西阶南。变于朝夕哭位也。摄主,上卿代君听政也。大祝裨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无哭。将有事,宜清静也。裨冕者,接神则祭服也。诸侯之卿大夫所服裨冕,絺冕也,玄冕也。士服爵弁服。其大祝裨冕,则大夫也。祝声三,告曰:『某之子生,敢告。』声,噫歆警神也。某,夫人之氏。升,奠币于殡东几上,哭降。几于殡东,明继体也。众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不踊。众主人,君之亲也。房中,妇人也。尽一哀,反位,遂朝奠。反朝夕哭位。小宰升,举币。所主也,举而下,埋之阶闲。三日,众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北面。三日,负子日也。初,告生时。大宰、大宗、大祝,皆裨冕。少师奉子以缞,祝先,子从,宰宗人从。入门,哭者止。宰宗人,诏赞君事者。子升自西阶,殡前北面。祝立于殡东南隅,祝声三,曰:『某之子某,从执事敢见。』子拜,稽颡哭。奉子者拜哭也。祝、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踊,三者三,凡踊,三跳为一节,三节为一踊,谓之成踊,故云三者三。降东反位,皆袒。子踊,房中亦踊,三者三,袭缞,杖。踊、袭缞、杖,成子礼也。奠出。亦谓朝奠。大宰命祝史,以名遍告于五祀、山川。因负名之,于丧,礼略。如已葬而世子生,大宰、大宗从大祝而告于祢。告生。三月,乃名于祢,以名遍告及社稷、宗庙、山川也。」

    天子诸侯大夫士之子事亲仪妇事舅姑附

  周文王之为太子,朝于王季日三。

译统属。父亲在世时就没有另外的言辞,因为有嫡子在,就不会有嫡孙代行其礼,与拜见庶子相同)。父亲去世后如果有嫡孙,那就会有专门的言辞,与拜见嫡长子相同。父亲即使去世了,庶孙拜见祖父仍然没有专门的言辞。大夫的儿子有专门的乳母,从傅御一类人中挑选(这就是丧服篇中所说的"乳母")。士的妻子亲自哺育自己的孩子(因为地位低微,不敢役使他人)。

曾子问:"国君去世而世子刚好出生,应该怎么办?"孔子说:"卿大夫士都跟从代理主持丧事的人,面朝北站在西阶的南边(这与平常朝夕哭丧时的位置不同。摄主,是指由上卿代理国君处理政务)。太祝穿戴裨冕,手捧成束的布帛,从西阶登堂,走到台阶的顶端而不登堂,命令大家停止哭泣(因为将有事情要办,应当保持清静。裨冕,是接触神灵时所穿的祭服。诸侯的卿大夫所穿的裨冕,是絺冕、玄冕一类。士穿爵弁服。这里的太祝穿裨冕,说明他的身份等同于大夫)。祝先发出三声噫歆之声,禀告说:'某氏所生之子出生,谨此禀告。'(声,是发出噫歆之声来警示神灵。某,是指夫人的姓氏。)然后登堂,把布帛供奉在灵柩东边的几案上,哭拜后走下堂来(几案设在灵柩东边,是表明后代得以延续。众主人、卿、大夫、士,以及房中的妇人,都跟着哭,但不顿足(众主人,是指国君的近亲。房中,是指妇人)。尽情哭泣一番后,返回原位,然后进行早晨的祭奠(返回早晚哭丧时的位置)。小宰登堂,捧起布帛(这是指之前供奉的布帛,捧起后带下堂,埋在台阶之间)。三天后,众主人、卿、大夫、士,恢复到最初的位置,面朝北方(三天,是抱孩子出来的日子。最初,是指禀告出生消息的时候)。大宰、大宗、大祝,都穿戴裨冕。少师抱着穿着丧服的孩子,太祝走在前面,孩子跟在后面,宰和宗人跟随其后。进入门内,哭泣的人停止哭声(宰、宗人,是协助引导国君行事的官员)。孩子从西阶登堂,站在灵柩前,面朝北方。祝站在灵柩的东南角,发出三声噫歆之声,说:'某氏之子某某,跟随执事之人前来拜见。'孩子(由抱他的人代为)下拜,叩头哭泣(这是抱孩子的人代为下拜哭泣)。祝、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都哭泣顿足,三次为一节反复三次(凡是顿足,三次跳动为一节,三节合为一次完整的顿足礼,称为成踊,所以说"三者三")。然后走下堂来,回到东边原位,都袒露上衣。孩子顿足,房中的人也跟着顿足,也是三次为一节反复三次,然后穿上丧服,手持丧杖(顿足、穿丧服、持丧杖,这是为孩子完成丧礼的规格)。祭奠完毕后退出(也就是指早晨的祭奠)。大宰命令祝史,把孩子的名字遍告五祀之神和山川之神,趁此机会为他命名(在丧礼期间,这方面的礼节从简)。如果已经安葬完毕世子才出生,就由大宰、大宗跟随大祝一起去向祖庙禀告(禀告出生的事)。三个月后,才在祖庙为他正式命名,并把名字遍告社稷、宗庙、山川之神。"

  天子诸侯大夫士之子事亲仪妇事舅姑附

周文王做太子的时候,每天三次向父亲王季问安。鸡刚啼叫时就穿戴整齐,来到寝门外,向内侍询问:"父亲今天身体安好吗?"(内竖,是掌管内外通报传令的小臣。)如果父亲有不安适的地方,内竖就把情况告诉文王。文王便面露忧色,走路都不能端正稳当(节,是指日常起居的情况。履,是踏地行走的意思)。等到王季恢复正常饮食,文王才知道父亲已经安好,之后自己才恢复常态(忧虑得以解除)。进膳的时候,一定要察看食物的冷热是否适宜(在,是察看的意思)。撤下膳食时,要问父亲吃了些什么(询问所食用的食物)。如果内侍说父亲生病了,文王就亲自穿戴玄色的衣冠来照料(亲,犹如说亲自。照料病人的人要穿戴玄色衣冠,即玄冠玄端)。膳食一定要恭敬地查看(病人的饮食,调味和所需的东西或许与平常不同)。药一定要亲自尝过(试验有无毒性和味道是否适宜)。

儿子侍奉父母,鸡刚啼叫时,都要盥洗漱口,梳头,束发,插笄,系发带,拂去发髻上的尘土,戴上冠,系上冠带,穿上礼服,系上大带,把笏插入带间(咸,是都的意思。縰,是用来束发的头巾。总,是束发的带子,垂在脑

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小臣之属,掌外内之通命者。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节谓居处故事也。履,蹈地也。王季复膳,饮食安也。然后亦复初。忧解。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在,察也。食下,问所膳。问所食者。若内竖言疾,则亲斋玄而养,亲犹自也。养疾者斋玄,玄冠玄端。馔必敬视,疾者之食,齐和所欲或异。药必亲尝。试毒味也。

  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拂髦,冠,緌,缨,端,,绅,搢笏。咸,皆也。縰,韬发者也。总,束发也,垂后为饰。拂髦,振去尘着之,髦用发为之,象幼时鬌,其制未闻也。緌,缨之饰也。端,玄端,士服也。庶人深衣。绅,大带,所以自绅约也。缙犹插也,插笏于绅,笏所以记事也。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纷帨,拭物之巾也,今齐人有言纷者。刀砺,小刀及砺砻也。小觿,解小结也,觿貌如锥,以象骨为之。金燧可取火于日。右佩玦,捍,管,遰,时制反。大觿,木燧,捍谓拾也,言可以捍弦也。管,笔彄也。遰,刀鞞也。木燧,钻火也。玦音决。鞞,必领反。偪,行縢也。音逼。屦,着綦。綦,屦系也。音忌。

  妇事舅姑,如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笄,今之簪也。衣绅,衣而着绅。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箴,管,线,纩,施縏,大觿,木燧,縏,小囊也。縏言施,明为箴管线纩有之。紟缨,綦屦,紟犹结也。妇人有缨,示系属也。以适父母舅姑之所。适,之。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痒,而敬抑搔之。怡,悦也。,疥也。抑,按。搔,摩也。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先后之,随时便也。进盥,少者奉盘,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盘,承盥水者也。巾以帨手。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于运反之。温,藉也,承尊者必和颜色。

  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漱,栉,縰,拂髦,总角,紟缨,皆佩容臭。总角,收发结之。容臭,香物也,以缨佩之,为近尊者,给小使也。昧爽而朝,后成人也。问何食饮矣。若已食,则退;若未食,则佐长者视具。具,馔也。孺子蚤寝宴起,惟所欲,食无时。又后未成人者。孺子,小子也。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传,移也。杖、屦,祗敬之,勿敢近。父殁母存,冢子御食,群子妇左馂如初。御,侍也,谓长子侍母食也。侍食者不馂,其妇犹皆馂也。旨甘柔滑,孺子馂之。在父母舅姑之所,不敢哕噫、嚏音帝咳、欠伸、跛倚、睇倾视视,不敢唾洟,寒不敢袭,痒不敢搔。

译后作为装饰。拂髦,是拂去尘土并整理好假发,髦是用真发做成的,用来象征幼时留的鬌发,其具体形制已不可考。緌,是冠带上的装饰。端,是指玄端服,是士人所穿的服装,庶人穿深衣。绅,是大带,用来自我约束仪容。缙,犹如插的意思,把笏插在大带间,笏是用来记事的)。左边佩戴拭巾、小刀、磨石、小锥子、取火的金燧(纷帨,是擦拭物品用的佩巾,现在齐地的人还有称之为"纷"的。刀砺,是小刀和磨刀石。小觿,是用来解开小绳结的工具,形状像锥子,用象骨做成。金燧,可以在日光下取火)。右边佩戴玦、拾(射箭用的臂衣)、笔套、刀鞘、大锥子、取火用的木燧(捍,是指用来护臂的东西,说明可以用来挡护弓弦。管,是笔套。遰,是刀鞘。木燧,是钻木取火的工具)。裹上绑腿(偪,指绑腿,音同"逼"),穿上鞋子系好鞋带(綦,是鞋带,音同"忌")。

儿媳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一样,鸡刚啼叫时,都要盥洗漱口,梳头,束发,插笄,系发带,穿好衣服系好带子(笄,就是现在的簪子。衣绅,是穿好衣服并系上大带)。左边佩戴拭巾、小刀、磨石、小锥子、取火的金燧,右边佩戴针、笔套、线、丝绵,装在小囊中(縏,是小口袋。说"施縏",是说明用来盛放针、管、线、丝绵)。系上结带,穿好鞋系好鞋带(紟,犹如结的意思。妇人有系带,表示对丈夫家有所归属)。然后前往拜见父母、公婆(适,是前往的意思)。到了住处,要放低声音、和悦语气,问候衣服冷暖,有无疾病瘙痒,并恭敬地为长辈按摩搔痒(怡,是喜悦的意思。,是疥疮。抑,是按压。搔,是抚摩)。长辈出入时,儿媳要或先或后地跟随,恭敬地搀扶(先后跟随,是根据情况方便行事)。奉上盥洗用具,年幼的捧盘,年长的捧水,请长辈洗手,洗完后递上手巾(盘,是承接洗手水的器具。巾,用来擦手)。询问长辈想要什么并恭敬地进献,态度要柔和恭顺(温,是凭借依托的意思,是说侍奉尊长一定要和颜悦色)。

尚未行冠礼笄礼的男孩女孩,鸡刚啼叫时,都要盥洗漱口,梳头,拂去发髻尘土,梳成总角,系好结带,佩戴装有香料的小袋(总角,是把头发收拢束起。容臭,是香料,用带子系挂,是为了接近尊长时,气味好闻便于被差遣使用)。天刚蒙蒙亮就要早起问安(这是因为还未成年,所以晚于成人问安的时间)。要问长辈吃过饭了没有。如果已经吃过,就退下;如果还没吃,就帮助年长的人准备食物(具,是指饭食)。孩童早睡晚起,随其所愿,吃饭没有固定时间(这一条又晚于尚未成年之人的规矩,孺子,是指更年幼的孩子)。

父母公婆所用的衣服、被子、竹席、卧席、枕头、几案,晚辈不得随意挪动(传,是移动的意思)。手杖、鞋子,也要恭敬对待,不敢随意靠近。父亲去世后母亲还在世,嫡长子要侍候母亲用餐,其他儿子媳妇则像以前一样在旁吃剩下的食物(御,是侍候的意思,是说长子侍候母亲用餐。侍候用餐的人不吃剩饭,但其他儿媳仍然都吃剩饭)。美味甘甜滑腻的食物,让孩童们吃剩余的部分。在父母公婆面前,不敢打嗝、叹息、打喷嚏(嚏,音同"帝")、咳嗽、打呵欠、伸懒腰、跛脚站立、斜眼窥视、随意吐痰擤鼻涕,天冷也不敢加穿衣服,身痒也不敢搔抓(袭,是指再加穿一层衣服)。

男子不谈论内室之事,女子不议论外面的事(这是说男女各有职分先后,不能互相逾越)。不是祭祀、不是丧事,不互相直接传递器物。祭祀庄重、丧事仓促,这两种情况下不用避嫌。如果要互相传递器物,女子要用篮筐来接;如果没有篮筐,就都放在地上,然后再拿取(奠,是放在地上的意思)。男子进入内室,不吹口哨、不用手指指点(啸读作"叱",是因为怕人误以为在暗中示意),夜里行走要用蜡烛,没有蜡烛就不要走动。女子出门,一定要遮住脸面,夜里行走要用蜡烛,没有蜡烛就不要走动(拥,犹如遮蔽的意思)。走路时,男子靠右边走,女子靠左边走(因为地道以右为尊)。

如果有人给食物吃,即使不喜欢吃,也一定要尝一尝再等候(等候之后的吩咐再离开)。如果给添加衣服,即使不想穿,也一定要穿上再等候(等候之后的吩咐才可脱下收藏)。儿子媳妇如果

袭谓重衣。

  男不言内,女不言外。谓事业之次序。非祭非丧,不相授器。祭严丧遽不嫌也。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奠,停地也。男子入内,不啸不指,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啸读为叱,嫌有隐使。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拥犹障也。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地道尊右。

  若饮食之,虽不嗜,必尝而待。待后命而去也。加之衣服,虽不欲,必服而待。待后命释藏也。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庸之言用。姑教之;若不可教,而后怒之;怒,谴责也。不可怒,子放妇出,而不表礼焉。表犹明也,犹为之隐,不明其犯礼之过也。

  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说则复谏。子事父母,有隐无犯。起犹更也。不说,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孰谏。子从父之令,不可谓孝也。周礼曰:「二十五家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至亲无去,志在感动。父母怒,不说,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孙,甚爱之,虽父母没,没身敬之不衰。婢子,所通贱人之子。

  舅没则姑老,谓传家事于长妇。冢妇所祭祀、宾客,每事必请于姑。妇虽受传,犹不敢专行也。凡妇不命适私室,不敢退。妇侍舅姑者也。妇将有事,大小必请于舅姑。不敢专行。子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家事统于尊也。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茞兰,则受而献诸舅姑。舅姑受之,则喜,如新受赐。或赐之,谓私亲兄弟。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藏以待乏。待舅姑之乏也。不得命者,不见许也。妇若有私亲兄弟,将与之,则必复请其故赐,而后与之。

  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定,安其床衽也。省问其安否何如。出必告,反必面。告面同耳,反言面者,从外来,宜知亲之颜色安否。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缘亲之意欲知。恒言不称老。广敬。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谓与父同宫者也。不敢当其尊处。室中西南隅谓之奥。道有左右。中门,谓枨闑之中央。内则曰:「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听于无声,视于无形。常若亲之将有教使。不登高,不临深,不苟訾,不苟笑,为其近危辱也。人之性,不欲见毁訾,不欲见笑,君子乐然后笑。不服闇,不登危,惧辱亲也。服,事也。闇,冥也。不于闇冥之中从事,为卒有非常,且嫌失礼也。男女夜行以烛。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

译不够孝顺恭敬,不要因此心生怨恨憎恶(庸,是就的意思),应当先耐心教导他们;如果实在教不好,然后才加以责备(怒,是谴责的意思);如果责备也不见效,儿子可以被逐出、媳妇可以被休弃,但不要公开宣扬这件事(表,犹如说明的意思,还是要为他们隐讳,不公开说明他们违犯礼法的过错)。

父母有过错,子女要低声下气、和颜悦色,柔声劝谏;如果劝谏不被接受,就更加恭敬、更加孝顺地对待父母,等他们高兴时再劝谏(子女侍奉父母,要有所隐讳而不冒犯。起,犹如说更加的意思)。如果始终不高兴,与其让父母得罪于乡里,宁可反复恳切地劝谏(《周礼》说:"二十五家为一闾,四闾为一族,五族为一党,五党为一州,五州为一乡。")。劝谏三次仍不被接受,就应当号哭跟随(至亲不应离弃,是希望能感动父母)。父母生气不高兴,甚至用鞭杖打得流血,也不敢心生怨恨,要更加恭敬孝顺。父母如果有婢女所生的孩子,或者庶子庶孙,特别疼爱他们,即使父母去世了,直到自己去世也要一直恭敬地对待他们,不能衰减(婢子,是指与地位低贱之人所生的孩子)。

公公去世后,婆婆便退居管家的次要地位(是说把家事传给长媳操持)。长媳负责的祭祀、待客等事务,每件事都必须先请示婆婆。媳妇虽然接受了家事的传授,仍然不敢擅自做主。凡是媳妇没有得到婆婆的命令回到自己房间,就不敢擅自退下(这是指侍候公婆的媳妇)。媳妇有事要做,无论大小都必须先请示公婆,不敢擅自行动。儿子媳妇不能有私自的财物、私自的积蓄、私自的器具,不敢私自借出,也不敢私自赠与别人(家中事务都统属于尊长)。如果媳妇得到别人赠送的饮食、衣服、布帛、佩巾、香草兰花等,就要转献给公婆。公婆接受后表示高兴,就如同自己重新得到了赏赐一样(有人赠送,是指娘家的兄弟)。如果公婆又把这些东西赏还给媳妇,媳妇要推辞;如果没有得到许可就要接受,那也要像重新受赐一样,收藏起来以备日后之需(是为了在公婆缺乏时使用。不得命,是指没有得到许可)。媳妇如果有娘家的兄弟,想要把东西送给他们,也必须先禀报之前公婆所赐的东西的情况,然后再送给他们。

凡是做人子女的礼节:冬天要使父母温暖,夏天要使父母凉爽;晚上要为父母安置好床铺,早晨要向父母问安(定,是使他们的床铺安适。省,是问候他们是否安好)。外出时一定要禀告,回来后一定要当面告知(告和面的意思相同,之所以说"面",是因为从外面回来,应当让父母了解自己脸色的安好情况)。外出游玩要有固定的去处,学习要有固定的内容(这是顺应父母想要了解子女情况的心意)。平时说话不自称年老(是要保持广泛的恭敬)。居处不占据尊贵的位置,坐不坐在席位的中央,走路不走在路的中间,站立不站在门的正中(这是说与父亲同住一处的情况,不敢占据父亲应处的尊位。室内西南角叫做奥。道路有左右之分。中门,是指门框和门槛的正中)。要在父母还未出声之前就能体察其意,在父母还未表露形迹之前就能察知其心(要经常像是父母将要有所教诲、差遣一样警觉)。不登高处,不临深渊,不随便讥笑毁谤,不随便嬉笑,是因为这些容易招致危险和耻辱(人的本性,都不愿意被诋毁讥讽,也不愿意被嘲笑,君子总是先感到欢乐然后才笑)。不在幽暗之处做事,不登临险境,是怕使父母蒙羞(服,是做事的意思。闇,是幽暗的意思。不在幽暗之中做事,是因为怕突然发生意外,也怕被人怀疑失礼)。男女夜间行走要用蜡烛照明。父母呼唤时,要立即答应"唯"而不是拖延地应"诺",手中拿着工具就立即放下,嘴里的食物就立即吐出,行走时要小步快走而不是从容漫步(这是极为恭敬的表现)。父母年老,子女出门不要随意更改所说的去处,回来也不能超过约定的时间(是不能让父母担忧。更改去处,是怕父母对自己所在之处不放心。复,是返回的意思)。不能有私自积蓄的财物。做人子女的,只要父母还在世,帽子和衣服的镶边就不能用纯白色(这是因为纯白色有丧事的象征。《深衣》篇说:"父母都健在的人,衣服要用青色镶边。")。父母双亡

至敬。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不可以忧父母也。易方,为其不信己所处也。复,返也。不有私财。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为其有丧象也。深衣曰:「具父母,衣纯以青。」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早丧亲,虽除丧,不忘哀也。谓年未三十者,三十壮有室,有代亲之端,不为孤也。当室,嫡子也。深衣曰:「孤子衣纯以素。」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忧不为容。言不惰,忧不在私好。琴瑟不御,忧不在乐。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忧不在味。笑不至矧,怒不至詈。忧在心,难变也。齿本曰矧,大笑则见。疾止复故。自若常也。故州闾乡党称其孝,兄弟亲戚称其慈,僚友称其弟,执友称其仁,交游称其信,此孝子之行也。

    事先生长者杂仪

  周制,曲礼曰:「立必正方,不倾听。习其自端正也。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尊不二也。先生,老人教学者。遭先生于道,趋而进,正立拱手,为有教使。先生与之言则对,不与之言则趋而退。为其不欲与己并行。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敬父同志,如事父。从长者而上丘陵,则必向长者所视。为远视不察,有所问。无践屦,无踖席,抠衣趋隅,必慎唯诺。趋隅,升席必由下也。慎唯诺者,不先举,见问乃应。坐必安,执尔颜,执犹守也。长者不及,无●言,●犹暂也,非类杂。正尔容,听必恭。听先生之言,既说又敬。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不敢错乱尊者之言。请业则起,请益则起。尊师重道也。起,若今抠衣前请也。业谓篇卷也。益谓受说不了,欲师更明说之。见同等不起,不为私敬。上客起。敬尊者。尊客之前不叱狗。嫌若讽去之。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撰杖屦,视日蚤暮,侍坐者请出矣。以君子有倦意也。撰,持也。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离席对,敬异事也。侍坐于君子,若有告者曰:『少闲,愿有复也。』则左右屏而待。

译而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帽子和衣服的镶边不能用彩色(早年丧亲的人,即使已经除去丧服,也不能忘记哀痛之情。这是指年龄未满三十岁的人,三十岁是壮年、应当成家立业,有代替父母持家的资格,就不算是"孤子"了。当室,是指嫡长子。《深衣》篇说:"孤子的衣服要用素色镶边。")。父母生病,成年男子不梳头,走路不悠然自得,忧心忡忡而不修饰仪容。说话不懈怠随便,忧虑不放在私人喜好上。不弹琴瑟,忧虑不放在娱乐上。吃肉不过分讲究味道,饮酒不至醉态失容,忧虑不放在口腹之欲上。笑不露齿,怒不至于骂人。因为忧虑积在心中,难以骤然改变(齿根叫"矧",大笑时才会露出)。父母病愈后,恢复常态(自若,就是像平常一样)。所以乡里都称赞他孝顺,兄弟亲戚都称赞他慈爱,同僚朋友都称赞他敬爱兄长,志同道合的朋友都称赞他仁厚,交往的朋友都称赞他讲信用,这就是孝子应有的品行。

  事先生长者杂仪

周代制度:《曲礼》说:"站立时身姿要端正,不要侧耳偷听(这是练习端正自持的姿态)。跟随先生走路,不要越过路径与别人说话(表示不能有二心。先生,是指教导学习的老人)。在路上遇到先生,要快步上前,端正站立、拱手行礼(这是等待先生的吩咐)。先生跟他说话就应答,先生不跟他说话就快步退下(因为不宜与先生并肩而行)。见到父亲的朋友,如果没让他上前,就不敢上前;没让他退下,就不敢退下;没有询问,就不敢主动回答(要像敬重父亲一样敬重与父亲志同道合的人)。跟随长者登上丘陵,一定要顺着长者所看的方向看去(因为怕远处看不清楚,方便长者有所询问)。不要踩踏别人的鞋子,不要踩踏别人的席子,要提起衣摆从旁边角落走过去登席,说话应答一定要谨慎(趋隅,是说登席一定要从下位走上去。谨慎地应答,是指不要主动先说话,要等被问到才回应)。坐姿要安稳,神态要保持一贯(执,犹如保持的意思)。长者没说到的事,不要突然插话(●,犹如突然的意思,是指不合时宜、杂乱无章的话)。神态要端正,听讲一定要恭敬(听先生讲话,既感到愉悦又心存敬意)。在先生身边陪坐时,先生有所提问,要等到问完才回答(不敢打断尊者的话)。请教学业内容时要起身,请求进一步讲解时也要起身(这是尊师重道的表现。起,就像现在提起衣摆上前请教一样。业,是指所学的篇章卷帙。益,是指对所受的讲解还不明白,希望老师再作详细说明)。见到地位同等的人不必起身(不是为了私人的敬意)。地位尊贵的客人到来要起身(表示对尊者的敬意)。在尊贵的客人面前不呵斥狗(是怕人误以为这是暗示客人离开)。陪坐在君子身边,如果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或者拿起手杖、鞋子,或者看太阳判断时间早晚,这时陪坐的人就该请求告退了(因为这说明君子已经有倦怠之意。撰,是拿的意思)。如果君子提出新的话题,陪坐的人就应起身回答(离开座位来回答,表示对新话题的尊重)。陪坐在君子身边时,如果有人来说:"请稍等片刻,我有话要禀报。"这时其他陪坐的人就应当退到一旁等待。

复,白也。言欲须少空闲有所白也。屏犹退隐。离坐离立,无往参焉,离立者不出中闲。侍食于长者,无流歠,大歠,嫌欲疾。无咤食,嫌薄。无啮骨,为有声,不敬。无反鱼肉,为已历口,人所恶也。无投与狗骨,为其贱饮食之物。无刺齿。为其弄口也。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怀其核。嫌弃尊者之物也。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不敢抗礼也。贱者,童仆之属。

译"复",是禀白的意思。说的是想要有片刻空闲便向尊长禀告一声。"屏"如同退避隐身。看见有人并坐或并立,不要凑过去参与,若是并立着的,不要走出两人中间。陪侍长者用餐时,不要大口连续地喝,因为大口猛喝显得急于求快。不要咂嘴出声地吃,因为这样显得食物不够。不要啃骨头,因为会发出声响,显得不恭敬。不要把吃过又放回去的鱼肉再放回盘中,因为已经入过口,是别人厌恶的。不要把骨头扔给狗,因为那是饮食中被人轻贱的东西。不要剔牙,因为那是玩弄口舌的举动。国君面前赐水果吃,有核的要把核揣在怀里,这是因为不敢随意丢弃尊者所赐之物。长辈赐予东西时,年少者、地位卑贱者不敢推辞。这是因为不敢以平等的礼节相待。所谓"贱者",是指童仆一类的人。

居官归养父母晋

  晋武帝泰始中,河南尹庾纯自劾奏:「与司空贾充共争,酒醉,充遂诃臣『卿父在老,不归供养,为无天地』。臣不服罪自引,而更忿怒厉声。按礼『八十月制』,诚以衰老之年,变难无常,而臣不惟生育之恩,输情自归,求养老父,而怀禄贪荣,久废定省。充位为王公,论道兴化,以教养责臣是也。而臣闻义不服,黩慢台司,违犯宪度,不可以训。臣谨自劾,请台免官,廷尉理罪,大鸿胪削爵土。谨遣丞臣韩微上所佩河南尹章绶、关内侯印绶,伏请罪诛。」河南尹功曹史札言:「臣谨按三王养老,王制『八十,一子不从政;九十,其家不从政』,使夫人子无阙孝养之道,为臣不亏在公之节也。臣闻先王制礼,垂训将来,使能者俯就,不能者企及。姬公留周,伯禽之鲁,孝子不匮,典礼无愆。今公府议『七十时制,八十月制』,欲以驳夺,是为公朝立法,还自越之。」司徒右西曹掾刘斌议:「礼『八十,一子不从政』,纯有一兄二弟在家,不为违礼。又令『九十乃悉归』,纯父未九十,不为违令。」诏纯免官而已,充复位。孙盛晋阳秋论云:「若乃冢宰大臣,不以家事辞王事,抑小全大,自非此族,固宜尽陟岵之恩。如匹夫之志,或不可夺,纵见裁抑者,孝子之心,何得忍而不言?纯未尝告诚,非也。」

    侨居人桑梓敬

  晋盛彦通桑梓敬议曰:「窃见今编户之人,本或侨寓,则不为所居之国,修拜揖之敬,先人旧壤,追为尽礼。愚怀浅短,良有疑焉。夫人道繁衍,宗流遐大,根生一冑,枝播万绪。故繁旷之枝异统,则圣人检之以礼宪;万条之流难纪,故王者制之以境域。是以古人当其理也,则居有常邑,仕有定邦。爰暨六国,至于末代,全固之业倾,瓜分之务起,农夫不得安其畔,爵士不得报其禄。孔子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是为离旧适新之制,背否向泰之文,于斯尚矣。盖离旧以其无道,适新以其宜宗,背否以其多难,向泰以其可安。可安则播殖于其野,宜宗则振缨于其朝,在家则人理足,在官则臣道备。人臣之义同,而彼此之敬异,余窃惑之。昔孔子,宋人也,上自孔父,逮于弗父何,并服事宋,仕有代禄。至于仲尼,道崇阙里,乃为鲁人矣,而春秋之作,内鲁外宋,讳我过,彰彼恶,以此征之,断可识矣。而观今日侨居之族,其先人始祖不出是国,枝叶播越,居之数代,公实编户而私称寓客,营家则号为借壤,进官则名曰寄通,高容雅步,不为有降,一身居之,尚在难安,或父兄相承,尊长相袭,近经数代,远或累叶,学道讲义,习人之礼,乡举里选,假人之评,居人之境以繁我条,乘人之贷以济我生,由人之位以光我属,恃人之宠以辉我业,朝廷则祖考之所阶,山陵则神灵之所凭。

译居官归养父母晋

  晋武帝泰始年间,河南尹庾纯自我弹劾说:「臣与司空贾充争执,酒醉之中,贾充就斥责臣『你父亲年老,你不回去奉养,简直没有天理』。臣当时不服罪,反而更加愤怒,厉声顶撞。按礼制『八十岁的老人,儿子每月要按制探视』,实在是因为衰老之年,变故难测,而臣不顾念父母生育之恩,未能倾诉衷情自请归养老父,反倒贪恋禄位荣华,长久荒废了早晚问安侍奉之礼。贾充位居王公,本应论道兴化,以孝养之义责备臣,这是对的。而臣听闻大义却不服从,轻慢亵渎朝廷大臣,违犯法度,不可以此为训。臣谨自我弹劾,请求台省免去臣的官职,交廷尉治罪,由大鸿胪削去爵位封邑。臣谨派遣属官丞臣韩微,呈上臣所佩的河南尹印绶、关内侯印绶,伏地请罪领罚。」河南尹功曹史札进言说:「臣谨按三代先王养老之制,《王制》说『八十岁,一子可以不服公职;九十岁,全家都可以不服公职』,是要使为人子者不缺失孝养父母之道,同时又不亏损为臣者尽忠公事的节操。臣听说先王制定礼法,是要垂训后世,使贤能的人能够俯身遵行,才能不及的人也能踮脚企及。周公留守周朝,伯禽前往鲁国就封,孝子之心并不因此匮乏,典章礼制也没有过失。如今公府议定『七十岁按时制,八十岁按月制』,想以此驳夺庾纯自请归养之请,这是朝廷自己立下的法度,反过来自己又要违越它。」司徒右西曹掾刘斌议论说:「礼制规定『八十岁,一子可以不服公职』,庾纯家中还有一个兄长、两个弟弟在家侍奉,并不算违礼。又,法令规定『九十岁才须全家归养』,庾纯的父亲还未到九十岁,也不算违令。」皇帝下诏只免去庾纯的官职,贾充则官复原职。孙盛在《晋阳秋》中评论说:「至于冢宰大臣,不能因家事而推辞王事,是要抑制小节以顾全大局,若非这类身份,本应尽量成全思念父母之情。至于像普通百姓那样的心志,有时是不可强行剥夺的,纵然遭到裁抑,作为孝子之心,又怎能忍而不言呢?庾纯此前从未表明诚意,这是他的过错。」

侨居人桑梓敬

  晋代盛彦在《桑梓敬》一文中议论说:「臣私下见如今在册户籍之中的人,本来有的是侨居寄寓,却不向所居住之国行拜揖之敬礼,反倒对祖先旧居之地,追加尽礼致敬。臣愚见浅陋,实在对此心存疑惑。人道繁衍生息,宗族支流广远,本自一祖,枝叶散播万端。所以宗族纷繁、旁支各异其统,圣人便以礼法加以约束;万千支流难以一一记述,所以为王者便以疆域划分加以规制。因此古人处理这类事理时,居住有固定的邑里,出仕有固定的邦国。到了六国之世,直至末代,完整稳固的基业倾覆,分裂割据的局面兴起,农夫不能安守自己的田界,士人不能享有自己的俸禄。孔子说『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这正是离开旧居迁往新邦的准则,是背离危邦、趋向安泰的义理,从这时起就已经如此了。大凡离开旧居,是因为旧邦无道;迁往新邦,是因为新地宜于宗族生存;背离危邦,是因为多难;趋向安泰,是因为可以安居。可以安居,便在那片土地上耕种繁衍;宜于宗族,便在那朝廷上振缨出仕;在家则人伦之理得以周全,在官则为臣之道得以完备。为人臣的道义相同,可是对彼此致敬的态度却不同,臣私下对此感到困惑。从前孔子是宋国人,上自孔父,下至弗父何,都在宋国任职食禄。到孔子这一代,因为道德在阙里发扬光大,于是就成了鲁国人,而《春秋》记事,内鲁而外宋,为鲁国讳过失,彰宋国之恶,由此来看,这道理就可以明白了。可是看如今侨居他乡的这些族人,他们的先祖并非出自现居之国,子孙迁播流散,居住已历数代,公开在户籍上是编户齐民,私下里却自称寄居的客人;营建家业则说是借用土地,出仕做官则称为寄身通籍,仪容高雅,步态从容,并不显得有所降损;一人如此,尚且难以安心,何况有的父子相承、尊长相袭,近则历经数代,远则累积数世,读书讲学、演习的是当地人的礼仪,乡里推举选拔、凭借的是当地人的评议,居住在别人的土地上以繁衍自己的族系,凭借别人的资助以维持自己的生计,凭借别人的官位以光耀自己的家族,倚仗别人的恩宠以荣耀自己的功业,朝廷是祖先仕进的台阶,山陵是祖先神灵的凭依之所。古人思念召伯的仁爱,尚且敬重那棵甘棠树,何况是父母生养终老之地,怎能不知加以尊敬?推究其心,这岂是道德教化所应有的道理啊!再说如今的人所追怀尊崇的旧居之地,虽然遥远却仍要对它表示敬意,这是为什么呢?无非是因为那里还有祖先基业和坟茔柏树的旧墓

昔人思召伯之爱,尚敬甘棠之木,况父母之所始卒,而不知加尊,推之于心,岂道训之谓哉!又今人所追尊旧壤,虽远而为之敬者何也?犹以有先业坟柏之故茔,曩代桑梓之旧业耳。盖宗庙迭毁,礼有降杀,尊亲之至,父祖而已,自此以上,情轻服简,故大夫及士,祭极三代,明恩由近始,礼以远降也。今远祢之隳馆,何若近祖之见庐?迭毀之墳柏,何若祭祀之封?曩代之官府,何若父兄之朝廷?先业之圃苑,何若今日之丘园?虽古人有『维桑与梓,必恭敬止』之文,所谓桑梓,宜以父祖为断,旧壤不复相由。人无二主,官无两统。愚谓宜为所寓之主以崇公敬,为先人本邦修私敬而已,散手而跪,捧袖而揖,以示存旧过厚之义也。」

    夫人不答妾拜晋

  晋挚虞议曰:「汉魏故事,王公群妾见于夫人,夫人不答拜。新礼以为礼无不答。臣虞谨按,礼,妾事女君如妇之事姑,而妾服女君同,女君不报,则敬与妇同而又加贱也。名位不同,本无酬答,礼无不答,义不谓此。先圣殊嫡庶之别,以绝陵替之渐,峻明其防,犹有僭违。宜如其旧。」

    僧尼不受父母拜及立位大唐

  大唐贞观十一年正月,诏道士、女冠,宜在僧尼之前。

  显庆二年八月,诏曰:「释典虚,有无兼谢,正觉凝寂,彼我俱忘,岂自尊崇,然后为法?圣人之心,主于慈孝,父子君臣之际,长幼仁义之序,与夫周公、孔子之教,异轸同归。弃礼悖德,深所不取。僧尼之徒,自云离俗,先自贵高,父母之亲,人伦以极,整容端坐,受其礼拜,自余尊属,莫不皆然,有伤名教,实斁彝典。自今以后,僧尼不得受父母及尊者礼拜。」

  上元元年八月诏:「公私斋会及参集之处,道士女冠在东,僧尼在西,不须更为先后。」武太后天授二年四月饬:「释教宜在道教之上,僧尼处道士之前。」景云二年四月诏:「自今以后,僧尼、道士、女冠,并宜齐行并集。」开元二年闰二月饬:「如闻道士、女冠、僧尼等,有不拜父母之礼,深用轸思,茫然罔识。且为子而忘其生,傲亲而徇于末,是背礼而强名于教。伤于教则不可行,行于教而不废于礼,合于礼则无不遂。二亲之与二教,复何异焉。自今以后,道士、女冠、僧尼等,并令拜父母。其有丧纪轻重及尊属礼数,一准常仪。」上元二年九月饬:「自今以后,僧尼等朝会,并不须称臣及礼拜。」大历八年十二月制:「元日、冬至、朝贺,其僧尼、道士、女道士,并不陪位。」初,武德七年七月,太史令傅奕上疏,请去释教。高祖付群臣详议。太仆卿张道源称奕所奏合理。尚书右仆射萧瑀与之争论曰:「佛,圣人也。

译地,以及先代桑梓的旧产业罢了。宗庙依制迭次毁去,礼有等级递减,尊亲之情最深者,不过父祖而已,从此以上,情感渐轻、丧服渐简,所以大夫和士人祭祀最多追及三代,这说明恩情由近处开始,礼制随远近而降杀。如今那早已毁废的远祖祠馆,怎比得上近祖眼前的居所?那已经迭毁的坟茔柏树,怎比得上祭祀时封土犹存的坟墓?前代的官府,怎比得上父兄如今所在的朝廷?先人的园圃,怎比得上今日的家园?虽然古人有『维桑与梓,必恭敬止』这样的话,但所谓桑梓,应当以父祖所在之地为准,旧日故土不应再以此为依据。人不能有两个君主,官不能有两个统属。臣以为应当以现今寄居之地的君主为主,恭行公家的礼敬;对先人的本乡故邦,则修私人的敬意就够了,可以垂手而跪、拱袖而揖,以此表示存念旧邦、情谊深厚的道理。」

夫人不答妾拜晋

  晋代挚虞议论说:「按汉魏旧例,王公众妾拜见夫人,夫人不必回拜。新礼却认为礼制中没有不回拜的道理。臣挚虞谨按,礼制规定,妾侍奉女君(正妻),如同儿媳侍奉婆母一般,而妾为女君服丧的规格也与儿媳相同,女君不须回礼,可见其间的敬意与儿媳事姑相同,而地位又更加卑贱。名分地位既然不同,本来就没有互相酬答的道理,『礼无不答』这句话,其义并不是指这种情形。先代圣人区分嫡庶的界限,是为了杜绝僭越紊乱逐渐滋长,严明防范尚且还有僭越违礼之事发生,理应仍照旧例施行。」

僧尼不受父母拜及立位大唐

  大唐贞观十一年正月,诏令道士、女冠的班次,应排在僧尼之前。

  显庆二年八月,诏书说:「佛法教义崇尚虚空,有与无都要一并舍弃,正觉之境凝然寂静,彼我之分都应忘却,怎能自尊自崇,然后才算得道呢?圣人之心,以慈孝为根本,父子君臣之间的伦常,长幼之间仁义的次序,与周公、孔子的教化,虽路径不同却归宿一致。抛弃礼法、悖逆道德,是朕深所不取的。僧尼这类人,自称已经超脱世俗,先自尊自贵,父母的亲情,是人伦的极致,他们却整肃仪容端坐,接受父母的礼拜,对其余的尊长亲属,也都是如此,这有伤名教,实在败坏了常法。自今以后,僧尼不得接受父母及尊长的礼拜。」

  上元元年八月诏令:「公私斋会及集会场合,道士女冠位列东边,僧尼位列西边,不须再论先后次序。」武太后天授二年四月敕令:「佛教应位在道教之上,僧尼应排在道士之前。」景云二年四月诏令:「自今以后,僧尼、道士、女冠,一律并行齐列。」开元二年闰二月敕令:「听说道士、女冠、僧尼等人,有不拜父母的规矩,朕深为忧虑,实在茫然不解。身为人子却忘却生养之恩,傲慢对待亲长而追求末节,这是违背礼法却硬要冠以宗教之名。有害于教化的事就不可施行,遵行教义而不废弃礼法,才能合乎礼制而事事顺遂。父母双亲与佛道二教之间,又有什么冲突呢。自今以后,道士、女冠、僧尼等,一律须拜父母。至于服丧轻重及对尊长亲属的礼数,一律依照通常礼仪办理。」上元二年九月敕令:「自今以后,僧尼等人参加朝会,一律不须自称臣下、也不须行礼拜之礼。」大历八年十二月制令:「元日、冬至朝贺之时,僧尼、道士、女道士,一律不须陪列班位。」当初,武德七年七月,太史令傅奕上疏,请求废除佛教。高祖交付群臣详细议论。太仆卿张道源称傅奕所奏合乎道理。尚书右仆射萧瑀与他争辩说:「佛,是圣人。傅奕提出这样的议论,是非议圣人而无法无天,请求将他处以严刑。」傅奕说:「礼法的根本在于侍奉双亲,最终归于奉事君上。而佛陀却翻墙出家,逃离背弃父母,以匹夫之身对抗天子,以继承先业之身悖逆双亲。萧瑀又不是从空桑之中生出来的,竟遵奉这无父无君的教义。」萧瑀无法回答,只是合掌说:「地狱之设,正是为了这种人。」后来皇上临朝对傅奕说:「佛道玄妙,圣迹可以效法,唯独你不能领悟,这是为什么?」傅奕回答说:「佛本是西域中狡黠之徒,用来欺骗蒙蔽夷狄,尊崇信奉这种教义的人,都是邪僻小人,他们摹写庄子、老子的玄妙言论,来文饰这种妖妄虚幻的教义罢了。这对百姓没有益处,对国家却有害处。」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到贞观九年二月,因为沙门道士有违背教义、行迹不端的,京城只留寺庙三所、道观三所,选拔年高德重、品行端正之人充实其中,其余的一律罢废。到六月

奕为此议,非圣人者无法,请寘严刑。」奕曰:「礼本事亲,终于奉上。而佛踰城出家,逃背于父,以匹夫而抗天子,以继体而悖所亲。萧瑀非出空桑,乃遵无父之教。」瑀不能答,但合掌云:「地狱所设,正为是人。」其后上临朝谓奕曰:「佛道玄妙,圣迹可师,卿独不悟,何也?」奕对曰:「佛是胡中桀黠,欺诳夷狄,遵尚其道,皆是邪僻小人,模写庄老玄言,文饰妖幻之教耳。于百姓无补,于国家有害。」上然之。至九年二月,以沙门道士,亏违教迹,京师留寺三所,观三所,选耆年高行以实之,余皆罢废。至六月制,僧尼、道士、女冠,宜依旧定。贞观八年,太宗谓长孙无忌曰:「在外百姓,太似信佛。上封人欲令我每日将十个大德,共达官同入,令我礼拜。观此乃是道人教上其事。」侍中魏征对曰:「佛法本贵清净,以退浮竞。昔释道安如此名德,符永固与之同舆,权翼以为不可。释慧琳非无才俊,宋文帝引之升殿,颜延之曰:『三台之位,岂可使刑余之人居之。』今陛下纵欲崇信佛教,亦不须道人日到参议也。」

    被召未谒称故吏议后汉

  后汉孔融上三府所辟称故吏事曰:「三府所辟,州郡所辟,其不谒署,不得称故吏。臣惟古典,春秋:『女在其国称女,在途称妇。』然则在途之臣,应与为比。谷梁传曰:『天子之宰,通于四海。』三公之吏,不得以未至为差。狐突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奉命承教,策名也。昔公孙婴齐卒于狸蜃,时未入国,鲁君以大夫之礼加焉。传曰:『吾固许之,返为大夫。』延陵季子解剑带徐君之墓,以明心许之信,况受三公之招,修拜辱之辞,有资父事君之志耶!臣愚以为礼宜从重,三公所召,虽未执职,便为故吏。」

    二嫡妻议魏

  魏征东长史吴纲亡入吴,妻子留在中国,于吴更娶。吴亡,纲与后妻并子俱还,二妇并存。时人以为,依典礼不宜有二嫡妻。袁准正论以为:「并后匹嫡,礼之大忌。然此为情爱所偏,无故而立之者耳。纲夫妻之绝,非犯宜出之罪,来还则复初,焉得而废之?在异域则事势绝,可以娶妻,后妻不害,焉得而遣之?按并后匹嫡,事不两立,前嫡承统,后嫡不传重可也。二母之服,则无疑于两三年矣。」虞喜议曰:「法有大防,礼无二嫡。赵姬以君女之尊,降身翟妇,着在春秋,此吴氏后妻所宜轨则。」庾蔚之谓袁准制之,得其衷矣。

    甥侄名不可施伯叔从母议

  宋代或问颜延之曰:「甥侄亦可施于伯叔从母邪?」颜答曰:「伯叔有父名,则兄弟之子不得称侄,从母有母名,则姊妹之子不可言甥。且甥侄唯施之于舅姑耳,何者?

译又下制令,僧尼、道士、女冠,仍依照旧规定管理。贞观八年,太宗对长孙无忌说:「京城外的百姓,似乎太过信奉佛教。有上书密封进言的人,想要我每天带十位高僧大德,与达官贵人一同入内,让我向他们行礼拜之礼。看这情形,正是有僧人教唆而生此事。」侍中魏征回答说:「佛法本以清净为贵,用来退去浮华争竞之心。从前释道安这样有名望德行的人,符永固与他同乘一车,权翼认为不妥。释慧琳并非没有才学,宋文帝请他登殿议事,颜延之说:『三公之位,怎能让受过刑罚之人担任呢。』如今陛下即便想要崇奉信仰佛教,也不必让僧人天天入宫参与议政啊。」

被召未谒称故吏议后汉

  后汉孔融对三府所征辟之人自称「故吏」一事进言说:「三府所征辟之人,州郡所征辟之人,若还没有拜谒到任履职,就不该自称『故吏』。臣考察古代典籍,《春秋》记载:『女子在本国称女,在出嫁途中称妇。』既然如此,那么在赴任途中的臣属,也应与此相类比。《谷梁传》说:『天子的宰臣,其权威通行于四海。』三公所辟的属吏,不应以尚未到任而有所差别。狐突说过:『登记姓名、委质效忠之后,若有二心才能加以辟除。』奉命接受任命,就是登记姓名的行为了。从前公孙婴齐死在狸蜃之地,当时还未回到本国,鲁君仍以大夫之礼追加于他。《左传》说:『我本已答应授他大夫之位,故追认他为大夫。』延陵季子解下佩剑挂在徐君墓前,用来表明心中许诺的诚信,何况是接受三公的征召,已经表达了拜谢应召之辞,怀有奉事父辈、侍奉君上之志向的人呢!臣愚见以为礼制应当从重,凡三公所征召之人,即便尚未正式到任履职,也应当算作故吏了。」

二嫡妻议魏

  魏国征东长史吴纲逃亡投奔吴国,妻子留在中原,他在吴国又娶了一房妻子。吴国灭亡后,吴纲与后妻及其子一同返回,两位妻子都还在世。当时的人认为,依照典章礼法,不应有两位嫡妻并存。袁准在《正论》中说:「并立二后、匹配二嫡,是礼法上的大忌。但这通常是因为情爱有所偏私,无故而并立二嫡的情形。吴纲夫妻之间的离绝,并非因犯了应当出妻的罪过,如今归来自应恢复原本的夫妻关系,怎能因此废弃前妻的地位呢?在异域他乡时,与前妻的关系事实上已经断绝,因而可以另娶妻室,后妻并不因此有妨害,怎能因此遣去后妻呢?依照并后匹嫡不能两立的原则,应以前妻为嫡妻承继宗统,后妻则不承担宗庙祭祀的重责,这样就可以了。至于两位母亲的丧服问题,则应服丧三年,没有疑义了。」虞喜议论说:「法有重大的防范,礼制不容有两位嫡妻并存。赵姬以晋文公之女的尊贵身份,尚且降低自身地位居于翟妇之下,这记载在《春秋》之中,正是吴纲后妻应当效法的准则。」庾蔚之认为袁准的裁断,把握得恰到好处。

甥侄名不可施伯叔从母议

  宋代有人问颜延之说:「『甥』『侄』这两个称谓,是否也可以用在伯叔、从母(姨母)身上呢?」颜延之回答说:「伯叔既有『父』这个名分在内,那么兄弟的儿子就不能称为『侄』;从母既有『母』这个名分在内,那么姊妹的儿子就不能称为『甥』。而且『甥』『侄』这两个称谓,本来只用于舅父、姑母身上罢了,为什么这样说呢?『侄』这个字含有『实』的意思,『甥』这个字含有『生』的意思。女子虽已出嫁,但情感上并未自绝于本家,所以对兄弟的儿子,就以『侄』这个体现血脉实系的名分称呼;男子居于本宗之内,是自己血脉所出的一支,所以对姊妹的儿子,就用『甥』这个体现由此出生的名分称呼。伯叔本属本宗之内,不能用『实』字来称呼他们的子女;从母同为出嫁之人,不能用『生』字来称呼她们的子女。可是,称我为『伯叔』的人,我便称他为『兄弟之子』;称我为『从母』的人,我便称她为『姊妹之子』。」

  雷次宗说:「称我为『姑』的人,我便称他为『侄』,这个『侄』的称谓,只从『姑』这一称呼而衍生。姑母与伯叔对于兄弟的儿子来说,本来的称谓应当相同。姑母因为是已出嫁的女子,其情形与伯叔不同,所以才单独制定了『侄』这个称谓,而且这个字偏旁又从『女』。至于舅父与从母,二者论亲情并无差异,可是称我为『舅』的人,我便称他为『甥』,这也正是从『舅』这一称呼衍生而来的。这个称谓由『舅』而定,所以『甥』字的偏旁又从『男』。所以『

侄之言实也,甥之言生也。女子虽出,情不自绝,故于兄弟之子,称其情实;男子居内,据自我出,故于姊妹之子,言其出生。伯叔本内,不得言实;从母俱出,不得言生。然谓吾伯叔者,吾谓之兄弟之子;谓吾从母者,吾谓之姊妹之子。」

  雷次宗曰:「夫谓吾姑者,吾谓之侄,此名独从姑发。姑与伯叔于昆弟之子,其名宜同。姑以女子有行,事殊伯叔,故独制侄名,而字偏从女。如舅与从母,为亲不异,而言谓吾舅者,吾谓之甥,亦犹自舅而制也。名发于舅,字亦从男。故侄字有女,明不及伯叔;甥字有男,见不及从母,是以周服篇无侄字,小功篇无甥名也。」

    二人各是内外兄弟相称议

  或问冯怀曰:「甲之母,乙之姑;乙之母,甲之姑也。代称姑子为外兄弟,舅子为内兄弟,此亦郑君所言。然甲乙之母俱姑也,父俱舅也,内外既同,亲疏无异。若甲以姑子称乙,乙以舅子称甲,则事同名异,于理不通。若相称之辞同,则名例为乖。」怀对曰:「礼,公子之外兄弟者,外祖父母也。左氏传曰:『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所谓外弟,盖管于奚之子,声伯同母异父之弟也。声伯谓之外弟,复谓声伯为外兄。然则异姓之亲,通谓之外,不必谓吾外者,吾谓之内也。今称舅子为内兄弟,末俗所云,非典言也。郑玄还举俗言以喻俗人,故称焉,亦非正名矣。依礼据传,甲乙相称,宜同曰外。」

    从舅是族外弟相称议

  或问冯怀曰:「景之母,丁之从祖姊也;丁之母,景之族姑也。丙年长于丁。若从父族为亲,则景以丁为族外弟,而丁以景为从甥;若从母族,则景以丁为从舅,而丁以景为族内兄:名体乖谬,尊卑无序。若景以父族称丁,丁以母族称景,则例不通。将若之何?」怀答曰:「闻诸前训,名者人之纲,故『夫属于父道,其妻为母;夫属于子道,其妻为妇』。今则舅是母班,而兄弟是己列,故不敢以己之列,废母之班矣。谓景宜执从舅之礼。」

通典卷第六十九 礼二十九 沿革二十九 嘉礼十四

  养兄弟子为后后自生子议 异姓为后议

    养兄弟子为后后自生子议东晋

  东晋成帝咸和五年,散骑侍郎贺乔妻于氏上表云:

    妾昔初奉醮归于贺氏,胤嗣不殖,母兄群从以妾犯七出,数告贺氏求妾还。妾姑薄氏过见矜愍,无子归之天命,婚姻之好,义无绝离,故使夫乔,多立侧媵。乔仲兄群哀妾之身,恕妾之志,数谓亲属曰:「于新妇不幸无子,若群陶新妇生前男,以后当以一子与之。」陶氏既产澄、馥二男,其后子辉在孕,群即白薄:「若所育是男,以乞新妇。」妾敬诺拜赐,先为衣服,以待其生。

译侄』字带『女』旁,表明这个称谓不适用于伯叔;『甥』字带『男』旁,表明这个称谓不适用于从母,因此《仪礼·丧服》周年服的篇章中没有『侄』这个字,小功服的篇章中也没有『甥』这个称谓。」

二人各是内外兄弟相称议

  有人问冯怀说:「甲的母亲,是乙的姑母;乙的母亲,是甲的姑母。世人称姑母之子为『外兄弟』,舅父之子为『内兄弟』,这也是郑玄所说过的。可是甲乙二人的母亲都是对方的姑母,父亲也都相当于对方的舅父,内外的关系既然相同,亲疏也没有差别。如果甲以『姑母之子』来称呼乙,乙以『舅父之子』来称呼甲,那么事实相同而称谓却不同,从道理上讲不通。若两人相互称呼的说法一致,那么这一称谓体例又显得矛盾了。」冯怀回答说:「按礼制,『公子的外兄弟』,指的是外祖父母一方的亲属。《左传》记载:『声伯任用他的外弟为大夫。』这里所说的外弟,是管于奚的儿子,是声伯同母异父的弟弟。声伯称他为外弟,他也同样称声伯为外兄。可见异姓的亲属,通常都称为『外』,并不一定是说凡是称我为『外』的人,我就一定称他为『内』。如今世人把舅父之子称为『内兄弟』,这是末俗流传的说法,并非典籍中的正确说法。郑玄不过是援引俗语来晓喻普通人,所以才这样说,这也并非正名之言。依照礼制和典籍的记载,甲乙二人相互称呼,应当一律称『外』。」

从舅是族外弟相称议

  有人问冯怀说:「丙的母亲,是丁的从祖姊;丁的母亲,是丙的族姑。丙的年纪比丁长。如果按父系宗族来论亲,那么丙应当称丁为族外弟,丁应当称丙为从甥;如果按母系来论亲,那么丙应当称丁为从舅,丁应当称丙为族内兄:这样一来,名分体例便互相矛盾,尊卑次序也就没有条理了。若丙以父系宗族的称谓来称呼丁,丁以母系的称谓来称呼丙,那么这个体例又讲不通。这该怎么办呢?」冯怀回答说:「臣听前人的训诫说,名分是人伦的纲纪,所以『丈夫属于父辈这一行列的,他的妻子便称为母;丈夫属于子辈这一行列的,他的妻子便称为妇』。如今,舅这一辈分属于母亲这一行列,而兄弟则是与自己同辈的一列,所以不敢因为自己所处的辈列,而废弃母亲一方的辈列关系。臣认为丙应当对丁执行从舅的礼节。」

通典卷第六十九 礼二十九 沿革二十九 嘉礼十四

养兄弟子为后后自生子议 异姓为后议

养兄弟子为后后自生子议东晋

  东晋成帝咸和五年,散骑侍郎贺乔的妻子于氏上表说:

    妾当初出嫁到贺家,一直没有生育子嗣,母亲和兄长以及族中长辈,都以妾触犯了『七出』之条为由,多次告知贺家,要求让妾归返本家。妾的婆婆薄氏因怜悯之心而放过妾,认为无子乃是天命所致,夫妻婚姻的情义,没有理由断绝,所以让丈夫贺乔多纳侧室。贺乔的二哥贺群,怜悯妾的处境,体谅妾的心志,多次对亲属们说:『于氏新妇不幸没有孩子,如果我陶氏新妇(贺群之妻)先生下男孩,日后应当把其中一个孩子过继给她。』后来陶氏果然生下澄、馥二子,其后又有一子辉正怀在腹中,贺群便对薄氏说:『如果这胎生的是男孩,就把他过继给于氏新妇。』妾恭敬地应允、拜谢了这份恩赐,事先便为孩子准备好了衣物,等待他出生。辉出生的那一天,洗浴断脐之后,妾便立即将他接回抚养,服药催乳来哺育他。陶氏当时也来抱孩子,贺群总是加以喝止,家中婢女若有说起孩子身世本末的,贺群也总是加以责备,实在是想让孩子一心亲近妾,而断绝他与亲生母亲之间的旧恩。可惜辉活了一百多天,命薄未能长大,妾实在为此悲伤憔悴,婆婆和家中上下也因此更加怜爱妾。贺群随后又把儿子率过继给妾,妾再度受到抚慰和支持,妾于是竭尽心力抚养他,就如同当年抚养辉一样,所以率长大成人、懂事之后,都不知道自己并非妾亲生。率出生刚过一年,贺乔的妾室张氏才生下儿子纂,那时贺群尚在世,并不曾对此事有所怀疑。推究薄氏和贺群把率赐给妾的本意,不只是为了延续贺乔的后嗣,也是为了保全妾的地位,妾之所以能够始终在贺家侍奉祭祀香火,正是因为坚守着贺群当初的诺言啊。率六岁那年,纂五岁,贺群这才去世。此后,各种流言渐渐传开,率也渐渐怀疑自己不是妾亲生的孩子。率长大后,与妾家族内外的姑姨表亲往来,那些好议论是非的人,有的便说贺乔既然已经有了纂,那率就不能再长久地算作

辉生之日,洗浴断脐,妾即取还,服药下乳以乳之。陶氏时取孩抱,群恒诃止,婢使有言其本末者,群辄责之,诚欲使子一情以亲妾,而绝本恩于所生。辉百余日,无命不育,妾诚自悲伤,为之憔悴,姑长上下,益见矜怜。群续复以子率,重见镇抚,妾所以讫心尽力,皆如养辉,故率至于有识,不自知非妾之子也。率生过周,而乔妾张始生子纂,于时群尚平存,不以为疑。原薄及群以率赐妾之意,非唯以续乔之嗣,乃以存妾之身,妾所以得终奉烝尝于贺氏,缘守群信言也。率年六岁,纂年五岁,群始丧亡。其后言语漏泄,而率渐自嫌为非妾所生。率既长,与妾九族内外修姑姨之亲而白谈者,或以乔既有纂,其率不得久安为妾子,若不去,则是与为人后。去年,率即归还陶氏。乔时寝疾,曰:「吾母、兄平生之日所共议也,陌上游谈之士,遽能深明礼情?当与公私共论正之。」寻遂丧亡。率既年小,未究大义,动于游言,无以自处。妾亦妇人,不达典仪,唯以闻于先姑,谓妾养率以为己子,非所谓人后也。妾受命不天,婴此茕独,少讫心力,老而见弃,曾无蜾蠃式谷之报,妇人之情,能无怨结?谨备论其所不解六条,其所疑十事如左:

    夫礼所谓为人后者,非养子之谓。而世之不深按礼文,恒令此二事以相疑乱,处断所以大谬也。凡言后者,非并时之称,明死乃至丧,生不先去声养。今乃以生为人子,乱于死为人后,此妾一不解也。今谈者以乔自有纂,不嫌率还本也。原此失礼为后之意,传曰:「为人后者孰后?后大宗也。」今乔上非大宗,率不为父后,何系于有纂与无纂乎?此妾二不解也。夫以支子后大宗者,为亲属既讫,无以序昭穆、列亲疏,故系之以宗,使百代不迁,故有立后之制。今以兄弟之子,而比之族人之子后大宗,此妾三不解也。凡为后者,降其本亲一等,以成人之性,奉父母之命,而出身于彼,岂不异婴孩之质,受成长于人,不识所生,惟识所养者乎?鄙谚有之曰:「黄鸡生卵,乌鸡伏之;但知为乌鸡之子,不知为黄鸡之儿。」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今以义合之后,比成育之子,此妾四不解也。礼传曰:为人后者为所后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若子者,义比于子而恩非子也,故曰为后者异于为子也。今乃以为后之公义,夺育养之至恩,此妾五不解也。与为人后者,自谓大宗无后,族人又既已选支子为之嗣矣。今人之中,或复重为之后,后人者不二之也,自非徇爵,则必贪财,其举不主于仁义,故尤之也。非谓如率为嫡长先定,庶少后生,而当以为讥。此妾六不解也。

    妾又闻父母之于子,生与养其恩相半,岂胞胎之气重而长养之功轻?

译妾的儿子,若不离去,就等于是给别人当继子了。去年,率便回到了陶氏那边。贺乔当时正卧病在床,说:『这是我母亲和二哥生前一同商定的事,那些街谈巷议的游士,怎能深切明白礼法人情?此事应当交由公众与私下共同讨论,加以厘正。』不久贺乔便去世了。率当时年纪尚小,还不能透彻理解大义所在,被流言所动摇,无从自处。妾也是个妇道人家,不通晓礼法典章,只是把这件事禀告给了已故的婆婆,婆婆认为妾抚养率就是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并非所谓的『为人后』。妾命途不济,遭逢此般孤苦,年少时耗尽心力抚养孩子,年老之时却反遭抛弃,竟连蜾蠃养育螟蛉那般的善报都没有得到,作为妇人的心情,怎能没有怨恨郁结?妾谨此详细陈述其中六条不能理解之处,以及十件心存疑虑之事,如下:

    礼制所说的『为人后』,并不是指养子的意思。可是世人不深究礼法文义,常常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因此处置判断上才出现大谬。凡是称『后』的,并非是在双方都还在世时使用的称谓,是明确表示人已去世、需要由后人承继丧礼祭祀之义,并非活着的时候彼此并称的说法。如今却把生前抚养称作『为人子』,与死后才有的『为人后』混为一谈,这是妾第一处不能理解之处。如今议论的人认为贺乔自己已有了纂,所以不必顾虑率归返本家的问题。推究这种因失礼而『为后』的说法,《公羊传》说:『为人后者,后的是谁?是继承大宗。』如今贺乔上面并非大宗嫡系,率也不是为父亲承继宗祧,这与有没有纂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妾第二处不能理解之处。用支子(非嫡长之子)来承继大宗后嗣,是因为亲属关系已经疏远、无从依次序列昭穆亲疏,所以要系属于宗法之下,使百代不迁移宗统,因而才有立后的制度。如今却把兄弟的儿子,比作族人之子过继给大宗的情形,这是妾第三处不能理解之处。凡是『为后』的人,都要在服丧上比本生父母降低一等,用来成全其被过继一方的人伦身份,是奉了父母之命,出身前往过继给他人,这难道能与从婴孩时期起,就在别人家中被抚养长大,不认得亲生父母、只认得抚养自己之人的情形相提并论吗?俗语说:『黄鸡下的蛋,乌鸡孵化出来;这孩子只知道自己是乌鸡的孩子,不知道自己本是黄鸡所生。』这话虽然浅显,却可以用来说明大道理。如今却把凭道义结合而成的『为后』关系,比作抚养成人的亲子关系,这是妾第四处不能理解之处。《仪礼》丧服传说:『为人后者,为所后之祖父母、妻子、妻子的父母、兄弟、兄弟之子服丧,如同为自己的亲属服丧一般。』所谓『如同』,是指在道义上比照亲子对待,但恩情上并非真的亲子,所以说『为后』与『为子』是不同的。如今却拿『为后』这种在道义上比照对待的名分,来剥夺抚育养大的至深恩情,这是妾第五处不能理解之处。凡是给他人『为后』的,是说大宗本已无后嗣,族人又已经从中挑选支子来承继宗祧了。如今世间之人,有时又有重复过继一个人为后嗣的,这种给别人『为后』的做法,若已有正当继承人却又不明不白地再立一人,若不是为了图谋爵位,便必定是贪图财产,这种做法本就不出于仁义,所以才受人非议。这与像率这样嫡长在先已定、庶出幼子后来出生的情形不同,不应当以此来讥议率。这是妾第六处不能理解之处。

    妾又听说,父母对于子女,生育之恩与养育之恩本是各占一半,怎能说怀胎之气重要、而养育之功却轻微呢?孔子说:『孩子出生三年后,才能离开父母的怀抱,所以要为父母服丧三年。』《诗经》说:『父亲生我,母亲养我,抚爱我、疼爱我,养育我、栽培我,照顾我、庇护我,出入都抱着我,想要报答这样的恩德,简直如同上天一样没有穷尽。』这些所感叹的,都是养育之功。螟蛉的身躯,是被蜾蠃转化养育长大的;班氏一族,也曾记载有乳虎哺育的故事。由此看来,哺育养育的意义,可以说是参与了造化之功。如今率虽然身体是从陶氏那里得来的,可是他的肌肤发肤却是在妾身边长成的。妾为他挪干就湿、分肌损气地抚养,二十多年来,已长大成人,这怎能只因名分上的一句『养』字,就抹去了这份养育成人的功劳呢?这是妾的第一处疑惑。人伦之中最亲密的关系,父子、兄弟、夫妻,都可算作一体。这道理是,父子如同首足一般不可分割,兄弟如同四肢一般同出一体,夫妻则是相互配合、判然而合。正因为兄弟本是一体之亲,所以说『兄弟的儿子就如同自

孔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故服三年。」诗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凡此所叹,皆养功也。螟蛉之体,化于蜾蠃;班氏之族,乳虎纪焉。由此观之,哺乳之义,参于造化也。今率虽受四体于陶氏,而成发肤于妾身。推燥居湿,分肌损气,二十余年,已至成人,岂言在名称之闲,而忘成育之功?此妾一疑也。夫人道之亲,父子、兄弟、夫妻,皆一体也。其义,父子,首足也;兄弟,四体也;夫妻,判合也。夫惟一体之亲,故曰兄弟之子犹己子,故以相字也。今更以一体之亲,拟族人之疏;长养之实,比出后之名:此妾二疑也。夫子之于父母,其情一也。而有以父之尊,厌母之亲;以父之故,断母之恩;以父之命,替母之礼:其义安取?盖取尊父命也。凡嫡庶不分,惟群所立,是君命制于臣也。慈母如母,生死弗怠,是父命之行于子也。妾之母率,尊命则由群之成言,本义则乔之犹子,计恩则妾之怀抱。三者若此,而今弃之,此妾三疑也。诸葛亮无子,取兄瑾子乔为子。乔本字仲慎,及亮有子瞻,以乔为嫡,故改字伯松,不以有瞻而遣乔也。盖以兄弟之子犹己子也。陈寿云:「乔卒之后,诸葛恪被诛,绝嗣,亮既自有后,遣乔子攀还嗣瑾祀。」明恪不绝嗣,则攀不得还。亮近代之纯贤,瑾正达之士,其兄弟行事如此,必不陷子弟于不义,而犯非礼于百代。此妾四疑也。春秋传曰:「陈女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己子。」言为己子,取而字之。传又曰「为人后者为之子」,往而承之也。取而字之者,母也;往而承之者,子也。在母,母之仁也,则蜾蠃之育螟蛉;在子,子之义也,则成人之后大宗也。苟能别以为己子与为后之子不同文也,则可与求礼情矣。以义相况,则宗犹父也,父犹母也。庄姜可得子戴妫之子,系之于夫也;兄弟之子可以为子,系之于祖也。名例如此,而论者弗寻,此妾五疑也。董仲舒命代纯儒,汉朝每有疑议,未尝不遣使者访问,以片言而折中焉。时有疑狱曰:「甲无子,拾道旁弃儿乙养之以为子。及乙长,有罪杀人,以状语甲,甲藏匿乙。甲当何论?」仲舒断曰:「甲无子,振活养乙,虽非所生,谁与易之!诗云『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春秋之义,『父为子隐』,甲宜匿乙。」诏不当坐。夫异姓不相后,礼之明禁,以仲舒之博学,岂闇其义哉!盖知有后者不鞠养,鞠养者非后,而世人不别,此妾六疑也。又一事曰:甲有子乙以乞丙,乙后长大而丙所成育。甲因酒色谓乙曰:「汝是吾子。」乙怒,杖甲二十。甲以乙本是其子,不胜其忿,自告县官。

译己的儿子』,因此可以用『字』(表字)来相称。如今却把这本是一体的至亲关系,比拟成疏远的族人关系;把长久养育的实情,比作『为后』这种名分:这是妾的第二处疑惑。子女对父母的情感,本应是相同的。可是世上却有人以父亲的尊贵地位,压制母亲的亲情;以父亲的缘故,斩断母亲的恩情;以父亲的意愿,代替对母亲应有的礼数:这样的道理,从何而来?大概是取『尊崇父命』的说法。至于嫡庶不分之事,全由贺群一人所定,这是君命对臣下有所约束的意思。慈母如同亲生母亲一般,生死之间都不懈怠地侍奉,这是父命传及子女的意思。妾之所以能成为率的母亲,从尊贵之命而言,是出自贺群生前的成言;从本来的名分而言,则率本是贺乔的亲侄子;从恩情而言,率是妾一手怀抱抚育长大的。这三方面既然都是如此,如今却要将这一切一并抛弃,这是妾的第三处疑惑。诸葛亮没有儿子,便过继了兄长诸葛瑾的儿子诸葛乔为子。诸葛乔原本字仲慎,等到诸葛亮有了亲生儿子诸葛瞻之后,仍以诸葛乔为嫡子,只是改字为伯松,并没有因为有了诸葛瞻而遣返诸葛乔。这正是因为把兄弟的儿子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的缘故。陈寿说:『诸葛乔去世之后,诸葛恪被诛杀,绝了后嗣,诸葛亮既然自己已有后人,便派遣诸葛乔的儿子诸葛攀回去承继诸葛瑾一支的香火。』这说明如果诸葛恪没有绝嗣,诸葛攀就不必回去。诸葛亮是近代最为纯正贤良之人,诸葛瑾也是通达事理之士,他们兄弟二人处理此事尚且如此,必定不会让子弟陷于不义之地,而在百代之后招致违礼的批评。这是妾的第四处疑惑。《春秋公羊传》说:『陈国之女戴妫生下了桓公,庄姜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所谓『当作自己的儿子』,是指领养之后以表字相称。传中又说『为人后者,就成为对方的儿子』,是说前往承继对方的宗祧。领养而以表字相称的,是站在母亲的角度而言;前往承继的,是站在儿子的角度而言。就母亲这一方而言,是仁爱之心,就如同蜾蠃养育螟蛉一般;就儿子这一方而言,是道义所在,就如同成年之后过继给大宗一样。如果能够分辨清楚『当作自己的儿子』与『为后之子』这二者的文义并不相同,那就可以真正探求到礼制人情的本意了。用类比的道理来说,宗族就如同父亲,父亲就如同母亲。庄姜能够把戴妫的儿子当作自己的儿子,是因为她依系于丈夫;兄弟的儿子可以当作自己的儿子,是因为他依系于共同的祖先。名分体例既是如此,可是议论的人却不去深究,这是妾的第五处疑惑。董仲舒是当代纯正的大儒,汉朝每逢有疑难议论,未尝不派使者前去请教,仲舒往往一言便能折中定论。当时有一桩疑难案件:『甲没有儿子,捡了路边被遗弃的婴儿乙,收养他做自己的儿子。等到乙长大后,因犯罪杀了人,把实情告诉了甲,甲便把乙藏匿起来。甲应当如何论罪?』董仲舒断案说:『甲本无子,救活并抚养了乙,虽然乙并非甲亲生,但又有谁能替代这份养育之恩呢!《诗经》说螟蛉有子,蜾蠃负而养之。按《春秋》大义,父亲理应为儿子隐瞒罪行,甲理应藏匿乙。』朝廷下诏,认为甲不应当因此获罪。所谓异姓之人不得相互为后,这是礼法中明确的禁令,以董仲舒这样博学之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这正说明,被立为『后』的人不必是被抚养长大的人,而被抚养长大的人也未必就是『后』,只是世人不加分辨罢了,这是妾的第六处疑惑。还有一件事:甲有一个儿子乙,把他过继给了丙,乙后来长大成人,是由丙抚养教育成人的。甲因为喝了酒,酒后对乙说:『你是我的儿子。』乙一怒之下,用杖打了甲二十下。甲因为乙本来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忍不下这口气,便自己向县官告发。董仲舒断案说:『甲生下乙,却不能抚养他成人,而把他过继给了丙,从道义上说,父子关系已经断绝了!乙虽然打了甲,也不应当因此获罪。』捡拾路边弃儿之事,尚且能依父子之律来判断;对生父动杖之事,尚且能列入不获罪的条例之中,由此可见,这其中的取予予夺之理,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如今议论的人不明白养子的道理,只是一味地混称『为人后』,这是妾的第七处疑惑。汉代秦嘉早逝,他的妻子徐淑求乞了一个孩子来抚养。徐淑去世之后,那孩子又回到了他本来的生父母那里。朝廷中通晓礼法的儒者移文其乡里,登记徐淑所抚养的这个孩子,让他重新回来承继

仲舒断之曰:「甲生乙,不能长育以乞丙,于义已绝矣!虽杖甲,不应坐。」夫拾儿路旁,断以父子之律,加杖所生,附于不坐之条,其为予夺,不亦明乎!今说者不达养子之义,唯乱称为人后,此妾七疑也。汉代秦嘉早亡,其妻徐淑乞子而养之。淑亡后,子还所生。朝廷通儒移其乡邑,录淑所养子,还继秦氏之祀。异姓尚不为嫌,况兄弟之子!此妾八疑也。吴朝周逸,博达古今。逸本左氏之子,为周氏所养,周氏又自有子,时人不达者亦讥逸。逸敷陈古今,故卒不复本姓,识学者咸谓为当矣。此妾九疑也。为人后者止服所后,而为本父服周,一也;女子适人降所生,二也;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三也;诸侯之庶子,不得服其母,四也;庶子为王,不敢服其母,五也。凡此五者,非致人情,礼称以义断恩,节文立焉。率情立行者,戎狄之道也。患世人未能错综礼文,表里仁义,乱于大伦,故汉哀以诸侯嗣天子,各还尊其私亲,以为得周公严父之义,而不知其大悖国典。夫未名之子,死而不哭;既名之后,哭而不服;三殇之差,及至齐斩:所所受,其体一也,而长幼异制,等级若此。又今世人生子,往往有杀而不举者,君子不受不慈之责,有司不行杀子之刑,六亲不制五服之哀,宾客不修吊问之礼,岂不以其蠢尔初载,未夷于人乎?生而杀之如此,生而弃之,受成长于他人,则追名曰「本吾子也」,乃全责以父子之恩,自同长养之功,此妾十疑也。

敕下太常、廷尉、礼律博士,按旧典决处上。

  博士杜瑗议云:「夫所谓为人后者,有先之名也,言其既没,于以承之耳,非并存之称也。率为乔嗣,则犹吾子,群之平素,言又恻至,其为子道,可谓备矣,而猥欲同之与为人后,伤情弃义,良可悼也。昔赵武之生,济由程婴,婴死之日,武为服丧三年。夫异姓名义,其犹若此,况骨肉之亲,有顾复之恩,而无终始之报!凡于氏所据,皆有明证,议不可夺。」

  廷史陈序议:「令文:『无子而养人子以续亡者后,于事役复除无回避者听之,不得过一人。』令文:『养人子男,后自有子男,及阉人非亲者,皆别为户。』按乔自有子纂,率应别为户。」

  尚书张闿议:「贺乔妻于氏表,与群妻陶辞所称不同。陶辞:乔妻于无子,夫群命小息率为乔嗣。一年,乔妾张生纂。故骠骑将军顾荣谓群,乔已有男,宜使率还,问与为人后者不。故司空贺循取从子纮为子,鞠养之恩,皆如率,循后有晚生子,遣纮归本。率今欲乔,即便见遣。于表养率以为己子,非谓为人后,立六义十疑,以明为后不并存之称,生言长嫡,死乃言后,存亡异名。

译秦氏一族的祭祀。异姓收养的孩子,尚且不因此受到非议,何况本是兄弟的儿子呢!这是妾的第八处疑惑。吴国的周逸,博通古今。周逸本是左氏之子,被周家收养,周家后来又自己生了儿子,当时不明事理的人,也曾因此讥议周逸。周逸引经据典、陈说古今道理,最终没有恢复本姓,通晓学问之人都认为他做得恰当。这是妾的第九处疑惑。为人后者,只为所承继之家服丧,而对本生父亲只服周年之丧,这是第一点;女子出嫁之后,对本生父母的丧服要降等,这是第二点;作为父亲继承人的,对已被休出的生母不服丧,这是第三点;诸侯的庶子,不能为自己的生母服丧,这是第四点;庶子若做了君王,也不敢为自己的生母服丧,这是第五点。这以上五种情形,都不是完全顺从人之常情的做法,礼法所说的『以义断恩』,正是节制文饰之处所在。若完全顺从情感行事,那是戎狄之道啊。世人常常忧虑不能通晓错综复杂的礼法条文,兼顾表里仁义,以致扰乱了人伦大义,所以汉哀帝以诸侯之身承继天子大统,却各自回过头去尊崇自己的生身父母,还自以为这符合周公『严父配天』的道理,却不知道这大大违背了国家的典章制度。未曾命名的婴儿夭折,死后不哭;已经命名之后夭折,则哭而不服丧;殇服三等的差别,一直延伸到齐衰、斩衰之制,所受之体本是相同的,可是因长幼不同,制度便有等差,等级如此分明。再说如今世人生下孩子,往往也有杀害而不加抚养的;君子不愿承受不慈之名的责备,有司也不施行杀害婴儿的刑罚,六亲不为此制定五服之内的哀悼礼,宾客也不修行吊唁慰问的礼节,这难道不是因为孩子尚且蒙昧初生,还未及成为完全意义上的人吗?出生即被杀死尚且如此对待,而出生后被遗弃、由他人抚养成人的孩子,日后却追认名分说『他本是我的儿子』,进而全然要求他尽父子之恩、把这份恩情视同自己长养的功劳,这是妾的第十处疑惑。

  皇帝下敕,命太常、廷尉、礼律博士,依照旧典裁断上报。

  博士杜瑗议论说:「所谓『为人后』,是指先前已有约定,是说对方去世之后,由此人承继的意思,并非双方都还在世时使用的称谓。率是贺乔的嗣子,如同贺乔亲生的儿子一样,贺群生前对此事的安排、言辞也十分恳切周至,率作为儿子的名分道义,可以说是完备的,而如今竟想把这件事等同于『为人后』,这是伤害人情、背弃道义之事,实在令人痛惜。从前赵武得以出生,全靠程婴的救济抚养,程婴死的那天,赵武为他服丧三年。异姓之人尚且能有这样深重的名分道义,何况是骨肉至亲,本有养育照拂的恩情,怎能反而没有始终如一的报答呢!凡是于氏所陈述的道理,都有明确的依据,这个议论不能被推翻。」

  廷史陈序议论说:「法令条文规定:『没有儿子而收养他人之子来延续已故之人的后嗣的,在赋役兵役方面若无其他可回避之处,允许照准,但不得超过一人。』法令条文又规定:『收养他人之子为男嗣,若日后自己又有了亲生儿子,以及被阉割的非亲属之人,都应另立门户,分别登记。』据此,贺乔自己既已有了儿子纂,率理应另立户籍。」

  尚书张闿议论说:「贺乔妻子于氏的表文,与贺群妻子陶氏的说辞有所不同。陶氏的说辞是:贺乔的妻子于氏没有儿子,丈夫贺群便命令自己的小儿子率过继给贺乔为嗣。过了一年,贺乔的妾室张氏生下了纂。已故的骠骑将军顾荣曾对贺群说,贺乔已经有了儿子,应当让率回归本家,并询问这是否属于『为人后』的情形。已故的司空贺循曾过继堂弟的儿子贺纮为子,抚养的恩情,都如同率的情形一样,贺循后来自己也生了儿子,便让贺纮回归本家。如今率想要离开贺乔,贺乔便随即让他离去了。于氏的表文中说她抚养率是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并非所谓的『为人后』;她又提出六条大义、十项疑问,用来阐明『为后』不是双方并存于世时所用的称谓,是活着的时候称为『嫡长』,死后才称为『后』,生前与死后的名分是不同的。她又说『乞求收养别人的孩子,却并不当作是为后嗣而立』,这样的说法,见于什么经典呢?名分不能凭空树立,应当有所依据,古时候并没有这样的先例。如今世人收养孩子,都是当作『为后』来看待的。于氏又说『为人后者,是族人挑选支子来承继大宗嗣位,并非像率这样嫡长早已确定、庶子后来

又云『乞养人子而不以为后』,见于何经?名不虚立,当有所附,于古者无此事也。今人养子,皆以为后。于又云『为人后者,族人选支子为之嗣,非谓如率为嫡先定,庶幼后生,而以为讥』。此乃正率宜去,非所以明其应留也。且率以若子之轻义,夺至亲之重恩,是不可之甚也。于知礼无养子之文,故欲因今世乞子之名,而博引非类之物为喻,谓养率可得自然成子,避其与后之讥乎!」

  丹阳尹臣谟议:「按于所陈,虽烦辞博称,并非礼典正义,可谓欲之而必为之辞者也。臣按尚书闿议,言辞清允,折理精练,难于之说,要而合典,上足以重一代之式。愚以为宜如闿议。」

    异姓为后议后汉 魏 晋 宋

  后汉吴商异姓为后议曰:「或问『以异姓为后,然当还服本亲。及其子,当又从其父而服耶?将以异姓而不服也?』答曰:『神不歆非族,明非异姓所应祭也。虽世人无后,并取异姓以自继,然本亲之服,骨血之恩,无绝道也。异姓之义,可同于女子出适,还服本亲,皆降一等。至于其子应从服者,亦当同于女子之子,从于母而服其外亲。今出为异姓作后,其子亦当从于父母服之也。父为所生父母周,子宜如外祖父母之加也。其昆弟之子,父虽服之大功,于子尤无尊可加。及其姊妹,为父小功,则子皆宜从于异姓之服,不得过缌麻也。』」

  范宁与谢安书曰:「称无子而养人子者,自谓同族之亲,岂施于异姓?今世行之甚众,是谓逆人伦昭穆之序,违经典绍继之义也。」

  魏时或为四孤论曰:「遇兵饥馑有卖子者;有弃沟壑者;有生而父母亡,无缌亲,其死必也者;有俗人以五月生子妨忌之不举者。有家无儿,收养教训成人,或语汝非此家儿,礼,异姓不为后,于是便欲还本姓。为可然不?」博士田琼议曰:「虽异姓,不相为后,礼也。家语曰:『绝嗣而后他人,于理为非。』今此四孤,非故废其家祀。既是必死之人,他人收以养活。且褒姒长养于褒,便称曰褒,姓无常也。其家若绝嗣,可四时祀之于门户外;有子,可以为后,所谓『神不歆非类』也。」大理王朗议曰:「收捐拾弃,不避寒暑,且救垂绝之气,而肉必死之骨,可谓仁过天地,恩踰父母者也。吾以为田议是矣。」徐干曰:「祭所生父母于门外,不如左右边特为立宫室别祭也。」王

译出生的情形,不应以此来讥议』。这段话恰恰正说明了率理应离去,而不是用来证明率应当留下的理由。况且率是以『若子』这种较轻的名分道义,来夺取至亲这种最重的恩情,这实在是极其不可取的做法。于氏明知礼制中并没有『养子』这样的正式条文,所以才想借用如今世俗『乞养』这样的说法,广泛援引不相类的事例作比喻,想借此说率可以自然而然地成为她的儿子,从而避开与『为后』相关的讥议罢了!」

  丹阳尹臣某议论说:「按于氏所陈述的种种说辞,虽然言辞繁复、征引广博,却都不是礼法典章的正当义理,可以说是想要达成某种目的、便故意找理由为之辩解罢了。臣看尚书张闿的议论,言辞清晰公允,说理精当练达,比起于氏的说法,更为简要而合乎典章制度,往上足以作为一代法度的重要依据。臣愚见认为应当依照张闿的议论办理。」

异姓为后议后汉 魏 晋 宋

  后汉吴商在《异姓为后议》中说:「有人问:『若以异姓之人作为后嗣,那么这个人是否仍应当为本生亲属服丧?以及他的儿子,是否也要跟从父亲一同为本生亲属服丧呢?还是说,因为已是异姓,就不必服丧了呢?』我回答说:『鬼神不会享用非本族之人的祭祀,这说明并非同姓之人本就不应当承担对方的祭祀。虽然世人若无后嗣,往往也会收取异姓之人来延续自己的宗祧,但对本生亲属的服丧,那种骨肉之间的恩情,是没有理由断绝的。异姓为后的情形,可以比照女子出嫁的道理,虽仍要为本生亲属服丧,但都要降低一等。至于他的儿子应当如何跟从服丧,也应当比照女子的儿子跟从母亲、为外祖父母一方服丧的情形来处理。如今某人出继给异姓之人为后嗣,那么他的儿子也应当跟从父母的身份来为相关亲属服丧。父亲为本生父母服丧是周年之服,儿子理应比照『外祖父母加服』的规格来处理。至于父亲的兄弟之子,父亲对他们服大功之丧,那么对于儿子来说,就更没有什么值得加重服丧的理由了。至于父亲的姊妹,父亲为她们服小功之丧,那么儿子对异姓一方相关亲属的服丧,都不应超过缌麻这一等级。』」

  范宁在给谢安的信中说:「所谓无子而收养他人之子的,本应是指同族之内的亲属而言,怎能施行于异姓之人呢?如今世间这样做的人很多,这可以说是违逆了人伦昭穆的次序,也违背了经典中关于承继宗祧的道义。」

  魏时有人写了一篇《四孤论》,说:「遇到战乱饥荒的年月,有的人家卖掉子女,有的把孩子遗弃在沟壑之中,有的孩子刚出生父母便已双亡、又没有五服之内的近亲,眼看必然是要死的,还有的是民间因为孩子在五月出生而忌讳不祥、不肯抚养的。若有人家没有儿子,把这样的孩子收养教育成人,后来有人对孩子说,你并非这家亲生的儿子,按照礼法,异姓之人不得相互为后嗣,于是孩子便想恢复本来的姓氏,这样可以吗?」博士田琼议论说:「虽然是异姓,也不能互相『为后』,这是礼法的规定。《孔子家语》说:『使自己的宗嗣断绝,反而去做别人的后嗣,从道理上讲是不对的。』如今这四种孤儿,他们本家的祭祀并非是被故意废弃的。既然他们本来必死无疑,是别人把他们收养救活的。况且当初褒姒是在褒国长大的,便称为『褒』姒,姓氏本来就不是固定不变的。这些孤儿本家如果确已绝嗣,可以在自己所居之家的门户之外,按四时祭祀本家的祖先;若日后自己又有了儿子,可以让这儿子来承继本家的后嗣,这就是所谓『鬼神不歆享非本族之人祭祀』的道理啊。」大理王朗议论说:「收养救助被遗弃的孩子,不避寒暑辛劳,救活垂危将绝的性命,使几近死去的骨肉重获生机,这样的仁德可以说超过天地、恩情胜过父母了。臣以为田琼的议论是对的。」徐干说:「在门外祭祀本生父母,不如另外在左右两边专门设立祠堂来分别祭祀更为妥当。」王

修议曰:「当须分别此儿有识未有识耳。有识以往,自知所生,虽创更生之命,受育养之慈,枯骨复肉,亡魂更存,当以生活之恩报公妪,不得出所生而背恩情。报生以死,报施以力,古之道也。」军谋史于达叔议曰:「此四孤者,非其父母不生,非遇公妪不济,既生既育,由于二家,弃本背恩,实未之可。子者父母之遗体,乳哺成人,公妪之厚恩也。弃绝天性之道,而戴他族,不为逆乎!郑伯恶姜氏,誓而绝之,君子以为不孝,及其复为母子,传以为善。今宜为子竭其筋力,报于公妪育养之泽,若终,为报父在为母之服,别立宫宇而祭之,毕己之年也。诗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今四子服报如母,不亦宜乎!爱敬哀戚,报惠备矣。」崔凯丧制驳曰:「以为宜服齐衰周,方之继父同居者。」

译修议说:「应当分别这个孩子有没有记事能力。有记事能力以后,自己知道是谁生的,虽然接受了重新养育的恩惠,得到了抚养的慈爱,枯骨重新长肉,亡魂重新存活,应当用生养的恩情报答公婆,不能因为出嗣就背弃恩情。用死来报答生养之恩,用力来报答施与之恩,这是古人的道理。」军谋史于达叔议论说:「这四个孤儿,不是他们的父母就生不下来,不是遇到公婆就活不下去,既生了又养大,是靠这两家,如果背弃根本、辜负恩情,实在是不可以的。孩子是父母留下的身体,乳养哺育成人,是公婆的深厚恩情。抛弃断绝天性之道,却推戴别的宗族,难道不是忤逆吗!郑伯厌恶姜氏,发誓与她断绝关系,君子认为这是不孝,等到他后来又与母亲和好如初,史书传扬认为是善事。如今应当为孩子竭尽自己的力量,报答公婆养育的恩泽,若公婆去世,就按父亲在世为母亲服丧的丧服标准来服丧,另外建立祠堂来祭祀,直到自己终年。《诗经》说『父亲生了我,母亲养育了我』,如今这四个孩子按照母亲的标准服丧报恩,不也是应当的吗!敬爱哀伤,报答恩惠就齐备了。」崔凯在丧制中反驳说:「认为应当服齐衰一年之丧,比照继父同住的情形来办。」

司徒广陵陈矫,字季弼,本刘氏养于陈氏,及其薨,刘氏弟子疑所服,以问王肃。答曰:「昔陈司徒丧母,诸儒陈其子无服,甚失理矣。为外祖父母小功,此以异姓而有服者。岂不以母之所生,反重于父之所生?不亦左乎!为人后者,其妇为舅姑大功。妇,他人也,犹为夫故,父母降一等;祖,至亲也,而可以无服乎!推妇降一等,则子孙宜依本亲而降一等。」

  晋太宰鲁公贾充,李、郭二夫人有男,皆夭,充无嗣。及充薨,郭表充遗意,以外孙韩谧为充子。诏曰:「太宰尊勋,不同常人,自余不得为比。」

  宋庾蔚之曰:「四孤之父母,是事▯五爱反不得存养其子,岂不欲子之活?推父母之情,岂不欲与人为后而苟使其子不存耶?如此则与父命后人亦何异?既为人后,何不戴其姓?『神不歆非类』,盖舍己族,而取他族为后。若己族无所取后而养他子者,生得养己之老,死得奉其先祀,神有灵化,岂不嘉其功乎!唯所养之父自有后,而本绝嗣者,便当应还本其宗祀;服所养父母,依继父齐衰周。若二家俱无后,则宜停所养家,依为人后服其本亲例,降一等;有子以后,其父未有后之闲,别立室以祭祀是也。」

通典卷第七十 礼三十 沿革三十 嘉礼十五

  读时令 元正冬至受朝贺朔望朝参及常朝日附

  策拜皇太子皇太子称臣附

    读时令后汉 魏 东晋 宋 北齐 大唐

  后汉制,太史每岁上其年历。先立春、立夏、大暑、立秋、立冬,常读五时令。皇帝所服,各随五时之色。帝升御座,尚书令以下就席位。尚书三公郎中以令置案上,奉以先入,就席伏读讫,赐酒一卮。

  魏明帝景初元年,通事奏曰:「前后但见读四时令,至于服黄之时独阙。」太史令高堂崇以为:「黄属土也,土王四季各十八日。土生于火,故于火用事之末服黄,三季则否。其令则随四时,不以五行为令也,是以服黄无令。」斯则魏代不读大暑令也。

  东晋成帝咸和五年,有司奏读秋令。时侍中荀奕上议云:「武皇帝时,光禄大夫华恒议,以秋夏盛暑,常阙不读令,在春冬则不废也。夫先王所以顺时读令者,盖后天而奉天时,正服尊严之所重。今比热炎赫,服章多阙,请如恒议。」诏可。六年,有司奏:「立夏日,正服渐备,祗述天和,宜读夏令。」奏可。

  宋文帝元嘉六年,读时令。三公郎中每读,皇帝临轩,百僚备位,多震悚失常仪。唯孝武帝时刘勰,明帝时谢纬,善于其事,人主公卿并属目称叹。

  北齐制,立春日,皇帝服通天冠,青介帻,青纱袍,佩苍玉,青带,青葱,青袜舄,而受朝于太极殿,西厢东向。

译司徒广陵人陈矫,字季弼,本姓刘,被陈家收养,等到他去世后,刘氏的族中晚辈不知该穿什么服丧,就此询问王肃。王肃回答说:「从前陈司徒(陈矫)为其生母服丧,众儒生议论说他的儿子不必服丧,这是很不合理的。为外祖父母服小功之丧,这是因为异姓也可以有服丧之礼。难道生母所生的儿子,反而要比生父所生的儿子更重吗?这不是很不合理吗!做别人后嗣的人,其妻子为公婆服大功之丧。妻子本是外人,尚且因为丈夫的缘故,比父母降一等服丧;祖父,是至亲,怎么可以不服丧呢!按妻子降一等的道理推算,那么子孙也应当依照本生亲属的服制降一等。」

晋朝太宰鲁公贾充,李、郭两位夫人所生的儿子都夭折了,贾充没有后嗣。等到贾充去世后,郭夫人表明贾充的遗愿,让外孙韩谧做贾充的儿子。诏书说:「太宰地位尊崇功勋卓著,不同于常人,其余人不得援引此例相比。」

宋朝庾蔚之说:「四位孤儿的父母,是因为遭遇变故(此处「五爱反」为注音,音"艾"),不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难道他们不希望孩子活下去吗?推究父母的心情,难道会希望孩子去做别人的后嗣,却随随便便让自己的孩子活不下去吗?如果是这样,那和父亲亲自命令孩子过继给别人又有什么区别?既然做了别人的后嗣,为什么不改从对方的姓氏?『神灵不享用非本族的祭品』,正是因为舍弃了自己本族,而认养他族之人为后嗣。如果本族中没有可以选来做后嗣的人,而收养别族之子,这样活着的时候能够奉养自己的老人,死后能够承奉自己祖先的祭祀,神灵如果有灵验感应,难道不会赞许这种功德吗!只是所收养家庭的父亲自己另有后嗣,而本生家庭反倒断绝了后嗣的,就应当让被收养者回归本宗承继祭祀;为所收养的父母服丧,则依照继父的服制,服齐衰一年。如果两家都没有后嗣,那么就应当留在收养家中,按照做别人后嗣者为本生亲属服丧的惯例,降一等服丧;有了儿子之后,在他父亲还没有后嗣的这段时期内,另立一室来祭祀本生亲属,就是这个道理。」

通典卷第七十 礼三十 沿革三十 嘉礼十五

  读时令 元正冬至受朝贺朔望朝参及常朝日附

  策拜皇太子皇太子称臣附

    读时令后汉 魏 东晋 宋 北齐 大唐

后汉的制度,太史每年呈报当年的历法。在立春、立夏、大暑、立秋、立冬到来之前,照例宣读五时的政令。皇帝所穿的服色,各随五时的颜色而定。皇帝登上御座,尚书令以下的官员各就自己的席位。尚书三公郎中把政令放在案上,捧着先行入内,就座后俯身宣读完毕,赐酒一杯。

魏明帝景初元年,通事上奏说:「前后只见宣读四时的政令,至于服黄色的时令却唯独缺失。」太史令高堂崇认为:「黄色属土,土在四季各当令十八天。土由火所生,所以在火当令快结束的时候穿黄色的服装,其余三季不这样。政令是随四时而定的,不是按五行来制定政令,所以穿黄色时没有相应的政令。」这就是魏代不宣读大暑令的原因。

东晋成帝咸和五年,有关官员奏请宣读秋令。当时侍中荀奕上书议论说:「武皇帝在位时,光禄大夫华恒建议,认为夏秋两季正值酷暑盛暑,向来缺而不读政令,在春冬两季则不废止。先王之所以要顺应时令宣读政令,是因为要效法上天而奉行天时,这正是端正服饰以示尊严之礼所看重的地方。如今正当酷热难耐,服饰礼仪多有欠缺,请依照华恒的建议办理。」皇帝下诏准许。咸和六年,有关官员奏请:「立夏这天,礼服渐渐齐备,恭敬地效法天地的和气,应当宣读夏令。」奏请获准。

宋文帝元嘉六年,宣读时令。三公郎中每次宣读,皇帝亲临殿堂,百官各就其位,大多惶恐战栗,失了常礼的仪态。只有孝武帝时的刘勰、明帝时的谢纬,

尚书令等坐定,三公郎中诣席,跪读时令讫,典御酌卮酒,置郎中前,郎中拜,还席伏饮,礼成而出。至立夏立秋,则施御座于中楹,南向,立冬如立春,东向。各以其时之色服,仪并如春礼。

  大唐贞观十一年,复修四时读令。武太后圣历元年腊月制,每月一日于明堂行告朔之礼。司礼博士辟闾仁谞奏曰:

    按经史正文,无天子每月告朔。唯礼记玉藻云:「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周礼天官太宰:「正月之吉,布政于邦国。」今每岁首元日,通天宫受朝,读时令,布政事,此则听朔之礼毕,合于周礼、玉藻之文矣。而郑玄注玉藻「听朔」,以秦制月令有五帝五官之事,遂云「凡听朔,必特牲告其时帝及其神,配以文王、武王」。此郑注之误也。故汉魏至今莫之用。又按月令「其帝太昊,其神勾芒」者,谓宣布时令,告示下人,其令词云其帝其神耳。所以为敬授之文,欲使人奉其时而务其业。每月有令,故谓之月令,非谓天子月朔日以祖配帝而祭告之。其每月告朔者,乃诸侯之礼也。故春秋左氏传,鲁侯「既视朔,遂登观台」。又郑注论语云:「礼,人君每月告朔于庙,有祭谓之朝享。」今王者行之,非所闻也。按郑玄所谓告其帝者即太皞等五人帝,其神者即重黎等五行官。虽并功施于人,列在祀典,无天子每月拜祭告朔之文。

    臣又检礼论及三礼义宗、江都集礼、贞观礼、显庆礼及祠令,并无天子每月告朔之事。若以为世无明堂,故无告朔之礼,则江都集礼、贞观礼、显庆礼及祠令,着祀五方上帝于明堂,即孝经「宗祀文王于明堂」也。此则无明堂而着其享祭,何为告朔独阙其文?若以君有明堂即合告朔,则周秦有明堂,而经典正文并无天子每月告朔。臣博考载籍,既无其礼,请停每月一日告朔之祭,以正国经。窃以天子之尊,而用诸侯之礼,非所谓颁告朔、令诸侯使奉而行之之义也。凤阁侍郎王方庆奏议曰:

    天子以孟春正月上辛,于南郊总受十二月之政,还藏于祖庙,月取一政颁于明堂。诸侯孟春之月,朝于天子,受十二月之政,藏于祖庙,月取一政而行之。故仲尼美而称之曰:「明王之以孝理天下者也。」人君以其礼告庙,则谓之告朔;听视此月之政,则谓之视朔,亦曰听朔,其实一也。

    春秋鲁文公六年闰十月,不告朔。左氏传云:「闰月不告朔,非礼也。夫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人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政也。」则天子闰月亦告朔矣,宁有他月废其礼乎?

    又按周礼太史职云:「颁告朔于邦国。闰月,诏王居门终月。」玉藻云:「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

译善于办理这件事,君主和公卿们都注目称赞。

北齐的制度:立春这天,皇帝头戴通天冠,戴青色介帻,穿青纱袍,佩苍玉,系青带,穿青色蔽膝,穿青色袜子和鞋子,在太极殿接受朝拜,坐在西厢面朝东。尚书令等人就座之后,三公郎中来到席位前,跪着宣读完时令,典御斟一杯酒,放在郎中面前,郎中下拜,回到席位俯身饮酒,礼成后退出。到了立夏、立秋,就把御座设在殿中的正中央,面朝南;立冬则如立春一样,面朝东。各按当时的颜色穿相应服色,仪式都与春天的礼仪相同。

大唐贞观十一年,重新恢复四时宣读政令的制度。武太后圣历元年腊月下制令,规定每月初一在明堂举行告朔之礼。司礼博士辟闾仁谞上奏说:

依照经书史籍的正文,没有天子每月告朔的说法。只有礼记·玉藻说:「天子在南门之外听朔。」周礼·天官·太宰说:「正月初一,向邦国颁布政令。」如今每年年初的元日,在通天宫接受朝拜,宣读时令,颁布政事,这就是听朔之礼的完成,正合于周礼、玉藻的记载。而郑玄注玉藻「听朔」时,因为秦制月令中有五帝五官之事,于是说「凡是听朔,必须用特牲祭祀告知当时的天帝及其神祇,并以文王、武王配享」。这是郑玄注解的错误。所以汉魏以来都没有采用这种说法。又依照月令「其帝太昊,其神勾芒」等说法,是指宣布时令,昭告百姓,其政令的措辞才说到某帝某神而已。这是用来敬慎地传授农事的文辞,是想让人们顺应时节而致力于本业。每月都有政令,所以称为月令,并不是说天子在每月初一以祖先配享上帝而进行祭告。至于每月告朔,那是诸侯的礼制。所以春秋左氏传记载,鲁侯「既已视朔,便登上观台」。又郑玄注论语说:「按礼制,国君每月在宗庙告朔,有祭祀就称为朝享。」如今天子这样施行,这是从未听说过的。按郑玄所说的「告其帝」,是指太皞等五位人帝,「其神」是指重、黎等五行之官。虽然他们都对百姓有功,被列入祭祀的典章,但没有天子每月拜祭告朔的记载。

臣又查考了礼论以及三礼义宗、江都集礼、贞观礼、显庆礼以及祠令,都没有天子每月告朔的事。如果认为世上没有明堂,所以没有告朔之礼,那么江都集礼、贞观礼、显庆礼以及祠令中,都记载了在明堂祭祀五方上帝,这就是孝经中所说的「在明堂尊祀文王」啊。既然没有明堂也照样记载了这种祭祀,为什么唯独告朔之礼却缺失记载呢?如果认为国君设有明堂就应当告朔,那么周、秦都设有明堂,可是经典正文中并没有天子每月告朔的记载。臣广泛考查典籍,既然没有这种礼制,请求停止每月初一的告朔祭祀,以纠正国家的常礼。臣私下认为,以天子之尊,却采用诸侯的礼制,这不符合颁告朔于诸侯、让诸侯奉行的本意。凤阁侍郎王方庆上奏议论说:

天子在孟春正月上辛日,在南郊统一接受十二个月的政令,然后收藏在祖庙,每月取出一个月的政令颁布于明堂。诸侯在孟春之月朝见天子,接受十二个月的政令,收藏在祖庙,每月取出一个月的政令并施行。所以孔子赞美并称赞说:「这是圣明君王用孝道治理天下的表现啊。」国君用这种礼节告祭宗庙,就称为告朔;查看听取当月的政令,就称为视朔,也叫听朔,其实是一回事。

春秋记载鲁文公六年闰十月,没有告朔。左氏传说:「闰月不告朔,是不合礼的。闰月是用来订正时令的,时令是用来安排农事的,农事是用来使百姓生活富足的,百姓生活之道,就在于此。不举行闰月告朔,就是抛弃了时政。」那么天子在闰月也要告朔,怎么会在别的月份废除这种礼节呢?

又按周礼·太史职说:「向邦国颁布告朔。遇到闰月,就告诉君王居于门内直到月末。」玉藻说:「闰月就关上门的左扇,站在门中间。」这说明天子在闰月也要举行告朔之

」是天子闰月而行告朔之事明矣。每岁首元日,通天宫受朝,读时令,布政事,此听朔之礼毕,而合于周礼、玉藻之文也。

    又按郑玄云:「凡听朔告其帝。」臣愚以为其告朔之时,五方上帝之一帝也。春则灵威仰之例,以始祖而配之。人帝及神,列在祀典,亦于其月而享祭之。鲁自文公始不视朔,子贡见其礼废,欲去其羊,孔子以羊存犹可识礼,羊亡其礼遂废,故云「尔爱其羊,我爱其礼」也。

    汉承秦灭学,庶事草创,所以无告朔之事。至平帝元始中,王莽辅政,庶几复古。后汉董卓西移,载籍湮灭,告朔之礼,于此而坠。宋何承天礼论,虽加编次,于事则阙。梁崔灵恩三礼义宗,但捃摭前儒,因循故事。隋大业中,炀帝令学士撰江都集礼,只钞撮礼论,更无异文。贞观、显庆及祠令不言告朔者,盖为历代不传,所以其文遂阙。今若每月听政,于事亦烦,孟月视朔,恐不可废。

从之。

  开元二十六年,命太常少卿韦绦,每月进月令一篇。是后孟月朔日,御宣政殿,侧置一榻,东西置案,令韦绦坐而读之,诸司官长亦升殿列坐听焉。岁除罢之。干元元年十二月,丙寅立春,御宣政殿,命太常卿于休烈读春令,常参官五品以上正员,并升殿与坐也。余并具开元礼。

  议曰:读时令,非古制也。自东汉始焉,其后因而沿袭。按太宰职:「正月之吉,悬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人观之。」又春官太史「颁告朔于邦国」,玉藻复云「听朔于南门之外」,并无读时令故事。而辟闾仁谞云「元日受朝读令,此则听朔礼毕,合于玉藻之文」,王方庆虽有所驳,大旨与仁谞不异,皆臆说也。凡言时者,谓四时耳。若正月之朔读令,则合云岁令,何以谓之时邪?其夏秋冬,又何为不读?斯则辟闾辈误矣。

    元正冬至受朝贺朔望朝参及常朝日附○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北齐隋 大唐

  汉高帝十月定秦,遂为岁首。七年,长乐宫成,制诸侯群臣朝贺仪:先平明,谒者治礼,引以次入殿门,庭中陈车骑步卒卫宫,设兵张旗帜。传言「趋」。殿下郎中夹陛,陛数百人。功臣列侯诸将军军吏以次陈西方,东向;文官丞相以下陈东方,西向。大行设九宾,胪句传。上传语告下为胪,下传语告上为句。韦昭曰:「九宾则周礼九仪。」于是皇帝辇出房,百官执职传警,引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贺。礼毕,复置法酒。文颖曰:「作酒法令也。」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抑,屈首也。以尊卑次起上寿。觞九行,谒者言「罢酒」。御史执法举不如仪者辄引去,群臣莫不振恐肃敬。高帝初,百度草创,未有仪法,群臣饮酒争功,醉或叫呼,拔剑起击柱,帝患之。

译事,是很明白的。每年年初的元日,在通天宫接受朝拜,宣读时令,颁布政事,这就是听朔之礼的完成,正合于周礼、玉藻的记载。

又按郑玄说:「凡是听朔要告知当时的天帝。」臣认为告朔的时候,是五方上帝中的一位天帝。春天就是灵威仰之类,用始祖来配享。人帝以及诸神,都列在祀典之中,也要在其相应的月份加以祭祀。鲁国自文公开始不再视朔,子贡见这种礼制已经废弃,想要去掉那只作为象征的羊,孔子认为羊还存在就还能让人记起这种礼制,羊没了这种礼制也就彻底废弃了,所以说「你爱惜那只羊,我却爱惜这种礼制」。

汉朝承接秦朝焚灭学术之后,各种制度都是草创,所以没有告朔的事。到平帝元始年间,王莽辅政,才略微恢复了古制。后来东汉末年董卓西迁,典籍散失,告朔之礼,也从此废弃。宋朝何承天的礼论,虽然加以编排整理,但对此事有所欠缺。梁朝崔灵恩的三礼义宗,只是摘录前代儒者的说法,沿袭旧例。隋朝大业年间,炀帝命学士编撰江都集礼,只是抄录礼论,没有新的说法。贞观、显庆礼以及祠令都没有谈到告朔,大概是因为历代都没有传下来,所以这方面的记载才会缺失。如今如果每月都要听政,事务上也嫌繁琐,孟月视朔之礼,恐怕不可废除。

朝廷采纳了这个意见。

开元二十六年,命太常少卿韦绦,每月呈进月令一篇。此后每逢孟月初一,皇帝驾临宣政殿,旁边设一榻,东西设几案,让韦绦坐着宣读,各部门的官长也登殿列坐旁听。到年终时停止。干元元年十二月丙寅日立春,皇帝驾临宣政殿,命太常卿于休烈宣读春令,常参官五品以上的正员官员,都登殿就座。其余的都记载在开元礼中。

议论说:宣读时令,并非古代的制度。是从东汉才开始的,此后便沿袭下来。按太宰职说:「正月初一,把治理的法度悬挂在象魏之上,让众人观看。」又春官·太史「向邦国颁布告朔」,玉藻又说「在南门之外听朔」,都没有宣读时令的旧例。而辟闾仁谞说「元日受朝宣读政令,这就是听朔之礼的完成,合于玉藻的记载」,王方庆虽然有所驳斥,但大意与辟闾仁谞并无不同,都是主观臆测之说。凡是说到「时」,指的都是四季。如果正月初一宣读政令,那么应当称为岁令,为什么要称之为时令呢?至于夏、秋、冬三季,又为什么不宣读呢?由此可见辟闾仁谞等人的说法是错误的。

    元正冬至受朝贺朔望朝参及常朝日附○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北齐隋 大唐

汉高帝十月平定秦地,于是就把十月当作岁首。高帝七年,长乐宫建成,制定诸侯群臣的朝贺仪式:天还没亮,谒者掌管礼仪,引导群臣依次进入殿门,庭中陈列车骑步卒守卫宫廷,布置兵器,张挂旗帜。传令说「趋」。殿下郎中夹立在台阶两侧,台阶上有几百人。功臣列侯诸将军军吏依次排列在西方,面朝东;文官丞相以下排列在东方,面朝西。大行安排九宾,上传下达。上传语告诉下面的叫胪,下传语告诉上面的叫句。韦昭说:「九宾就是周礼中的九仪。」于是皇帝乘辇从内室出来,百官各执职守传呼警戒,引导诸侯王以下直到六百石的官吏依次进献贺礼。礼毕之后,重新摆设合乎法度的酒宴。文颖说:「这是制作合乎酒礼法度的意思。」侍坐殿上的诸人都俯身低头,「抑」是低头的意思。按尊卑次序依次起身为皇帝敬酒祝寿。敬酒九巡后,谒者宣布「散席」。御史执掌法度,凡有不合礼仪的人就立即拉出去,群臣无不惊恐肃敬。高帝初年,各种制度刚刚草创,还没有礼仪法度,群臣饮酒时争论功劳,喝醉了有的还大呼小叫,拔剑起身击打殿柱,高帝为此感到忧虑。叔孙通劝高帝说:「儒者难以和他们一起进取天下,却可以和他们一起守住已成的基业。臣愿意采集古礼并参照秦朝的礼仪,加以糅合制定。」高帝说:「制定的礼仪要容易明

叔孙通说帝曰:「夫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臣愿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帝曰:「令易知,度吾所能行为之。」于是通使征鲁诸生三十余人,及帝左右为锦蕞,参用先代之仪,然往往改异,于野外习之。月余,帝令试之,曰「吾能为此」。竟朝无敢諠哗失礼者。于是高帝曰:「吾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乃拜通为太常,赐金五百斤。徐广曰:「蕞」音子外反。」以茅翦树地为纂位标准,为习肄处也,置设绵也。春秋传曰「置茅蕝」。蕝音子悦反。肄音以致反。

  至武帝,虽用夏正,然每月朔朝,至于十月朔,犹常享会。其仪:夜漏未尽七刻,钟鸣,受贺及贽,公侯璧,二千石羔,千石、六百石雁,四百石以下雉。百官贺正月。决疑要注云:「古者朝会皆执贽,侯伯执圭,子男执璧,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汉魏粗依其制,正朝大会,诸侯执玉璧,荐以鹿皮,公卿以下所执如古礼。古者衣皮,故用皮帛为币。玉以象德,璧以称事。」二千石以上,上殿称万岁。独断曰:「三公奉璧上殿,向御座,北面,太常赞曰:『皇帝为君兴。』三公伏,皇帝坐,乃进璧。古语曰『御坐则起』,此之谓也。」举觞御坐前。司空奉羹,大司农奉饭,奏食举之乐。百官受赐宴飨,大作乐。白虎通曰:「有丧不朝,吉凶不相干,不夺孝子恩也。太庙火、日食、后之丧、雨沾服失容,并废朝。」

  后汉岁首正月,为大朝受贺。其仪:夜漏未尽七刻,钟鸣,受朝贺及贽。献帝起居注:「旧典,市长执雁,建安八年始令执雉。」百官二千石以上,上殿称万岁。举觞御坐前。司空奉羹,大司农奉饭,奏食举乐。百官受赐宴飨,大作乐。蔡质汉仪:「正月朝,天子幸德阳殿,临轩。公卿百官各陪位朝贺。百蛮朝贡毕,属郡计吏皆陛觐,庭燎。宗室诸刘亲会,万人以上,立西面。位既定,上寿。群计吏中庭北面立,太官赐酒食,西入东出。御史四人执法陛下,虎贲、羽林张弓挟矢,陛戟左右,戎头偪胫陪前向后,左右中郎将位东南,羽林、虎贲将位东北,五官将位中央,悉坐就赐。作九宾散乐。舍利兽从西方来,戏于庭极,乃毕入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水,作雾障日。毕,化为黄龙,长八丈,出水遨游,于庭炫耀。又以丝绳系两柱闲,相去数丈,两倡女对舞,行于绳上,相逢切肩不倾。又蹋局出身,藏形斗中。钟磬倡乐毕,作鱼龙曼延。小黄门吹三通,谒者引公卿以次拜,微行出,卑官在前,尊官在后。其德阳殿周旋容万余人。陛高一丈,皆文石作坛,画屋朱梁,玉陛金柱刻镂。」

  魏文帝受禅后,修洛阳宫室,权都许昌。宫殿狭小,元日于城南立殿,青帷以为门,设乐飨会。

译白,衡量我能够做到的程度来制定。」于是叔孙通派人征召鲁地的儒生三十多人,以及高帝身边的人,用茅草扎成标志,参照借鉴前代的礼仪,然而又常常有所改动,在野外反复演习。一个多月后,高帝命他们演示,说「我能做到这些」。整个朝会没有人敢喧哗失礼。于是高帝说:「我今天才知道当皇帝的尊贵啊。」便任命叔孙通为太常,赏赐黄金五百斤。徐广说:「蕞」读音同「子外反」。用茅草剪成插在地上作为排列位次的标准,是用来练习演练的地方,摆设的是绵延排列的标志。春秋传说「置茅蕝」。「蕝」音「子悦反」。「肄」音「以致反」。

到了武帝时,虽然采用夏历,但每月初一都要朝会,到十月初一,仍然照例设宴聚会。它的仪式是:夜漏还没有走完七刻,钟声敲响,接受朝贺以及礼物。公侯献璧,二千石官员献羔羊,千石、六百石官员献雁,四百石以下献野鸡。百官祝贺正月。决疑要注说:「古时候朝会都要手执礼物,侯伯执圭,子男执璧,孤执皮帛,卿执羔羊,大夫执雁,士执野鸡。汉魏大致依照这个制度,正朝大会时,诸侯手执玉璧,垫以鹿皮,公卿以下所执的礼物都如古礼一样。古时穿皮衣,所以用皮帛作为礼物。玉用来象征德行,璧用来象征所办的事。」二千石以上官员,登殿高呼万岁。独断说:「三公捧着璧登殿,面向御座,朝北站立,太常赞礼说:『皇帝为诸君起身。』三公俯伏,皇帝就座,才进献玉璧。古语说『皇帝坐了就要起身』,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举杯敬酒于御座之前。司空进献肉羹,大司农进献饭食,奏起食举之乐。百官接受赏赐宴饮,大奏音乐。白虎通说:「有丧事就不朝会,吉事凶事不相干扰,是不想剥夺孝子的哀思之情。太庙失火、日食、皇后去世、下雨淋湿了礼服失去容仪,都要废除朝会。」

后汉时,正月岁首,举行大朝会接受朝贺。它的仪式是:夜漏还没有走完七刻,钟声敲响,接受朝贺以及礼物。献帝起居注说:「按旧例,市长要手执雁,建安八年才开始让他们手执野鸡。」百官二千石以上,登殿高呼万岁。举杯敬酒于御座之前。司空进献肉羹,大司农进献饭食,奏起食举之乐。百官接受赏赐宴饮,大奏音乐。蔡质汉仪说:「正月朝会,天子驾临德阳殿,亲临殿前。公卿百官各按班次陪位朝贺。各方少数民族朝贡完毕后,属郡的上计官吏都登殿觐见,庭中点起火炬。宗室的各位刘姓亲属聚会,一万多人,站在西面。位次确定后,敬酒祝寿。各郡上计吏站在庭院中间朝北面站立,太官赏赐酒食,从西门进从东门出。御史四人在殿阶下执法,虎贲、羽林军张弓搭箭,手持利戟站在殿阶左右,穿着战服护胫的卫士在前面向后排列,左右中郎将的位置在东南,羽林、虎贲将的位置在东北,五官将的位置在中央,都坐着接受赏赐。表演九宾散乐。舍利兽从西方而来,在庭院中嬉戏,等到全部进入殿前后,用喷水的办法变化成比目鱼,在水中跳跃,又喷雾遮蔽了太阳。表演完毕,又变化成黄龙,长八丈,出水嬉戏遨游,在庭中大放光彩。又用丝绳系在两根柱子之间,相距几丈,两名歌女相对起舞,行走在绳子之上,相遇时肩膀相切也不倾倒。又表演蹋局藏身斗中的杂技。钟磬歌舞表演完毕后,又表演鱼龙曼延之戏。小黄门吹响三通号角,谒者引导公卿依次朝拜,缓步退出,官职卑微的在前面,官职尊贵的在后面。那德阳殿周围可以容纳一万多人。台阶高一丈,都是用有花纹的石头砌成台座,屋顶画有彩饰、朱红色的梁柱,玉石台阶、金色的柱子上都刻有花纹。」

魏文帝接受汉禅让之后,修建洛阳的宫室,暂时定都许昌。宫殿狭小,元日在城南搭建殿堂,用青色帷帐作为门,设宴奏乐聚会。后来迁回洛阳,就依照汉朝的旧例办理。当时藩王不得入朝觐见,到明帝时才有藩王入朝的,那是出于特别的恩典,不

后还洛阳,依汉旧事。其藩王不得朝觐,明帝时,有朝者,由特恩,不得为常。

  晋武帝咸宁中,定仪:先正月一日,有司各宿设王公卿校便坐于端门外,太乐鼓吹又宿设四厢乐于殿前。夜漏未尽十刻,群臣集,庭燎起。上贺,谒报,又贺皇后。还从云龙、东中华门入谒,诣东合下便坐。漏未尽七刻,群司乘车与百官及受贽郎,下至计吏,皆入,诣阶部,立其次,其阶卫者如临轩仪。漏未尽五刻,谒者仆射、大鸿胪各奏「群臣就位定」。漏尽,侍中奏「外办」。皇帝出,钟鼓作,百官皆拜伏。太常导皇帝升御座,钟鼓止,百官起。大鸿胪跪奏「请朝贺」。掌礼郎赞「皇帝延王登」。大鸿胪跪赞「藩王臣某等奉白璧各一,再拜贺」。太常报「王悉登」。谒者引上殿,当御座。皇帝兴,王再拜。皇帝坐,复再拜。跪置璧御座前,复再拜。成礼讫,谒者引下殿,还故位。掌礼郎赞「皇帝延太尉等」。理礼郎引公、特进、匈奴南单于、金紫将军当大鸿胪西,中二千石、二千石、千石、六百石当大行令西,皆北面伏。鸿胪跪赞「太尉、中二千石等奉璧、皮、帛、羔、雁、雉,再拜贺」。太常赞「皇帝延公等登」。掌礼引公至金紫将军上殿,当御座。皇帝兴,皆再拜。皇帝坐,又再拜。跪置璧皮帛御座前,复再拜。成礼讫,谒者引下殿,还故位。王公置璧成礼时,大行令并赞殿下,中二千石以下同。成礼讫,以贽授受贽郎,郎以璧帛付谒者,羔、雁、雉付太官。太乐令跪请奏雅乐,乐以次作。乘黄令乃出车,皇帝罢入,百官皆坐。昼漏上水六刻,诸蛮夷朝客以次入,皆再拜讫,坐。御入后三刻又出,钟鼓作。谒者仆射跪奏「请群臣上」。谒者引王公二千石上殿,千石、六百石停本位。谒者引王诣樽酌寿酒,跪授侍中。侍中跪置御座前,王还,自酌置位前,谒者跪奏「藩王臣某等奉觞,再拜上千万岁寿」。侍中云「觞已上」,百官伏称万岁。四厢乐作,百官再拜。已饮,又再拜。谒者引王等还本位。陛下者传就席,群臣皆跪诺。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各于殿上上寿酒。登歌乐升,太官令又行御酒。御酒升阶,太官令跪授侍郎,侍郎跪进御座前。乃行百官酒。太乐令跪奏「奏登歌」,三终乃降。太官令跪请具御饭,到阶,群臣皆起。太官令持羹跪授司徒,持饭跪授大司农,尚食持案并授侍郎,侍郎跪进御座前。群臣就席。太乐令跪奏「奏食举乐」。太官行百官饭桉遍。食毕,太乐令跪奏「请进舞」,乐以次作。鼓吹令又前跪奏「请以次进伎」。乃召诸郡计吏前,授敕戒于阶下。宴乐毕,谒者一人跪奏「请罢退」。钟鼓作,群臣北面再拜,出。

译能作为常例。

晋武帝咸宁年间,制定礼仪:正月初一之前,有关官员各自事先在端门外准备好王公卿校的便坐座位,太乐鼓吹也事先在殿前准备好四厢乐。夜漏还没走完十刻,群臣聚集,庭中的火炬点起。皇帝行朝贺,谒者禀报,又向皇后行朝贺。回来时从云龙门、东中华门进入拜谒,来到东合下的便坐处。夜漏还没走完七刻,各官署乘车与百官以及负责接受礼物的郎官,直到上计吏,都进入,来到各自的台阶部位,站在各自的位次上,那台阶护卫的仪仗如同临轩时的仪式。夜漏没走完五刻,谒者仆射、大鸿胪各自奏报「群臣已经就位」。夜漏走完,侍中奏报「外面办妥」。皇帝出来,钟鼓奏响,百官都俯伏下拜。太常引导皇帝登上御座,钟鼓停止,百官起身。大鸿胪跪奏「请求朝贺」。掌礼郎宣布「皇帝请王登殿」。大鸿胪跪着宣布「藩王臣某等奉献白璧各一,再拜祝贺」。太常回报「诸王都已登殿」。谒者引导他们上殿,站在御座前。皇帝起身,诸王再拜。皇帝坐下,诸王又再拜。跪着把玉璧放在御座前,又再拜。礼成之后,谒者引导他们下殿,回到原来的位次。掌礼郎宣布「皇帝请太尉等登殿」。理礼郎引导公、特进、匈奴南单于、金紫将军站在大鸿胪的西侧,中二千石、二千石、千石、六百石站在大行令的西侧,都朝北俯伏。鸿胪跪着宣布「太尉、中二千石等奉献璧、皮、帛、羔羊、雁、野鸡,再拜祝贺」。太常宣布「皇帝请公等登殿」。掌礼引导公直到金紫将军登殿,站在御座前。皇帝起身,都再拜。皇帝坐下,又再拜。跪着把璧、皮帛放在御座前,又再拜。礼成之后,谒者引导他们下殿,回到原来的位次。王公放置玉璧完成礼仪时,大行令都在殿下引导宣赞,中二千石以下也是如此。礼成之后,把礼物交给受贽郎,郎官把玉璧和帛交给谒者,羔羊、雁、野鸡交给太官。太乐令跪着请求奏雅乐,音乐依次演奏。乘黄令这才驾出车驾,皇帝退朝入内,百官都就座。白天的漏刻上到六刻时,各方蛮夷朝贡的宾客依次进入,都行再拜礼后,就座。皇帝入内后过了三刻又出来,钟鼓奏响。谒者仆射跪奏「请群臣上殿」。谒者引导王公二千石官员上殿,千石、六百石官员留在原位。谒者引导诸王来到酒樽前斟酒祝寿,跪着交给侍中。侍中跪着放在御座前,诸王回去,自己斟酒放在自己的位置前,谒者跪奏「藩王臣某等奉上酒杯,再拜献上千秋万岁的寿酒」。侍中说「酒已献上」,百官俯伏高呼万岁。四厢乐奏响,百官再拜。饮完之后,又再拜。谒者引导诸王返回本位。台阶下的官员由传令官引导就席,群臣都跪着应诺。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各自在殿上敬酒祝寿。登歌乐奏起,太官令又进献御用酒水。御酒登上台阶,太官令跪着交给侍郎,侍郎跪着进献到御座前。接着分发百官的酒。太乐令跪奏「奏登歌」,演奏三遍才停止。太官令跪着请求准备御膳,来到台阶前,群臣都起身。太官令捧着肉羹跪着交给司徒,捧着饭食跪着交给大司农,尚食捧着食案一并交给侍郎,侍郎跪着进献到御座前。群臣就席。太乐令跪奏「奏食举乐」。太官依次分发百官的饭食食案。用膳完毕后,太乐令跪奏「请求进献歌舞」,音乐依次演奏。鼓吹令又上前跪奏「请求依次进献技艺表演」。于是召见各郡的上计吏上前,在台阶下面授予告诫的敕命。宴乐结束后,一位谒者跪奏「请求散席」。钟鼓奏响,群臣朝北再拜,退出。还没有走完七刻时称为晨贺,白天漏刻上到三刻时又出来,百官敬献寿酒,称为昼会。另外在黄帐外安排三十名女乐,演奏房中之歌。那些前来朝见的王公以下的人,四方各分为两批,三年轮换一周,一周结束就重新开始。如果有变故不能朝见的年份,各自派遣卿前来通报聘问。

东晋

未尽七刻谓之晨贺,昼漏上三刻更出,百官奉寿酒,谓之昼会。别置女乐三十人于黄帐外,奏房中之歌。其王公以下入朝者,四方各为二番,三岁而周,周则更始。如有故、不朝之岁,各遣卿奉聘。

  东晋江左多虞,不复晨贺。夜漏未尽十刻,开宣阳门,至平明始开殿门,昼漏上水五刻,皇帝乃出受贺。皇太子出会者,则在三恪下,王公上。正朝元会,设白兽樽于殿庭,若有能献直言者,则发此樽饮酒。樽盖施以白虎形以名焉。按礼记:「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进曰:『尔饮旷,何也?』蒉曰:『子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为子卯大矣。旷,太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公曰:『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亵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公曰:『尔饮,何也?』蒉曰:『蒉,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也。』公曰:『寡人亦有过矣,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无废斯爵。』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白虎樽盖杜举之遗式。

  宋因晋制,无所改易,唯朝至十刻乃受朝贺,升皇太子在三恪上。

  齐因之。

  梁元会之礼,未明,庭燎设,文物充庭。台门辟,禁卫皆严,有司各从其事。太阶东置白兽樽。群臣及诸蕃客并集,各从其班而拜。侍中奏「中严」,王公卿尹各执珪璧入拜。侍中乃奏「外办」,皇帝服衮冕,乘舆以出。侍中扶左,常侍扶右,黄门侍郎一人,执曲直华盖从。至阶,降舆,纳舄,升御座。前施奉珪藉。王公以下,至阼阶,脱舄剑,升殿,席南奉贽珪璧,礼毕下殿,纳舄佩剑,诣本位。主客郎徙珪璧于东厢。帝兴,入,徙御座于西壁下,东向。设皇太子王公以下位。又奏中严,皇帝服通天冠,升御座。王公上寿礼毕,食。食毕,乐伎奏。太官进御酒,主书赋黄甘,逮二品以上。尚书驺骑引计吏,郡国各一人,皆跪受诏。侍中读五条诏,计吏更应诺讫,令陈便宜者,听诣白兽樽,以次还座。宴乐罢,皇帝乘舆以入。皇太子朝,则远游冠服,乘金辂,卤簿以行。与会则剑履升座。会讫,先兴。

  天监六年诏曰:「顷代以来,元日朝毕,次会群臣,则移就西壁下,东向坐。求之古义,王者燕万国,唯应南面,何更居东面。」于是御座南向,以西方为上。皇太子以下,在北壁坐者,悉西边东向。尚书令以下在南方坐者,悉东边西向。旧元日,御座东向,酒壶在东壁下。

译时期国家多有忧患,不再举行晨贺。夜漏还没走完十刻,就打开宣阳门,到天亮时才打开殿门,白天漏刻上到五刻时,皇帝才出来接受朝贺。皇太子参加朝会的,位次排在三恪之下、王公之上。正朝元会时,在殿庭中设置白兽樽,如果有能够直言进谏的人,就打开这个酒樽饮酒。酒樽盖上装饰有白虎的形状,因此得名。按礼记记载:「知悼子去世,尚未安葬,晋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奉,敲钟奏乐。杜蒉从外面进来,听到钟声,走入寝室,逐级登上台阶,斟酒说:『师旷,你喝了这杯。』又斟酒说:『李调,你喝了这杯。』又斟一杯,在堂上面朝北坐着自己喝了,然后下堂,快步退出。平公叫他进来问道:『你让师旷喝酒,是为什么?』杜蒉说:『子日卯日不奏乐。知悼子的灵柩还停在堂上,这比子卯日更为重大。师旷是太师,不把这个道理告诉您,所以罚他喝酒。』平公说:『那你让李调喝酒,又是为什么?』杜蒉说:『李调是您宠幸的近臣,为了一饮一食,竟然忘了国君有丧的事,所以罚他喝酒。』平公说:『那你自己喝酒,又是为什么?』杜蒉说:『我是宰夫,不去准备刀匕等器具,却胆敢参与干预这类事情,所以自罚喝酒。』平公说:『我自己也有过错啊,斟一杯给我喝。』杜蒉洗净酒杯,举杯敬酒。平公对侍从说:『如果我死后,不要废掉这个礼节。』直到如今,每逢献酒完毕,就举杯敬酒,这就叫做杜举。」白兽樽的樽盖,正是杜举遗留下来的样式。

宋朝沿袭晋朝的制度,没有什么改动,只是朝会到十刻时才接受朝贺,皇太子的位次提升到三恪之上。

齐朝沿袭这个制度。

梁朝元会的礼仪:天还没亮,庭中的火炬已经点起,各种礼仪器物摆满庭院。宫门打开,宫廷禁卫都戒备森严,各有关官员各司其职。太阶东侧摆设白兽樽。群臣以及各方蕃客都聚集在一起,各按班次行礼下拜。侍中奏报「中严」,王公卿尹各自手持玉圭、玉璧入殿朝拜。侍中于是奏报「外办」,皇帝身穿衮服头戴冕冠,乘坐御辇出来。侍中扶着左边,常侍扶着右边,一名黄门侍郎,执着曲柄的华盖跟随。到了台阶前,下辇,穿上鞋子,登上御座。前面摆设着捧奉玉圭的垫席。王公以下的官员,走到东阶,脱下鞋子解下佩剑,登殿,在席位南边奉献玉圭玉璧,礼毕后下殿,穿好鞋子佩好剑,回到原来的位次。主客郎把玉圭玉璧移到东厢。皇帝起身,进入内室,把御座移到西壁下,面朝东。安排好皇太子、王公以下的位次。又奏报「中严」,皇帝穿上通天冠服,登上御座。王公向皇帝敬酒祝寿的礼仪结束后,用膳。用膳完毕,乐伎演奏。太官进献御用酒,主书分赐黄柑,一直分到二品以上的官员。尚书驺骑引导各郡国的上计吏,每郡国一人,都跪着接受诏命。侍中宣读五条诏书,上计吏一一回应诺唱完毕,让他们中有想陈说利弊得失建议的人,允许他们到白兽樽前,依次返回座位。宴乐结束后,皇帝乘辇入内。皇太子来朝见时,穿远游冠服,乘坐金辂,率仪仗队而行。参加宴会时则佩剑穿鞋登座。宴会结束后,先行起身退席。

天监六年,梁武帝下诏说:「近年以来,元日朝会结束后,接着与群臣宴会时,就把御座移到西壁下,面朝东坐。依照古代的礼义来考求,君王宴飨万国宾客,应当只面朝南方,为什么还要改成面朝东呢。」于是御座改为面朝南,把西方作为上位。皇太子以下,在北壁就座的人,都坐在西边面朝东。尚书令以下在南方就座的人,都坐在东边面朝西。以前元日时,御座面朝东,酒壶放在东壁下。御座既然改为面朝南,就下诏把酒壶放在南边栏杆下。又下诏说:「元日接受五等诸侯的礼物贽献,玉圭玉璧一律酌情交付有关部门。」周舍上奏说:「按周礼冢宰之职,在诸侯大朝觐时,协助赞礼

御座既南向,乃诏壶于南栏下。又诏:「元日受五等贽,珪璧并量付所司。」周舍按:「周礼冢宰,大朝觐,赞玉币。尚书,古之冢宰。顷王者不亲抚玉,则不复须冢宰赞助。寻尚书主客曹郎,既冢宰隶职,今元日五等奠玉既竟,请以主客郎受。郑玄注觐礼云:『既受之后,出付玉人于外。』汉时少府,职掌珪璧,请主客受玉,付少府掌。」帝从之。又尚书仆射沈约议:「正会仪注,御出,乘舆至太极殿前,纳舄升阶。寻路寝之设,本是人君居处,不容自敬宫室。按汉氏,则乘小车升殿。请自今元正及大公事,御宜乘小舆至太极阶,仍乘板舆升殿。」制可。

  陈制,先元会十日,百官并习仪注,令仆以下,悉公服监之。设庭燎,街阙、城上、殿前,皆严兵,百官各设部伍而朝。宫人皆于东堂,隔绮疏而观。宫门既无籍,外人但绛衣者,亦得入观。是日,上事人发白兽樽。自余亦多依梁礼云。

  北齐元正大飨,百官一品以下,流外九品以上与会。一品以下、正三品以上,开国公侯伯、散品公侯及特命之官、刺史并升殿。从三品以下、从九品以上及奉正使人比流外官者,在阶下。勋品以下端门外。侍中宣诏慰劳州郡国使。诏牍长尺三寸,广一尺,雌黄涂饰,上写诏书。计会日,侍中依仪劳郡国计吏,问刺史太守安否及谷价麦苗善恶,人间疾苦。又班五条诏书于州郡国使人,写以诏牍一板,长二尺五寸,广一尺三寸。写诏书,正会日,宣示使人,归以告刺史。一曰,政在正身爱人,去残贼,择良吏,正决狱,平徭赋。二曰,人生在勤,勤则不匮,其劝率田桑,无或烦扰。三曰,六极之人,务加宽养,必使生有以自救,没有以自给。四曰,长吏浮华,奉客以求小名,逐末舍本,政之所疾,宜谨察之。五曰,人事意气,干乱奉公,内外溷淆,纪纲不设,所宜纠劾。侍中黄门宣诏劳诸郡国上计,罢。

  隋制,正朝及冬至,文物充庭,皇帝出西房,即御座。皇太子卤簿至明阳门外,入贺。复诣皇后御殿,拜贺讫,还宫。皇太子朝讫,群官客使入就位,再拜。上公一人,诣西阶,解剑,升贺;降阶,带剑,复位而拜。有司奏诸州表。群官在位者又拜而出。皇帝入东房,有司奏行事讫,乃出西房。坐定,群官入就位,上寿讫,上下俱拜。皇帝举酒,上下舞蹈,三称万岁。皇太子与会,则设座于御东南,西向。群臣上寿毕,入位,解剑以升。会讫,先兴。

  大唐开元八年十一月,中书门下奏曰:「伏以冬至,一阳始生,万物潜动,所以自古圣帝明王,皆此日朝万国,观云物,礼之大者,莫逾是时。其日亦祀圜丘,皆令摄官行事,质明既毕,日出视朝,国家以来,更无改易。

译玉币。尚书,就是古代的冢宰。近来君王不再亲自抚触玉器,就不再需要冢宰来协助赞礼。查考尚书主客曹郎,既然是冢宰所属的职务,如今元日接受五等诸侯所献的玉器之后,请让主客郎来接受。郑玄注觐礼说:『接受完毕之后,就交给外面的玉人。』汉代由少府掌管玉圭玉璧,请让主客郎接受玉器后,交付少府掌管。」梁武帝听从了这个建议。尚书仆射沈约又建议说:「正会的仪注中,皇帝出来时,乘坐御辇来到太极殿前,穿上鞋子登阶。查考路寝的设置,本来就是供人君居住之处,不应当对自己所居的宫室表示恭敬。按汉代的做法,是乘坐小车登殿。请从今以后,凡是元正大典及重大公事,皇帝应当乘坐小车到太极殿的台阶前,再改乘板舆登殿。」皇帝下诏批准。

陈朝的制度:在元会前十天,百官都要演习礼仪,令、仆以下的官员,都要穿着公服前来监督。设置庭中火炬,街道城阙、城墙上、殿前,都严密布置兵卫,百官各自按照部伍队列朝拜。宫女们都在东堂,隔着有花纹的窗户观看。宫门既然没有登记名册的限制,外面的人只要穿着绛色衣服,也可以进来观看。这一天,负责礼仪的人打开白兽樽。其余大多也依照梁朝的礼制。

北齐元正大宴会,一品以下、流外九品以上的官员都参与。一品以下、正三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开国公侯伯、有散官品级的公侯和特别下令与会的官员、各州刺史,都登殿。从三品以下、从九品以上的官员,以及比照流外官对待的奉正使者,站在台阶下。勋品以下的官员站在端门外。侍中宣读诏书慰劳州郡国的来使。诏书用的木牍长一尺三寸,宽一尺,用雌黄涂饰,上面写着诏书内容。计会那天,侍中依照仪式慰劳郡国的上计吏,询问刺史、太守是否平安以及谷价、麦苗好坏,百姓的疾苦情况。又向州郡国的使者颁布五条诏书,把诏书写在一块木牍上,木牍长二尺五寸,宽一尺三寸。写好诏书后,在正会那天,宣示给使者,让他们回去后转告给刺史。第一条:政务的根本在于端正自身、爱护百姓,除去残害百姓的官吏,选拔贤良的官员,端正判决案件,公平摊派徭役赋税。第二条:人生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要劝勉督促农桑之事,不要有所烦扰百姓。第三条:对于六种极为困苦的人,务必加以宽厚抚养,一定要让他们活着时能够自我救济,死后有人能为他们送终安葬。第四条:地方长官如果追求浮华虚荣,通过款待宾客来求取小名声,舍本逐末,这是政事所忌讳的,应当严加督察。第五条:如果因人情意气用事而扰乱公务,导致内外混淆不清、纲纪不立,就应当加以纠察弹劾。侍中、黄门宣读完诏书慰劳完各郡国上计的官吏后,礼仪结束。

隋朝的制度:正月朝会以及冬至那天,各种礼仪器物摆满庭院,皇帝从西边的殿室出来,登上御座。皇太子的仪仗队到明阳门外,进入朝贺。又前往皇后所在的宫殿,行礼朝贺完毕后,回宫。皇太子朝贺完毕后,群臣和宾客使者依次进入就位,行再拜礼。上公一人,走到西阶,解下佩剑,登殿祝贺;下阶后,重新佩上剑,回到原位再行下拜礼。有关官员上奏各州的奏表。在位的群臣又行礼后退出。皇帝进入东边的殿室,有关官员奏报事情办完后,皇帝才从西边的殿室出来。就座之后,群臣进入就位,敬酒祝寿完毕后,上下的人一起下拜。皇帝举杯,上下的人手舞足蹈,三次高呼万岁。皇太子参加宴会时,就在皇帝御座的东南方设座,面朝西。群臣敬酒祝寿完毕后,进入座位,解剑之后登殿。宴会结束后,先行起身退席。

大唐开元八年十一月,中书门下上奏说:「我们认为冬至这一天,一阳初生,万物在暗中萌动,所以自古以来圣明的帝王,都在这一天朝见万国使臣,观测云气物候,这是最重大的礼仪,没有什么能超过这个时候的。这一天也要祭祀圜丘,都是命

缘修新格将毕,其日祀圜丘,遂改用小冬日受朝。若亲拜南郊,受朝须改,既令摄祭,理不可移,伏请改正。」从之。因敕,自今以后,冬至日受朝,永为恒式。 至天宝三载十一月五日,甲子冬至,敕:「伏以昊天上帝,义在尊严,恭惟祀典,每用冬至。既于是日有事圜丘,更受朝贺,实深兢惕。自今以后,冬至宜取以次日受朝,仍永为恒式。」 又至六载十二月,敕:「承前诸道差使贺正,十二月早到,或有先见,或有不见。其所贺正表,但送省司,又不同进,因循日久,于礼全乖。自今以后,应贺正使,并取元日,随京官例,序立便见,通事舍人奏知,其表直送四方馆,元日仗下后一时同进。」

  永泰元年十一月诏:冬至令有司祭南郊后,于含元殿受朝贺。

  建中二年十一月敕,宜以冬至日受朝贺。初,永徽五年十一月,武后立,群臣命妇朝皇后。旧仪,冬至元日,百官不于光顺门朝贺皇后。至干元元年,张皇后遂行此礼。礼仪使、工部侍郎于休烈先奏曰:「据周礼,有命夫命妇。夫朝人主,妇朝女君。自永徽五年,以则天为皇后,始行此礼。其日,命妇又朝光顺门,朝官命妇并入杂处,殊为失礼,有诏乃停。」永崇二年,敕于宣政殿会百官及命妇,太常博士袁利贞上疏曰:「伏以恩旨,于宣政殿上,兼设命妇坐位,奏九部伎及散乐,并从宣政门入。臣以为,前殿正寝,非命妇宴会之处;象阙路门,非倡优进御之所。今请命妇会于别殿,九部伎从东入,散乐一色请停省。若于三殿别设,自可备极恩私。」从之。改向麟德殿也。

  其寻常朝参准。贞观十三年十月,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奏:「天下太平,万机事简,请三日一临朝。」诏许之。 至二十三年九月十一日,太尉无忌等奏,请视朝坐日。高宗报曰:「朕初登大位,日夕孜孜,犹恐壅滞众务。自今以后,每日恒坐。」 永徽元年十月五日,敕京官文武五品,依旧五日一参。至二年八月二十九日下诏:「来月一日,太极殿受朝。此后每五日一度,太极殿视事,朔望朝,即为恒式。准元日令,中书令读诸方表。」

  神龙元年四月十四日,初令文武官五品以上,每朔望参日,陛殿食。

  贞元七年四月敕:「昔者圣贤,仰观法象,因天地交会之序,为父子相见之仪,沿习成风,古今不易。王者制事,在于因人,酌其情而用中,顺其俗以为礼。咸觌之仪,既行父子之间;

译官员代为主持祭祀,等到天亮祭祀完毕后,才日出视朝,自建国以来,从未改变。因为正在修订新的礼典格式即将完成,那一天要祭祀圜丘,于是改用小冬那天接受朝贺。如果皇帝亲自到南郊祭拜,接受朝贺的时间就应当改动;但既然命人代为祭祀,那么按理不该改动,恳请予以改正。」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因此下敕令,从今以后,冬至日接受朝贺,永远作为定制。到天宝三载十一月五日,甲子日冬至,敕令说:「我认为昊天上帝,意义在于尊崇庄严,恭敬地遵守祭祀的典章,向来都用冬至这一天。既然这一天要在圜丘举行祭祀,又要接受朝贺,实在深感惶恐戒惧。从今以后,冬至这天应当改为在第二天接受朝贺,并永远作为定制。」又到天宝六载十二月,敕令说:「以前各道差遣使者前来贺正,十二月初就早早到达,有的提前拜见,有的没能拜见。他们所进献的贺正表章,只是送到尚书省,又不一同进呈,这样沿袭已久,实在与礼法完全不合。从今以后,凡应当来贺正的使者,一律定在元日,依照京官的惯例,按次序排列等候朝见,由通事舍人上奏禀报,他们所进献的表章则直接送到四方馆,元日仪仗撤去之后同时进呈。」

永泰元年十一月下诏:冬至这天命令有关官员祭祀完南郊之后,在含元殿接受朝贺。

建中二年十一月敕令,应当在冬至日接受朝贺。当初,永徽五年十一月,武后被立为皇后,群臣与命妇朝见皇后。按旧的仪制,冬至元日,百官不在光顺门朝贺皇后。到干元元年,张皇后于是推行这种礼节。礼仪使、工部侍郎于休烈先前上奏说:「按照周礼,有命夫命妇之分。丈夫朝见国君,妻子朝见王后。自永徽五年,把武则天立为皇后开始,才推行这种礼节。这一天,命妇又到光顺门朝见皇后,朝廷官员与命妇混杂相处,实在有失礼制,因而下诏加以停止。」永崇二年,敕令在宣政殿会见百官与命妇,太常博士袁利贞上疏说:「我认为皇上的恩旨,在宣政殿上,又设置命妇的座位,演奏九部乐及散乐,并且都从宣政门进入。臣认为,正殿是天子的正寝所在,不是命妇宴会的地方;宫阙正门,也不是倡优表演进献的场所。现在请让命妇在别的殿堂会见,九部乐从东门进入,散乐这一项请予以停止。如果分别在三殿另外设置,自然可以极尽恩宠礼遇。」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改到麟德殿举行。

至于平常的朝参,则按照旧例。贞观十三年十月,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上奏:「天下太平,政务简省,请三天朝见一次。」皇帝下诏批准。到贞观二十三年九月十一日,太尉长孙无忌等人上奏,请示视朝的日子。高宗回复说:「朕刚刚登上大位,日夜勤勉不懈,还担心政务有所壅塞滞留。从今以后,每天都照常临朝。」永徽元年十月五日,敕令京官文武五品以上,依照旧例每五天朝参一次。到永徽二年八月二十九日下诏:「下个月初一,在太极殿接受朝贺。此后每隔五天,在太极殿处理政事,每逢初一、十五朝见,就作为定制。依照元日的诏令,由中书令宣读各方的表章。」

神龙元年四月十四日,才开始命令文武五品以上的官员,每逢初一、十五朝参那天,登殿赐食。

贞元七年四月敕令:「从前的圣贤,仰观天象,依照天地交会的顺序,制定父子相见的礼仪,沿袭成为风俗,从古到今都没有改变。君王制定礼制,重在顺应人情,斟酌其中的情理而用中道,顺应习俗来制定礼仪。父子之间相见的礼仪,既然已经推行;

资事之情,岂隔君臣之际。申恩卿士,自我为初。自今以后,每年五月一日,御宣政殿,与文武百僚相见,京官九品以上,外官因朝奏在京者,并听就列。宜令所司,即量定仪注颁示,仍编礼式,以着恒规。」其正至仪,具开元礼。武太后圣历初,凤阁侍郎王方庆奏曰:「准令,周丧大功未葬,并不得朝贺,仍终丧不得宴会。比来百官,不遵礼法,有哀惨,陪朝会,手舞足蹈,公违宪章,名教既亏,实点皇化,伏请禁断。」从之。

译奉行政事的情理,怎会隔断君臣之间的关系。向卿士们施加恩典,从我开始。从今以后,每年五月一日,皇帝驾临宣政殿,与文武百官相见,京官九品以上,以及外地官员因入朝奏事而在京城的,都准许一同列席。应命令有关部门,斟酌拟定礼仪规程颁布晓示,并编入礼式,以确立为长久的规矩。至于元日、冬至的朝贺礼仪,详见《开元礼》。武太后圣历初年,凤阁侍郎王方庆上奏说:「依照法令,遇周年丧、大功丧尚未安葬的,一律不得朝贺,而且服丧期满之前不得参加宴会。近来百官不遵守礼法,身处哀痛之中,仍陪同朝会,手舞足蹈,公然违背法度,既有损名教,实际上也玷污了皇朝的教化,恳请予以禁止。」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策拜皇太子皇太子称臣附○后汉 东晋 北齐 大唐

  后汉制,拜皇太子仪:百官会,位定,谒者引皇太子当御座殿下,北面;司空当太子西北,东面立。读策书毕,中常侍持太子玺绶东向授太子,太子再拜,三稽首。谒者赞曰「皇太子臣某」,中谒者称制曰「可」。三公升阶上殿,贺寿万岁。因大赦天下。礼毕。

  东晋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台符问:「皇太子既拜庙,朝臣奉贺,应上礼否?」国子博士车胤云:「百辟卿士,咸与盛礼,展敬拜伏,不须复上礼。唯方伯牧守,不睹大礼,自非酒牢贡羞,无以表其乃诚,故宜有上礼。亦如元正大庆,方伯莫不上礼,朝臣奉璧而已。」太学博士庾弘之议:「按武帝咸宁中,诸王新拜,有司近臣诸王公主上礼。今皇太子国之储副,既已崇建,普天同庆。谓应上礼奉贺。」

  按汉魏故事,皇太子称臣。新礼以太子既以子为名,而又称臣,臣子兼称,于义不通,除太子称臣之制。挚虞以为:「孝经『资于事父以事君』,义兼臣子,则不嫌称臣。宜定新礼,皇太子称臣如旧。」诏从之。尚书符又问王公以下见皇太子仪及所制衣服。车胤议:「朝臣宜朱衣帻,拜敬,太子答拜。按经传不见其文,故太傅羊祜笺庆太子,称叩头,此则拜之证。又太宁三年诏议其典,尚书卞壸谓宜稽则汉魏,阖朝同拜。其朱衣冠冕,唯施天朝,宜帻而已。」

  北齐册皇太子,皇帝临轩,司徒为使,司空副之。太子服远游冠,入至位。使者入,奉册读讫,皇太子跪受册于使者,以授中庶子。又受玺绶于尚书,以授庶子。稽首以出。就册,使者持节至东宫,宫臣内外官定列。皇太子阶东,西面。若幼,则太师抱之,主衣二人奉空顶帻服从,以受册。明日,拜章表于东宫殿庭,中庶子、中舍人乘轺车,奉章诣阙堂谢。择日斋于崇正殿,服冕,乘安车谒庙。择日群臣上礼,又择日会。明日,三品以上笺贺。

  大唐临轩册命皇太子,如开元礼。

通典卷第七十一 礼三十一 沿革三十一 嘉礼十六

  皇太子监国及会宫臣议 皇太子监国有司仪注

  春夏封诸侯议 锡命 诸王公城国宫室服章车旗议

  策拜诸王侯拜三公奏乐服冕议附

  诸王公侯留辅朝政嫡子监国议

    皇太子监国及会宫臣议北齐 隋 大唐

  北齐天保元年,皇太子监国,在西林园冬会。群臣议,皆东面。二年,于北城第内冬会,又议东面。吏部郎陆卬疑非礼,魏收改为西面。

  邢子才议欲依前,曰:「凡礼有同者,不可令异。诗说,天子至于大夫,皆乘四马,况以方面之少,何可皆不同乎?若太子定西面者,王公卿大夫士,复何面也?

译册立皇太子,皇太子对皇帝称臣(附)○后汉 东晋 北齐 大唐

后汉的制度,册拜皇太子的仪式:百官集会,站定位置后,谒者引导皇太子来到皇帝御座殿下,面朝北站立;司空站在太子的西北方,面朝东站立。宣读策书完毕后,中常侍手持太子的玺绶面朝东授予太子,太子行再拜礼,行三次稽首礼。谒者赞唱道"皇太子臣某",中谒者代皇帝宣布说"可"。三公登上台阶上殿,向皇帝祝贺万岁。于是大赦天下。礼仪完毕。

东晋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尚书台发文询问:"皇太子既已拜谒宗庙,朝中大臣奉表祝贺,是否应当进献礼物?"国子博士车胤说:"百官卿士,都参与了这场盛大典礼,展示敬意、行拜伏之礼,不必再进献礼物。只有地方的方伯牧守,没有亲眼见到这场大礼,如果不用酒肉贡品来表达心意,就无法表明他们的诚心,所以他们应当进献礼物。这也就像元正大庆一样,方伯没有不进献礼物的,而朝臣只是奉璧行礼罢了。"太学博士庾弘之提出意见:"按照武帝咸宁年间的先例,诸王新受册封时,有司和近臣以及诸王公主都要进献礼物。如今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既然已经册立,普天同庆。我认为应当进献礼物、奉表祝贺。"

按照汉魏的旧例,皇太子对皇帝自称"臣"。新礼因为太子既然以"子"为名号,又要自称"臣",臣与子两种称谓兼用,在道理上讲不通,所以废除了太子自称"臣"的制度。挚虞认为:"《孝经》说'凭借侍奉父亲的心意来侍奉君主',这意味着臣与子的身份可以兼有,那么自称'臣'也不算有妨碍。应当在新礼中规定,皇太子仍像旧例一样自称'臣'。"朝廷下诏采纳了这个意见。尚书台的文书又询问王公以下拜见皇太子的礼仪以及应制定的服饰。车胤提出意见:"朝臣拜见太子时应当穿朱衣戴帻,行拜礼,太子答拜。查考经传中没有见到明文规定,所以太傅羊祜写信祝贺太子时,自称'叩头',这就是要行拜礼的证明。又,太宁三年下诏商议这方面的典章,尚书卞壸认为应当依照汉魏旧制,满朝大臣一同行拜礼。至于穿朱衣戴冠冕,这只适用于朝见天子的场合,拜见太子时只要戴帻就可以了。"

北齐册立皇太子,皇帝亲临殿前,以司徒为正使,司空为副使。太子身穿远游冠服,进入就位。使者进入,捧册宣读完毕后,皇太子跪着从使者手中接受册书,转交给中庶子。又从尚书那里接受玺绶,转交给庶子。行稽首礼后退出。至于就地行册礼的情形,使者持节前往东宫,宫中内外官员依次排列。皇太子站在台阶东侧,面朝西。如果太子年幼,则由太师抱着他,两名主衣捧着空顶帻的礼服跟从,以此来接受册书。第二天,在东宫殿庭进献谢恩章表,中庶子、中舍人乘坐轺车,捧着章表前往宫阙谢恩。选定吉日在崇正殿斋戒,穿着冕服,乘安车拜谒宗庙。再选定吉日,让群臣进献礼物;又选定吉日举行朝会。第二天,三品以上官员上笺祝贺。

大唐在殿前册命皇太子的仪式,依照《开元礼》执行。

《通典》卷第七十一 礼三十一 沿革三十一 嘉礼十六

  皇太子监国及会宫臣议 皇太子监国有司仪注

  春夏封诸侯议 锡命 诸王公城国宫室服章车旗议

  策拜诸王侯拜三公奏乐服冕议附

  诸王公侯留辅朝政嫡子监国议

皇太子监国及会宫臣议 北齐 隋 大唐

北齐天保元年,皇太子监国,在西林园举行冬会。群臣议论此事,都认为应当面朝东。天保二年,在北城的府第内举行冬会,又议论说应当面朝东。吏部郎陆卬怀疑这不合礼制,魏收便改为面朝西。

邢子才主张依照先前的做法,说:"凡是礼制中相同的情况,不能使它不一样。《诗经》说,从天子到大夫,都乘四马之车,何况方位的差别这么小,怎么能都不相同呢?如果规定太子面朝西,那么王公卿大夫士又该面朝哪个方向呢?面朝南,是君主的正位。如今一个官署的长官,没有不面朝南的;太子处理政事时,也是面朝南而坐。持异议的人援引晋朝的旧例,说太子

南面,人君正位。今一官之长,无不南面;太子听政,亦南面坐。议者引晋旧事,太子在东宫西面,为避尊位,非为向台殿也。子才以为东晋博议,依汉魏之旧,太子普臣四海,不以为嫌,又何疑于东面?礼『嗣子绝旁亲』,『嗣子冠于阼』,『冢子生,接以太牢』。汉元着令,太子绝驰道。此皆礼同于君。又晋王公嗣子,摄命临国,乘七旒安车,驾用三马,礼同三公。近宋太子乘象骆,皆有同处,不以为嫌。况东面者,君臣通礼,独何为避?明为向台,所以然也。近皇太子在西林园,于殿犹且东面,于北城非宫殿之处,更不得耶?诸人以东面为尊,宴会须避。按燕礼、燕义,君位在东,宾位在西,君位在阼阶,故有武王践阼,不在西也。礼『乘君之车,不敢旷左』。君在,恶空其位,左亦在东,不在西也。『君在阼,夫人在房』,郑注『人君尊东也』。前代及今,皇帝宴会接客,亦东堂西面。若以东面为贵,皇太子以储后之礼,监国之重,别第宴臣宾,自得申其正位。礼者皆东宫臣属,公卿接宴,观礼而已。若以西面为卑,实是君之正位,太公不肯北面说丹书,西面则道之,西面乃尊也。君位南面,有东有西,何可皆避?且事虽少异,有可相比者。周公,臣也;太子,子也。周公为冢宰,太子为储贰。明堂尊于别第,朝诸侯重于宴臣宾,南面贵于东面。臣疏于子,冢宰轻于储贰。周公摄政,得在明堂南面朝诸侯,今太子监国,不得于别第异宫东面宴客,情所未安。且君行以太子监国,君宴不以公卿为宾,明父子无嫌,君臣有嫌。按仪注,亲王受诏冠婚,皇子皇女皆东面。今不约王公南面,独约太子,何所取耶?议者南尊改就西面,转居尊位,更非合礼。方面既少,难为节文。东西二面,君臣通用,太子宜然,于理为允。」

  魏收议云:「去天保初,皇太子监国。冬会群官于西林园都亭,坐从东面,义取于向中宫殿台故也。二年于宫冬会,坐乃东面,收窃以为疑。前者遂有别议,议者同之。邢尚书以前定东面之议,复申本怀,此乃国之大礼,无容不尽所见。收以为太子东宫,位在于震,长子之义也。按易八卦,正位向中。皇太子今居北城,于宫殿为东北,南面而坐,于义为背也。前者立议,据东宫为本。又按东宫旧事,太子宴会,多以西面为礼,此又诚证,非徒言也。不言太子常无东西二面之坐,但用之有所。至如西园东面,所不疑也。未知君臣车服有同异之议,何为而发?就如所云,但知礼有同者,不可令异。不知礼有异者,不可令同。苟别君臣同异之礼,恐重纸累札,书不尽也。」子才竟执东面,收执西面,援引经据,交相往复,其后竟从西面为定。

译在东宫面朝西,是为了避开尊位,并不是因为面向宫殿台阁的缘故。我认为,东晋的广泛议论,是依照汉魏的旧制,太子作为普天之下臣民所共尊者,不因此而避嫌,那又何必对面朝东有所疑虑呢?礼制规定'嗣子断绝旁系亲属之礼','嗣子在阼阶行冠礼','嫡长子出生,要用太牢之礼来接待'。汉元帝制定法令,规定太子的车驾要避开驰道。这些都是礼制上与君主相同的地方。又,晋朝王公的嫡子,代理国事,乘坐七旒安车,用三匹马驾车,礼制与三公相同。近代宋朝的太子乘坐象骆之车,都有与君主相同之处,并不因此避嫌。何况面朝东这一点,是君臣共通的礼制,为什么单单要回避呢?这明显是为了面向宫殿台阁,所以才这样规定的。近来皇太子在西林园时,面对殿堂尚且面朝东,在北城这个不是宫殿的地方,反而不能这样吗?有人认为面朝东是尊位,宴会时须要回避。按《燕礼》《燕义》记载,君主的位置在东边,宾客的位置在西边,君主的位置在阼阶,所以有武王践阼之说,君位不在西边。《礼记》说'乘坐君主的车,不敢让左边空着',是因为君主在场时,忌讳空着他的位置,左边的位置也是在东边,不在西边。'君主在阼阶时,夫人在房中',郑玄注解说'这是因为人君以东为尊'。前代以及当今,皇帝设宴接待宾客,也是坐在东堂面朝西。如果认为面朝东是尊贵的,那么皇太子凭借储君的礼制、监国的重任,在别的府第宴请群臣宾客时,自然可以采用他的正位。参加礼仪的都是东宫属官,公卿只是陪同宴会、观礼罢了。如果认为面朝西是卑位,那本来就是君主的正位,太公不肯面朝北向文王讲说丹书之言,而是面朝西讲说,可见面朝西才是尊位。君主的位置是面朝南,其中又分东西两侧,怎么能都要回避呢?况且此事虽略有不同,但也有可以类比的地方。周公,是臣子;太子,是儿子。周公担任冢宰,太子是储君副贰。明堂比别的府第更尊贵,朝见诸侯比宴请群臣更为重要,面朝南比面朝东更为尊贵。臣子的身份比儿子疏远,冢宰的地位比储君副贰要轻。周公摄政的时候,尚且能在明堂面朝南接受诸侯朝见,如今太子监国,却不能在别的宫室里面朝东宴请宾客,这在情理上说不通。而且,君主出行时命太子监国,君主设宴时不以公卿为宾客,这说明父子之间没有嫌疑,君臣之间才有嫌疑。查看仪注,亲王受诏行冠礼、婚礼时,皇子皇女都是面朝东。如今不约束王公面朝南,却单单约束太子,这是依据什么呢?议论的人把本来尊贵的面南之位改为面西,反而使太子处于更尊的位置,这更不合礼制。方位本来就少,难以定出条文规定。东、西两个方向,是君臣通用的,太子应当如此,从道理上讲是恰当的。"

魏收提出意见说:"去年天保初年,皇太子监国。冬天在西林园都亭与群臣聚会时,座位面朝东,用意是取向着中宫殿台的缘故。天保二年在宫中冬会时,座位却也是面朝东,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前面已经有过另外的讨论,参与议论的人当时都赞同了。邢尚书重申先前定下的面朝东的意见,再度表明本来的想法,这是国家的重大礼制,不容不畅所欲言。我认为太子居于东宫,位置对应八卦中的'震'位,这是取长子之义。按《周易》八卦,正位是朝向中央的。皇太子如今居住在北城,对于宫殿而言处在东北方,如果面朝南而坐,从道理上说是背对着宫殿的。此前的立论,是以东宫为依据的。又查东宫的旧例,太子设宴聚会,大多以面朝西为礼,这也是确切的证据,并非空口之言。并非说太子从来没有面朝东、面朝西两种坐法,只是各有其适用的场合。至于在西园时面朝东,这是没有疑问的。不知道关于君臣车服有无异同的讨论,是为什么而提出的?就算如所说的那样,也只知道礼制中相同的地方不能使它不同,却不知道礼制中不同的地方,也不能使它相同。如果要一一辨别君臣之间同异的礼制,恐怕堆积再多纸张也写不完。"邢子才始终坚持面朝东,魏收始终坚持面朝西

  时议又疑宫吏之姓与太子名同。子才又谓曰:「按曲礼『大夫士之子,不与嗣君同名。』郑注云:『若先生之,亦不改。』汉法,天子登位,布名于天下,四海之内,无不咸避。按春秋经『卫石恶出奔在晋』,卫侯衎卒,其子恶始立,明石恶与长子同名。诸侯长子在一国之内,与皇太子于天下,礼亦不异。郑言先生不改,盖以此义。卫石恶、宋向戌,皆与君同名,春秋不讥。皇太子虽有储贰之重,未为海内所避,何容便改人姓?然事有消息,不得皆同于古。宫吏至微,而有所犯,朝夕从事,亦是难安。宜听出宫,更补他职。」制曰「可」。

  隋文帝开皇初,皇太子勇,准故事张乐受朝,宫臣及京官北面称庆,帝诮之。遂后定仪注:西面而坐,唯宫臣称庆,台官不复总集。炀帝之为太子,奏「降章服,宫官请不称臣」。从之。

  大唐睿宗景云二年四月,欲传位于皇太子,召三品以上官,谓曰:「朕素怀澹泊,不以宸极为贵。昔居皇嗣,已让中宗。及居太弟,又固辞不就。思脱屣于天下,为日久矣。今欲传位于太子,卿等何如?」群臣唯唯,莫有对者。皇太子遣右庶子李景伯让监国,上不许。殿中侍御史和逢尧谏曰:「陛下春秋未高,圣恩浃洽。昔韦氏乱政,百僚忧惧,今万姓颙颙,欣荷睿德,岂可即为让乎!」上从之。遂有制:「政事皆取皇太子处分。若缘军马刑杀,五品以上除授政事,与皇太子商量,然后闻奏。」其会宫臣仪注,具开元礼。

    皇太子监国有司仪注宋

  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二月,东巡,皇太子监国,有司奏仪注。

  某曹关某事云云。被命,议宜如是。请为笺如左。谨关。

    右署众官如常仪。

  尚书仆射、尚书左右丞某甲,死罪死罪。某事云云。参议以为宜如是事诺。奉行。某死罪死罪。

      年月日。某曹上。

    右笺仪准于启事年月右方,关门下位及尚书官署。其言选事者,依旧不经他官。

  某曹关太常甲乙启辞。押。某署令某甲上言。某事云云。请台告报如所称。主者详检相应。请听如所上事诺。别符申摄奉行。谨关。

      年月日

    右关事仪准于黄案年月日右方,关门下位年月下左方,下附列尚书众官署。其尚书名下应云奏者,今言关。余皆如黄案式。

  某曹关司徒长史王甲启辞。押。某州刺史景丁解腾某郡县令长李乙书言某事云云。请台告报如所称。尚书某甲参议,以为所论正如法令,告报听如所上。请为令书如左。谨关。

    右关门下位及尚书署,如上仪。

  司徒长史王甲启辞。押。某州刺史景丁解腾某郡县令长李乙书言某事云云。

译,双方引经据典,往复辩论,后来最终确定采用面朝西的说法。

当时议论中又对宫中官吏的姓氏与太子的名字相同这件事产生疑问。邢子才又说道:"按《曲礼》记载'大夫士的儿子,取名不能与嗣君相同',郑玄注解说:'如果是先出生就已经取了这个名字,也不必更改。'汉朝的法令规定,天子即位后,将名字颁布天下,四海之内,没有不都加以避讳的。查《春秋》经文记载'卫国的石恶出奔,逃到晋国',卫侯衎去世后,他的儿子恶才开始即位,可见石恶与卫国的长子同名。诸侯的长子在一个国家之内,与皇太子在天下范围内的地位,礼制上并没有不同。郑玄所说'先出生的不必更改',大概就是根据这个道理。卫国的石恶、宋国的向戌,都与国君同名,《春秋》并未加以讥讽。皇太子虽然身负储君副贰的重任,但还未到需要海内之人都加以避讳的地步,怎么能因此就要求别人改姓呢?但事情总要有所变通,不能都与古代完全相同。宫中官吏地位十分卑微,如果确实有所触犯,早晚跟随太子做事,也确实难以心安。应当准许他调出东宫,改任其他官职。"皇帝下令说"可以"。

隋文帝开皇初年,皇太子杨勇,依照旧例奏乐接受朝贺,东宫官员以及在京官员都面朝北称贺,皇帝对此加以责备。于是后来重新制定仪注:太子面朝西而坐,只有东宫官员称贺,朝廷官员不再一并聚集参加。隋炀帝还是太子时,上奏说"请求降低服章等级,东宫官员请求不再自称臣"。皇帝同意了这个请求。

大唐睿宗景云二年四月,想要把皇位传给皇太子,召见三品以上官员,对他们说:"朕向来抱有淡泊之志,不以帝位为尊贵。当年做皇嗣的时候,已经把位子让给了中宗。等到做皇太弟的时候,又坚决辞让不肯就任。想要摆脱天下的束缚,由来已久了。如今想把皇位传给太子,各位觉得怎么样?"群臣唯唯诺诺,没有人回应。皇太子派遣右庶子李景伯请求辞让监国之责,皇上不答应。殿中侍御史和逢尧进谏说:"陛下年纪并不算大,圣明恩德深入人心。当年韦氏乱政的时候,百官都忧虑恐惧,如今万民仰望,欣然承受陛下的圣明恩德,怎么可以就此谦让呢!"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下诏说:"政事都交由皇太子处理决断。如果涉及军事、刑罚、杀戮,以及五品以上官员的任命等政事,要与皇太子商量之后,再奏报朕知晓。"至于会见宫臣的仪注,详细记载在《开元礼》中。

皇太子监国有司仪注 宋

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二月,皇帝东巡,皇太子监国,有关部门奏请仪注。

某曹关白某事云云。奉旨,商议应当如此办理。请依照下列格式撰写笺文。谨此关白。

  右方依照惯常仪式署名众官员。

尚书仆射、尚书左右丞某甲,死罪死罪。某事云云。参与商议后认为应当如此办理,同意。奉旨执行。某死罪死罪。

    年月日。某曹上呈。

  右方笺文的格式依照启事文书年月位置右方的规定,关白门下省官员及尚书省官员署名。凡是涉及选拔官员之事的,依照旧例不必经过其他官署。

某曹关白太常某甲乙的启辞。押。某署令某甲上言。某事云云。请求台省告知答复,依所述办理。主管官员详加核实,认为相符。请依所奏之事批准施行。另行下达符文,责成执行。谨此关白。

      年月日

  右方关白之事的格式,依照黄案文书年月日右方的规定,关白门下省官员在年月日下方左侧,往下附列尚书省众官员署名。凡是尚书署名之下应当写"奏"字的,此处改称"关"。其余都依照黄案的格式。

某曹关白司徒长史王甲的启辞。押。某州刺史景丁、解腾、某郡县令长李乙的书信陈述某事云云。请求台省告知答复,依所述办理。尚书某甲参与商议,认为所论符合法令,答复依照所奏之事办理。请依照下列格式撰写令书。谨此关白。

  右方关白门下省官员及尚书省官员署名,如上述仪式。

司徒长史王甲的启辞。押。某州刺史景丁、解腾、某郡县令长李乙的书信陈述某事云云。请求台

请台告报。

      年月日。尚书令某甲上建康宫。如无令,称仆射。

  右令曰下司徒,今报听如某所上。其宣摄奉行如故事。文书如千里驿行。

      年月日朔甲子。尚书令某甲下。无令称仆射。      司徒承书从事书到上 起某曹。

    右外上事,内处报,下令书仪。  某曹关事云云。令如是,请为令书如左。谨关。

    右关署如前式。  令司徒。某事云云。令如是,其下所属,奉行如故事。文书如千里驿行。      年月日子。下起某曹。

    右令书自内出下外仪。  令书前某官某甲。令以甲为某官,如故事。      年月日。侍御史某甲受。    右令书版文准诏书版文。

  尚书下云云。奉行如故事。    右以准尚书敕仪。 起某曹。    右并白纸书。凡外内应关笺之事,一准此为仪。其经宫臣者,依臣礼。  拜刺史二千石诫敕文曰制诏云云。某动静屡闻。

    右除拜诏书除者如旧文。其拜令书除者,「令」代「制诏」,余如常仪。辞关版文云:「某官粪土臣某甲临官。稽首再拜辞。」制曰右除粪土臣及稽首云云。某官某甲再拜辞。以「令曰」代「制曰」。某官宫臣者,称臣。

    春夏封诸侯议后汉 魏 晋

  后汉郑玄曰:「据祭统云:『古者于禘发爵赐服,于尝出田邑。』今封诸侯则违古。且土地皆庆赏之事。汉家故事,丞相始拜,皆封为国侯,其在秋冬者,先赐爵关内侯,俟春而后封国。祭统『尝出田邑』,先师或以为秋尝时,邑人皆田,或以为削黜田邑于此时也。」

  魏王肃圣证论:「孟夏之月,天子行赏,封诸侯,庆赐,无不忻悦,故左传赏以春夏是也。」

  晋张融评曰:「按洛诰,成王命周公后,封伯禽以周之正。易屯卦云『宜建侯』。据二经,周人封诸侯,不以秋夏也。」周礼夏官司勋掌爵,月令夏封诸侯,故取此。

  束皙总论曰:「月令所记,非一王之制,凡称古者,无远近之限,未知夏封诸侯,何代之典。秋祭田邑,夏乎?殷乎?而王据月令以非祭统,郑宗祭统而疑月令,无乃俱未通哉!莫若通以三代说两氏而不俱一也。」

    锡命周 东晋

  周制,春官大宗伯「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每命异仪,贵贱之位乃正。春秋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一命受职,始见命为正吏,谓列国之士,于子男为大夫。王之下士亦一命。郑司农云:「受职,理职事」也。再命受服,谓受玄冕之服。列国之大夫再命,于子男为卿。卿大夫自玄冕以下,如孤之服。王之中士亦再命,则爵弁服也。

译省告知答复。

      年月日。尚书令某甲上呈建康宫。如果没有尚书令,则称仆射。

右方,令文下达司徒府,如今答复依照某人所奏之事办理。其宣布责成执行的方式依照旧例。文书传递如同千里驿马般紧急。

      年月日朔甲子。尚书令某甲下达。没有尚书令时称仆射。      司徒承受文书依照办理,文书到达之日上报 起始于某曹。

  右方是对外呈上事项、对内处置答复、下达令书的格式。  某曹关白某事云云。令文如此,请依下列格式撰写令书。谨此关白。

  右方关白署名依照前面的格式。  令文下达司徒府。某事云云。令文如此,其下达所属官署,依照旧例责成执行。文书传递如同千里驿马般紧急。      年月日子。下达起始于某曹。

  右方是令书从宫内发出、下达宫外的格式。  令书前列某官某甲。以令文任命某甲为某官,依照旧例。      年月日。侍御史某甲接受。    右方,令书的版式文字依照诏书的版式文字。

尚书下达云云。依照旧例执行。    右方依照尚书敕令的格式。 起始于某曹。    右方都用白纸书写。凡是宫内外应当关白笺呈之事,一律依此为准。凡是经由东宫官员的,依照臣子之礼。  拜授刺史、二千石官员的诫敕文说:制诏云云。某人的动静屡有所闻。

    右方,除拜官员的诏书,除授的官员依照旧的文式。至于以令书除授的,用"令"字替代"制诏"二字,其余依照通常仪式。辞让的关白版文说:"某官粪土之臣某甲将要就任官职。稽首再拜辞让。"制文中说,右方是除授粪土之臣以及稽首云云。某官某甲再拜辞让。用"令曰"替代"制曰"。属于某官的宫臣,则自称"臣"。

春夏封诸侯议 后汉 魏 晋

后汉郑玄说:"根据《祭统》记载:'古时候在禘祭时颁发爵位、赏赐服饰,在尝祭时分封田邑。'如今在春夏之时分封诸侯,就违背了古制。而且赏赐土地都属于庆赏之事。汉朝的旧例,丞相刚被任命时,都会封为国侯,如果任命是在秋冬季节,就先赐予关内侯的爵位,等到春天再正式分封国土。《祭统》所说的'在尝祭时分封田邑',先师们有人认为是指秋天举行尝祭的时候,此时人们都在田间劳作;也有人认为是在这个时候削减、罢黜田邑。"

魏国王肃的《圣证论》说:"孟夏这个月,天子实行赏赐,分封诸侯,行庆赐之礼,没有人不感到欣喜,所以《左传》中说赏赐要在春夏进行,正是这个道理。"

晋朝张融评论说:"查考《洛诰》,周成王册命周公的后代,把周地正式分封给伯禽。《周易》屯卦说'适宜建立诸侯'。根据这两部经典,周朝人分封诸侯,并不是在秋天或夏天进行的。"《周礼》夏官司勋掌管爵位之事,《月令》记载夏天分封诸侯,所以取自这个说法。

束皙总论说:"《月令》所记载的,并非一朝一代的制度,凡是称'古'的地方,都没有远近的限定,不知道'夏天分封诸侯'具体是哪个朝代的典章。至于秋天祭祀田邑,究竟是夏朝的制度,还是殷商的制度?王肃根据《月令》来否定《祭统》,郑玄尊奉《祭统》而怀疑《月令》,恐怕两人都没有真正弄通此事啊!不如把这两种说法都通过夏商周三代来解释,而不必强求统一为一种说法。"

锡命 周 东晋

周朝的制度,春官大宗伯"用九种礼仪等级的命服,来端正邦国诸侯的地位。每一等命服都有不同的礼仪规格,尊卑贵贱的名分才能端正"。《春秋传》说:"名位不同,礼制也应有不同的规格。"一命受职,开始被任命为正式的官吏,这里指的是列国的士,在子男之国相当于大夫的地位。天子的下士也是一命。郑司农说:"受职,就是掌管职事"的意思。再命受服,是指接受玄冕这类的礼服。列国的大夫是再命,在子男之国相当于卿的地位。卿大夫从玄冕以下的服饰,如同孤的服饰。天子的中士也是再命,那么就穿爵弁服。三命受位,是指列

三命受位,谓列国之卿,始有列位于王,为王臣也。王之上士,亦三命也。四命受器,谓公之孤始得有祭器者。礼运曰:「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王之下大夫,亦四命也。五命赐则,则者,地未成国之名。王之下大夫四命,出封加一等,五命,赐以方百里二百里之地者也。方三百里以上为成国也。五命中大夫,出为子男。六命赐官,王六命之卿赐官者,使得自置臣,理家邑,如诸侯也。六命上大夫即卿也。七命赐国,王之卿,六命,出封加一等也。八命作牧,谓侯伯有功德者,加命,得专征伐诸侯,出为一州之牧,入为三公。九命作伯。」上公有功德者,加命为二伯,得征五侯九伯者也。郑司农云「长诸侯为方伯」也。封为上公,入为伯,分主东西,长于诸侯,宾于天子,曰天子之吏。天子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于外曰公。王制云:「制,三公一命衮,若有加则赐也。三公八命矣,复加一命,则服龙衮,与王者之后同。故诸侯之服,自衮而下,如王之服。大国之君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春秋左氏传说,诸侯踰年即位,天子赐以命珪。珪者,诸侯所执以朝觐之瑞也。公羊传「天生使毛伯来锡公命」,加鲁以衮龙之服。传曰:「锡者,赐也。命者,加我服也。」又诸侯有功,加之九锡。一曰衣服,二曰朱户,三曰纳陛,四曰舆马,五曰乐则,六曰武贲之士,七曰鈇钺,八曰弓矢,九曰秬鬯。赏赐者阳,数极于九,赐大国不过九,次国七,小国五。

  东晋羊玄曰:「说者以左氏云,天子锡诸侯命珪,以为符信,珪者,诸侯所执以朝觐之瑞也。按鲁成公即位八年,乃得命珪。三年夏,公如晋,此朝也,未有珪,朝何执也?凡命者,谓方策之书也,犹今教令耳。觐礼曰:『诸公奉箧服,加命书于其上。』尚书文侯之命云:『平王锡晋文侯秬鬯珪瓒,作文侯之命。』命者,王之教令,其事非一策而已。」

    诸王公城国宫室服章车旗议虞 周 晋

  虞书曰:「明试以功,车服以庸。」

  周制,春官小宗伯掌衣服、车旗、宫室之赏赐。王以赏赐有功者。

  晋博士孙毓、段畅等议曰:

    周礼「上公九命为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九为节;侯伯七命,以七为节;子男五命,以五为节」。上公谓三公有德,九命为二伯者。国家谓城也。公之城盖方九里,宫方九百步;侯伯之城方七里,宫方七百步;子男之城方五里,宫方五百步。又曰「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亦如之」。

译国的卿,才开始在天子朝廷中有正式的位次,成为天子的臣属。天子的上士,也是三命。四命受器,是指公爵的孤才开始能拥有祭祀用的器物。《礼运》说:"大夫的属官具备而祭器却要向别人借用,声乐设备虽都齐备(但器物不全),这是不合礼制的。"天子的下大夫,也是四命。五命赐则,"则"是指还未成为正式诸侯国的土地的名称。天子的下大夫是四命,如果外放受封就加一等,成为五命,被赐予方圆一百里到二百里的土地。凡是方圆三百里以上的,才算是成国。五命的中大夫,外放就成为子男。六命赐官,天子的六命之卿被赐官,是让他能够自行设置臣属,治理家邑,如同诸侯一样。六命的上大夫就是卿。七命赐国,天子的卿是六命,外放受封就加一等,成为七命。八命作牧,是指侯伯中有功德的人,加命之后,能够专擅征伐诸侯之权,外放担任一州的州牧,入朝则担任三公。九命作伯,是指上公中有功德的人,加命成为二伯,能够征讨五侯九伯这样的诸侯。郑司农说,"作诸侯的领袖,就是方伯"。受封为上公,入朝担任伯,分别主管东西两方,地位高于诸侯,作为天子的宾客,被称为"天子之吏"。天子称他为"伯父",异姓的诸侯称他为"伯舅"。他自称,对诸侯说"天子之老",在外则自称"公"。《王制》说:"规定,三公赐一命就穿衮服,如果有加命的,则再行赐予。"三公本身是八命,再加一命,就穿龙衮之服,与天子后代所穿的服饰相同。所以诸侯的服饰,从衮服以下,都如同天子的服饰。大国的国君不超过九命,次国的国君不超过七命,小国的国君不超过五命。大国的卿不超过三命,下卿是二命,小国的卿与下大夫都是一命。《春秋左氏传》记载,诸侯即位过年之后,天子会赐给他命珪。珪,是诸侯执持用来朝觐天子的信物。《公羊传》说"天子派遣毛伯前来赐予鲁公命服",加赐鲁公衮龙之服。《传》说:"锡,就是赐的意思。命,就是加赐给我服饰。"另外,诸侯有功劳的,还会加赐九锡。一是衣服,二是朱户,三是纳陛,四是舆马,五是乐器乐队,六是虎贲武士,七是斧钺,八是弓矢,九是秬鬯酒。赏赐属于阳的范畴,数目最多到九,赐给大国的不超过九种,次国不超过七种,小国不超过五种。

东晋羊玄说:"说这话的人根据《左氏传》记载,天子赐给诸侯命珪作为凭信,认为珪是诸侯执持用来朝觐天子的信物。但查考鲁成公即位后八年,才得到命珪。而在成公三年夏天,鲁公前往晋国,这也是朝见之礼,但当时他还没有命珪,那他朝见时手里执的又是什么呢?凡是'命',指的是写在简策上的文书,就如同今天的教令一样。《觐礼》说:'诸公捧着箧和礼服,把命书放在上面。'《尚书·文侯之命》说:'周平王赐予晋文侯秬鬯酒和珪瓒,写下《文侯之命》。'所谓'命',就是天子的教令,这类事情并非只用一份简策就能记完的。"

诸王公城国宫室服章车旗议 虞 周 晋

《虞书》说:"通过实际的效果来检验,用车马服饰来酬赏功劳。"

周朝的制度,春官小宗伯掌管衣服、车旗、宫室的赏赐。天子用来赏赐有功之人。

晋朝博士孙毓、段畅等人的议论说:

《周礼》记载"上公九命,作为二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九'为标准;侯伯是七命,以'七'为标准;子男是五命,以'五'为标准"。上公是指三公中有德行的人,加命九命而成为二伯的。国家指的是城池。公爵的城大概方圆九里,宫室方圆九百步;侯伯的城方圆七里,宫室方圆七百步;子男的城方圆五里,宫室方圆五百步。又说:"天子的三公是八命,天子的卿是六命,等到他们外放受封时,都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也依照这个标准增加。"又依据礼制,诸侯城池的城角高七丈,城门的门楼都是五丈。又依据礼制,诸侯的房屋用殷代的屋制。如今诸王受封的国土,虽然大小不同,但他们所治理的旧城,已不符合古制,都应当仍旧维持原状。至于他们营建宫室,应当有大小的差别。但周朝的

又如礼,诸侯之城隅高七丈,门阿皆五丈。又礼,诸侯以为殷屋。今诸王封国,虽有大小,而所理旧城,不如古制,皆宜仍旧。其造立宫室,当有大小之差。然周典奢大,异于今仪,步数之限,宜随时制。又诸侯三重门,内曰路门,中门曰雉门,外门曰库门。雉门之外设▯宪,▯,罼也。宪,盖也。高五丈。其正寝与庙同制,皆殷屋四阿,堂崇三尺。此其旧典,略可依也。余皆称事取供而已。

    旌旗斿数,繁缨贰车,各以其命之等。又曰:「金辂建大旗,同姓以封;象辂建大赤,异姓以封。」金象者,谓以金象饰其车。今制从简除之余,诸王从公者出就封,朝祀之车,宜路车驷马,建大旗九斿,画交龙。

    礼,公之服自衮冕而下,侯伯自鷩冕而下,皆如王之服。祭服宜玄冕朱里,玳玉三采九旒,缫三色九就,丹组缨,玄衣纁裳,画九章,以事宗庙。其祀社稷山川,及其群臣助祭者,皆长冠玄衣。其位不从公者,皆以七为节,其它则同诸王。朝服依汉魏故事,皆远游冠,五时服,佩山玄玉,不复以国大小为差。其群臣侍从冠服,皆宜如服制令也。诸王公应助祭。按司服之职:「王祀昊天上帝,则大裘而冕,享先生则衮冕,先公则鷩冕。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礼记王制曰:「制,三公一命衮。」谓三公八命,复加一命,则服衮龙,与王者之后同。然则九命及二王之后,乃服衮衣无升龙。三公之服,当从鷩冕而下。太尉三公助祭,宜服鷩冕七章,冕缫九旒,赤舄。三公助导从外官不与齐祭者,自可如旧。

    策拜诸王侯拜三公奏乐服冕议附○后汉 晋 北齐 隋 大唐

  后汉制,拜诸王侯三公之仪:百官会,位定,谒者引光禄勋前。丁孚汉仪云「太常住盖下,东向读文」,以此异也。谒者引当拜者前,当座伏殿下。光禄勋前,一拜,举手曰「制诏其以某为某」。按丁孚汉仪安帝策夏勤文曰:「维元初六年三月甲子,制诏以大鸿胪勤为司徒。曰:『朕承天序维稽古,建尔于位为汉辅。往率旧职,敬敷五教,五教在宽。左右朕躬,宣力四表,保乂皇家。于戏!秉国之钧,旁祗厥序,时亮天工,可不慎欤!勤其戒之!」此其例也。读策书毕,拜者称臣再拜。尚书郎以玺印绶付侍御史。侍御史前,东面立,授玺印绶。当受策者再拜顿首三。赞谒者曰:「某王臣某新封,某公某初除,谢。」中谒者报谨谢。赞者立曰:「皇帝为公兴。」重坐,受策者拜谢,起就位。礼毕。

  晋武帝咸宁三年,始平、濮阳诸王新拜,有司奏「依故事,听京城近臣、诸王、公主应朝贺者,复上礼」。

译礼典规模宏大,与今天的礼仪不同,具体的步数限制,应当依照当今的情况来制定。诸侯有三重门,内侧的叫路门,中间的门叫雉门,外侧的门叫库门。雉门之外设置罼、宪(一种覆盖物),罼是一种遮盖器物,宪也是遮盖之意,高五丈。诸侯的正寝与宗庙形制相同,都是殷代的四阿式屋顶,堂基高三尺。这是旧有的典章,大致可以依照。其余的都根据实际需要供给使用就可以了。

旌旗上飘带的数目、繁缨和副车的数目,各依照他们受命等级的高低而定。又说:"金辂车上树立大旗,是同姓诸侯受封时使用的;象辂车上树立大赤旗,是异姓诸侯受封时使用的。"所谓"金""象",是指用金饰或象牙饰来装饰车辆。如今的制度依从简朴,去除多余的部分,诸王中跟随公爵之礼的,外出就封时,朝觐祭祀所用的车,应当用路车驷马,树立大旗,垂九条飘带,绘制交龙图案。

按礼制,公爵的服饰从衮冕以下,侯伯的服饰从鷩冕以下,都如同天子的服饰。祭服应当是玄冕朱里,佩戴玳玉三采九旒,五彩丝带九匝,用丹色丝带作缨,穿玄色上衣、绛色下裳,绘制九章纹饰,用来奉祀宗庙。至于祭祀社稷山川之时,以及陪同祭祀的群臣,都戴长冠、穿玄衣。地位不及公爵的,都以"七"为标准,其余方面则与诸王相同。朝服依照汉魏的旧例,都戴远游冠,穿四时的服色,佩戴山玄玉,不再以封国大小来区分等级。至于随从群臣的冠服,都应当依照服制的规定。诸王公应当参加助祭。按《司服》职文记载:"天子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祭祀祖先,就穿衮冕;祭祀先公,就穿鷩冕。公爵的服饰,从衮冕以下,如同天子的服饰;侯伯的服饰,从鷩冕以下,如同公爵的服饰。"《礼记·王制》说:"规定,三公赐一命就穿衮服。"这是指三公本身八命,再加一命,就穿龙衮之服,与天子后代所穿的相同。这样看来,九命之人和二王之后,才穿没有升龙纹样的衮衣。三公的服饰,应当从鷩冕以下。太尉参加助祭,应当穿鷩冕,绘七章纹饰,冕上垂九旒丝带,穿赤色鞋履。三公助祭时随从的外官如果不参与正式祭礼的,可以照旧例办理。

策拜诸王侯拜三公奏乐服冕议附○后汉 晋 北齐 隋 大唐

后汉的制度,册拜诸王侯及三公的仪式:百官集会,站定位置后,谒者引导光禄勋上前。丁孚《汉仪》说"太常站在伞盖之下,面朝东宣读文书",与此有所不同。谒者引导受册拜的人上前,在殿下俯伏。光禄勋上前,行一拜礼,举手说"皇帝下诏,任命某人为某官"。按丁孚《汉仪》记载,汉安帝册命夏勤的文书说:"维元初六年三月甲子,制诏任命大鸿胪夏勤为司徒。诏书说:'朕承受上天的常序,考察古制,将你安排在这个职位上,作为汉室的辅弼之臣。你要继续履行旧有的职责,恭敬地施行五教,五教的核心在于宽厚。你要辅佐朕,效力于四方,安定保全皇家。啊!执掌国家的重任,各方面都要严肃谨慎地遵循法度,时刻辅助上天所赋予的职责,怎能不谨慎呢!你要以此自我警戒!'"这就是其中的例子。宣读策书完毕后,受册拜的人自称臣,行再拜礼。尚书郎把玺印绶带交给侍御史。侍御史上前,面朝东站立,把玺印绶带授予受册者。受册者再拜、叩头三次。赞礼的谒者说:"某王臣某新受封,某公某刚被任命,谢恩。"中谒者回答说恭谨地表示感谢。赞礼者站起来说:"皇帝为公起身。"受册者再拜谢恩后重新落座,然后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礼仪完毕。

晋武帝咸宁三年,始平王、濮阳王等诸王新受册拜,有司上奏"依照旧例,允许在京城的近臣、诸王、公主等应当朝贺的人,再进献礼物"。博士张放提出意见:"皇帝亲临殿前派遣使者时,应当奏乐。我查考泰始年间,皇太子行冠礼时,太子进殿时奏乐,太子就位后音乐停止。天子和诸侯,虽然尊卑不同,但至于礼仪等级,有时也有相同之处。行冠礼与受册拜,都属于嘉礼。因此依照以前的仪注,我认为应当奏乐。

博士张放议:「临轩遣使,应作乐。放按泰始中,皇太子冠,太子进而乐作,位定乐止。王者诸侯,虽殊尊卑,至于礼秩,或有同者。冠之与拜,俱为嘉礼。是以准昔仪注,谓宜作乐。今符云,至尊受太子拜时,无钟磬之乐。又按泰始三年,有司奏:皇太子明膺休命,光启嘉祚,宜依汉魏故事。」太常王师等言:「拜三公应有乐,宿设悬于殿庭。今门下云,非祭享则无乐。按冠礼有乐,公侯大臣,御座为起,在舆为下。传曰『国卿,君之贰也』。是以命使之日,御亲临轩,百僚陪位,此即敬事之意也。古者天子飨下国之使,命将帅,遣使臣,皆有乐。故诗叙曰『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又曰『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皆作乐而歌之。今命大使,拜辅相,比于下国之臣,轻重殊矣。轻诚有之,重亦宜然。博士考古,以事义相准,故谓临轩遣使,宜有金石之乐。」诏曰:「三公鼎司,皇帝有兴之礼,何以不设乐?又正位南面,何以不服冕?」尚书顾和言,临轩拜三公,不应有乐。和云:「礼无其文。按卫宏撰汉仪,拜丞相,亦无乐。古之燕飨有乐者,以畅宾主之欢耳。今拜三公,事毕于庭阶,礼成于拜立,欢宴未交,无事于乐。又按六冕之服,主于祭祀,唯婚特用之,他事未见服冕者,故拜公不应服冕。」

  北齐策诸王,以临轩日上水一刻,吏部令史乘马,赍召版,诣王第。王乘高车,卤簿至东掖门止,乘轺车。既入,至席。尚书读策讫,以授王,又授章绶。事毕,出轺车,入卤簿,乘高车,诣阊阖,伏阙表谢。报讫,拜庙还第,即鸿胪卿持节,吏部尚书授策,侍御史授节。使者受而出,乘轺持节,诣王第。入就西阶,东面。王入,立于东阶,西面。使者读策,博士读版,王俛伏。兴,进受策章绶茅土,俛伏三稽首,还本位,谢如上仪。在州镇,则使者受节策,乘轺车至州,如王第。

  诸王、三公、仪同、尚书令、五等开国、太妃、妃、公主恭拜册,轴一枚,长二尺,以白练衣之。用竹简十二枚,六枚与轴等,六枚长尺二寸。文出集书,书皆篆字。哀册、赠册亦同。

  诸王、五等开国及乡男恭拜,以其封国所在方,取社坛方面土,苞以白茅,内青箱中。函方五寸,以青涂饰,封授之,以为社。

  隋临朝册命三师、诸王、三公,并陈车辂。余则否。百司定列,内史令读册讫,受册者拜受出。又引次受册者,如上仪。若册开国,郊社令奉茅土,立于仗南,西面。每授册讫,授茅土焉。

  大唐之制,如开元礼。

    诸王公侯留辅朝政嫡子监国议晋

  晋博士孙毓等议:「按周礼典命职:『凡诸侯之嫡子,誓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一等。

译如今公文上说,至尊接受太子行拜礼时,没有钟磬之乐。又查泰始三年,有司上奏说:皇太子承受美好的天命,光大开启美好的福运,应当依照汉魏的旧例(奏乐)。"太常王师等人说:"册拜三公时应当有音乐,事先在殿庭设置悬挂的乐器。如今门下省说,如果不是祭祀飨宴就不应有音乐。按行冠礼时有音乐,公侯大臣朝见时,君主要为他们起身,他们乘车经过时君主要下车致意。《左传》说'国卿,是国君的副贰',因此在任命使者的这一天,皇帝亲临殿前,百官陪列侍立,这正是表达敬重此事的用意。古时候天子设宴款待下国的使者,任命将帅、派遣使臣,都要奏乐。所以《诗经》的序言说'《皇皇者华》,是国君派遣使臣时所奏的诗'。又说'唱《采薇》来送行,唱《出车》来慰劳归来的人,唱《杕杜》来体恤远行辛劳而归的人',这些都是要奏乐歌唱的。如今任命重臣使者、册拜辅相,比起下国之臣,其分量要重得多。分量轻的尚且如此,分量重的更应当如此。博士考察古制,用事理来加以类比,所以认为皇帝亲临殿前派遣使者,应当奏钟磬之乐。"皇帝下诏说:"三公是国家的重臣,皇帝按礼应有起身之礼,为什么不设置音乐?又,三公端正地面朝南就位,为什么不穿冕服呢?"尚书顾和说,皇帝亲临殿前册拜三公,不应当奏乐。顾和说:"礼制中没有这样的明文规定。查卫宏所撰的《汉仪》,册拜丞相时,也没有音乐。古代举行宴飨时之所以有音乐,是为了畅叙宾主之间的欢乐罢了。如今册拜三公,事情在庭阶之间就完成了,礼仪在受拜起立之时就已完成,尚未进入欢宴的环节,用不着奏乐。又查六种冕服,主要用于祭祀场合,只有婚礼特别使用冕服,其他场合没有见过穿冕服的先例,所以册拜三公不应当穿冕服。"

北齐册拜诸王,在皇帝亲临殿前那天,日出后过了一刻钟,吏部令史骑马,带着召见的文书,前往受封王的府第。王乘坐高车,仪仗队伍到东掖门为止,然后改乘轺车。进入之后,来到席位。尚书宣读策书完毕后,把策书交给王,又授予他印章绶带。事情完毕后,出来乘坐轺车,进入仪仗队伍,改乘高车,前往阊阖门,俯伏在宫阙前上表谢恩。得到回复后,前去拜谒宗庙,然后回到自己的府第。随后由鸿胪卿持节,吏部尚书授予策书,侍御史授予符节。使者接受后出发,乘坐轺车、手持符节,前往受封王的府第。进入后就位在西阶,面朝东。王进入后,站在东阶,面朝西。使者宣读策书,博士宣读版文,王俯身伏地。起身后,上前接受策书、印章绶带以及代表封土的茅土,俯身伏地行三次稽首礼,回到原来的位置,如上述仪式谢恩。如果封王身在州镇,就由使者携带符节和策书,乘坐轺车前往该州,如同前往王府一样。

诸王、三公、仪同、尚书令、五等开国爵位、太妃、妃、公主等恭受册拜时使用的册轴一枚,长二尺,用白色丝绸包裹。用竹简十二枚,其中六枚与轴的长度相同,另外六枚长一尺二寸。文字出自集书省,都用篆字书写。哀册、赠册也是同样的规格。

诸王、五等开国爵位以及乡男恭受册封时,要按照他们封国所在的方位,取该方向社坛的泥土,用白茅包裹起来,放入青色的箱子中。箱子四方各五寸,用青色涂饰,封好后授予他们,作为社土。

隋朝时,皇帝亲临朝廷册命三师、诸王、三公,都要陈列车驾仪仗。其他官员则不用。百官排列就位后,内史令宣读册书完毕,受册者行拜礼接受册书后退出。再引导下一位受册者,依照上述仪式进行。如果是册封开国爵位,郊社令捧着代表封土的茅土,站在仪仗队南面,面朝西。每次授册完毕后,就授予茅土。

大唐的制度,依照《开元礼》执行。

诸王公侯留辅朝政嫡子监国议 晋

晋朝博士孙毓等人提出意见:"按《周礼·典命》职文记载:'凡是诸侯的嫡子,向天子宣誓,代理其君主处理政事时,礼仪规格要比他的君主低一等。'誓,就是禀告的意思。这是说公爵的嫡子如同侯伯一样执珪,侯伯的嫡子如同子男一样执璧。《春秋》记载

』誓犹告也。谓公之子如侯伯而执珪,侯伯之子如子男而执璧。春秋『曹伯使其太子射姑来朝』,行国君之礼。践土之盟,卫成公使其母弟武如会,经书曰,卫武、蔡,甲午,序于诸侯。又左传:「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专行谋,誓军旅,君与国政之所图,非太子之事也。』周制,诸侯以功德入为王卿士,则上卿理其国事。今诸王公侯受任天朝,而嫡子摄其君事,车服礼数,国封大小,领兵军数,自当如本制,而王公侯遣上卿及军将掌其事,合于古义。今之车服,与古礼不同,依礼应下其君一等。其嫡子皆以有爵命,印绶冠服佩玉之制,宜如本令。而嫡子但知其政,不干其位,君不可二,尊无二上。国相以下见嫡子,宜如臣而不称臣。又礼,非其臣则答拜,国之命士上达于其君者,嫡子宜答拜。其文书称嗣子,宜曰王嗣子,其公侯嗣子,系于父爵,明不专国也。其燕见则称第,下文书表疏,皆臣礼而不称臣。今之监司,上官文书皆为记告。嫡子监国,其下群臣官文书宜称告,不言命称教。」

通典卷第七十二 礼三十二 沿革三十二 嘉礼十七

  天子追尊祖考妣上尊号同 天子崇所生母追崇同

  诸侯崇所生母议 支庶立为天子追尊本亲议

  追锡命议 王侯在丧袭爵议夺情附

    天子追尊祖考妣上尊号同○周 汉 魏 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大唐

  周武王追尊王太王亶父、王季历、文王昌,卢植曰:「太王,王季之父也。美大故称之。王季,文王之父也。太王实始翦商,王季绥畏,文王怀保,王业所兴,故追王也。三妣亦同尊其号。」所以追之,不以卑临尊也。不用诸侯之号临天子也。追王太王、王季以下者,以王迹之所由也。文王称王早矣,于殷犹为诸侯,于是着焉。

  汉高帝五日一朝太公,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无二日,士无二王。太公虽父,乃人臣也,奈何使人主朝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矣。」后上朝太公,太公拥篲,迎门却行。上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奈何以我乱天下法!」上善家令言,赐黄金五百斤。诏曰:「人之至亲,莫大于父子。故父有天下传之于子,子有天下归尊于父,此人道极也。朕平暴乱,以安天下,此皆太公之教训也。」乃尊太公为「太上皇」。后汉荀悦曰

译'曹伯派他的太子射姑前来朝见',行使的是国君的礼仪。践土之盟时,卫成公派他的同母弟弟公子武参加盟会,经文记载说,卫武、蔡国国君,在甲午日,与诸侯依次排列。又《左传》记载:'嫡长子,君主出行时就留守,有人留守就有人跟随。跟随出行叫做抚军,留守国内叫做监国,这是自古以来的制度。至于统率军队、独自谋划军事、在军中誓师,这些是君主与执政大臣共同谋划的事情,不是太子应当做的事。'周朝的制度,诸侯凭借功德入朝担任天子的卿士,就由上卿代为处理该诸侯国的事务。如今诸王公侯受命在朝廷任职,而由他们的嫡子代理君主处理国事,车服礼数、封国大小、统领军队的数目,自然应当依照原有的规制,而由王公侯派遣上卿及军将掌管相关事务,这符合古代的道理。如今的车服制度,与古代的礼制不同,依照礼制应当比君主低一等。他们的嫡子既然已经获得爵位命服,那么印绶、冠服、佩玉的制度,都应当依照原有的规定。而嫡子只是主持政务,不干预君位,因为君主不能有两个,尊位不能有两个至上。国相以下的官员拜见嫡子,应当像对待臣子一样行礼,但不必自称臣。又按礼制,不是自己的臣属,就要互相答拜,国中命士向上禀报给君主的文书,嫡子应当答拜。至于文书中的称谓,应当称"嗣子",宜称作"王嗣子",公侯的嗣子,则依附于其父的爵位,表明他并不专擅国事。至于平常接见时可以自称"第",向下发布的文书表疏,都用臣子的礼节但不自称臣。如今的监司官员,向上级官员上呈文书都称为"记""告"。嫡子监国期间,他向下面群臣发布的官方文书应当称"告",不称"命"而称"教"。"

《通典》卷第七十二 礼三十二 沿革三十二 嘉礼十七

  天子追尊祖先考妣,上尊号同此 天子尊崇生母,追尊同此

  诸侯尊崇生母议 旁支庶出者立为天子后追尊本生父母议

  追赐锡命议 王侯在服丧期间承袭爵位议(附夺情)

天子追尊祖先考妣上尊号(同)○周 汉 魏 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周武王追尊太王亶父为王、王季历为王、文王昌为王。卢植说:"太王,是王季的父亲。因其功业盛大所以追尊他。王季,是文王的父亲。太王实际上是开始有削弱商朝之心的人,王季安抚畏服四方,文王怀柔保护百姓,周朝的王业由此兴起,所以追尊他们为王。三位祖妣也同样追尊她们的名号。"之所以要追尊,是因为不能让地位卑下的人凌驾于尊贵的人之上,即不能用诸侯的称号来称呼身为天子先人的人。追尊太王、王季为王,是因为周朝王业兴起的根源在于他们。文王称王的时间其实还早,因为在殷商而言他仍然只是诸侯,到这时才彰显出他的王者身份。

汉高帝每五天前去朝见太公一次,太公的家令劝说太公道:"天上没有两个太阳,人间没有两个君王。太公虽然是皇帝的父亲,但也是臣子,怎么能让君主去朝见臣子呢?如果这样,皇帝的威严就无法树立了。"后来皇帝前去朝见太公时,太公抱着扫帚,在门口倒退着迎接皇帝。皇帝大为吃惊,下车搀扶太公。太公说:"您是天子,是人主,怎么能因为我而扰乱天下的法度呢!"皇帝认为家令说得很对,赐给他黄金五百斤。皇帝下诏说:"人间最亲近的关系,没有比得上父子的。所以父亲拥有天下就传给儿子,儿子拥有天下就把尊号归还给父亲,这是人伦的最高原则。朕平定暴乱,安定天下,这都是太公教导训诲的结果。"于是尊太公为"太上皇"。后汉荀悦说……

:「孝经云:『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王者父事三老以示天下,所以明孝也。无父犹设三老之礼,况其存者乎!孝莫大于严父,故子尊不加于父母。家令之言,于是过矣。」晋愍怀太子令问中庶子刘宝云:「太公家令说太公,为是?为非?」对曰:「荀悦论赐家令为非,臣以悦不识高帝意。高帝虽贵为天子,事父不失子之礼。时即位已六年,而不加父号,是以家令言『虽父乃人臣也』,言无可尊敬名号,当与人臣同礼,欲以此感动之。帝闻家令言乃悟,即立号太上皇,得人子尊父之道。若不闻家令言,父终无号矣。家令说是也。」又追尊妣曰「昭灵后」。

译《孝经》说:「所以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他所尊敬的人,这是说他还有父亲在。」为王者要以对待三老的礼节侍奉父亲,以此向天下昭示孝道。即使没有父亲了,尚且要设立三老之礼来表达孝敬,何况父亲还健在呢!孝道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所以儿子的尊贵,不能加到父母的头上。太公家令的那番话,在这一点上是错的。

晋愍怀太子下令询问中庶子刘宝说:「太公家令劝说太公的那番话,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刘宝回答说:「荀悦评论说赏赐家令的做法是错的,臣认为荀悦没有理解汉高帝的用意。汉高帝虽然贵为天子,侍奉父亲却不失做儿子的礼节。当时他即位已经六年,却一直没有给父亲加上尊号,所以家令说『父亲虽是父亲,却也是臣子』,意思是父亲没有可以尊崇的名号,理应与臣子受同样的礼遇,想借此触动高帝。高帝听了家令的话才醒悟过来,随即立尊号为『太上皇』,这才合乎为人子尊敬父亲的道理。倘若没有听到家令的这番话,父亲终究不会有尊号。所以家令的说法是对的。」

后来又追尊母亲为「昭灵后」。

魏文帝即王位,尚书令桓阶等奏:「臣闻尊祖敬宗,古之大义。故六代之君,未尝不追崇始祖,显彰所出。先王应期拨乱,启魏大业,然祢庙未有异号,非崇孝敬示无穷之义也。太尉公侯,宜有尊号,所以表功崇德发事显名者也。故易言乾坤,皆曰大德,言大人与天地合。臣等以为,太尉公侯,诞育圣哲,以济群品,可谓资始,其功德之号,莫过于太王。」

  诏曰:「前奏以朝车迎中常侍大长秋特进君侯神主,然君侯不宜但依故爵乘朝车也。礼有尊亲之义,为可依诸王比,更议。」

  博士祭酒孙钦等议:「按春秋之义,五等诸侯卒葬皆称公,乃与王者之后宋公同号,然臣子褒崇其君父。以此言之,中常侍大长秋特进君侯,诞育太皇,笃生武王,奄有四方,其功德之号,莫过太王。今迎神主,宜乘王车,又宜先遣使者上谥号为『太王』。」于是汉帝追谥为「太王」。及受禅,追尊太王为「太皇帝」,考武王为「武皇帝」,尊王太后为「皇太后」。

  明帝太和三年六月,司空陈群等议以为:「周武追尊太王、王季、文王皆为王,是时周天子以王为号,追尊即同,故谓不以卑临尊也。魏以皇帝为号,今追号皇高祖中常侍大长秋特进君为王,乃以卑临尊也。故汉祖尊其父为上皇,自是后以诸侯为帝者,皆尊其父为皇也。大长秋特进君宜号商皇,载主宜以金根车,可遣大鸿胪持节,乘大使车,从驺骑,奉印绶,即邺庙以太牢告祠。」从之。

  又诏曰:「盖闻尊严祖考,所以成汤文武,实造商周,克昌王业,而诗书之义,追尊稷契。自我魏室之承天序,既发迹于高皇,高皇之父处士君,精神幽远,号称罔记,非所以崇孝重本也。其令公卿以下会议号谥。」

  侍中刘晔议:「周王所以后稷为祖者,以其唐之诸侯,佐尧有大功,名在祀典故也。至于汉氏之初,追谥之义,不过其父。上比周室,则大魏发迹自高皇而始;下论汉氏,则追谥之礼不及其祖。晔思以为追尊之义,宜齐高皇而已。」

  侍中缪袭议以为:「元者一也,首也,气之初也。是以周文演易,以冠四德,仲尼作春秋,以统三正。又谥法曰:『行义悦人曰元,尊仁贵德曰元。』处士君宜追加谥号曰『元皇』。」

  太傅锺繇议:「按礼小记曰:『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矣。』乃唐尧之所以敦叙于九族也。其礼上杀于五,非不孝敬于祖也;下杀于五,非不慈爱于其孙也;旁杀于五,非不笃友于昆弟也。故为族属,以礼杀之。处士君其数在六,于属已尽,其庙当毁,其主当迁。今若追崇帝王之号,天下素不闻其受命之符,则是武皇帝栉风沐雨、勤劳天下为非功也。

译魏文帝即位为魏王,尚书令桓阶等人上奏说:"臣听说尊崇祖先、敬重宗庙,是自古以来的大义。所以历代君主,没有不追尊始祖、彰显其血脉渊源的。先王顺应天命拨乱反正,开创魏国大业,可是他父亲的庙还没有特别的尊号,这不合乎崇尚孝敬、彰显无穷之义的道理。太尉公侯应当有尊号,用来表彰功业、崇尚德行、显扬事迹与名声。所以《易经》讲乾坤两卦,都称为大德,说的是大人的德行与天地相合。臣等认为,太尉公侯诞育了圣明之人,以此救济万民,可说是万物资以为始,他的功德之号,没有比'太王'更合适的了。"

诏书说:"先前上奏说要用朝车迎接中常侍大长秋特进君侯的神主,但君侯不应只依照旧有的爵位乘朝车。礼制中有尊崇亲人的义理,可以依照诸王的规格,再重新商议。"

博士祭酒孙钦等人商议说:"按《春秋》的义理,五等诸侯去世下葬都称'公',这就与王者的后代宋公同号,这是因为臣子要褒扬崇奉自己的君父。照这样说,中常侍大长秋特进君侯,诞育了太皇(曹腾),厚生了武王(曹操),拥有了天下四方,他的功德之号,没有比'太王'更合适的了。如今迎神主,应当乘王车,又应当先派使者上呈谥号为'太王'。"于是汉献帝追谥(曹嵩)为"太王"。等到(曹丕)受禅即位后,追尊太王为"太皇帝",尊武王(曹操)为"武皇帝",尊王太后为"皇太后"。

明帝太和三年六月,司空陈群等人商议认为:"周武王追尊太王、王季、文王都称为'王',那时周天子是以'王'为号,所以追尊的称号与之相同,这不算是以卑者临驾于尊者之上。魏朝是以'皇帝'为号,如今追加皇高祖中常侍大长秋特进君的尊号为'王',这就是以卑者临驾于尊者之上了。所以汉高祖尊其父为'上皇',从此以后凡是由诸侯而登基为帝的,都尊其父为'皇'。大长秋特进君应当称号为'商皇',运载神主应当用金根车,可派遣大鸿胪持符节,乘坐大使车,随从骑兵开道,捧着印绶,到邺城宗庙用太牢之礼祭告。"明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又下诏说:"我听说尊崇敬重祖先,正是成汤、周文王、周武王之所以能够开创商、周基业,成就王业兴盛的原因,而《诗经》《尚书》的义理,也追尊后稷、契。我魏室承继天命,虽发迹于高皇(曹腾),但高皇的父亲处士君,其精神事迹已经幽远难考,称号也无从记载,这不合乎崇尚孝道、重视根本的道理。命令公卿以下大臣商议其尊号谥号。"

侍中刘晔提出意见说:"周王之所以尊后稷为始祖,是因为他在唐尧时是诸侯,辅佐尧有大功,名字记载在祭祀典籍之中。至于汉朝初期追加谥号的礼法,也不过是追及其父。往上比照周室,那么大魏的发迹是从高皇开始的;往下比照汉朝,那么追加谥号的礼制也没有涉及其祖父。我认为追尊的礼义,应当到高皇为止就可以了。"

侍中缪袭提出意见认为:"'元'的意思是'一',是'首',是气之初始。所以周文王演绎《易经》,把'元'列为四德之首,孔子作《春秋》,用'元'来统贯三正。而且《谥法》说:'品行道义使人喜悦称为元,尊崇仁德称为元。'处士君应当追加谥号为'元皇'。"

太傅锺繇提出意见说:"按《礼记·丧服小记》说:'亲属关系以三代推及五代,以五代推及九代,向上递减、向下递减、旁支递减,到此亲属关系就穷尽了。'这正是唐尧之所以能够使九族敦厚和睦的道理。这种礼法向上递减到五代,并非对祖先不孝敬;向下递减到五代,并非对子孙不慈爱;旁支递减到五代,并非对兄弟不友爱。所以对于族属亲疏,要依礼法递减对待。处士君这一代,按世数已经是第六代,在亲属关系上已经穷尽,他的庙理应毁去,他的神主理应迁走。如今如果追尊帝王的称号,天下人素来不曾听说过他有受命于天的祥瑞征兆,这样一来就等于说武皇帝栉风沐雨、为天下辛勤劳苦是没有功绩的了。以人之常情推断,普天之下没有人会赞同这个提议,处士君的神灵也不会安于这种礼遇。如今各位博士都以礼制来裁断此事,他们的意见是可以采纳的。"皇帝下诏听从

推以人情,普天率土不袭此议,处士君明神不安此礼。今诸博士以礼断之,其议可从。」诏从之。

  晋武帝受禅后,泰始元年,追尊皇祖宣王曰「宣皇帝」,伯考景王曰「景皇帝」,皇考文王曰「文皇帝」,宣王妃张氏为「宣穆皇后」,尊太妃王氏为「皇太后」。

  宋武帝受禅,追尊皇考为「孝穆皇帝」,皇妣为「孝穆皇后」。策曰:「维永初元年七月,皇帝谨遣某官某,奉策上皇考尊号曰『孝穆皇帝』。仰惟圣灵,邈焉阻远。昔有周丕崇,祚兴昌季,其在魏晋,亦申情礼,所以聿追来孝,所因者本。谨稽式上代,考诸令准,称谓既极,情典攸遂。所以仰顺天人,俯穆率土,在心远慕,庶云有慰。」追尊先后策曰:「维年月朔,皇帝谨遣某官某,奉策上皇妣尊号曰『孝穆皇后』。伏惟皇妣,资坤厚之性,体母仪之德,等美姜嫄,齐列任姒,训穆中闺,化流自远,膺历运期,飨兹天位。谨依前典,敬奉大礼,仰慕圣善之爱,俯增蓼莪之思。」

  齐高帝受禅,追尊皇考曰「宣皇帝」,皇妣曰「孝皇后」。

  梁武帝受禅,追尊考曰「文皇帝」,妣曰「献皇后」。

  陈武帝受禅,追尊考曰「景皇帝」,妣董氏曰「安皇后」。

  后魏道武帝称尊号后,追尊远祖二十余代,皆称皇帝,则历代未闻也。不复更载谥号焉。

  北齐文宣帝受东魏禅,追尊祖为「文穆皇帝」,妣为「文穆皇后」,考为「献武皇帝」,兄为「文襄皇帝」,母为「皇太后」。

  后周闵帝受西魏禅,称天王,追尊考曰「文王」。后其弟明帝立,称帝号,追尊文王曰「文皇帝」。后其弟武帝立,追尊曰「德皇帝」。

  隋文帝受禅,追尊考曰「武元皇帝」,妣曰「元明皇后」。

  大唐武德元年五月,追谥高祖为「宣简公」,曾祖为「懿王」,祖为「景皇帝」,父为「元皇帝。」天宝二年三月,追尊咎繇为「德明皇帝」,凉武昭王为「兴圣皇帝」。仍各立庙,每岁四孟月享祭。至宝应中,礼仪使杜鸿渐请停四时献享。

    天子崇所生母追崇同○东晋 宋

  东晋孝武帝太元中,崇进所生母李氏为皇太妃。徐邈与范宁书,访其事。宁答谓:「子不得爵命母。妃是太子妇号,必也正名,宁可以称母也?」邈重与宁书曰:「礼,天子之妃曰后,关雎称后妃之德,妃后之名,可谓大同,所以宪章皇极礼崇物备者,在于此也。故太后之号定于前朝,而当今所率由也。若必欲服章同于后,而名号异于妃,则可因夫人之称,而加皇太以明尊。虽一理,然于文物之章,犹未尽崇高之极,此又今之所疑,不得可行也。足下嫌太子妻称妃,然古无此称,出于后代。

译了这个意见。

晋武帝受禅即位后,泰始元年,追尊皇祖宣王(司马懿)为"宣皇帝",伯父景王(司马师)为"景皇帝",父亲文王(司马昭)为"文皇帝",宣王的妃子张氏为"宣穆皇后",尊太妃王氏为"皇太后"。

宋武帝受禅即位,追尊父亲为"孝穆皇帝",母亲为"孝穆皇后"。策文说:"永初元年七月,皇帝谨派遣某官某人,敬奉策书为皇考上尊号,称'孝穆皇帝'。仰思圣灵,已经幽邈遥远。从前周朝极为崇隆,国运因此兴旺昌盛于后世;至于魏、晋,也都申明了这份情礼,这都是为了追念先人、报答孝思,其根本原由所在。如今谨恭敬地效法前代典章,考核前代法度,尊称已达极致,情理典章都得以周全。这样做上可以顺应天意人心,下可以安抚天下万民,我心中长久追慕先人,或许可以稍得慰藉。"追尊先皇后的策文说:"某年某月初一,皇帝谨派遣某官某人,敬奉策书为皇妣上尊号,称'孝穆皇后'。伏思皇妣,禀赋大地般厚重的德性,具备母仪天下的美德,可与姜嫄比美,可与任姒并列,训导整肃后宫,教化流传深远,承应天命历数,享有此天子之位。谨依照前代典章,恭敬地奉行大礼,仰慕圣善之爱,俯念蓼莪之思。"

齐高帝受禅即位,追尊父亲为"宣皇帝",母亲为"孝皇后"。

梁武帝受禅即位,追尊父亲为"文皇帝",母亲为"献皇后"。

陈武帝受禅即位,追尊父亲为"景皇帝",母亲董氏为"安皇后"。

北魏道武帝称尊号之后,追尊远祖二十余代,都称为皇帝,这在历代都是未曾听闻的,此处不再一一记载他们的谥号。

北齐文宣帝接受东魏禅让,追尊祖父为"文穆皇帝",祖母为"文穆皇后",父亲为"献武皇帝",兄长为"文襄皇帝",母亲为"皇太后"。

北周闵帝接受西魏禅让,称"天王",追尊父亲为"文王"。后来他弟弟明帝继位,称皇帝之号,追尊文王为"文皇帝"。后来又一位弟弟武帝继位,追尊(文王)为"德皇帝"。

隋文帝受禅即位,追尊父亲为"武元皇帝",母亲为"元明皇后"。

大唐武德元年五月,追谥高祖为"宣简公",曾祖为"懿王",祖父为"景皇帝",父亲为"元皇帝"。天宝二年三月,追尊咎繇(皋陶)为"德明皇帝",凉武昭王为"兴圣皇帝",并分别为他们建立宗庙,每年四个孟月(正月、四月、七月、十月)举行祭享。到宝应年间,礼仪使杜鸿渐奏请停止四季的祭献。

    天子尊崇生母的追崇(相同类别)○东晋 宋

东晋孝武帝太元年间,晋升生母李氏为皇太妃。徐邈写信给范宁,询问此事的礼法依据。范宁回信说:"儿子不能给母亲加封爵位名号。'妃'是太子妻子的称号,如果一定要正其名分,怎么可以用来称呼母亲呢?"徐邈又给范宁写信说:"按礼制,天子的正妻称为'后',《关雎》诗中称赞'后妃之德','妃''后'二字的名义,可说是大体相同,所以效法天子最高礼制、使礼数完备的规定,其道理正在于此。所以'太后'这个称号是前朝定下的,是当今所遵循沿用的。如果一定要让她的服饰礼制等同于'后',而名号却又不同于'妃',那么可以沿用'夫人'的称呼,再加上'皇太'二字以表明尊崇。虽说这也有道理,但从礼制文物的规格来看,仍未达到最尊贵的极致,这也正是当今所存疑、觉得不可行之处。您嫌'太子妃'这个称呼里有个'妃'字,可是古代并没有这种称呼,是后代才出现的。如今既然有'皇太'这样特别的称号,这个问题难道不可以另作商议吗?"范宁又回信说:"按《公羊传》'母以子贵',应当以此义为准。礼制中也有君主的母亲并非'夫人'的情况,由此推论,帝王的母亲又何必一定都称'后'呢?之所以尊崇母亲,并不是非要给她最高的尊号不可。'并后''匹嫡'(妾室与正妻并列、庶子地位等同嫡子),是《春秋》所讥讽的。我认为应当商议称她为'皇太夫人',比皇后低一等,地位比同三公,这是君主之母所能得到的最高称号了。称'夫人',是先帝的臣属对她的称呼。加上'皇太'二字,则表明她是当今

今有皇太之别,是可论处邪?」宁又答曰:「按公羊传『母以子贵』,当以此义为允。礼有君之母非夫人者,以此推之,王者之母亦何必皆后乎?所为尊母,非便极尊号也。并后匹嫡,讥存春秋。谓议称皇太夫人,下皇后一等,位比三公,此君母之极号也。称夫人,则先后之臣也。加皇太,则至尊之母也。皇,君之谓也。君太夫人,岂不允乎!」殷仲堪与徐邈书云:「后者,妇人之贵号,在妻则言后,在母则加太。礼,天子之妃称后,关雎曰后妃之德,后妃二名,其义一也。设使正后处内,贵妾必不可称妃。」邈又答徐干书云:「母以子贵,谷梁亦有其义,故曰『赗人之母则可』。又会成风葬,着言礼也。但名虽夫人,而实殊同体,故敢配厌,群臣无服,所服以为异也。郑云『近臣从服,唯君所服』,若嫡夫人殁,则有制重者,故曰唯君所服之耳。与君同重,自施近臣骖仆,而非三卿五大夫,内有宗庙之祭,外有王伯之命,何得以私服废正。故庶母为夫人,上之不得以干宗庙,外之不得以接侯伯,唯国内申其私而崇其仪,亦如侯伯子男之臣,于内称君曰公耳。虽人君肆情行服,而卿大夫不从,所以知上有天王也。邈往来答释范武子,以其序云云私情典,是以太妃车旗服章,备如太后,唯不敢从于宗庙。礼又曰『百官不称臣』,所以令无服之制也。范于时都谓不应同皇后服章,以尊令议难之,自塞矣。书传了无天子庶母之文,且妾除女君、夫人,可为通称,如五等爵皆称公耳。天王之与皇后,未闻二其号者,所以关之情礼,而定太妃之称,良有由矣。宜同至极,故上比称皇。屈于郊庙,故远避伉俪,不曰后而曰妃。因名求实,可谓志乎礼者。太后与妃,义无异者。假令国君在事,自当称夫人。但王典无二名,不得以国公夫人为喻耳。」太元十九年,又诏追崇郑太后。尚书令王珣奏:「下礼官详正。按太常臣胤等议,以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故仲子、成风咸称夫人。经云『考仲子之宫』,明不配食也。且汉文、昭二太后,并系子号。宜远准春秋考宫之义,近摹二汉不配之典,尊号既正,宜改筑新庙。显崇尊称,则罔极之情申;别建寝庙,则严祢之道着;系子为称,兼明贵之所由:一举而三义以允,固哲王之高致。可如胤等议,追尊会稽太妃为『简文皇太后』也。」

  宋文帝元嘉元年,司空、录尚书事臣羡之等言:「伏惟先婕妤,柔明塞渊,光备六列,德昭坤范,训洽母仪,用能启祚圣明,奄宅四海。而天祚永违,严亲莫逮。臣等参详,远准春秋,近稽汉晋,谨追上尊号为皇太后,礼官撰谥,用崇寝庙。」

    诸侯崇所生母议

  后汉许慎五经异义云:「妾母之子为君,子得尊其母为夫人。

译至尊天子的母亲。'皇',是对君主的称谓。'君太夫人',难道不合适吗!"殷仲堪写信给徐邈说:"'后'是妇人的尊贵称号,在做妻子时称'后',做了母亲就加'太'字。按礼制,天子的正妻称'后',《关雎》说'后妃之德','后''妃'这两个名称,其义理是一致的。假使正后仍在世居于宫中,尊贵的妾室必定不能称'妃'。"徐邈又回信给范宁(信中称"干",疑为传抄之误)说:"'母以子贵',《谷梁传》中也有这个义理,所以说'赠送财物给别人的母亲是可以的'。而且《春秋》记载鲁国以成风之礼安葬,说明这是合乎礼的。只是名义上虽称'夫人',实际上身份终究与正室不同,所以敢于让她配享祭祀,但群臣却不为她服丧,这正是用服丧与否来区分她与正室的不同。郑玄说'近臣随从君主的丧服规格,只依照君主所服的丧服',如果嫡夫人去世,就有加重服丧规格的制度,所以说'只依君主所服的丧服而定'。与君主同等加重服丧,那是近臣、骖仆等人的事,而不涉及三卿五大夫,他们对内要主持宗庙祭祀,对外要奉行诸侯之间的政令往来,怎么能因私人的服丧而废弃正式的公务?所以庶母被尊为'夫人',往上不能因此干涉宗庙祭祀,往外不能因此接见诸侯,只是在国内可以申明这份私情、崇奉这份礼仪,就如同侯伯子男的臣属,在国内可以称他们的君主为'公'一样。虽说国君可以随其私情为庶母服丧,但卿大夫却不能跟从,这正是为了让人知道上面还有天子在。徐邈过去往来书信中曾答复解释范武子(范宁)的说法,认为其中所论列的都是私情典礼,所以太妃的车驾、旗帜、服饰,都应当具备如同太后一般的规格,只是不敢让她进入宗庙配享祭祀。礼又说'百官不称臣',这是用来表明对她没有服丧制度的。范宁当时都认为不应当让她的服饰礼制与皇后相同,用尊贵的礼制去质疑他,他自己也就无话可说了。经传典籍中根本没有关于天子庶母礼制的文字记载,况且'妾'这个称呼,除了正妻、夫人之外,可以作为通称,就如同五等爵位都可以通称为'公'一样。'天王'与'皇后',从未听说过要给二人另立称号的,所以要斟酌兼顾人情与礼法,来确定太妃的称号,这实在是有其道理的。应当让她的地位与至尊相当,所以往上比照称'皇';但要屈居于郊庙祭祀的规格之下,所以要远远避开与皇帝并列匹配的嫌疑,不称'后'而称'妃'。依名求实,可以说是有志于礼的人所为。'太后'与'妃',在道理上没有什么不同。假使是诸侯国君主健在执政,那自然应当称'夫人'。只是天子的典制没有两个名号,不能拿诸侯国的'公夫人'来做比方。"太元十九年,又下诏追崇郑太后(简文帝生母)。尚书令王珣上奏说:"请交给礼官详细核定。按太常臣胤等人的意见,认为按《春秋》的义理,'母以子贵',所以仲子、成风都被称为'夫人'。经文说'考仲子之宫',说明她并不配享祭祀。而且汉文帝、汉昭帝两位太后,都是随其子的谥号而定称号。应当远的依照《春秋》'考宫'之义,近的效法两汉不配享祭祀的典制,尊号既已确定,就应当另外新建庙宇。彰显尊崇的称号,那么无穷的思念之情就得以申明;另建寝庙,那么尊敬父祖的道理就得以彰显;以儿子的身份来确定称号,同时也表明她尊贵的由来:这样一举而三义都得以周全,实在是贤明君主的高明用心。可以按照胤等人的意见,追尊会稽太妃为'简文皇太后'。"

宋文帝元嘉元年,司空、录尚书事臣傅羡之等人上言说:"伏念先婕妤(文帝生母),温柔贤明、深厚渊懿,光彩具备六宫之列的美德,德行昭显如大地一般的典范,教化融洽合乎母仪,因此能够开启圣明的国运,拥有四海天下。可是天命永别,使她无法亲见这一切。臣等仔细考察,远的依照《春秋》,近的稽考汉、晋旧例,谨此追上尊号为皇太后,命礼官撰定谥号,用以崇奉她的寝庙。"

    诸侯尊崇生母的议论

后汉许慎《五经异义》说:"妾所生的儿子做了国君,儿子可以尊奉自己的母亲为'夫人'。按《春秋公羊传》的说法,妾所生的儿子被立为国君,母亲可以称为'夫人'。所

按春秋公羊说,妾子立为君,母得称夫人。故上堂称妾,屈于嫡;下堂称夫人,尊行国家。则士庶起为人君,母亦不得称夫人。父母者,子之天也,子不得爵命父母。至于妾子为君爵其母者,以妾本接事尊者,有所因也。谷梁说,鲁僖公立妾母成风为夫人,入宗庙,是子而爵母也,以妾为妻,非礼也。故春秋左氏说,成风得立为夫人,母以子贵。谨按尚书,舜为天子,瞽叟为士,明起于匹庶者,子不得爵父母也。至于鲁僖公本妾子,尊母成风为小君,经无讥文,公羊、左氏义是也。」

  郑玄驳曰:「礼丧服父为长子三年,以将传重故也;众子则为之周,明无二嫡也。女君卒,贵妾继室,摄其事耳,不得复立夫人。鲁僖公妾母为夫人者,乃缘庄夫人哀姜有杀子般、闵公之罪,应贬故也。哀姜薨于齐,贬之,经在僖元年冬十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去姜是也。桓夫人文姜杀夫,贬之,经在庄元年春三月,夫人逊于齐。其与姜氏轻重差也。近汉吕后杀戚夫人及庶子赵王,不仁,废不得配食,文帝更尊其母薄后,非其比耶?妾子立者得尊其母,礼未之有也。」

  袁准正论云:「时俗之论曰:『庶子为公,可以尊其母为夫人,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按隐公二年,夫人子氏薨。五年,考仲子之宫。上称夫人,下不应复言仲子,明其与妾为妻也。秦人来归成风之襚,不称夫人,明其私尊,不通于邻国也。左氏传曰:『并后匹嫡,乱之本也。』袁准曰:「并后,如夫人者六是也。匹嫡,元妃卒,立妾为夫人是也。」公羊亦云『母以子贵』。说曰:谷梁云秦人来归成风之襚,秦不云夫人也。就外不云夫人而见正焉。夫身为国君而母为妾庶,子孙所不忍,臣下所不安,故私称于国中,不加境外,此人子之情,国人之私,而亡于礼法之正也。假有庶子数人,并为三公,欲各尊其母,将何以止之?非圣人者无法,此大乱之道也。」

    支庶立为天子追尊本亲议汉 后汉 魏 齐

  汉宣帝追尊祖卫太子、史皇孙,诏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号谥。」有司请曰:「礼『为人后者,为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祭,尊祖之义也。陛下为孝昭帝后,承祖宗之祀,制礼不踰闲,谨行视孝昭帝所为。史皇孙谥宜曰『悼』,母曰『悼后』,比诸侯王园,置奉邑三百家,曰『悼园』。故皇太子谥曰『戾』,置奉邑二百家,曰『戾园』;史良娣曰『戾夫人』,置守三十家,園曰『戾后園』。置长丞,周卫奉守如法。」有司复言:「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悼园宜称尊号曰『皇考』,立庙,因园为寝,以时荐享。益奉园人满千六百家。

译以在朝堂之上仍称'妾',是屈从于嫡妻的名分;在私下家中则称'夫人',是在国家内部尊崇她的地位。至于士人、平民出身而登上国君之位的,其母亲也不能称为'夫人'。父母,是子女的天,子女不能给父母加封爵位名号。至于妾所生的儿子做了国君而为其母加封爵号的情况,是因为妾本来就是侍奉尊者的,这是有其原因的。《谷梁传》说,鲁僖公将妾生之母成风立为'夫人',让她进入宗庙,这是儿子给母亲加封爵号,把妾当作正妻,是不合礼制的。所以《春秋左氏传》的说法是,成风得以被立为'夫人',是因为'母以子贵'。谨按《尚书》记载,舜做了天子,他的父亲瞽叟仍只是士人,可见由平民百姓兴起为君主的,儿子是不能给父母加封爵号的。至于鲁僖公本是妾所生的儿子,尊崇母亲成风为'小君',经文中并没有讥讽的文字,可见《公羊传》《左氏传》的说法是对的。"

郑玄反驳说:"礼制中丧服篇讲父亲为长子服丧三年,是因为长子将来要承继宗庙的重任;对于其余的儿子则只服丧一年,这是表明宗庙没有两个嫡子。正妻去世后,尊贵的妾可以代理正室的事务,但不能因此就正式立为'夫人'。鲁僖公的妾母之所以能被立为'夫人',是因为庄公的夫人哀姜犯有杀害子般、闵公的罪行,理应被贬黜的缘故。哀姜死于齐国,被贬黜,经文记载在僖公元年冬十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去掉了'姜'字就是这个意思。桓公的夫人文姜因谋害亲夫,也被贬黜,经文记载在庄公元年春三月,'夫人逊于齐'。这与哀姜相比,处置的轻重程度是有差别的。近来汉朝吕后杀害戚夫人及其庶子赵王,行为不仁,死后被废黜、不得配享祭祀,汉文帝转而尊崇自己的生母薄太后,这难道不正是相同的例子吗?妾所生的儿子被立为国君后就能尊崇自己的母亲,这在礼制中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袁准《正论》说:"世俗流传的说法是:'庶出的儿子做了国君,可以尊崇自己的母亲为夫人,这是《春秋》"母以子贵"的义理。'按隐公二年记载,'夫人子氏薨'。到隐公五年,又记载'考仲子之宫'。上文既已称她为'夫人',下文就不应当再称她'仲子',这正说明是把妾当作了正妻。'秦人来归成风之襚'一句中,不称她为'夫人',说明这种私自的尊崇,不能通行于邻国之间。《左传》说:'并后匹嫡,是祸乱的根源。'(袁准解释说:"并后",就是像夫人一样并列的六位妾室;"匹嫡",是指原配夫人去世后,将妾立为夫人的情况。)《公羊传》也说'母以子贵'。解释是:《谷梁传》说秦人来赠送成风的丧服礼品时,秦国方面并没有称她为'夫人'。正是从'外人不称她为夫人'这一点,可以看出这种称呼才是正当合礼的。做儿子的自己身为国君而母亲却是妾室庶出,这是子孙所不忍面对的,也是臣下所感到不安的,所以只在国内私下尊称她,而不将这个称号用于境外,这是人子的私情、国人的私意,而不合于礼法的正道。假如有好几个庶子,都做了三公,各自都想尊崇自己的母亲,那又将如何制止呢?不是圣人却擅自制定礼法,这正是导致大乱的做法。"

    旁支入嗣做了天子后追尊本生亲属的议论 汉 后汉 魏 齐

汉宣帝追尊祖父卫太子、父亲史皇孙,下诏说:"已故的皇太子在湖县去世,至今还没有称号谥号。"有司请示说:"礼制说'做别人的后嗣,就要以对方为父'。所以要降低对自己本生父母的礼制、不得为其主祭,这是尊崇所继承的祖先的义理。陛下作为孝昭帝的后嗣,承继祖宗的祭祀,制定礼制不应逾越法度,谨依照孝昭帝的先例施行。史皇孙的谥号应当称为'悼',其母称'悼后',比照诸侯王的陵园规格,设置奉邑三百户,称为'悼园'。已故皇太子的谥号称为'戾',设置奉邑二百户,称为'戾园';史良娣称为'戾夫人',设置守陵三十户,陵园称为'戾后园'。设置管理官员,警卫奉守都依照法度办理。"有司又进言说:"礼制说'父亲是士人,儿子做了天子,祭祀时用天子之礼'。

尊戾夫人曰『戾后』,置园奉邑,及益戾园各满三百家。」

  哀帝初入为太子,祖母傅太后、母丁后皆在国,自以定陶恭王为称。按元帝傅昭仪有宠,产一男,为定陶恭王。帝崩,昭仪随王归国,称定陶太后。恭王薨,子代为王。王母曰丁姬。成帝无继嗣,立定陶王为太子。诏移楚孝王为定陶王,奉恭王后。诏傅太后与丁后自居定陶国。成帝崩,太子立,是为哀帝。及即位,高昌侯董宏上言,宜立定陶恭王后为皇太后。事下有司。宏曰:「秦庄襄王,母本夏氏,而为华阳夫人所子。及即位,俱称太后。今宜立定陶恭王后为皇太后。」左将军师丹劾奏宏:「知皇太后至尊之号,天下一统,而称引亡秦以为比喻,诖误圣朝,不道。」帝新立,谦让,纳丹言,免宏为庶人。时傅太后大怒,要欲必称尊号。诖音挂。

  后帝白,令王太皇太后下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哀帝初,成帝母称太皇太后,成帝赵皇后称皇太后。又曰春秋「母以子贵」,遂尊傅太后为「恭皇太后」,丁姬为「恭皇后」。郎中令泠褒复奏言:「定陶恭皇太后、恭皇后,皆不宜复引定陶藩国之名,以冠大号。车马衣服,宜皆称皇,置吏二千石以下,各供厥职。又宜为恭皇立庙京师。」帝复下议有司,皆以为宜如褒言。

  大司空师丹又曰:「圣王制礼,取法于天地,故尊卑之礼,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乱也。今定陶恭皇太后、恭皇后以『定陶恭』为号者,母从子、妻从夫之义也。欲立官置吏,车服与太皇太后并,非所以明尊卑无二上之义也。定陶恭皇号谥前已定,义不得复改。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无爵父之义,尊父母也。为人后者为之子,故为所后服斩衰三年,降其父母周,明尊本祖而重正统也。孝成皇帝圣恩深远,故为恭王立后,承祭祀,今恭皇长为一国太祖,万代不毁,恩义已备。陛下既继体先帝,持重大宗,承宗庙天地社稷之祀,义不得复承定陶恭皇祭入其庙。今欲立庙于京师,而使臣下祭之,是无主也。又亲尽当毁,空去一国太祖不隳之祀,而就无主当毁不正之礼,非所以尊厚恭皇也。」由是上怒,策免丹。

  后岁余,下诏曰:「汉家之制,推亲亲以着尊尊。定陶恭皇之号,不宜复称『定陶』。其尊恭皇太后为『帝太太后』,丁后为『帝太后』。」后更号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皇太太后崩,合葬,称孝元傅皇后陵,其后为王莽毁发贬号。

  后汉安帝建光元年,有司上言:「皇考清河孝王,至德纯懿,含弘光大,既受帝祉,载生明圣。旧章法制,宜有尊号,不宜称王,宜曰『孝德皇』,妣曰『孝德后』,祖妣宋贵人曰『敬隐后』。

译悼园应当尊称为'皇考',建立宗庙,就着陵园改建为寝庙,按时祭祀供奉。增加悼园守陵人户至一千六百户。尊戾夫人为'戾后',设置陵园奉邑,以及增加戾园守陵人户,各满三百户。"

汉哀帝当初被立为太子入宫时,祖母傅太后、母亲丁后都还留在封国,(哀帝)自称仍以定陶恭王为称号。按元帝的傅昭仪受宠,生下一个儿子,被封为定陶恭王。元帝驾崩后,傅昭仪随定陶王回到封国,自称"定陶太后"。定陶恭王去世后,其子承袭为王。王的母亲是丁姬。成帝没有子嗣继位,便立定陶王为太子。诏令将楚孝王之子过继为定陶王,奉祀恭王的祭祀。又下诏让傅太后与丁后仍然留居定陶国。成帝驾崩后,太子即位,这就是哀帝。哀帝即位后,高昌侯董宏上言,认为应当立定陶恭王后(丁姬)为皇太后。此事交付有司议论。董宏说:"秦庄襄王,本生母是夏氏,却被华阳夫人收为养子。等到即位后,(夏氏和华阳夫人)都被称为太后。如今也应当立定陶恭王后为皇太后。"左将军师丹弹劾董宏说:"他明知'皇太后'是至尊的称号,天下已经一统,却援引亡秦的先例来做比喻,这是在迷惑圣朝,属于大逆不道之言。"哀帝刚刚即位,态度谦让,采纳了师丹的意见,将董宏罢免为平民。当时傅太后大为恼怒,一定要坚持获得尊号。("诖"读作"挂"。)

后来哀帝禀白,命令王太皇太后下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哀帝初期,成帝的母亲称"太皇太后",成帝的赵皇后称"皇太后"。)又说《春秋》有"母以子贵"之义,于是尊傅太后为"恭皇太后",丁姬为"恭皇后"。郎中令泠褒又上奏说:"定陶恭皇太后、恭皇后,都不应当再冠以'定陶'这一藩国之名,来加在她们的尊号之上。她们的车马衣服,都应当称'皇'的规格,设置二千石以下的官吏,各自供职办事。又应当在京师为恭皇建立宗庙。"哀帝又将此事交付有司再议,大家都认为应当依照泠褒的意见办理。

大司空师丹又说:"圣王制定礼制,取法于天地,所以尊卑的礼数,是用来端正天地的名位的,不可扰乱。如今定陶恭皇太后、恭皇后,如果以'定陶恭'为号,这本是母亲随儿子、妻子随丈夫的道理。(如今)却想要为她们设置官署官吏,使她们的车马服饰与太皇太后并列,这不是彰明尊卑没有两个至尊的道理。定陶恭皇的名号谥号先前已经确定,按义理不应当再更改。礼制说:'父亲是士人,儿子做了天子,祭祀时用天子之礼,但(父亲的)神主受祭时的服饰仍用士人的服饰。'儿子没有给父亲加封爵位的道理,这才是真正尊崇父母的做法。做别人的后嗣,就要以对方为父,所以要为所继承之人服斩衰三年的重丧,而对本生父母只服丧一年,这是彰明尊崇本宗祖先、重视正统的道理。孝成皇帝的圣恩十分深远,所以为恭王立后嗣,承继祭祀,如今恭皇长久作为一国的太祖,万代不予迁毁,这份恩义已经十分完备了。陛下既然已经承继先帝的皇统,主持大宗的重任,承担宗庙天地社稷的祭祀,按义理就不应再承继定陶恭皇的祭祀、进入他的宗庙。如今想要在京师为他建立宗庙,却让臣下去祭祀,这样一来这座庙就没有真正的主祭之人了。而且按亲属世代推算,也应当迁毁,这样白白废去了他作为一国太祖、百代不迁的祭祀,反而去成就一个没有主祭、理应迁毁的不合礼法的祭礼,这不是用来尊崇厚待恭皇的做法。"哀帝因此大怒,下策书将师丹罢免。

一年多以后,哀帝下诏说:"汉朝的制度,是推广亲近之情来彰明尊崇之义。定陶恭皇的称号,不应当再称'定陶'。尊恭皇太后为'帝太太后',丁后为'帝太后'。"后来又将帝太太后的称号改为"皇太太后"。皇太太后去世后,与恭皇合葬,称为"孝元傅皇后陵",后来被王莽下令毁墓、贬去尊号。

后汉安帝建光元年,有司上言说:"皇考清河孝王,德行至纯至美,含弘光大,既已承受帝王的福祉,又诞育了圣明的天子。按旧有典章制度,应当有尊号,不宜仍称'王',应当称为'孝德皇',其妃称为'孝德后',祖母宋贵人称为'敬隐后'。"诏令说:"将此

」诏曰:「其告祠高庙,使司徒震持节,大鸿胪、特进、乐平侯常副,奉策玺绶,到清河上尊号。」桓帝即尊位,追尊祖河间孝王曰「孝穆皇」,妣赵氏曰「孝穆后」,考蠡吾侯曰「孝崇皇」,尊母曰「孝崇博园贵人」。灵帝即尊位,追尊祖为「孝元皇」,妣夏氏为「孝元后」,考为「孝仁皇」,母董氏为「慎园贵人」。

  魏文帝制,以后如以旁枝入嗣大位,不得加父母尊号。诏曰:「依汉祖之尊太上皇是也。且礼『不以父命辞王父命』。汉氏诸侯之入,皆受天子之命胤于宗也;而犹顾其私亲,僭拟天号,岂所谓为人后之义哉!后代若有诸侯入嗣者,皆不得追加其私考为皇、妣为后也。致有佞媚妖惑之人欲悦时主,谬建非义之事以乱正统者,此股肱大臣所当禽诛也。其着乎甲令,书之金策,藏诸宗庙,副乎三府,尚书中书亦当各藏一通。」

  齐明帝即尊位,追尊考始安贞王为「景皇」,妣妃为「懿后。」

    追锡命议

  后汉许慎五经异议云:「春秋公羊、谷梁说,王使荣叔锡鲁桓公命,追锡死者,非礼也。死者功可追而锡,如有罪,又可追而刑耶?春秋左氏讥其锡篡弒之君,无讥锡死者之文也。」

    王侯在丧袭爵议夺情附○魏 大唐

  魏尚书奏,以故汉献帝嫡孙杜氏乡侯刘康袭爵,假授使者拜授,康素服。秦静议:「按周礼,天子公卿诸侯,吉服皆玄冕朱里,玄衣纁裳;有丧凶则变之麻冕黼裳,邦君麻冕蚁裳。云麻冕者,则素冕麻不加采色,又变其裳。亦非纯吉,亦不纯凶。汉氏承秦,改六冕之制,以玄冠绛衣一服而已。有丧凶之事,则变吉服以从简易。故诸王薨,遣使者拜嗣子为王,则玄冠缞绖,服素以承诏命,事讫,然后反丧服。考之前典,则差周书;论之汉室,则合常制。」

  王肃议:「尊者临卑,不制缞麻,故为之素服。今康处三年丧,在缞绖之中,若因丧以命之,则无复素服。若以尊崇王命,则吉服以拜受。按尚书,康王受策命,吉服而受之。事毕,又以吉服出应门内,以命诸侯。皆出,然后王释冕服。故臣以为诸侯受天子之命,宜以吉服。又礼,处三年之丧,而当除父兄之丧服,除服卒事,然后反丧服。则受天子命者,亦宜服其命服,使者出,反丧服,即位而哭,既合于礼,又合人情。」诏从之。

  按成王崩,康王即位,上宗奉同瑁,王再拜三祭。按郑玄曰:「即位必醴之者,以神之哜成之也。以醴哜成之者,醴浊,饮至齿不入口曰哜,既居重丧,但行其礼,而不取其味。」又礼始冠加爵,亦皆醴之,所以加崇以成其尊也。又汉旧仪「诸王嫡子嗣位,受拜毕,立于门外,使者既出,拜送还,升,哜醴讫,又再拜」。

译事告祭于高庙,派司徒杨震持符节,大鸿胪、特进、乐平侯刘熹作副使,捧着策书玺绶,前往清河国上呈尊号。"桓帝即位后,追尊祖父河间孝王为"孝穆皇",祖母赵氏为"孝穆后",父亲蠡吾侯为"孝崇皇",尊母亲为"孝崇博园贵人"。灵帝即位后,追尊祖父为"孝元皇",祖母夏氏为"孝元后",父亲为"孝仁皇",母亲董氏为"慎园贵人"。

魏文帝立下制度,规定:如果后世君主是以旁支入嗣大位,不得给本生父母加封尊号。诏书说:"这是依照汉高祖尊奉太上皇的先例而定的。况且礼制说'不能因父亲的命令而推辞祖父的命令'。汉朝各代由诸侯入继大统的君主,都是承受天子之命而过继于宗庙正统的;可是他们仍然顾念自己本生的私亲,僭越比拟天子的尊号,这难道是'为人后者'应有的义理吗!后代如果有诸侯入嗣大统的情况,都不得追加其本生父亲为'皇'、本生母亲为'后'的称号。如果有谄媚惑众之人想要取悦当时的君主,胡乱制造不合礼义的事来扰乱正统,这是身为股肱大臣者所应当诛除的对象。这条规定应当着录于法令,写在金策之上,收藏在宗庙之中,副本存放在三公官府,尚书、中书也应当各自收藏一份。"

齐明帝即位后,追尊父亲始安贞王为"景皇",母亲王妃为"懿后"。

    追加锡命的议论

后汉许慎《五经异义》说:"《春秋》公羊、谷梁两家的说法是,周王派荣叔去赐给鲁桓公策命,是死后追加的赐命,这是不合礼的。死者的功绩可以死后追加褒赏,那么如果有罪过,难道也可以死后追加刑罚吗?《春秋左氏传》只讥讽赐命给篡位弑君之人,并没有讥讽死后追赐这件事本身的文字。"

    王侯在服丧期间承袭爵位的议论(附夺情) 魏 大唐

魏朝尚书上奏,因已故汉献帝的嫡孙、杜氏乡侯刘康要承袭爵位,派使者持节授予爵位,刘康身着素服受爵。秦静提出意见:"按《周礼》,天子、公卿、诸侯,吉服都是玄冕朱里、玄衣纁裳;遇到丧凶之事就要更换为麻冕黼裳,诸侯国君则用麻冕蚁裳。所谓麻冕,就是用素色的冕、麻布不加染色,同时也更换其裳。这种服饰既不是纯粹的吉服,也不是纯粹的凶服。汉朝承袭秦制,改革了六种冕服的制度,只用玄冠绛衣这一种服饰而已。遇到丧凶之事,就更换吉服,从简便易行。所以诸侯王去世,朝廷派使者拜授嗣子为王时,就用玄冠缞绖,穿着素服来承受诏命,事情办完之后,再恢复丧服。考核前代典制,是有些不同于《周书》的;但按照汉朝的常制来论,则是相合的。"

王肃提出意见说:"尊者亲临卑者,不制丧服,所以(受命的一方)要穿素服。如今刘康正处于三年丧期之中,身在缞绖之中,如果就借着丧期来册命他,那就不会再有素服可穿了。如果是为了尊崇天子之命,就应当穿吉服来接受册命。按《尚书》记载,康王受策命时,是穿吉服接受的。仪式完毕后,又穿着吉服走出应门以内,来向诸侯宣布册命。等诸侯都退出后,成王才脱去冕服。所以臣认为,诸侯接受天子的册命,应当穿吉服。又按礼制,正处于三年丧期之中的人,遇到需要脱去为父兄所服丧服的场合,脱去丧服、办完事情之后,再重新穿回丧服。那么接受天子册命的人,也应当穿着与所受册命相应的礼服,使者离去后,再换回丧服,回到丧位而哭,这样既合乎礼制,又合乎人情。"皇帝下诏听从了这个意见。

按《尚书》记载,成王驾崩,康王即位,上宗(宗伯)捧着同、瑁(玉制礼器)献上,康王两次下拜、三次祭酒。郑玄说:"即位时一定要用醴酒祭祀,是用以借助神明来成就此礼。之所以用醴酒来祭祀,是因为醴酒较浊,只饮到嘴边、不真正咽下,叫做'哜',因为身处重丧之中,只是行使这个礼节,而不真正品尝其味道。"又按礼制,男子始加冠礼时也要用醴酒,都是为了增加隆重感来成就其尊贵。又按《汉旧仪》记载:"诸侯王的嫡子承袭王位,接受册拜礼完毕后,站立在门外,等使者出去后,再拜送使者离开,然后升堂,饮过醴酒后,又再次下拜。"这正好与康王即位的事迹相同。古今互相印证,这件事没有相违背的

正与康王即位事同。古今相参,事无违者。

  王肃又议:「凡奉神祭祀则有受祚之爵,嘉庆事则有醮醴之仪。若君薨而太子即位,孤之位,无醮醴之仪。成王病困,乃召群臣,训以敬保元子。明日,成王崩。既大敛,群臣以策书宣成王命,以命康王。是为受顾命之戒,非即位之事。王从三宿三祭,上宗曰飨,而不哜醴也。此王者随时之礼,非常行之典,不可以为拜诸侯嫡子之仪。袭爵之日,乃孝子孝孙所以增哀戚之怀,非礼之所施,直谓之王命所加,而使者又既出,谓之受神之醴,复非馈奠之时。按拜陈思王子志为济北王,又与今异,犹须王哜醴毕,然后使者出。今据郑玄说,即位醴之以成其礼,犹愈于使者既出不设馈奠而独哜醴,臣犹以为非礼之衷。今京师廷拜诸侯嗣子,无事有哜醴。『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于太庙。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而无冠醴』。此谓诸侯大夫以平吉受赐服于天子太庙,归设祭于其庙,服赐服,而受冠醴之礼也。可依此,使者既出,公犹服命服,设奠而告。又礼小祥之祭,然后哜之。此自告其庙,非王命之所加。如礼不哜,既告反服,既位而哭,既合于礼,又合人情。」诏从之。

  高堂隆议拜受仪:「按旧典,天子遣使者赍车服策命命诸侯嗣位之礼:上卿为使者,嗣君遣上卿吉服迎于境,自吉服劳于郊,馆宗庙,致飧饩,告期日,受命于祖庙。设丧主,布几筵于户牖之前。命车设于庭,西上,安车驷马皆在其车之东。使者奉策服印绶,加设版策于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内史在右。嗣君端委以入,升自阼阶,西面立。使者以皇帝命命冕,内史赞之。嗣君降于两阶间,北面再拜稽首。使者宣命曰:『无下拜。』嗣君升,成拜。内史加诏版策命于服上以东。嗣君进而西,迓受于两楹间。皆旋复位。嗣君释端委服,降,升,成拜如初。使者降出,升车。嗣君拜送于门外。修享赠饯之礼。使归,嗣君送至于境。嗣君释冕,服素弁葛环缞绖●昌氏反袂,修奠祭之礼,告于殡宫讫,乃释弁绖,反丧服。此其大略也,其它则同之。」

  大唐武德二年正月,尚书左丞崔善为奏曰:「欲求忠臣,必于孝子。比为时多金革,颇遵墨绖之义,丁忧之士,例从起复,无识之辈,不复戚容。如不纠劾,恐伤风俗。」制曰:「文官遭父母丧,听去职。」

  调露二年,中书舍人欧阳通起复本官。每入朝,必徒跣,至城门外,然后着而朝。直宿在省,则席地藉。非公事不言,亦未启齿。归必缞绖,号恸无恒。国朝夺情者多矣,唯通能合典礼。

  武太后长安三年正月,敕:「三年之丧,自非从军更籍者,不得辄奏起复。

译地方。

王肃又提出意见说:"凡是奉祀神明的祭祀,就有接受祭肉福胙的礼节;遇到值得庆贺的喜事,就有用醴酒祝酒的仪式。至于国君去世而太子即位,处于居丧之位,是没有醴酒祝酒之礼的。当年成王病重时,才召集群臣,训诫他们要敬重保护元子(太子)。第二天,成王驾崩。等到举行大殓之后,群臣才用策书宣读成王的遗命,来册命康王。这是接受临终顾命的告诫,并不是即位大典。康王三次进宿、三次祭酒,上宗只说'飨',而并没有饮醴酒之举。这是王者根据具体情况所行的礼,并不是常行的典制,不可以拿来作为册拜诸侯嫡子的仪式标准。承袭爵位的那一天,正是孝子孝孙加深哀痛怀念之情的日子,并不是可以施行喜庆礼节的场合,只能说是天子之命所加于此,而使者又已经离去,怎么能说是接受了神明所赐的醴酒呢,况且这也不是设奠祭祀的时候。按拜授陈思王曹植之子曹志为济北王的先例,与如今的情况又有不同,仍然需要等到王饮过醴酒完毕之后,使者才出去。如今依据郑玄的说法,即位时饮醴酒是为了成就此礼,这总比使者已经离去、不设奠祭而独自饮醴酒要好一些,但臣仍然认为这不合乎礼的本意。如今在京师朝廷册拜诸侯的嗣子,是没有设奠之事而有饮醴酒之礼的。(礼记说:)'天子在太庙赐予诸侯大夫冕服弁服。他们回去后设奠祭告,穿上所赐的礼服,在此场合有加冠祝酒之礼,而没有加冠饮醴之礼。'这说的是诸侯大夫在平常吉庆之时,于天子的太庙接受所赐的礼服,回去后在自己的宗庙设祭祀告,穿上所赐的礼服,而接受加冠饮醴之礼的情况。可以依照这个先例,使者离去之后,公(嗣王)仍应穿着所受的礼服,设奠祭告。又按礼制,小祥之祭以后,才可以行饮酒之礼。这是(嗣王)自己祭告本宗宗庙,并非天子之命所加于此事。按礼不应有饮醴之举,祭告完毕后就换回丧服,回到丧位而哭,这样既合乎礼制,又合乎人情。"皇帝下诏听从了这个意见。

高堂隆提出关于拜受仪式的意见:"按旧有典制,天子派遣使者携带车服、策命去册命诸侯嗣位的礼仪:以上卿担任使者,嗣位的国君要派上卿穿着吉服到国境迎接,(使者)自穿吉服到郊外慰劳,安排住宿于宗庙,馈送熟食生食等礼物,告知册命的日期,(嗣君)到祖庙受命。在丧主之位设置几筵,摆设在门户窗前。命服所乘之车停放在庭中,车头朝西,安车驷马都停在这辆车的东边。使者捧着策书、命服、印绶,把策书版牍加放在这些物品之上,从西边的台阶升堂,面朝东站立。内史站在他的右边。嗣君穿着端委礼服进入,从东边的台阶(主人之阶)升堂,面朝西站立。使者以皇帝的名义册命他戴冕服,内史在旁协助。嗣君从两阶之间走下来,面朝北两次下拜、叩头至地。使者宣布命令说:'不必再下拜了。'嗣君于是升堂,完成拜礼。内史把诏书策命版牍加放在命服之上,转身向东。嗣君走上前来面朝西,在两根楹柱之间迎接、接受册命。然后各自返回原位。嗣君脱去端委礼服,走下堂,再升堂,像先前一样完成拜礼。使者走下堂离去,登车。嗣君在门外拜送使者。此后举行设享宴、饯行赠礼的仪式。使者归去后,嗣君送到国境。嗣君脱去冕服,穿上素弁、葛环缞绖、●(袖口读作"昌")袂等丧服,举行祭奠仪式,在殡宫祭告完毕后,才脱去弁绖,重新穿回原来的丧服。这大致就是仪式的整体流程,其他细节也与此相类似。"

大唐武德二年正月,尚书左丞崔善为上奏说:"想要求得忠臣,必须从孝子中寻找。近来因为战乱频繁,多遵行墨绖从戎的旧例,服丧期间的官员,往往按惯例被起复任职,那些无知之人,也就不再表现出哀戚的容色。如果不加以纠正弹劾,恐怕会伤害社会风俗。"皇帝下制说:"文官遭遇父母丧事的,允许离职守丧。"

调露二年,中书舍人欧阳通被起复本官。他每次上朝,一定光着脚走,到了城门外,才穿上鞋子入朝。在官署内值宿时,就睡在地上铺的席子上。不是公事就不说话,也从未曾开口谈笑。回到家中一定穿上缞绖丧服,痛哭不已

」

  至广德二年三月,敕:「三年之丧,谓之达礼。自非金革,不可从权。其文官自今以后,并许终制,一切不得辄有奏请。」

通典卷第七十三 礼三十三 沿革三十三 嘉礼十八

  五宗 公子二宗 继宗子宗子孤为殇 事宗礼

  九族 敦疏远外亲 乡饮酒

    五宗孔颖达曰:「别子之后,族人众多,继高祖者与三从兄弟为宗,继曾祖者与再从兄弟为宗,继祖者与同堂兄弟为宗,继祢者与亲兄弟为宗。族人一身事四小宗,并大宗为五也。」○周 晋

  周制,「别子为祖,诸侯庶子别为后代始祖者也。别子者,公子不得祢先君也。孔颖达曰:「诸侯嫡子之弟别于正嫡,故称别子也。为祖者,别子子孙为卿大夫,立此别子为始祖。诸侯嫡孙代代为君,而第二子以下悉不得祢先君,故云别子也,并为其后代之始祖,故云为祖也。」继别为宗,别子之代代长子,为其族人之宗,所谓百代不迁之宗者也。孔颖达曰:「别子之代代长子,恒继别子,与族人为百代不迁之大宗。」继祢者为小宗」。别子庶子之长子也,为其昆弟为宗也,以五代则迁之,故谓之小宗。孔颖达曰:「谓别子之庶子之长子,继此庶子,与兄弟为五代则迁之宗。」大传曰:「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代不迁者也;宗其继高祖者,五代则迁者也。孔颖达曰:「别子之所自出者为别子,或由君而出,或由他国而来,后代子孙恒继此别子,故云继别子之所自出。其继高祖至子五代,继曾祖至孙五代,继祖至曾孙五代,继祢至玄孙五代,不复与四从兄弟为宗,故云五代则迁。」郑玄曰:「迁犹变易也。继高祖者,亦小宗也。先言继祢者,据别子子弟之子也。以高祖与祢皆有继者,则曾祖及祖亦有也。有则小宗四,与大宗五也。」是故祖迁于上,宗易于下。孔颖达曰:「四代之时,尚事高祖;至五代之时,谓高祖之父,无服,是祖迁于上也。四代之时,仍宗三从族人;至五代,不复宗四从族人,各自随近为宗,是宗易于下也。」尊祖故敬宗,敬宗则尊祖之义也。」宗者,祖祢之正体。

  白虎通曰:「宗者,尊也,为先祖主者,宗人之所尊也。」

  毛苌曰:「宗将有事,族人皆侍。所以必有宗者,长和睦也。大宗能率小宗,小宗能率群弟,通其有无,所以统理族人者也。宗其为始祖后者为大宗,此百代不迁之宗也。宗其为高祖后者,五代而迁也

译、无有止时。国朝夺情起复的官员很多,唯独欧阳通能够合乎礼制的本意。

武太后长安三年正月,下敕说:"三年的丧期,除非是从军征战、需要重新登记籍贯的情况,否则不得随意奏请起复。"

到广德二年三月,下敕说:"三年的丧期,称为通达的礼制。除非遇到战事,不可以从权变通。从今以后,文官一律允许守满丧期,一切不得随意上奏请求起复。"

《通典》卷第七十三 礼三十三 沿革三十三 嘉礼十八

  五宗 公子二宗 继宗子宗子孤为殇 事宗礼

  九族 敦疏远外亲 乡饮酒

    五宗(孔颖达说:"别子的后代,族人众多,继承高祖之位的与三从兄弟(曾祖父的兄弟之后代)为宗,继承曾祖之位的与再从兄弟为宗,继承祖父之位的与同堂兄弟为宗,继承父亲之位的与亲兄弟为宗。族人一身要事奉四个小宗,加上大宗共为五宗。")○周 晋

周朝的制度是,"别子成为始祖,(这里的别子)是指诸侯的庶子,另外成为后代分支的始祖。所谓'别子',是说这位公子不能以先君为父来主祭(宗庙)。(孔颖达说:"诸侯嫡子的弟弟,与正嫡有所区别,所以称为'别子'。所谓'为祖',是说别子的子孙做了卿大夫,就尊立这位别子为始祖。诸侯的嫡孙世代承继为国君,而第二个儿子以下都不能以先君为父来主祭,所以称为'别子',同时他又成为其后代分支的始祖,所以称'为祖'。")继承别子之位的(嫡长子一系),世世代代做族人的宗主,这就是所谓百代不迁的大宗。(孔颖达说:"别子的世代嫡长子,一直继承别子之位,与族人形成百代不迁的大宗。")继承父亲之位的,就是小宗"。(这里的父亲,指别子的庶子的嫡长子),是这一支昆弟的宗主,因为传到第五代就要迁改,所以称为小宗。(孔颖达说:"这是指别子的庶子的嫡长子,继承这位庶子之位,与兄弟们形成传到第五代就要迁改的宗。")《礼记·大传》说:"尊奉那位从中分出别子的先祖,是百代不迁的宗;尊奉高祖,是传到第五代就要迁改的宗。(孔颖达说:"别子所从分出的那一支,或是从国君一系分出,或是从他国而来,后代子孙一直以此别子为继承对象,所以说'继承别子所从分出的那一支'。从继承高祖到第五代(孙辈),继承曾祖到第五代(曾孙辈),继承祖父到第五代(玄孙辈),继承父亲到第五代(来孙辈),此后就不再与四从兄弟共为一宗,所以说'传到第五代就要迁改'。")郑玄说:"迁,就是变易的意思。继承高祖的,也是小宗。之所以先说继承父亲的,是因为这是就别子的子弟之子而言的。既然高祖和父亲都有继承者,那么曾祖和祖父自然也都有继承者。这样一来共有四个小宗,加上大宗合共五宗。"因此祖先的世系不断向上推移变迁,宗的归属也不断向下变易。(孔颖达说:"当继承到第四代时,还是奉事高祖;到了第五代,则称高祖之父,此时已经无需服丧,这就是'祖迁于上'。第四代时,仍然与三从族人共为一宗;到了第五代,就不再与四从族人共为一宗,而是各自依照亲疏远近另立宗主,这就是'宗易于下'。")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宗主,敬重宗主正是尊崇祖先的道理所在。"宗,是祖父、父亲这一世系的正统所在。

《白虎通》说:"'宗',就是尊崇的意思,是先祖祭祀的主祭人,是族人所尊崇的对象。"

毛苌说:"宗主有事,族人都要侍奉。之所以一定要有宗主,是为了增进和睦。大宗能够统率小宗,小宗能够统率同族的兄弟,彼此互通有无,这正是用来统理族人的办法。尊奉作为始祖之后的,是大宗,这是百代不迁的宗;尊奉作为高祖之后的,是传到第五代就要迁改的宗……

,故曰『祖迁于上,宗易于下』。宗其为曾祖后者为曾祖宗,宗其为祖后者为祖宗,宗其为父后者为父宗。父宗以上至高祖,别子各为其子孙祖。继别者各自为宗,所谓小宗有四,大宗一,凡五,宗人之亲备矣。」

译所以说"祖先的地位不断向上推移,宗子的身份不断向下更替"。尊奉曾祖之后代的人,是曾祖这一支的宗子;尊奉祖父之后代的人,是祖父这一支的宗子;尊奉父亲之后代的人,是父亲这一支的宗子。从父宗往上直到高祖,别子各自成为其子孙的祖先。继承别子之位的人各自成为宗子,这就是所谓的小宗有四个、大宗有一个,一共五个,宗族之人的亲属关系就完备了。

薛综述郑氏礼五宗图曰:「天子之子称王子,王子封诸侯,若鲁、卫是也。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还自仕,食采于其国,为卿大夫,若鲁公子季友者是也。则子孙自立此公子之庙,谓之别子为祖,则嫡嫡相承作大宗,百代不绝。大宗之庶子,则皆为小宗。小宗有四,五代而迁。己身庶也,宗祢宗;己父庶也,宗祖宗;己祖庶也,宗曾祖宗;己曾祖庶也,宗高祖宗。己高祖庶也,则迁,而惟宗大宗耳。」

  晋杜元凯宗谱曰:「别子者,君之嫡妻之子,长子之母弟也。君命为祖,其子则为大宗。常有一主,审昭穆之序,辨亲疏之别,是故百代不迁。若无子,则支子为后。虽七十,无无主妇。若殇死,则缞绖加一等,以兄弟之列代之,殇无为父道,兄弟昭穆同故也。死皆为之齐缞,其月数各随亲疏为限;虽尊、虽出嫁,犹不敢降也。属绝,则为之齐缞三月。若始封君相传,则自祖始封君。其支子孙皆宗大宗。然则继体君为宗中之尊,支庶莫敢宗之,是以命别子为宗主,一宗奉之。故曰祖者高祖也,言属逮于君则就君,属绝于君则适宗子家也。而说者或云『君代代得立大宗』,或云『别子之母弟亦得为祖』,或云『命妾子为别子,其嫡妻子则迁宗于君』,皆非也。别子之弟,子孙无贵贱,皆宜宗别子之子孙。小宗一家之长也,同族则宗之。其服随亲疏为比,姊妹出嫁,不敢降之。五属断服,则不宗之矣。」

  贺循宗义曰:「古者诸侯之别子,及起于是邦为大夫者,皆有百代祀之,谓之太祖。太祖之代,则为大宗,宗之本统故也。其支子旁亲,非太祖之统,谓之小宗。小宗之道,五代则迁。当其为宗,宗中奉之,加于常礼。平居则每事谘告,死亡则服之齐缞,以义加也。」又丧服要记曰:「公子之二宗,皆一代而已。庶兄弟既亡之后,各为一宗之祖也。谢徽注曰:「母弟于妾子则贵,于嗣子则贱,与妾子同为庶故也。既死之后,皆成一宗之始祖,即上所谓别子为祖也。」嫡继其正统者,各自为大宗,乃成百代不迁之宗也。」谢徽注曰:「贺公答庾元规云:『虽非诸侯别子,始起是邦而为大夫者,其后继之,亦成百代不迁之宗。』郑玄亦曰:『太祖谓别子始爵者也,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愚谓是起是邦始受爵者。又问:『别子有十人,一族之中可有十大宗乎?』『然。』贺答傅纯云:『别子为祖,不限前后,此谓每公之子皆别也。』」

  傅纯问贺曰:「要记云:『庶兄弟既死之后,各自为一宗之祖,其嫡继之,各为大宗,此是大传所谓别子为祖者也。』然则别子有十,便为十祖宗也。而母弟之后,独无大宗,母弟本重而后轻,庶弟本轻而后重,其义何乎?

译薛综在《述郑氏礼五宗图》中说:"天子的儿子称为王子,王子被封为诸侯,比如鲁、卫等国就是这样。诸侯的儿子称为公子,公子留在本国做官,在本国享有采邑,做卿大夫,比如鲁国公子季友就是这样。于是子孙自己建立这位公子的宗庙,称他为'别子为祖',此后嫡长子代代相承,成为大宗,百代都不断绝。大宗的庶子,都成为小宗。小宗有四种,五代之后就要迁庙。自己是庶子,就以父亲为宗;自己的父亲是庶子,就以祖父为宗;自己的祖父是庶子,就以曾祖为宗;自己的曾祖是庶子,就以高祖为宗。自己的高祖是庶子的,就要迁庙,此后就只尊奉大宗了。"

晋人杜元凯在《宗谱》中说:"别子,是国君嫡妻所生的儿子中,长子的同母弟。国君命他为祖,他的儿子就成为大宗。大宗常有一位宗主,审察昭穆的次序,辨明亲疏的差别,因此百代不迁庙。如果没有儿子,就由支子继承为后嗣。即使宗子年过七十,也不能没有主妇。如果宗子未成年而死(殇),服丧的丧服等级就加高一等,由同辈兄弟代替他的位置,因为殇者没有为父之道,兄弟之间昭穆相同的缘故。宗子死后大家都为他服齐衰,服丧月数各按亲疏为限;即使地位尊贵、即使出嫁的女子,也不敢降低丧服等级。血缘关系已断绝的,就为他服齐衰三月。如果是始受封的国君代代相传,那么大宗就从始封国君的祖先算起。他的支子支孙都以大宗为宗。既然继承君位的人是宗族中最尊贵的,支庶都不敢以他为宗,因此命别子为宗主,全宗族奉他为宗。所以说'祖'指的是高祖,意思是血缘关系还连着国君的就归属国君,血缘关系与国君断绝的就归属宗子之家。而有的解说者说'国君可以代代都立为大宗',有的说'别子的同母弟也可以成为祖',有的说'命妾生之子为别子,那么嫡妻所生之子就要归宗于国君',这些说法都不对。别子的弟弟,其子孙无论贵贱,都应该以别子的子孙为宗。小宗是一家之长,同族的人就以他为宗。丧服都按亲疏为标准,姊妹出嫁后,不敢降低丧服等级。五服之外血缘关系断绝的,就不再以他为宗了。"

贺循在《宗义》中说:"古代诸侯的别子,以及在本国新起而成为大夫的人,都被百代祭祀,称为太祖。太祖这一代,就成为大宗,因为这是宗族本源统绪的缘故。他的支子和旁系亲属,不属于太祖这一统绪的,称为小宗。小宗的规则,五代之后就要迁庙。当他做宗子的时候,宗族之内都奉事他,礼节要超过平常。平日里凡事都要向他咨询禀告,他死后就为他服齐衰,这是按情义加重的。"又,《丧服要记》说:"公子的两种宗,都只延续一代而已。庶出的兄弟死后,各自成为一宗之祖。"谢徽注解说:"同母弟对妾生之子来说地位尊贵,对嗣位的嫡子来说地位卑下,这是因为他与妾生之子同属庶出的缘故。他们死后,都成为一宗的始祖,这就是前面所说的'别子为祖'。"由嫡长子继承正统的,各自成为大宗,于是就成为百代不迁的宗。"谢徽注解说:"贺公回答庾元规说:'即使不是诸侯的别子,只要是在本国新起而成为大夫的人,他的后代继承下来,也会成为百代不迁的宗。'郑玄也说:'太祖指的是别子中第一个受封爵位的人,即使不是别子,第一个受爵位的人也是这样。'我认为这是指在本国新起而最初受封爵位的人。又有人问:'如果有十个别子,一族之中难道能有十个大宗吗?'回答是:'是的。'贺循回答傅纯说:'别子为祖,不限先后,这是说每一位国君的儿子都可以各自成为别子。'"

傅纯问贺循说:"《要记》说:'庶出的兄弟死后,各自成为一宗之祖,他们的嫡子继承下来,各自成为大宗,这就是《大传》所说的别子为祖。'既然如此,如果有十个别子,就成为十个祖宗了。可是同母弟的后代,却唯独没有大宗,同母弟本来地位尊贵而后代却地位轻,庶弟本来地位轻而后代却地位重,这是什么道理呢?又,王氏认为别子为祖,那么诸侯的同母弟就不都能成为祖了。杜氏认为只有始封的国君中的一位

又王氏以别子为祖,诸侯母弟则不尽为祖矣。杜氏以为始封之君,别子一人为祖。二家不同,愿闻其说。」答曰:「君之母弟,与群庶兄弟俱为别子之后,俱为大宗。而难云『母弟之后,独无大宗』,不审此义,何所承乎?以仆所定,母弟为宗,不应有疑,则本轻后重之难,无所施也。又按礼,别子为祖,不限前后,此为每公之子皆别子也。则鲁之三桓,郑之七族,尽其人矣。王杜二义不同者,二儒通识,不应有误,傥所言者,自有所施,不见其文。浅学所见,谓如上义。」

  傅又问曰:「大传云:『其士大夫之嫡,公子之宗道也。』请解之。」答曰:「士大夫者,谓庶昆弟之仕位也。其士大夫之嫡者,谓公子之子孙。各祖其别子,大宗之道又由此而成,故重言公子之宗道也。」

  殷浩问范宣曰:「『其士大夫之嫡者,公子之宗道也。』请解其义。」答曰:「其士大夫之嫡者,言上二宗,唯施公子之身;至诸公子有子孙,各祖公子以为别子,各宗其嫡子以为大宗,代代相承,然后乃成别子之后百代不迁之宗者也。所以举其士大夫之嫡者,明公子之子孙,不复宗公子之宗,又嫌庶宗昆弟之子犹复为小宗,故特举嫡以晓之也。凡母弟及庶昆弟所称庶宗大宗,正论其一代之嫡庶耳。至于各有子之后,长子皆成嫡也。公子之宗道,言公子之宗道成,故重释也。」

  曹述初集解明宗义曰:「其士大夫之嫡者,此为诸侯别子之后也,或母弟之子孙,或庶弟之子孙位为大夫者,各祖别子为始祖,各宗其嫡为大宗。嫌庶子小宗之后,犹不得为嫡,故通称嫡以明之,后代皆应同正也。」

  庾亮问贺循曰:「按礼,宗子之服,传代不迁,所以重其统也。是以祖宗之正不易,则本枝昭穆历百代而不乱,此立宗之大旨也。然则士大夫及诸从事于典礼者,服宗之义,便应相放矣。而礼祖宗之文,唯着诸侯别子,不列卿大夫之制。不审此由诸侯君其族人,族人不得宗其君,故祖宗之制指为此欤?自卿大夫以下,与其宗党无君臣之悬,则宗统有常嫡,服宗有成例,故不得别着其制也?将由卿大夫位卑,则宗服之制厌宗嫡,无不迁服,纪止五族,故不复别见其义也?今既无士大夫依诸侯别子之明文,又不见无得立宗之定制,而顷者以来,诸私服于宗嫡者,无服者则制缌,有服者无加,又不详此。为各以非开国代封之家,故避嫌谦而不敢私重其宗邪?将此之由,自有所承?愿告旨要。」答曰:「礼,宗子之义,所以明本祖之正统,纪百代而不紊者也。而宗之义,委曲着见者,多在别子,非卿大夫之文,偏不详悉。服之致疑,有如来旨。然旧义,虽非别子,起于是邦而为大夫者,便为大宗,其嫡继之,亦百代不迁。

译别子才能为祖。两家说法不同,希望能听听您的见解。"回答说:"国君的同母弟,与众庶出的兄弟一样都是别子的后代,都可以成为大宗。而你责难说'同母弟的后代唯独没有大宗',不明白这个道理是从哪里来的?依我看来,同母弟成为宗,本不应有疑问,那么'本轻后重'这个责难就没有着落了。再依照礼制,别子为祖,不限先后,这是说每位国君的儿子都可以成为别子。那么鲁国的三桓、郑国的七族,都是这样的人。王、杜二人说法不同,两位大儒都是通达之人,不应该有错,或许他们各有所指,只是我没看到那些文字。以我浅薄的学识所见,应当是像上面说的那样。"

傅纯又问:"《大传》说:'其士大夫之嫡,公子之宗道也。'请解释这句话。"回答说:"士大夫,是指庶出兄弟中担任官职的人。'其士大夫之嫡',是说公子的子孙。各自以自己的先人(别子)为祖,大宗之道又由此而形成,所以特意重申'公子之宗道'。"

殷浩问范宣说:"'其士大夫之嫡者,公子之宗道也。'请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回答说:"'其士大夫之嫡',是说上面所说的两种宗,只施行于公子本身;等到诸位公子有了子孙,各自以公子为别子(始祖),各自尊奉自己一支的嫡子为大宗,如此代代相承,然后才成为别子之后百代不迁的宗。之所以举'士大夫之嫡'为例,是要说明公子的子孙,不再以公子的宗为宗;又担心庶出兄弟的宗子孙仍然只算小宗,所以特意举出嫡子来说明这一点。凡是同母弟和庶出兄弟所说的庶宗、大宗,只是就他们那一代的嫡庶而言。等到各自有了儿子之后,长子都成为嫡子。'公子之宗道',是说公子这一宗的道理已经形成,所以再次解释。"

曹述初《集解明宗义》说:"'其士大夫之嫡',这是说诸侯别子的后代,无论是同母弟的子孙,还是庶弟的子孙中担任大夫职位的人,各自以别子为始祖,各自尊奉自己的嫡子为大宗。担心庶子小宗的后代,仍然不能算作嫡子,所以统称为'嫡'来说明这一点,后代都应该同样以此为准则。"

庾亮问贺循说:"依照礼制,宗子的丧服,代代相传不迁,这是为了看重宗统的传承。因此,祖宗的正统不变,那么本支昭穆经历百代也不会紊乱,这就是立宗的大意。既然如此,那么士大夫以及其他从事典礼的人,服事宗子的道理,应该也是效仿这个规矩的。但礼书中关于祖宗的记载,只讲到诸侯的别子,没有列出卿大夫的制度。不知道这是因为诸侯统领他的族人,族人不能以国君为宗,所以祖宗的制度专门是为这种情况设立的呢?还是说从卿大夫以下,他们和自己的宗族之间没有君臣的悬隔,所以宗统自有常定的嫡子,服事宗子自有既定的成例,因此不必另外制定规则?或者是因为卿大夫地位低,宗子服丧的制度压低了宗嫡的等级,没有不迁之服,只记到五服之内为止,所以不再另外说明这个道理呢?如今既没有士大夫依照诸侯别子制度的明文规定,又看不到不能立宗的明确规定,可是近来那些为宗嫡服私丧的人,本无丧服关系的就定为缌麻,本有丧服关系的却没有加重,这些我也不清楚。是因为他们各自不是开国、世代受封的家族,所以避嫌谦让、不敢私自看重自己的宗子呢?还是这其中另有依据?希望您能告诉我要旨。"回答说:"礼制中宗子的意义,是用来彰明本源、祖先的正统,使百代传承而不紊乱的。而宗的道理,详细记载的地方,多在别子这一部分,没有关于卿大夫的文字,所以偏偏不够详尽。丧服上的疑问,正如您来信所说。但是按照旧有的说法,即使不是别子,只要是在本国新起而成为大夫的人,便可成为大宗,他的嫡子继承下来,也是百代不迁。《礼记·王制》说:'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合为三庙。'郑玄解释说:'太祖,指的是别子中第一个受爵的人。即使不是别子,第一个受爵的人也是这样。'这就是这个道理。这是说在本国新起、以盛德特别兴起、成为一宗之始祖的人。这样看来,那么百代不迁、统领族人、排序亲疏,以及族人为他服丧,都应该像对待别子之宗一样。再

礼记王制云:『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郑君解曰:『太祖,别子始爵者也。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此其义也。此谓起于是国,盛德特兴,为一宗之始者也。如此,则百代不迁,统族序亲,及族人服之,皆宜如别子之宗也。又宗子之服,虽在绝属,皆齐缞三月。代衰礼替,敦之者少。吴中略无此服,中土缌而不齐。其所由来,以政教凌迟,人情渐慢,非谓大夫位卑,或以非代封为嫌也。」

  王冀答问曰:「『其兄是嫡长,家有代封,弟是庶生,遭所生艰,先以第二儿后其嫡兄,嫡兄早卒,其儿于家为是小宗否?』答曰:『记云「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为小宗」。今此儿乃系数代嫡。伯父所承若是别子,则为大宗,百代不迁者也。所承若是系祢,则为小宗,五代则迁者也。小大之名,系之伯父,此非儿之谓也。』」

    公子二宗周 晋 大唐

  周制,大传云:「有小宗而无大宗者,王肃曰:「谓君无嫡弟,以庶弟为小宗。」有大宗而无小宗者,王肃曰:「谓大宗一子,无小宗。」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是也。王肃曰:「无宗谓君一身者也。亦莫之宗谓君有一弟为宗,无宗之者也。」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公,为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嫡者,公子之宗道也。」郑玄云:「公子不得宗君,君命嫡昆弟为之宗,使之宗之,是公子之宗道也。所宗者嫡也,则如大宗,死为之齐缞九月,其母则小君也,为其妻齐缞三月。若无嫡而宗庶,则如小宗,死为之大功九月,其母妻则无服。公子唯己而已,则无所宗,亦莫之宗也。」

  晋贺循丧服要记曰:「凡诸侯之嗣子,继代为君,君之群弟不敢宗君,君命其母弟为宗,诸弟宗之,亦谓之大宗,死则为齐缞九月。谢徽注曰:「母弟虽贵,诸弟亦不敢服;既为宗主,则齐缞九月。其母则小君也,其妻齐缞三月,如大宗也,以母弟之贵故也。」若无母弟,则命庶弟之大者为宗,诸弟宗之,亦如母弟,则为之大功九月。谢徽注曰:「此大传之小宗也,其母妻则无服。女公子服宗,亦与男同。」注曰:「此二宗亦不得并其宗。」此二宗者,一代而已。谢徽注曰:「此二宗亦不得并,故大传曰『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之谓也』。」庶兄弟既死之后,各为一宗之祖。」

  殷浩问范宣曰:「『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是也。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公,为其士大夫之庶宗。』请解之。」答曰:「有小宗而无大宗者,谓君之诸弟同庶者,君命庶长为众庶之宗,则名小宗,则服大功九月者是也。

译者,宗子的丧服,即使血缘关系已经断绝,都要服齐衰三月。可是时代衰微,礼制废弛,能笃行这种礼节的人已经很少了。吴地几乎完全没有这种丧服,中原地区则只服缌麻而不服齐衰。追究其原因,是因为政教衰败,人情逐渐怠慢,并不是因为大夫地位低,或者因为不是世代封爵而有所避嫌。"

王冀回答问题说:"'他的兄长是嫡长子,家中世代承袭封爵,弟弟是庶出,恰逢生父去世,先前已将第二个儿子过继给嫡长兄为后,嫡长兄早死,那么这个儿子在家族中算是小宗吗?'回答说:'《礼记》说:别子为祖,继承别子的为大宗,继承祢(父)的为小宗。现在这个儿子是承继了好几代的嫡系。他伯父所承继的,如果是别子,那就是大宗,百代不迁;如果所承继的是父辈(祢),那就是小宗,五代就要迁庙。小宗、大宗的名称,是就伯父而言的,不是就这个儿子而言的。'"

  公子二宗(周、晋、大唐)

周代的制度,《大传》说:"有小宗而没有大宗的情况",王肃说:"是指国君没有同母弟,就以庶弟为小宗。""有大宗而没有小宗的情况",王肃说:"是指大宗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小宗。""有既无宗又没人以他为宗的情况,这就是公子。"王肃说:"'无宗'是说国君只有自己一个人。'亦莫之宗'是说国君还有一个弟弟为宗,但没有人以这个弟弟为宗。""公子有宗事之道,公子的国君,为那些身为士大夫的庶出兄弟,指定士大夫中的嫡子为宗,这就是公子的宗事之道。"郑玄说:"公子不能以国君为宗,国君命同母弟担任宗子,让众公子都以他为宗,这就是公子的宗事之道。所尊奉的如果是嫡子,那就如同大宗,死后要为他服齐衰九月,他的母亲就相当于小君,为她的妻子服齐衰三月。如果没有嫡子而尊奉庶子,那就如同小宗,死后为他服大功九月,他的母亲和妻子则不用服丧。如果公子只有自己一人,那就没有可以尊奉为宗的人,也没有人以他为宗。"

晋人贺循《丧服要记》说:"凡是诸侯的嗣子,世代继承为国君,国君的众弟弟不敢以国君为宗,国君就命自己的同母弟担任宗子,众弟弟都以他为宗,这也称为大宗,他死后就为他服齐衰九月。"谢徽注解说:"同母弟虽然地位尊贵,众弟弟本也不敢为他服丧;但既然他是宗主,就要服齐衰九月。他的母亲就相当于小君,为他的妻子服齐衰三月,如同对待大宗一样,这是因为同母弟身份尊贵的缘故。""如果没有同母弟,就命庶弟中年长的担任宗子,众弟弟都以他为宗,也和对待同母弟一样,但要为他服大功九月。"谢徽注解说:"这就是《大传》所说的小宗,他的母亲和妻子则不用服丧。女公子服事宗子,也和男子相同。"注解说:"这两种宗子的地位也不能并存。"这两种宗,都只延续一代而已。谢徽注解说:"这两种宗也不能并存,所以《大传》说:'有大宗而无小宗的,有小宗而无大宗的,有既无宗又无人以他为宗的,这说的就是公子。'""庶出的兄弟死后,各自成为一宗之祖。"

殷浩问范宣说:"'有小宗而无大宗,有大宗而无小宗,有既无宗又无人以他为宗的情况,这说的就是公子。公子有宗事之道,公子的国君,为身为士大夫的庶出兄弟指定庶宗。'请解释这段话。"回答说:"'有小宗而无大宗',是说国君的众弟弟同属庶出,国君命庶出中年长者担任众庶弟的宗子,这就叫小宗,服丧要服大功九月的就是这种情况。'有大宗而无小宗',是说国君有同母弟,命他担任宗子,那么众庶出兄弟都以他为宗,这就叫大宗,服齐衰九月的就是这种情况。同母兄弟既是至亲,又是庶出中身份最正的人。'有既无宗又无人以他为宗',是说公子只有自己一人,那么对上不敢以国君为宗,对下也没有兄弟以自己为宗,就是这种情况。'公子有宗事之道',是说依照礼制,'诸侯对不是正嫡的儿子,一概不为其服丧',那么众兄弟之间也不敢互相服丧,这样就没有统属,没有统属就不能不立宗,立宗之后才有丧

有大宗而无小宗者,谓君有同母弟,命以为宗,则群庶昆弟宗之,则名大宗,服齐缞九月者是也。昆弟既亲,又是庶中之正者也。有无宗亦莫之宗者,谓公子唯己而已,则上不敢宗君,下无昆弟宗己者是也。公子有宗道者,礼『诸侯于其非正嫡,一无所服』,则群昆弟亦不敢相服,则无相统领,无相统领则不可不立宗,立宗然后有服耳,故云公子有宗道也。公子之公,公者君也。此立宗君命所制,嫌自相推,故又举公以明之也。为其士大夫之庶宗者,此独说庶宗者,嫌上总谓有小宗而无大宗者为混,故复指解小宗之义,则大宗自然了也。所以统大夫庶宗者,诸侯庶昆弟有为大夫也。所以正举大夫者,所宗庶长或可为士,嫌大夫位尊不相宗,故云为大夫之庶宗以断疑也。」

  曹述初集解明宗义曰:「公子有宗道者,礼,诸侯不服庶子,先君之所不服,子亦不敢私相服也。夫兄弟之恩,既不可以无报,亲戚群居,又不可以无主,故君必命长弟以为之宗。宗立而相服,相服之义,由于其宗,故曰公子有宗道也。公子之公,为其士大夫之庶宗者,公子之公,谓君之庶弟受命为宗者也。其有功德,王复命为诸侯,尊,群庶所不敢宗,故此君复命其次庶代己为宗主。士大夫,群庶之仕位者也。」

  大唐孔颖达曰:「礼云有无宗亦莫之宗者,按公子唯一,无他公子,无可为己宗,是有无宗也;亦无他公子来宗于己,是亦莫之宗也。公子有宗道者,言公子有族人来与之为宗敬之道,此句为下起文。公子之公者,公,君也,谓公子之君,是嫡兄弟为君者。为其士大夫之庶者,则君之庶兄弟为士大夫,所谓公子者也。宗其士大夫之嫡者,谓立公子嫡者士大夫之身与庶公子为宗,故云宗其士大夫之嫡也,此嫡即君同母弟,嫡夫人之子也。公子之宗道也者,言此嫡公子为庶公子宗,是公子之宗道,结上『公子有宗道』之文。」

    继宗子宗子孤为殇○周 汉

  周制,曾子问云:「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不为后也。』」族人以其伦代之,明不序于昭穆之庙也。其祭之,就其祖而已,代者主其礼也。卢植曰:「殇无为人父之道,宗族无子,但主其丧,不为后也。」

  汉石渠礼议曰:「『经云「宗子孤为殇」,言孤何也?』闻人通汉曰:『孤者,师傅曰「因殇而见孤也」,男二十冠而不为殇,亦不为孤,故因殇而见之。』戴圣曰:『凡为宗子者,无父乃得为宗子。然为人后者,父虽在,得为宗子。故称孤。』圣又问通汉曰:『因殇而见孤,冠则不为孤者,曲礼曰「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此孤而言冠,何也?』对曰:『孝子未曾忘亲,有父母无父母衣服辄异。

译服的规则,所以说'公子有宗事之道'。'公子之公',公,指的是国君。这里立宗是国君命定的制度,是担心兄弟之间自相推举,所以又特意举出国君来加以说明。'为其士大夫之庶宗',这里单独说'庶宗',是担心前面笼统说的'有小宗而无大宗'的情况会混淆,所以又特别指明小宗的含义,这样大宗的含义自然也就清楚了。之所以说要统属大夫中的庶宗,是因为诸侯的庶出兄弟中有担任大夫的。之所以特别举出'大夫',是因为所尊奉的年长庶子有可能只是士,担心大夫地位尊贵而不肯以士为宗,所以说'为大夫之庶宗'来断绝这种疑虑。"

曹述初《集解明宗义》说:"'公子有宗事之道',是依照礼制,诸侯不为庶子服丧,先君所不服的丧,儿子也不敢私自互相服丧。但是兄弟之间的恩情,既不能没有回报,亲族聚居在一起,又不能没有主事的人,所以国君一定要命年长的弟弟担任宗子。宗子确立之后大家互相服丧,互相服丧的道理,就来自于这个宗子的确立,所以说'公子有宗事之道'。'公子之公,为其士大夫之庶宗','公子之公',指的是国君的庶弟被任命为宗子的人。如果他有功德,天子又命他为诸侯,地位尊贵,众庶出的人不敢再以他为宗,所以这位国君又命他的次一等庶子代替自己担任宗主。'士大夫',指的是众庶出人当中担任官职的人。"

大唐孔颖达说:"礼书说'有既无宗又无人以他为宗',是说公子只有他一个,没有其他公子可以作为自己的宗子,这就是'有无宗';也没有其他公子来以自己为宗,这就是'亦莫之宗'。'公子有宗事之道',是说公子中有族人前来与他结成宗族、尊奉他的道理,这句话是为下文引起话头。'公子之公',公,就是国君,指的是公子的国君,也就是嫡出兄弟中做国君的那位。'为其士大夫之庶者',是说国君的庶出兄弟担任士大夫职位的,就是所谓的公子。'宗其士大夫之嫡者',是说要立公子中身为士大夫的嫡子,与众庶出公子共同为宗,所以说'宗其士大夫之嫡',这里的嫡子就是与国君同母的弟弟,是嫡夫人所生的儿子。'公子之宗道也',是说这位嫡系公子成为众庶出公子的宗子,这就是公子的宗事之道,总结上文'公子有宗道'这句话。"

  继宗子、宗子孤为殇(周、汉)

周代的制度,《曾子问》说:"孔子说:'宗子未成年而死(殇),庶子不能作为他的后嗣。'"由族人中辈分相当的人代替他主持祭祀,以表明不能列入昭穆之庙的次序。祭祀时,只是在他祖先的庙里祭祀而已,代替他的人主持这个仪式。卢植说:"殇者没有做人父的资格,宗族没有儿子的,只是让人主持丧事,不能作为他的后嗣。"

汉代《石渠礼议》说:"经文说'宗子孤为殇',说'孤'是什么意思呢?"闻人通汉说:"'孤',师傅说是'因为殇而显现出孤的身份',男子二十岁行冠礼之后就不算殇,也不算孤,所以借着殇的情况来显现孤的身份。"戴圣说:"凡是做宗子的人,必须没有父亲才能做宗子。但是作为他人后嗣的人,即使父亲还在世,也可以做宗子。所以称为孤。"戴圣又问通汉说:"因殇而显现孤的身份,行了冠礼就不算孤,可是《曲礼》说'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这里说的是已经行冠礼的人,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孝子从未曾忘记双亲,有父母和没有父母,衣服总是不同的。《记》说'父母健在,帽子和衣服不镶素边;父母去世,帽子和衣服不镶彩边',所以称为孤。称孤,是为了区别衣着。"戴圣又说:"既然如此,那么孩子没有父母,即使年纪快到一百岁了,还称孤而不改变,这是为什么?"通汉回答说:"二十岁行冠礼之后就不再称孤;但是为父母服丧,年纪即使已老,仍然称孤。"

  事宗礼

晋人贺循《宗义》说:"奉事宗子要超过平常的礼节,平日凡事都要向他请示禀告。凡是应当禀告宗子的事例,宗族内的祭祀、嫁女、娶妻、死亡、生子、外出往来、改换名字,都要禀告。如果宗子按时祭祀,宗族内的男女都要全

记曰「父母存,冠衣不纯素;父母殁,冠衣不纯采」,故言孤。言孤者,别衣服也。』圣又曰:『然则子无父母,年且百岁,犹称孤不断,何也?』通汉对曰:『二十冠而不为孤;父母之丧,年虽老,犹称孤。』」

    事宗礼

  晋贺循宗义曰:「奉宗加于常礼,平居即每事谘告。凡告宗之例,宗内祭祀、嫁女、娶妻、死亡、子生、行来、改易名字,皆告。若宗子时祭,则宗内男女毕会,丧故亦如之。若宗内吉凶之事,宗子亦普率宗党以赴役之。若宗子时祭,则告于同宗,祭毕,合族于宗子之家,男子女子以班。宗子为男主,宗妇为女主,故云『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以当合族▯宗故也。凡所告子生,宗子皆书于宗籍。大宗无后,则支子以昭穆后之;后宗立则宗道存,而诸义有主也。立主义存,而有一人不惇者,则会宗而议其罚。族不可以无统,故立宗。宗位既定,则常尊归之,理其亲亲者也。是故义定于本,自然不移,名存于政,而不继其人,宗子之道也。故为宗子者,虽在凡才,犹当佐之佑之,而奉以为主。虽有高明之属,盛德之亲,父兄之尊,而不得干其任者,所以全正统而一人之情也。若奸回淫乱,行出轨道,有殄宗废祀之罪者,然后乃告诸宗庙,而改立其次,亦义之权也。」

    九族

  白虎通云:「九族者何?族者,凑也,聚也。上凑高祖,下至玄孙,一家有吉,百家聚之,合而为亲。生相亲爱,死相哀痛,有会聚之道,故谓为族。尚书曰:「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族所以九者,九为言究也,亲疏恩爱究竟,谓之九族也。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父族四者,谓父之姓为一族,父女昆弟适人者子为二族,己女昆弟适人者子为三族,己女适人者子为四族。母族三者,母之父母为一族,母之昆弟为二族,母之女昆弟为三族,在外亲,故合言之也。妻族二者,妻之父为一族,妻之母为二族,妻之亲略,故父母各为一族。」

  孔安国注虞书则云:「九族者,从高祖下至玄孙凡九,皆同姓也。」

  许慎按:「礼云『缌麻三月以上服,恩之所及也』。礼为妻父母有服,明在九族中也。九族不得但施同姓。」

  郑玄驳曰:「按小记云『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以此言之,高祖至玄孙明矣。」

  王朗论丧服书曰:「郑玄云:『兄弟犹曰族亲也,无所不关之辞也。』吾以为古学以九代之亲为九族,谓兄弟者,亦九代兄弟也。凡属乎父道者则父之兄弟,在乎祖道则祖之兄弟,在乎子道则子之兄弟,在乎孙道则孙之兄弟。故族亲亦可谓为兄弟也。」

    敦疏远外亲

  晋何琦曰:「闻诸训典,凡在常交,贵在人情所笃,而况先人中表绸缪因缘恩结由来者哉!

译部到齐,有丧事也是一样。如果宗族内有吉凶之事,宗子也要普遍率领全族族人前往协助办理。如果宗子按时祭祀,就要通告全宗族,祭祀完毕后,全族在宗子家中会合,男子女子按辈分排列。宗子担任男主人,宗妇担任女主人,所以说'宗子即使年过七十,也不能没有主妇',因为要应对全族会合祭祀的缘故。凡是所禀告的生子之事,宗子都要记录在宗族的簿籍中。大宗没有后嗣,就由支子按照昭穆次序为他立后;立了后嗣,宗子之道才能延续,各种事情才有主持的人。立了宗主的名义存在,如果有一人不遵从的,就召集全宗族商议对他加以责罚。宗族不能没有统属,所以要立宗子。宗子的地位一旦确定,那么日常的尊敬就都归于他,这是理顺亲族关系的道理。因此,宗子之义确定于根本,自然不会改变;宗子之名寄托于职位,而不因人而变,这就是宗子之道。所以做宗子的人,即使才能平庸,众人仍然应当辅佐他、扶助他,尊奉他为主。即使宗族中有才智高明的人、德行卓著的亲族、父辈兄辈的尊长,也不能干预宗子的职任,这是为了保全正统、使全族人心一致。如果宗子奸邪淫乱,行为出轨,犯下了灭绝宗族、废弃祭祀这样的罪过,然后才可以禀告祖宗庙宇,改立次一等的人为宗子,这也是权宜之义。"

  九族

《白虎通》说:"什么是九族?族,是聚集、会合的意思。上聚到高祖,下至玄孙,一家有喜事,百家都来聚会,合起来成为亲族。活着的时候互相亲爱,死了互相哀痛,有会聚的情谊,所以称为族。《尚书》说:'以此使九族亲睦,九族既已和睦,便可以彰明百姓。'族之所以称为九,是因为'九'的意思是'究竟',亲疏恩爱达到极致,就称为九族。父族有四,母族有三,妻族有二。父族四,是说父亲的同姓是一族,父亲的姊妹嫁人后所生的子女是第二族,自己的姊妹嫁人后所生的子女是第三族,自己的女儿嫁人后所生的子女是第四族。母族三,是说母亲的父母是一族,母亲的兄弟是第二族,母亲的姊妹是第三族,这些都是外亲,所以合并来说。妻族二,是说妻子的父亲是一族,妻子的母亲是第二族,妻子这方的亲族关系简略,所以父母各自成为一族。"

孔安国注解《虞书》则说:"九族,是从高祖往下到玄孙一共九代,都是同姓的人。"

许慎按语说:"礼书说'缌麻三月以上的丧服,是恩情所及的范围'。礼制规定为妻子的父母服丧,说明妻族也在九族之中。九族不能只限于同姓。"

郑玄反驳说:"依照《丧服小记》所说'亲亲之情,从三推广为五,从五推广为九'。照这样说,'九族'指从高祖到玄孙是很清楚的。"

王朗《论丧服书》说:"郑玄说:'兄弟,就像是说族亲,是无所不包的说法。'我认为古代学说把九代之亲称为九族,所说的'兄弟',也就是九代范围内的兄弟。凡是属于父辈这一辈分的,就是父亲的兄弟;属于祖辈这一辈分的,就是祖父的兄弟;属于子辈这一辈分的,就是儿子的兄弟;属于孙辈这一辈分的,就是孙子的兄弟。所以族中的亲属也可以称为兄弟。"

  敦睦疏远的外亲

晋人何琦说:"据我所知的教训典籍,凡是平常的交往,可贵之处在于人情的深厚,何况是先人中表亲戚之间连绵不断、因缘由来已久的恩情呢!《角弓》这首诗的用意,是说周幽王不亲近九族,诗中说'兄弟婚姻之家,不要互相疏远',又说'和睦相处如同邻里,婚姻关系要十分融洽',说的正是情义十分亲近的意思。礼制中有外亲的说法,《尚书》称'使九族亲睦'。解说九族的人虽然各有不同,既然说是旁系亲属,恐怕也应当兼指内亲外亲吧。郑玄认为上至高祖,下至玄孙,九代之亲,也不排除外亲。如果只是指同姓的内亲,那就不足以彰显帝尧敦睦亲族的美德了。玄孙以下,还有来孙、昆孙、仍孙、云孙四代的称谓。如果寿命超过百岁,就有互相赶得上见面的可能,年长的在上面用心修持德行,年幼的在下面安然自处,即使是隔了很多代、事情很少发生,一旦偶然相遇,按理说应当如何相待呢。即使没有相及,也应当'事死如事生',情义上不能就此草草了事。

角弓之叙,幽王不亲九族,而其章曰『兄弟婚姻,无胥远矣』,又曰『协比其邻,婚姻孔云』,言情义之甚近也。礼有外宗之亲,书称九族既睦。说者解九族虽各不同,既曰旁亲,亦将通外内之谓乎。郑君以为上至高祖,下及玄孙,九代之亲,亦不蠲别外亲也。若但谓内宗,斯不足以叹帝尧敦叙之美也。玄孙以下,又有来、昆、云、仍四代之目。若寿踰期颐,则有相及之道,尊者崇修于上,卑者晏然于下,虽旷代事希,邂逅遇之,理将安居。纵不相逮,事亡如存,义不得徒然矣。而曾高外属,均之路人,简薄之怀,不亦甚乎!历观时俗,家殊门异,准格不立,高下在心。或乃希慕贵盛,攀附自昵;或轻忽寒悴,耻相提挈:各怀斯图,莫适相非。仲尼所谓轻绝贫贱,重绝富贵,虽曰不利,吾不信也。代有以外亲方内,于内无服而外敬绝,造次言之,如有断例。然则母氏无服之亲,将如之何?春秋盟会,辞称舅甥之国,徼福先君,以要结恩好。绝婚之辞亦云『不得嗣为兄弟』。故曰婚姻者,万代之始,明义好同,固永着不朽。引而敦之,以醇凉薄;和一之道,于是乎在。是以谓崇亲之义,不宜有限。若二门之末,统裔稍远,俱不明为亲之数,不识尊卑之序,并无长老以审其详,名无所托,则不论也。」

    乡饮酒周 后汉 晋 大唐

  周制,乡饮酒礼:

  主人朝服就先生而谋宾介。主人谓诸侯之乡大夫也。朝服者,冠,玄端,缁带,素,白屦。先生,乡中致仕者。宾、介,处士贤者也。古者年七十而致仕,老于乡里,大夫名曰父师,士名曰少师,而教学焉,恒知乡人之贤者,是以大夫就而谋之。贤者为宾,其次为介,又其次为众宾,而与之饮酒。

  宾席牖前,南面;主人席阼阶上,西面;介席西阶上,东面;众宾之席,皆不属焉。敷众宾席于宾席西。不属,不相续也。皆独坐,明其德各特也。樽两壶于房户间,玄酒在西。玄酒在西,上也。设洗于阼阶东南。

  主人与宾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升,宾升。主人阼阶上,当楣,北面再拜;宾西阶上,当楣,北面答拜。三揖者,将进揖,当涂揖,当碑揖也。楣,前梁也。复拜,拜宾至此堂,尊之也。主人坐取爵,实之,宾席前西北面献宾。献,进也,进酒于宾也。宾西阶上拜,主人少退。退,避也。宾进,受爵,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爵,宾少退。复西阶上位也。荐脯醢,脯五脡。荐,进也。进之者,主人有司。脡,膱也。膱音职。宾升席自西方。升犹上也。升必中席。乃设折俎。宾坐,左执爵,祭脯醢,坐,坐于席也。祭脯醢者,以右手也。奠爵于荐西,兴。

译可是曾祖、高祖一辈的外亲,却被等同于陌路之人,这种淡薄的心思,不是太过分了吗!遍观当时的风俗,各家各户做法不同,没有统一的标准,亲疏厚薄全凭个人心意。有的人羡慕对方富贵显达,就攀附亲近;有的人轻视对方贫寒卑微,就以相互提携为耻:各人各怀心思,没有人认为自己不对。孔子所说的'轻易断绝贫贱之交,却看重断绝富贵之交,即使说这样做没有害处,我是不相信的'。世人有的拿外亲来比照内亲,说内亲若无丧服关系,外亲的敬意也随之断绝,仓促之间这样说,好像有明确的先例。可是母系这边没有丧服关系的亲属,应当怎么办呢?春秋时代诸侯会盟,言辞中常称'舅甥之国',向先君祈福,以此结成恩好之情。断绝婚姻关系的说辞也说'不能再作为兄弟相待'。所以说婚姻,是万代情谊的开端,彰明情义美好、认同一体,本应永远铭记不朽。引导并敦厚这种情谊,用来纯厚风俗、化解浇薄之气;使人情归于和睦一致的道理,就在于此。因此说尊崇亲族之义,不应当设有限度。如果两家世系传到末端,宗族传承已经比较疏远,双方都说不清亲属的确切代数,也分不清尊卑长幼的次序,又没有年长的人可以核实详情,名分已经无从依托,那就不必再论了。"

  乡饮酒(周、后汉、晋、大唐)

周代的制度,乡饮酒礼是这样的:

主人穿着朝服前往拜会先生,商议邀请正宾和陪宾的人选。主人指的是诸侯国的乡大夫。朝服,就是戴冠,穿玄端服,系黑色的带子,穿白色的鞋子。先生,是乡里已经退休的老人。正宾、陪宾,是当地有德才的处士。古时候人到七十岁就退休,在乡里安度晚年,大夫级别的称"父师",士级别的称"少师",负责教导乡里的学子,因此常常了解乡里贤能之人是谁,所以大夫要亲自前往与他们商议。贤能的人担任正宾,次一等的担任陪宾,再次一等的担任众宾,一起参加饮酒之礼。

正宾的席位设在窗户前,朝南;主人的席位设在东阶之上,朝西;陪宾的席位设在西阶之上,朝东;众宾的席位,都不相连接。众宾的席位铺设在正宾席位的西边。不相连接,是说不彼此相连。都各自独坐,表明各人的德行都是独立的。堂上摆两只酒壶在东西房之间,玄酒(水)放在西边。玄酒放在西边,表示尊崇质朴。在东阶东南设置洗涤器具。

主人和正宾相互作揖三次,到了台阶,谦让三次,主人先登堂,正宾随后登堂。主人在东阶之上,正对着屋檐前梁的位置,面朝北再拜;正宾在西阶之上,正对着屋檐前梁的位置,面朝北答拜。三次作揖,是指将要前进时作揖、走到路当中作揖、走到台阶下的石阶处作揖。楣,指前面的横梁。重复行拜礼,是因为拜谢正宾来到堂上,以此表示尊重。主人坐下取酒爵,斟满酒,走到正宾席前面朝西北方向敬献给正宾。献,就是进献,是向正宾进献酒。正宾在西阶之上行拜礼,主人稍稍后退。后退,是表示谦让回避。正宾上前,接受酒爵,回到原位。主人在东阶之上行拜礼送爵,正宾稍稍后退。退回到西阶之上的位置。进献肉干和肉酱,肉干五条。荐,就是进献,负责进献的是主人手下的执事人员。脡,指干肉。宾登上席位,从西边上。升,就是登上。登席一定要从席子中间走上去。于是摆设切好带骨的肉。正宾坐下,左手拿着酒爵,用右手祭肉干和肉酱(表示感恩),坐,是坐在席上。祭肉干肉酱,是用右手做的。把酒爵放在肉干肉酱的西边,起身。正宾斟满酒爵,走到主人席位前面朝东南向主人回敬。主人在东阶之上行拜礼,正宾稍稍后退。主人上前,接过酒爵,回到原位。正宾在西阶之上行拜礼送爵。进献肉干肉酱。主人从北边登上席位。摆设切好带骨的肉。祭肉的礼节和正宾一样。祭,是祭肉干、肉酱和酒,也要略微尝一尝。从席前走到东阶之上,面朝北坐下喝完杯中的酒,起身,坐下放好酒爵,于是行拜礼,拿起酒爵起身。正宾在西阶之上答拜。从席前,是说尝酒是在席子末端进行的,因此顺势

宾实爵,主人之席前东南面酢主人。主人阼阶上拜,宾少退。主人进,受爵,复位。宾西阶上拜送爵。荐脯醢。主人升席自北方。设折俎。祭如宾礼。祭者,祭荐俎及酒,亦哜啐。自席前适阼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宾西阶上答拜。自席前者,啐酒席末,因从北方降,由便也。主人坐奠爵于序端。主人实觯,酬宾阼阶上,北面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西阶上答拜。酬,劝酒也。酬之言周也,忠信为周。坐祭,遂饮。主人实觯,宾之席前北面。宾西阶上拜。主人进,坐奠觯于荐西。主人揖,降。宾降,立于阶西,当序,东面。主人将与介为礼,宾谦,不敢居堂上也。

  主人以介揖让升拜如宾礼。主人坐取爵于东序端,实爵,介之席前西南面献介。介西阶上北面拜,主人少退。介进,北面受爵,复位。主人介右北面拜送爵,介少退。主人拜于介右,降尊就卑也。主人立于西阶东。荐脯醢。介升席自北方。设折俎。祭如宾礼。自南方降席,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主人介右答拜。不哜啐,下宾也。介授主人爵于两楹之闲。就樽南授之也。介不自酌,下宾也。酒者宾主共之。介西阶上立。主人实爵以酢于西阶上,介右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介答拜。主人复阼阶,揖,降。介降立于宾南。

  主人西南面三拜众宾,众宾皆答一拜。三拜一拜者,示遍,不备礼也。不升拜,贱也。主人揖,升,坐取爵于西楹下,实爵献众宾。众宾之长升拜受者三人。长,其老者也。言三人,则众宾多矣。主人拜送。于众宾右。坐祭,立饮,授主人爵,降,复位。贱者礼简也。众宾献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弥简也。每一人献,则荐诸其席。

  主人以爵降,奠于篚。不复用也。揖让升,即席。

  设席于堂廉,东上。为工布席也。侧边曰廉。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正,长。工入,升自西阶,北面坐。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三者皆小雅篇。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笙,吹笙者也。以笙吹此诗以为乐也。南陔、白华、华黍,小雅篇也,今亡。乃闲: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闲,代也,谓一歌一吹也。六者小雅篇。乃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合乐谓歌乐与众声俱作也。周南、召南,国风篇也。王后、国君夫人房中之乐歌也。工告于乐正「正歌备」,乐正告于宾。

  司正洗觯,升自西阶,阼阶上北面,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请安于宾」。司正告于宾。司正实觯,降自西阶,阶间北面坐奠觯,退共,音拱。

译从北边下堂,这是取其方便。主人坐下把酒爵放在东序的一端。主人斟满一只酒杯(觯),向正宾劝酒,在东阶之上面朝北坐下放好酒杯,于是行拜礼,拿起酒杯起身。正宾在西阶之上答拜。酬,是劝酒的意思。"酬"的意思是"周至",忠信就是周至。坐下祭酒,然后一饮而尽。主人斟满酒杯,走到正宾席前面朝北。正宾在西阶之上行拜礼。主人上前,坐下把酒杯放在肉干肉酱的西边。主人作揖,走下堂。正宾也走下堂,站在台阶西边,正对着序墙,面朝东。主人将要与陪宾行礼,正宾表示谦让,不敢仍然留在堂上。

主人和陪宾互相作揖谦让,登堂行拜礼,如同对待正宾的礼节一样。主人坐下在东序一端拿起酒爵,斟满酒,走到陪宾席前面朝西南献给陪宾。陪宾在西阶之上面朝北行拜礼,主人稍稍后退。陪宾上前,面朝北接过酒爵,回到原位。主人在陪宾右边面朝北行拜礼送爵,陪宾稍稍后退。主人在陪宾右边行拜礼,是表示降低身份、迁就卑者的地位。主人站在西阶的东边。进献肉干肉酱。陪宾从北边登上席位。摆设切好带骨的肉。祭肉的礼节如同正宾。从南边下席,面朝北坐下喝完杯中酒,起身,坐下放好酒爵,于是行拜礼,拿起酒爵起身。主人在陪宾右边答拜。不用尝酒祭肉,这是表示比正宾低一等。陪宾把酒爵递给主人,在两根堂柱之间。是走到酒樽的南边递给他的。陪宾不自己斟酒,这是表示比正宾低一等。酒是主宾共有的。陪宾站在西阶之上。主人斟满酒爵,在西阶之上向陪宾回敬,陪宾在主人右边坐下放好酒爵,于是行拜礼,拿起酒爵起身,陪宾答拜。主人回到东阶,作揖,走下堂。陪宾走下堂,站在正宾的南边。

主人面朝西南向众宾行三次拜礼,众宾都答拜一次。行三拜和一拜的礼节,表示普遍致意,不必完全按照正式的礼节。不登堂行拜礼,是因为身份较低。主人作揖,登堂,坐下在西边堂柱下拿起酒爵,斟满酒献给众宾。众宾中年长的人登堂拜谢接受敬酒的有三人。长,指年纪较大的人。说"三人",表示众宾人数很多。主人在众宾右边行拜礼送酒。坐下祭酒,站着饮尽,把酒爵交还主人,走下堂,回到原位。这是因为身份低微,礼节从简的缘故。众宾中其余人接受敬酒时不用行拜礼,接过酒爵,坐下祭酒站着饮尽。这是更加从简的做法。每敬献一人,就把肉干肉酱进献到他的席位上。

主人拿着酒爵下堂,放入竹筐中。表示不再使用了。互相作揖谦让登堂,各自回到自己的席位。

在堂侧设置乐工的席位,以东边为上位。这是为乐工设置的席位。侧边称为"廉"。乐正先登堂,站在西阶的东边。正,指年长者。乐工进来,从西阶登堂,面朝北坐下。乐工演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这三篇都是《小雅》中的诗篇。吹笙的人进来,站在堂下磬乐器的南边,面朝北,演奏《南陔》《白华》《华黍》。笙,是吹笙的乐工。用笙吹奏这几首诗作为音乐。《南陔》《白华》《华黍》,是《小雅》的篇目,现在已经失传。于是交替演奏:先歌唱《鱼丽》,再用笙吹奏《由庚》;再歌唱《南有嘉鱼》,再用笙吹奏《崇丘》;再歌唱《南山有台》,再用笙吹奏《由仪》。交替,就是一唱一奏轮流进行。这六首都是《小雅》的篇目。然后合乐演奏《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合乐,是说歌唱与各种乐器声一起演奏。《周南》《召南》,是《国风》的篇目,是王后、诸侯夫人在后宫演唱的乐歌。乐工向乐正报告"正式的乐曲已经演奏完毕",乐正再报告给正宾。

司正洗净酒杯,从西阶登堂,在东阶之上面朝北,向主人接受指示。主人说:"请让正宾安心尽兴。"司正把这话转告正宾。司正斟满酒杯,从西阶下堂,在台阶之间面朝北坐下放好酒杯,退后拱手,稍站片刻,站在台阶之间,正好是东西方向的分界点,南北方向则正对着庭院的中央。拱,就是拱手。稍站片刻,是自我持重、谨慎对待自己的职位。坐下

少立,阶间北面,东西节也,其南北当中庭。共,拱手也。少立,自正慎其位也。坐取觯,不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盥洗,北面坐奠觯于其所,退立于觯南。洗觯奠之,示洁敬也。立于其南,以察众也。

  宾北面坐取俎西之觯,阼阶上北面酬主人。主人降席立于宾东。初起旅酬也。主人受觯,宾拜送于主人之西。旅酬同阶,礼杀。主人西阶上酬介,介立于主人之西,如宾酬主人之礼。主人揖,复席。司正升,相旅曰「某子受酬」,受酬者降席。旅,序也。于是介酬众宾,众宾又以次序相酬也。司正退立于序端,东面。受酬者拜兴饮,皆如宾酬主人之礼。嫌宾以下异也。司正降复位。觯南之位。

  使二人举觯于宾介。

  司正升自西阶,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请坐于宾」,遂彻俎,乃羞,羞,进也。所进者狗胾醢也。乡设骨体,所以致敬也;今进羞,所以尽爱也。敬之爱之,所以厚贤也。无算爵。算,数也。宾主燕饮,爵行无数,醉而止也。

  宾出,奏陔,陔,陔夏也。陔之言戒,终日宴饮,酒罢以陔为节,明无失礼也。主人送于门外,再拜。门东西面拜也。宾介不答拜,礼有终也。

  说曰:按周礼司徒职云:「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三物者,一曰六德:智、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

  郑玄曰:「诸侯之乡大夫,正月吉日受法于司徒,退而颁于乡吏。及三年大比而兴其贤者能者,以宾礼礼之,献于王庭,曰乡饮酒。」按乡饮酒之礼,其义有四,此则宾贤能乡饮酒也。又云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听政役。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所以明养老正齿位,此乃党正饮酒,亦谓之乡饮酒。又按州长春秋习射于序,先行乡饮酒之礼,亦谓之乡饮酒。又有卿大夫饮国中之贤者酒,用乡饮酒之礼。故王制云「习射尚功,习乡尚齿」,并乡射党正饮酒之法也。

  乡饮酒义曰:「主人拜迎宾于庠门之外,入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盥洗扬觯,所以致洁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所以致敬也。尊让洁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让则不争,洁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远于斗辨矣;不斗辨则无暴乱之祸矣,斯君子之所以免于人

译拿起酒杯,不祭酒就一饮而尽,喝完酒杯中的酒,起身,坐下放好酒杯,于是行拜礼,拿起酒杯起身,洗净酒杯,面朝北坐下把酒杯放在原处,退后站在酒杯的南边。洗净酒杯放好,是表示洁净恭敬。站在酒杯的南边,是为了便于察看众人。

正宾面朝北坐下拿起俎(放肉的礼器)西边的酒杯,在东阶之上面朝北向主人劝酒。主人从席位上走下来,站在正宾东边。这是开始互相劝酒(旅酬)的仪式。主人接过酒杯,正宾在主人的西边行拜礼送杯。互相劝酒时同在一个台阶,礼节比较简省。主人在西阶之上向陪宾劝酒,陪宾站在主人的西边,如同正宾向主人劝酒的礼节一样。主人作揖,回到席位。司正登堂,帮助传达互相劝酒的顺序说:"某人接受劝酒。"接受劝酒的人从席位上走下来。旅,就是次序。于是陪宾向众宾劝酒,众宾之间又依次互相劝酒。司正退回站在序墙的一端,面朝东。接受劝酒的人行拜礼、起身、饮酒,都如同正宾向主人劝酒的礼节一样。这是要避免正宾以下的人有所差异。司正下堂回到原位。就是酒杯南边的位置。

派两个人向正宾、陪宾举杯敬酒。

司正登堂从西阶,接受主人的指示,主人说:"请让正宾入座。"于是撤去俎(带骨的肉),然后进献美味的食物,羞,就是进献的意思。所进献的是切细的狗肉和肉酱。乡饮酒礼陈设带骨大块的肉,是表示恭敬;如今进献切细的美食,是表示深厚的爱意。既恭敬又爱护,是用来厚待贤者的方式。然后无限量地饮酒。算,是计数的意思。宾主一起宴饮,斟酒不计数,喝醉了才停止。

正宾出门,演奏《陔》乐。陔,就是《陔夏》乐曲。"陔"的意思是"警戒",整天宴饮,酒宴结束时用《陔》乐作为节度,表明不失礼节。主人送到门外,行再拜之礼。在门的东侧面朝西行拜礼。正宾、陪宾不答拜,表示礼节到此为止。

解说:依照《周礼·司徒》职文说:"用乡里的三种事项教化万民,并推举贤能之人。"三种事项,一是六德:智、仁、圣、义、忠、和。二是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郑玄说:"诸侯国的乡大夫,在正月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法令,回去后颁布给乡吏。等到三年一次的大比之年,就推举其中德才兼备的人,用宾客之礼来礼待他们,把他们举荐到王庭,这就叫做乡饮酒。"依照乡饮酒之礼,它的意义有四种,这里所说的是"宾贤能"的乡饮酒。又说六十岁的人可以坐着,五十岁的人要站着侍候,听候差遣。六十岁的人享用三豆食物,七十岁的四豆,八十岁的五豆,九十岁的六豆,这是用来彰明养老、辨明年齿地位,这是"党正饮酒"礼,也称为乡饮酒。又依照州长在春秋两季于学校中习射之前,先举行乡饮酒之礼,这也称为乡饮酒。又有卿大夫宴请国中贤者的酒礼,用的也是乡饮酒的礼仪。所以《王制》说"习射崇尚功绩,习乡饮酒崇尚年齿",说的就是乡射和党正饮酒的礼法。

《乡饮酒义》说:"主人在乡学大门之外拜迎正宾,进门后三次作揖然后走到台阶,谦让三次然后登堂,这是为了表示极度的尊敬和谦让。洗手、举杯敬酒,是为了表示极度的洁净。行拜礼迎接客人到来、行拜礼表示已经洗涤干净、行拜礼接受敬酒、行拜礼送酒、行完拜礼,这是为了表示极度的恭敬。尊敬、谦让、洁净、恭敬,是君子用来彼此交往的方式。君子尊敬谦让就不会争执,洁净恭敬就不会怠慢,不怠慢不争执,就远离了争斗辩驳;不争斗辩驳,就没有暴乱的祸患了,这就是君子能够免于……"(原文至此中断)

祸也。故圣人制之以道。乡人、士、君子樽于房户之间,宾主共之也。共樽者,人臣卑,不专大惠,故不别设樽。尊有玄酒,贵其质也,教人不忘本也。本,古也。古者无酒,用水而已。牲用狗,烹于东方,祖阳气之发于东方也。祖,法也。狗所以养宾,阳气主养万物。狗主择人。羞出自东房,主人共之也。燕私可以自专也。共音恭。洗当东荣,主人之所以自洁而以事宾也。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也。宾主,象天地也。介僎,象阴阳也。三宾,象三光也。让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四面之坐,象四时也。阴阳,助天地养成万物。三宾象天三光者,三光系之于天也。又曰,介僎以象日月,日出于东,僎所在也;月生于西,介所在也。三光,三大辰也,天之政教出于大辰。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主人尊宾,故坐宾于西北,而坐介于西南以辅宾。宾者,接人以义者也,故坐于西北。言宾来以成主人之德也。主人者,接人以德厚者也,故坐于东南,而坐僎于东北以辅主人也。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乡,乡饮酒也。易易谓教化之本,尊贤尚齿也。饮酒之节,朝不废朝,暮不废夕,宾出,主人拜送,节文终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乱也。朝夕,朝暮听事也。不废之者,既朝乃饮,先夕则罢,其正也。终遂犹充备也。乡饮之义,君子所以相接,尊让洁敬之道行焉。是贵贱明,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者足以正身安国矣。」

译这是灾祸。所以圣人用礼制来规范它。乡人、士、君子在房与户之间设酒樽,宾主共用。共用一个酒樽,是因为人臣身份卑下,不敢独享大的恩惠,所以不另外设樽。樽中盛有玄酒,是看重它的质朴,教导人不忘根本。所谓本,就是古代。古时没有酒,只用水而已。祭牲用狗,在东方烹煮,是效法阳气发生于东方。祖,就是效法的意思。狗是用来供养宾客的,阳气主管养育万物,狗善于择人依附。佐食之物从东房端出,是主人共同享用的。这种私下的宴享可以自行安排。共读作恭。洗设在东边屋檐下,是主人用来自我洁净以侍奉宾客的地方。水放在洗的东边,是效法天地位于左方的大海。宾主的设置,象征天地;介与僎,象征阴阳;三位众宾,象征日、月、星三光。三次谦让,象征月亮经过三天才形成月魄。四面而坐,象征四季。阴阳二气,辅助天地养育成就万物。三宾象征天之三光,是因为三光系属于天。又说,介与僎用来象征日月,太阳出于东方,僎所坐的位置正在东方;月亮生于西方,介所坐的位置正在西方。三光,指日月星三大辰,上天的政令教化都出自大辰。天地间严寒凝结之气,起于西南,而盛于西北;天地间温暖厚重之气,起于东北,而盛于东南。主人尊敬宾客,所以让宾坐在西北方,让介坐在西南方以辅助宾。宾,是以义来接人的,所以坐在西北方,意思是宾的到来是为了成就主人的德行。主人,是以厚德来接人的,所以坐在东南方,而让僎坐在东北方以辅助主人。孔子说:「我观看乡饮酒礼,就知道王道是多么容易施行了。」乡,指乡饮酒礼。易易,是说教化的根本,在于尊重贤者、崇尚年长者。饮酒的节度是:早晨不耽误上朝之事,傍晚不耽误晚间之事,宾客离去时,主人拜送,礼节仪文完备周到,由此可知这种宴饮能够安适欢乐而不至于混乱。朝夕,指早晚处理政事。之所以不耽误,是因为上完朝才饮酒,天黑前便结束,这是正常的做法。终遂,就是完备充分的意思。乡饮酒礼的意义,在于使君子相互交接时,尊重、谦让、洁净、恭敬之道得以施行。因此贵贱得以分明,隆重与简省得以辨别,和乐而不放纵,长幼有序而不遗漏,安适欢乐而不混乱。这五点足以端正自身、安定国家了。」

后汉永平二年,郡县行乡饮酒于学校,祀先圣先师周公、孔子,牲以犬。

  晋武帝泰始六年十二月,帝临辟雍,行乡饮酒之礼。诏曰:「礼仪之废久矣,乃今复讲肄旧典。」赐太常绢百匹,丞、博士及学生牛酒。咸宁三年及惠帝元康九年,复行其礼。

  大唐贞观六年,诏曰:「比年丰稔,闾里无事。乃有堕业之人,不顾家产,朋游无度,酣宴是,危身败德,咸由于此。自非澄源正本,何以革兹弊俗。可先录乡饮酒礼一卷,颁示天下,每年令州县长官,亲率长幼,依礼行之。庶乎时识廉耻,人知敬让。」

  开元十八年,宣州刺史裴耀卿上疏曰:「州牧县宰,所主者宣扬礼乐,典册经籍,所教者返古还淳,上奉君亲,下安乡族。外州远郡,俗习未知,徒闻礼乐之名,不知礼乐之实。窃见以乡饮酒礼颁于天下,比来唯贡举之日,略用其仪,闾里之闲,未通其事。臣在州之日,率当州所管,一一与父老百姓,劝遵行礼。奏乐歌至白华、华黍、南陔、由庚等章,言孝子养亲及群物遂性之义,或有泣者,则人心有感,不可尽诬。但以州县久绝雅声,不识古乐。伏计太常具有乐器,太乐久备和声,请令天下三五十大州,简有性识人,于太常调习雅声。仍付笙竽琴瑟之类,各三两事,令比州转次造习。每年各备礼仪,准令式行,稍加劝奖,以示风俗。」其仪具开元礼。

通典卷第七十四 礼三十四 沿革三十四 宾礼一

  总叙

  自古至周,天下封建,故盛朝聘之礼,重宾主之仪,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礼数服章,皆降杀以两。秦皇帝荡平九国,宇内一家,以田氏篡齐,六卿分晋,由是臣强君弱,终成上替下凌,所以尊君抑臣,列置郡县,易于临统,便俗适时。滞儒常情,非今是古。礼经章句,名数尤繁,诸家解释,注疏庬杂。方今不行之典,于时无用之仪,空事钻研,竞为封执,与夫从宜之旨,不亦异乎!

  天子受诸侯藩国朝宗觐遇时会殷同附 天子受诸侯

遣使来聘秦汉以降并无其礼今所编纂者但欲知三代之仪耳

天子遣使迎劳诸侯 三恪二王后

    天子受诸侯藩国朝宗觐遇时会殷同附

     殷周以前,天子有迎劳飨燕诸侯之礼。至秦罢侯置守,无复古仪。及魏,以三国分裂,粗有其礼。东晋末,又废。洎梁崔灵恩,采摭三礼遗文,咸序其义。唯后梁主萧▯、岿称帝荆襄,为后周及隋附庸国,朝觐采据周制,刱立仪注焉。○唐 虞 夏 殷 周 魏 晋 东晋 后周 隋 大唐

  唐、虞、夏氏之时,四方诸侯岁一朝。

  殷制,五年一朝。

  周制,大行人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大宾,要服以内诸侯也。

译后汉永平二年,各郡县在学校举行乡饮酒礼,祭祀先圣先师周公、孔子,用狗作祭牲。

晋武帝泰始六年十二月,武帝亲临辟雍,举行乡饮酒之礼。下诏说:"礼仪废弃已久,如今又重新讲习旧日典章。"赏赐太常绢一百匹,丞、博士及学生牛肉美酒。咸宁三年及惠帝元康九年,又举行此礼。

大唐贞观六年,太宗下诏说:"近年来五谷丰登,乡里安定无事。却有一些荒废本业的人,不顾家中产业,交游无度,沉溺于宴饮,以致危害自身、败坏德行,都是由此而起。若不澄清源头、端正根本,如何能革除这种弊俗。可先抄录乡饮酒礼一卷,颁行天下,每年命州县长官,亲自率领乡中长幼,依礼举行此礼。庶几使人们及时懂得廉耻,知道敬重礼让。"

开元十八年,宣州刺史裴耀卿上疏说:"州牧县令,所掌管的是宣扬礼乐、典章经籍,所教化的是使人返归古朴淳厚之风,对上奉事君王双亲,对下安定乡里宗族。边远的州郡,风俗习惯尚未开化,只是听闻礼乐之名,却不知礼乐之实。臣私下见到乡饮酒礼颁行天下,近来却只在贡举考试之日,略微沿用其仪式,乡里之间,并未通行此事。臣在本州任职期间,率领全州所辖之地,一一与父老百姓,劝勉遵行此礼。演奏音乐、歌唱到《白华》《华黍》《南陔》《由庚》等篇章时,唱到孝子奉养双亲以及万物各遂其性的意义,有人为之落泪,可见人心确有感动,不可一概认为是虚假的。只是因为州县长久断绝了雅乐之声,不识古乐。臣伏思太常寺备有乐器,太乐署早已具备和谐的乐声,请命天下三五十个大州,选拔有资质悟性之人,到太常寺调习雅乐之声。再配给笙、竽、琴、瑟之类乐器,各三两件,让邻近州郡轮流传授学习。每年各自备办礼仪,依照法令举行,稍加勉励奖赏,以此彰显教化风俗。"其仪式详见《开元礼》。

《通典》卷第七十四 礼三十四 沿革三十四 宾礼一

总叙

自古以来直到周代,天下实行分封建国之制,所以隆重朝聘之礼,看重宾主之仪,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礼数与服章,都按等级递减两级。秦始皇荡平六国,天下统一为一家,因鉴于田氏篡夺齐国、六卿瓜分晋国之事,由此可知臣强君弱,终将导致以下凌上、以下替上,所以尊崇君主、抑制臣下,设置郡县,便于统治管理,也顺应了时俗、适应了时势。拘泥固执的儒生常怀陈腐之见,总是非今是古。礼经的章句,名物数目尤为繁琐,各家的解释,注疏庞杂不一。如今已不施行的典章,此时已无用的仪式,空自钻研,争相固执己见,这与因时制宜的宗旨,岂不是大相径庭!

天子接受诸侯藩国朝宗觐遇时会殷同附 天子接受诸侯遣使来聘(秦汉以后已无此礼,如今编纂此篇,只是想让人了解三代的仪制罢了) 天子遣使迎接慰劳诸侯 三恪二王后

天子接受诸侯藩国朝宗觐遇时会殷同附

殷周以前,天子有迎接、慰劳、宴飨诸侯之礼。到了秦代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不再有古代的礼仪。到了魏代,因三国分裂,粗略具备此礼。东晋末年,此礼又被废弃。到了梁代崔灵恩,采集三礼中的遗文,一一叙述其意义。只有后梁国主萧岿,在荆襄一带称帝,作为后周及隋的附庸国,朝觐之礼采用周制,创立了仪注。○唐 虞 夏 殷 周 魏 晋 东晋 后周 隋 大唐

唐尧、虞舜、夏代之时,四方诸侯每年朝见天子一次。

殷代制度,五年朝见一次。

周代制度,大行人掌管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用来亲近诸侯。大宾,指要服以内的诸侯。大客指诸侯的孤卿。春天朝见时谋划天下大事,秋天觐见时考核比较邦国的功绩,夏天宗见时陈述天下的谋略,冬天遇见时协调诸侯的思虑。这是以王见诸侯为主而言的。图、比、陈、协,都是考核政绩的说法。天子面对屏风而立,诸侯面朝北拜见天子叫做觐;天子面对门屏而立,诸公面朝东、诸侯面朝西叫做朝。《尔雅》说:"门与窗之间叫做扆,门与屏之间叫做宁。"

大客谓其孤卿。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此以王见诸侯为文也。图、比、陈、协,皆考绩之言。天子当扆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尔雅曰:「户牖之闲谓之扆,门屏之闲谓之宁。」邦畿方千里,其外五百里曰侯服,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甸服,二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男服,三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采服,四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卫服,五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要服,六岁一见。要服,蛮服也。此六服相距方七千里,公侯伯子男封焉。其朝贡之岁,四方各四分,趋四时而来,或朝春,或宗夏,或觐秋,或遇冬。每朝觐皆有贡物。具赋税上篇。九州岛之外,谓之蕃国,代一见,各以其所贵宝为贽。九州岛之外,夷服、镇服、蕃服。按曲礼曰:「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来。各以其所贵宝为贽,则蕃国之君无执玉瑞者也。

  到天子之境,先谒关人。关人报王。王使小行人逆劳于畿。又使大夫致积。及郊,使大行人服皮弁,用璧以劳授之。皮弁者,天子之朝朝服。璧无束帛者,天子之玉尊也。诸侯傧王使者,用束帛乘马。积音子四反。及国,天子赐舍,使司空致舍。

  将受朝,上公执桓珪九寸,缫藉九寸,衮冕九章。其春夏朝宗,各乘所受上辂,建常九斿,繁缨九就。若春,诸侯各服裨冕,释币于祢。各乘所受上辂者,以阳气仁恩,尚文,故车服得与王同。侯执信珪,伯执躬珪,七寸,缫藉七寸,鷩冕七章,建常七斿,繁缨七就。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皆五寸,缫藉五寸,毳冕五章,建常五斿,繁缨五就。王则服皮弁于路门外,正朝当宁而立。诸侯改服于舍,服朝服,各执瑞玉。至于朝,公东面,诸侯西面,伯子男从侯而朝。末傧承命,告于天子。天子曰:「伯父寔来,予一人嘉之。伯父其入,予将受之。」天子于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小邦则曰叔父;异姓大国则曰伯舅,小邦则曰叔舅。嘉之者,美之也。受玉先书同姓,次及异姓。上傧又传,下至啬夫也。信音身。诸侯序进,入门右,坐奠珪,再拜稽首。入门而右,执臣道,不敢由宾客之位。卑者见尊,奠贽而不授。傧者谒。谒犹告也。上傧告以天子前辞,欲亲受之如宾客也。其辞曰「伯父其升」。侯氏坐取珪,升,致命。王受之玉。侯氏降阶东,北面再拜稽首。傧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各还其舍。

  司几筵设黼扆于庙扆前,南向。设莞席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斧谓之黼,其绣白黑采也,以绛帛为质。

译王畿方圆千里,其外五百里叫做侯服,一年朝见一次。再往外五百里叫做甸服,两年朝见一次。再往外五百里叫做男服,三年朝见一次。再往外五百里叫做采服,四年朝见一次。再往外五百里叫做卫服,五年朝见一次。再往外五百里叫做要服,六年朝见一次。要服,即蛮服。这六服彼此相距共七千里,公、侯、伯、子、男在此分封。朝贡之年,四方各分四份,按四季轮流前来,或在春天朝见,或在夏天宗见,或在秋天觐见,或在冬天遇见。每次朝觐都要进贡物品,详见前篇《赋税》。九州以外,称为蕃国,每换一代君主朝见一次,各以其地所珍视的宝物作为贽礼。九州以外,还有夷服、镇服、蕃服。按《曲礼》说:"那些东夷、北狄、西戎、南蛮,即使地域广大也只能称子。"父亲死后儿子继位,以及新王即位,才来朝见一次。各以其地所珍视的宝物作为贽礼,这说明蕃国之君没有持玉圭为瑞信的。

到达天子境内,先拜见守关之人。关人报告天子。天子派小行人到边境迎接慰劳。又派大夫送去储备物资。到了郊外,派大行人身穿皮弁服,用璧玉慰劳并授予对方。皮弁服,是天子朝见时的朝服。璧玉不用束帛捆扎,因为这是天子所用的玉。诸侯派傧相接待王使,用束帛和四匹马作为回礼。"积"字音子四反。到了国都,天子赐给馆舍,派司空负责安置馆舍。

将要举行朝见之礼时,上公手执桓珪,长九寸,垫玉的缫席也是九寸,穿绣有九章纹饰的衮冕。若是春夏朝见天子(朝、宗),各自乘坐所受封的上等车辂,竖立九条飘带的旌旗,马饰繁缨为九圈。如果是春天,诸侯各自穿裨冕,在祖庙祭告并奉上束帛。各乘所受封的上等车辂,是因为春季阳气仁厚,崇尚文饰,所以车服可以与天子相同。侯执信珪,伯执躬珪,都是七寸长,缫席也是七寸,穿绣有七章纹饰的鷩冕,竖立七条飘带的旌旗,繁缨七圈。子执谷璧,男执蒲璧,都是五寸,缫席五寸,穿绣有五章纹饰的毳冕,竖立五条飘带的旌旗,繁缨五圈。天子则在路门外穿皮弁服,在正朝面对门屏而立。诸侯在馆舍中更换朝服,各自手持代表身份的瑞玉。到了朝廷,诸公面朝东,诸侯面朝西,伯、子、男跟随侯爵一同朝见。末位的傧相承接命令,禀告天子。天子说:"伯父确实来了,我很嘉许。伯父请进,我将亲自接受你的礼物。"天子对同姓大国的诸侯称"伯父",对同姓小国的诸侯称"叔父";对异姓大国的诸侯称"伯舅",对异姓小国的诸侯称"叔舅"。"嘉之",就是赞美的意思。接受玉圭时先书写同姓诸侯,再轮到异姓诸侯。上位的傧相又依次传告,一直传到最下位的啬夫。"信"字读音同"身"。诸侯依次进入,从门的右侧进入,跪坐放下玉圭,再拜叩首。从门右侧进入,是遵行臣子之礼,不敢占据宾客的位置。地位卑下的人拜见尊者,放下礼物而不亲手递交。傧相禀告天子。"谒"就是禀告的意思。上位的傧相又传达天子先前的话,表示想要亲自接受礼物,就像对待宾客一样。这话说的是"伯父请上前"。诸侯这才跪坐取起玉圭,登堂,传达使命。天子接受他的玉圭。诸侯从台阶东侧下堂,面朝北再拜叩首。傧相引导他说"请登堂"。登堂,完成拜礼后才退出,各自返回馆舍。

司几筵在庙堂门屏前设置黑白斧纹的屏风,面朝南。铺设莞草席,边缘饰以彩色丝带,其上加铺缫席,绘有云气纹饰的边缘,再加铺次席,边缘饰以黑白斧纹,左右各设玉几。"斧"叫做"黼",是黑白相间的绣纹,以绛红色帛为底。屏风的形制如同屏风,绣有斧形图案。屏风前设席,左右设有几案,是为了优待至尊之人。郑玄说"纷"如同绶带,有纹饰而狭窄。缫席,用削薄的蒲草编织,铺展开来,用五色丝线编织,如同现在的合欢席。"画"指云气纹饰。次席,是桃枝编织的席子,有次第排列成纹路。天子身穿衮冕,背靠黑白花纹屏风而立。诸侯身穿裨冕,依次进入,行三享之礼。捧着束帛加璧

扆制如屏风,绣以斧形。扆前设席,左右有几,优至尊也。郑玄谓纷如绶,有文而狭者。缫席,削蒲蒻,展之,编以五采,若今合欢矣。画谓云气也。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天子服衮冕,负黼扆而立。诸侯裨冕,一一而入,以行三享。奉束帛加璧,庭实唯国所有。随国所有,或马,或虎豹皮,龟,金,丹漆,丝纩,竹箭,分为三享矣。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中庭,西上,奠币再拜。卓犹的也。以素的一马为上。书其国名,后当识其所产也。必十匹者,不敢斥王所乘,用成数,敬也。

  其秋冬觐遇之时,将朝之早,诸侯裨冕释币于祢。将觐,质明时告将觐也。裨之为言埤也。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以事尊卑服之,而诸侯亦服焉。其释币,如聘大夫将受命释币于祢之礼。皆乘墨车,载龙旗弧韣,瑞玉有缫。至大门外,交龙为旗,诸侯所建。墨车,大夫制也。弓衣曰韣。上傧自与诸侯相揖而入;至庙门外,之舍。王服衮冕负斧扆而受朝享之礼。诸侯入门右,皆奠玉再拜。王命将受之。诸侯更取玉,升堂致命。王亲受之。诸侯降堂,又再拜稽首。傧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然后行三享玉,王皆抚之。诸侯降堂,自授宰,如朝宗之法。觐遇之时,天子不下堂。礼记云:「天子觐诸侯,下堂自夷王始也。」

  其朝宗觐遇行朝享礼毕,三享讫也。诸侯皆右肉袒于庙门之东,乃入门右,北面立,告听事。右肉袒者,刑宜施于右也。凡以礼事者右袒。告听事者,告王以国所用为罪之事。傧者谒诸天子。天子辞于侯氏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谒,告也。侯氏再拜稽首,出,自屏南适门西,改袒还袭,遂入门左,北面立。王乃劳之。再拜稽首,傧者延之曰「升」,升,成拜,降出。王辞之不即左者,当出隐于屏而袭也。天子外屏。劳之,劳其道路劳苦也。王遂更延诸侯入而礼之。王使宗伯以珪瓒酌郁鬯祼之。礼毕还馆,诸侯公卿皆就馆见之。

  若有功者,天子赐以车服,皆使公就馆致之。诸侯迎于外门外,再拜。诸公奉箧服,加命书于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太史居右。言诸公者,王同时分命之而使赐侯氏。侯氏升,西面立。太史述命。读王命书。侯氏降两阶之闲,北面,再拜稽首,受命也。升,成拜。太史辞之降也。太史加书于服上,侯氏受。受箧服也。使者出,侯氏送,再拜。

  时会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其法:诸侯既至天子之国,必先朝天子于其国内,然后为坛于国外,更行朝礼。时会无常期,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有征讨,合诸侯而发禁令焉。禁谓九伐之法也。会之法,为坛于国外。

译玉,庭中陈列的实物按各国所产而定。随各国所产不同,或马匹,或虎豹皮,或龟甲,或黄金,或丹漆,或丝帛,或竹箭,分作三次进献。捧上束帛,一匹良马放在最上面,其余九匹马跟随其后置于庭中,以西为上位,献上礼物后再拜。"卓"如同"的"(标准、榜样)的意思,用一匹纯色马作为上等标准。要写明该国名称,日后好识别该国所产之物。之所以一定要十匹马,是因为不敢与天子所乘之马数目相当,用整数以示恭敬。

到了秋冬觐见遇见的时节,将要朝见的清晨,诸侯身穿裨冕在祖庙祭告并献上束帛。将要觐见时,在天将明之时告祭,表明将要举行觐见之礼。"裨"的意思是"辅助"。天子的六种服饰中,大裘为最上等,其余都是裨服,依尊卑等级而穿用,诸侯也是如此穿着。祭告献帛,如同聘问的大夫将要接受使命时在祖庙祭告献帛之礼。都乘坐墨车,车上载有绘着交龙的旗帜和弓袋,瑞玉都用缫席垫着。到了大门外,绘有交龙的旗帜,是诸侯所建的。墨车,是按大夫的规格制作。弓袋叫做"韣"。上位的傧相亲自与诸侯相互作揖后进入;到了庙门外,诸侯进入馆舍。天子身穿衮冕,背靠斧形屏风接受朝见献享之礼。诸侯从门的右侧进入,都放下玉圭再拜。天子命人代为接受。诸侯重新拿起玉圭,登堂传达使命。天子亲自接受。诸侯下堂,又再拜叩首。傧相引导他说"请登堂",登堂,完成拜礼后才退出。然后依次进献三次玉圭之礼,天子都亲手抚触玉圭。诸侯下堂后,亲自把玉圭交给天子的家宰,如同朝见、宗见之礼的做法。觐见、遇见之时,天子不下堂。《礼记》说:"天子觐见诸侯时下堂相迎,是从周夷王开始的。"

朝见、宗见举行朝享之礼完毕后(三享完成),诸侯都在庙门以东袒露右臂,然后从门右侧进入,面朝北站立,禀告等候处置。袒露右臂,是因为刑罚适宜施加在右侧。凡是以刑罚相关之事进行的礼节都袒露右臂。"告听事",是向天子禀告本国所应治罪之事。傧相把这话禀告天子。天子对诸侯说:"伯父不必再操心此事了,回国安享太平吧。""谒",就是禀告的意思。诸侯再拜叩首,退出,从屏风南侧转到门的西侧,改为重新披好衣服,然后从门左侧进入,面朝北站立。天子于是慰劳他。诸侯再拜叩首,傧相引导他说"请登堂",登堂,完成拜礼,然后下堂退出。天子之所以不让诸侯立即到左侧,是因为诸侯出门时要先隐身于屏风之后才能重新披好衣服。天子设有外屏。"劳之",是慰劳他旅途的辛劳。天子于是又重新邀请诸侯进入并以礼相待。天子派宗伯用玉勺舀取香酒行祼礼。礼毕后诸侯返回馆舍,各诸侯与公卿都到馆舍拜见他。

如果诸侯有功绩,天子会赏赐车马服饰,都派公爵到馆舍送去。诸侯到馆舍外门迎接,再拜。诸公捧着装有服饰的箱子,在其上加盖天子的命书,从西阶登堂,面朝东站立,太史站在右侧。之所以说是"诸公",是因为天子同时分别下令,让他们代为赏赐诸侯。诸侯登堂,面朝西站立。太史宣读命书。宣读天子的命书。诸侯下堂到两阶之间,面朝北,再拜叩首,接受册命。登堂,完成拜礼。太史辞谢后下堂。太史将命书放在服饰上,诸侯接受。接受装服饰的箱子。使者退出,诸侯相送,再拜。

时会用来发布对四方诸侯的禁令,殷同用来推行天下的政令。其法度是:诸侯到达天子的国都后,必须先在国都内朝见天子,然后在国都外筑坛,再举行朝见之礼。时会没有固定的期限,诸侯中有不顺从服从的,天子将要征讨,便集合诸侯发布禁令。禁令指的是"九伐"之法。会盟的礼法,是在国都外筑坛。崔灵恩说:"古时诸侯朝见天子,除了四时朝见之礼外,还有时会、殷同之法。殷同,是指十二年一次天子不巡狩天下,那么六服诸侯,就各自按所在方位前来,在四季分别朝见天子。殷,是众多的意思。四方诸侯众多都来朝见天子,这有十二年

崔灵恩曰:「古者诸侯朝天子,四时礼外,有时会殷同之法。殷同者,十二年王不巡狩,则六服诸侯,各当方而来赴四时见王也。殷,众也。四方诸侯众来见王,此有十二年之期,故不得谓时会也。殷同之礼,东方则以春,南方则以夏,西方则以秋,北方则以冬,皆如巡狩之时。」春为坛于国东,夏与秋冬各于其方。坛制度,已具巡狩篇。将时会殷同之朝,天子乘龙,马八尺曰龙。载大旗,象日月升龙降龙。春则拜日于东门之外,夏则礼日于南门之外,变拜言礼者,容祀也。秋则礼山川丘陵于西门之外,冬则礼月与四渎于北门之外,礼者,谓祭之。巡狩之时,山川之神各当方而祭。今不巡狩,故山川随其时而祭之。阳则祭阳方,阴则祭阴位。加方明于坛上而祭之。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青,南赤,西白,北黑,上玄,下黄,四方神明之象,所谓方明也。设六玉:上珪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珪以祭之。六色象其神。六玉以礼之,上宜以苍璧,下宜以黄琮;而不以此者,则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贵者。设玉者,刻其木以着之。去方明以朝诸侯。其朝位、授玉、傧介之仪,已见巡狩篇。

  魏制,藩王不得朝觐。明帝时,有朝者皆由特恩,不得为常。

  晋武帝泰始中,有司奏:「诸侯之国,其王公以下入朝者,四方各为二番,三岁而周,周则更始。临时有故,则明年来朝;明年朝后,更满三岁乃朝,不得依恒数。朝礼皆执璧,如旧朝之制。不朝之岁,各遣卿奉聘。」诏可。

  东晋王侯不之国,其有受任居外,则同方伯刺史二千石之礼,亦无朝聘之制。

  后周初,梁主萧▯来朝。入畿,大冢宰命有司致积。其饩五牢,米九十筥,酰醢各三十五瓮,酒十八壶,米禾各五十车,薪各百车。既至,大司空设九傧以致馆,梁主束帛乘马,设九介以待之,礼成而出。明日,梁主朝,受享于庙。既致享,大冢宰又命公一人,玄冕乘车,陈九傧,以束帛乘马致食于宾及宾之从各有差。致食讫,又命公一人,弁服乘车执贽,设九傧以劳宾;梁主设九介,迎于门外。明日,朝服乘车,还贽于公。公皮弁迎于大门。授贽受贽,并于堂之中楹。又明日,梁主朝服,设九介,乘车备仪卫,以见于公。事毕,公致享。明日,三孤一人,又执贽劳于梁主。明日,梁主还贽。又明日,梁主见三孤,如见三公。明日,卿一人又执贽,梁主见卿又如三孤。于是三公、三孤、六卿,人各饩宾,并属官之长为使。牢米帛同三公。自秦平天下,朝觐礼废。及后周立萧▯为梁主,称藩国,始有此仪。

  隋文帝开皇四年正月,后梁主萧岿来朝,岿父▯自梁入周,以襄阳来为附庸国,于其境内称皇帝,建年号。

译的周期,所以不能称作时会。殷同之礼,东方在春天举行,南方在夏天举行,西方在秋天举行,北方在冬天举行,都如同巡狩之时一样。"春天在国都东侧筑坛,夏、秋、冬则各在其对应方位筑坛。坛的规制,已在《巡狩》篇中详述。将要举行时会、殷同的朝见之礼时,天子乘坐龙马拉的车,马高八尺称为"龙"。车上载有绘着日月及升龙降龙图案的大旗。春天时在东门外祭拜太阳,夏天时在南门外行礼祭日,把"拜"改说成"礼",是为了显示祭祀的隆重。秋天时在西门外祭祀山川丘陵,冬天时在北门外祭祀月亮及四条大河,"礼",就是祭祀的意思。巡狩之时,各地的山川之神都按其所在方位祭祀。如今不巡狩,所以按季节祭祀山川之神。阳季祭祀属阳方位之神,阴季祭祀属阴方位之神。在坛上加设"方明"神主而祭祀。"方明",是木制的神主。四尺见方,绘有六种颜色,东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上方玄色,下方黄色,这是四方神明的象征,所以叫做"方明"。设置六种玉器:上方设珪,下方设璧,南方设璋,西方设琥,北方设璜,东方设珪来祭祀。六种颜色象征其对应的神明。用六种玉器来行礼,按理上方应该用苍璧,下方应该用黄琮,而不这样用,是因为上下之神并非天地中最尊贵的神明。设置玉器的方法,是在木制神主上雕刻并附着玉器。祭祀完方明后,撤去神主接见诸侯。诸侯朝见的位次、授玉、傧相接待的仪式,已在《巡狩》篇中详述。

魏代制度,藩王不得入朝觐见。魏明帝时,有入朝的都是出于特别恩准,不能成为定制。

晋武帝泰始年间,有关官员奏请:"各诸侯国中,凡王公以下入朝的人,四方各分为两批,三年轮完一周,周而复始。如果临时有事故,就改到第二年入朝;第二年入朝之后,再满三年才入朝,不能按固定次数计算。朝见之礼都手持玉璧,如同过去朝见的规制。不入朝的那一年,各自派卿大夫代为朝聘。"天子下诏准许。

东晋时诸侯王不到封国就任,其中若有受命在外任职的,则按照方伯、刺史、二千石官员的礼节对待,也没有朝聘之制。

后周初年,梁国国主萧岿前来朝见。进入王畿后,大冢宰命有关官员送去储备物资。其中赠送的粮食有五牢(牛羊猪各五头),米九十筥,醋和肉酱各三十五瓮,酒十八壶,米和禾各五十车,柴薪各百车。到达之后,大司空设九位傧相接待安置馆舍,梁国国主献上束帛及马匹作为回礼,也设九位介者迎接,礼成后退出。第二天,梁国国主入朝,在宗庙接受献享之礼。献享完毕后,大冢宰又命一位公爵,身穿玄冕乘车,陈设九位傧相,用束帛和马匹向来宾及来宾的随从依等级赠送食物。赠送食物完毕后,又命一位公爵,身穿弁服乘车、手持礼物,设九位傧相前去慰劳来宾;梁国国主设九位介者,在门外迎接。第二天,梁国国主身穿朝服乘车,前去回赠礼物给这位公爵。公爵身穿皮弁服在大门迎接。授受礼物,都在堂中两根楹柱之间进行。又过一天,梁国国主身穿朝服,设九位介者,乘车配备仪仗侍卫,前去拜见这位公爵。事毕后,公爵设享礼款待。第二天,一位三孤大臣,又携带礼物前来慰问梁国国主。第二天,梁国国主回赠礼物。又过一天,梁国国主拜见三孤,如同拜见三公的礼节。第二天,一位卿大夫又携带礼物前来,梁国国主拜见卿大夫也如同拜见三孤的礼节。这样,三公、三孤、六卿,各自都赠送来宾食物,并由各自属官之长担任使者。牲畜、粮米、布帛的数量与三公相同。自从秦朝统一天下,朝觐之礼便废止了。到后周立萧岿为梁国国主,称藩属国,才又有了这套礼仪。

隋文帝开皇四年正月,后梁国主萧岿前来朝见(萧岿之父萧詧从梁朝归附北周,凭借襄阳一带成为附庸国,在其境内自称皇帝,建立年号。萧岿继位后,迁都到江陵)。萧岿驻留在郊外。文帝下诏派广平王杨雄、吏部尚书韦康,持符节前去迎接。卫尉在馆驿设置帷帐。杨雄等人下车走到便帐处。萧岿身穿通天冠、绛纱袍,手

岿嗣立。至隋,迁于江陵。次于郊外。诏广平王杨雄、吏部尚书韦康,持节以迎。卫尉设次于馆驿。雄等降就便幕。岿服通天冠,绛纱袍,端珽,立于东阶下,西面。文武陪侍,如其国。雄等立于门右,东面。岿摄内史令柳顾言出门请事。康曰:「奉诏劳于梁帝。」顾言入告。岿出,迎于馆门外,西面再拜。持节者导雄与岿俱入,至于庭下。岿北面再拜受诏讫,雄等乃出,立于馆门外道右,东向。岿送于门外,西面再拜。及奉见,帝冠通天冠,服绛纱袍,御大兴殿,如朝仪。岿服远游冠,朝服以入,君臣并拜,礼毕而出。

  大唐贞观二十年,有司言:「按史记,正月诸侯王朝贺凡四见,留长安不过二十日。今请每春二王入朝,礼毕还藩。」从之。至二十二年十月,令百僚朔望服葱褶以朝。

  开元二十五年十一月,御史大夫李适之奏:「每至冬正,及缘大礼应朝参官,并六品清官,并服朱衣;余六品以下官,许通着葱褶。如有惨故,准式不合着朱衣葱褶者,其日听不入朝。自余应合着而不著者,请夺一月俸,以惩不恪。」制曰「可」。

  天宝三载二月,敕:「百官朔望朝参,应服葱褶,并着珂伞。至闰二月一日宜停。自今以后,每逢此闰,仍永为恒式。」 六载九月敕:「自今以后,每朔望朝,晚于常仪一刻,进外办。每坐唤仗,令朝官从容至合门,入至障外,不须趋走。百司无事,至午后放归,无为守成。宜知朕意。」 十二载十一月,御史中丞吉温奏请「京官朔望朝参,着朱衣葱褶;五品以上,着珂伞」。制曰「可」。 十四载三月,敕常参官分日入朝,寻胜宴乐。贞观十五年正月,太宗谓侍臣曰:「古者诸侯入朝,有汤沐邑,刍禾百车,待以客礼。汉家故事,为诸州刺史郡守创立邸舍于京城。顷闻都督刺史充考使至京师,皆赁房,与商人杂居。既复礼之不足,必是人多怨叹。」至十七年十月,下诏,令就京城闲坊,为诸州朝集使各造邸第三百余所。太宗亲观幸焉。至永淳元年,关中饥乏,诸州邸舍渐渐残毁。至神龙元年,司农卿赵履温希权要,奏请出卖并尽。至建中元年十二月,敕每州邸舍,各令本郡量事依旧营置。至二年五月,户部奏:「若令州府自买,事又烦费。伏请以官宅二十所,分配共住,过事却收。。」敕旨「宜依」。其受蕃国朝聘,如开元礼。

    天子受诸侯遣使来聘秦汉以降,并无其礼。今所编纂者,但欲知三代之仪耳。

  周制,诸侯遣使聘天子,皆以卿为使,大夫为上介,士为众介。公介七人,伯五人,子男三人。诸侯之臣使,各下其君二等。将行之朝,朝服释币于祢,告为君使,然后释币于行。

译持玉笏,站立在东阶下,面朝西。文武官员按其本国仪制随侍两侧。杨雄等人站在门的右侧,面朝东。萧岿命摄任内史令的柳顾言出门询问来意。韦康说:"奉诏前来慰劳梁国皇帝。"柳顾言入内禀报。萧岿出门,在馆门外迎接,面朝西再拜。持符节者引导杨雄与萧岿一同进入,到达庭下。萧岿面朝北再拜接受诏书完毕,杨雄等人这才退出,站在馆门外道路右侧,面朝东。萧岿在门外相送,面朝西再拜。等到拜见隋文帝时,文帝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亲临大兴殿,如同朝见的礼仪。萧岿头戴远游冠,身穿朝服进殿,君臣相互施拜礼,礼毕后退出。

大唐贞观二十年,有关官员上奏说:"按照《史记》记载,正月诸侯王朝贺共有四次朝见,留在长安不超过二十天。如今请每年春天由两位藩王入朝,礼毕后返回藩国。"太宗采纳了这个建议。到贞观二十二年十月,下令百官每逢初一、十五都要穿葱褶服上朝。

开元二十五年十一月,御史大夫李适之上奏:"每到冬至、元正大朝会,以及应参加大礼的朝参官员,以及六品清要官员,都穿朱衣;其余六品以下官员,允许穿葱褶服。如遇丧事等忌讳之事,按规定不适合穿朱衣葱褶服的,当天可以不入朝。此外应当穿而不穿的官员,请扣除一个月俸禄,以惩戒其不敬。"皇帝下制批复:"可以。"

天宝三载二月,敕令:"百官每逢初一、十五朝参,应穿葱褶服,并撑云母伞。到闰二月初一应当停止此规定。从今以后,每逢此类闰月,仍永远作为常规制度。"六载九月敕令:"从今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朝会,比平常仪式晚一刻钟,才宣布'外办'(准备就绪)。每次呼唤仪仗时,让朝官从容走到合门,进入到屏障之外,不必快步疾走。各部门若无要事,到午后即可放归,不必固守成规。应当理解朕的心意。"十二载十一月,御史中丞吉温奏请:"京官每逢初一、十五朝参,穿朱衣葱褶服;五品以上官员,撑云母伞。"皇帝下制批复:"可以。"十四载三月,敕令常参官分批入朝,寻访胜景宴饮作乐。贞观十五年正月,太宗对身边侍臣说:"古时诸侯入朝,天子赐给汤沐邑,供应刍草粮食百车,以宾客之礼相待。汉朝的旧例,为各州刺史郡守在京城建造官邸。近来听说都督、刺史充任考核使者到达京师,都是租房住,与商人混杂居住。这既是礼遇不足,必定使人心生怨言。"到贞观十七年十月,下诏,命在京城闲置的街坊中,为各州朝集使各建造官邸三百余所。太宗还亲自前往视察。到永淳元年,关中饥荒缺粮,各州官邸逐渐荒废损毁。到神龙元年,司农卿赵履温迎合权贵,上奏请求将官邸全部卖出。到建中元年十二月,敕令各州官邸,都命本郡酌情依照旧制重新营建设置。到建中二年五月,户部上奏:"如果命州府自行购买,事情又繁琐费钱。恳请拨出官宅二十所,分配给各州共同居住使用,事毕后再收回。"皇帝下旨批复:"应当依此办理。"至于接受蕃国朝聘的礼仪,如同《开元礼》所载。

天子接受诸侯遣使来聘(秦汉以后,已无此礼。如今编纂此篇,只是想让人了解三代的仪制罢了)

周代制度,诸侯派使者聘问天子,都以卿担任正使,大夫担任上介,士担任众介。公爵之国派介者七人,伯爵之国五人,子爵、男爵之国三人。诸侯之臣出使,各自比本国国君降低两个等级。将要出发朝见之时,身穿朝服在祖庙祭告献帛,禀告将代表国君出使,然后在出行之前也祭告献帛。这是在庙门之外进行的。介者及众介都随行,于是在朝廷上接受使命,接受聘问用的玉圭,献享用的束帛加璧玉。夏、商二王之后的封国,公爵之使则献享用圭。其次接受给夫人聘问用的玉璋,以及献享用的黑红二色束帛加琮。于是出发。到达天子王畿,重新整理车马仪仗,表示要在此有所行动。先拜见守关之人。关人报告天子。天子派人询问来意,然后引导使者进入。若是公爵之国的孤卿出使,

在庙门之外也。介及众介皆从,遂受命于朝,受聘珪,享束帛加璧。二王之后,公使则享用珪也。次受夫人之聘璋,及享用玄纁束帛加琮。遂行。至天子畿,更张,示有事于此。先谒关人。关人报王。使请事,遂导以入。若公之孤,则三积,一问一劳,至郊,迎,张而入。王使大夫授馆,遣人致飧。将行聘之前,皆遣人授舍于文王庙门外。行聘之朝,释币于祢,服冕服,乘车建。至大门外,下车。王服皮弁服受聘。时宾亦服皮弁服。受讫,王更服,服衮冕入庙,当扆而立。宾入次,改服裨冕而入,士介皆随宾后。入,行享于庙,亦升堂,进玉,王前抚之。亦行三享,王礼之。出庙门,更行私觌之见。王出,至大门内,使问其君及劳聘。宾还馆,主人致饔饩。明日发币于公卿,然后受飨受燕而还,王亦使送出境。其饯还之仪,与诸侯相聘还之礼同。

    天子遣使迎劳诸侯

  周制,诸侯入朝,王使小行人迎劳于畿。及郊,大行人劳,视馆,将币为丞而傧,视馆,致馆也。王使劳于郊,致馆于宾。宾至将币,使宗伯为上傧。郊谓远郊,去王城五十里。皮弁用璧。侯氏亦皮弁迎于帷门外,再拜。郊舍狭寡,为帷宫以受劳。使者不答拜,遂执玉即璧也。三揖至于阶。使者不让先升。侯氏升,听命,降,再拜稽首,遂升受玉。不答拜者,为人使,不当其礼也。不让先升,奉王命,尊也。升者,升坛也。使者东面致命,侯氏东阶上西面听命。使者左还而立。侯氏还璧,使者受。侯氏降,再拜稽首,使者乃出。左还,还南面,示将去也。立者,见侯氏将有事于己。侯氏还璧,重王礼也。侯氏用束帛乘马傧使者,再拜受,侯氏再拜送币。傧使者,所以致尊敬也。拜者各于其阶也。使者降,以左骖马出。侯氏送于门外,再拜,侯氏遂从之。騑马曰骖马,设在西也。其余三马,侯氏之士遂以出授使者之从者于门外。从之者,遂随使者以至朝。诸侯王初至,天子赐舍,以其新至,道路劳苦,未受其礼,且使即安。曰:「伯父汝顺命于王所,赐伯父舍。」此使者致馆辞。侯氏再拜稽首。受馆也。傧之束帛乘马。王使人以命致馆,无礼犹傧之者,尊王命也。又使大夫戒曰:「某日伯父帅乃初事。」大夫者,卿为讶者也。戒,告也。副相其事,使慎修其事。初犹故也。侯氏再拜稽首。受觐日也。掌客致礼,上公五积,飧五牢,牵五牢。朝讫则致饔饩九牢。饔饩,既相见致大礼。熟曰饔,生曰饩。侯伯四积,飧四牢,牵四牢,饔饩七牢。子男三积,飧三牢,牵三牢,饔饩五牢。殷膳皆太牢,以及归。上公即三食、三飨、三燕,侯伯再食、再飨、再燕,子男一食、一飨、一燕。

译则享受三次积待,一次问候一次慰劳,到郊外,迎接,整理仪仗后进入。天子派大夫安排馆舍,派人送去熟食。将要行聘问礼的前夕,都派人在祖庙门外安排住处。行聘问礼的清晨,在祖庙祭告献帛,身穿冕服,乘车树立旗帜。到达大门外,下车。天子身穿皮弁服接受聘礼。此时来使也身穿皮弁服。接受完毕,天子更换服装,穿衮冕进入宗庙,面对屏风而立。来使进入次舍,更换为裨冕后进入,士介都跟随在来使之后。进入后,在宗庙中行献享之礼,也登堂,进献玉圭,天子上前抚触玉圭。也是行三次献享之礼,天子以礼相待。走出庙门后,再进行私下拜见的礼节。天子出宫,到大门内,派人询问其国君的近况并慰劳来使。来使返回馆舍,主人送去熟食及生食。第二天向公卿分送礼物,然后接受飨礼、宴礼后返回,天子也派人送出国境。其送别的礼仪,与诸侯相互聘问后送别之礼相同。

天子遣使迎接慰劳诸侯

周代制度,诸侯入朝,天子派小行人在王畿边境迎接慰劳。到了郊外,大行人慰劳,视察馆舍,携带礼物担任副使协助傧相,"视馆",就是安置馆舍的意思。天子派人在郊外慰劳,在馆舍安置来使。来使将要献上礼物,天子派宗伯担任上位傧相。"郊"指远郊,距王城五十里。天子身穿皮弁服,手持璧玉。诸侯也身穿皮弁服在帷门外迎接,再拜。郊外的馆舍狭小简陋,设置帷帐宫室来接受慰劳。使者不回拜,于是手持玉璧上前。三次作揖后到达台阶。使者不谦让,先登堂。诸侯登堂,听命,下堂,再拜叩首,然后再登堂接受玉璧。使者不回拜,是因为他是奉命出使,不必按照对等的礼节。不谦让先登堂,是因为奉行天子之命,地位尊贵。"升",是登坛的意思。使者面朝东传达使命,诸侯在东阶上面朝西听命。使者向左转身站立。诸侯归还璧玉,使者接受。诸侯下堂,再拜叩首,使者这才退出。"左还",是转向南面,表示即将离去。站立,是表明诸侯将有事要向使者请示。诸侯归还璧玉,是表示尊重天子的礼节。诸侯用束帛和马匹回赠使者,使者再拜接受,诸侯再拜相送礼物。回赠使者,是为了表达极高的敬意。行拜礼各自在自己所在的台阶处进行。使者下堂,牵着左边的骖马出门。诸侯在门外相送,再拜,诸侯于是跟随使者。两旁的马叫做"骖马",设置在车的西侧。其余三匹马,由诸侯的属官随即在门外交给使者的随从。跟随的人,于是随使者一同前往朝廷。诸侯王刚到达时,天子赐予馆舍,因为他刚到,路途辛劳,尚未接受正式的礼节,姑且让他先安顿下来。天子说:"伯父你顺应王命前来,赐给伯父馆舍。"这是使者致意安排馆舍时的说辞。诸侯再拜叩首。这是接受馆舍。用束帛马匹回赠使者。天子派人传命安排馆舍,即使没有正式礼节仍要回赠礼物,是为了表示尊重王命。天子又派大夫告诫说:"某日伯父将开始你此行的初次事务。"大夫,是担任接待使者(讶者)的卿。"戒",是告诫的意思。副使协助处理事务,让他谨慎办理此事。"初"如同"故"(原本、开始)的意思。诸侯再拜叩首。这是接受觐见的日期。掌客负责致送礼物,上公享受五次积待,飧礼五牢,牵牲五牢。朝见完毕后再送上饔饩九牢。饔饩,是相见后所致送的隆重礼节。熟食叫做"饔",生食叫做"饩"。侯、伯之国四次积待,飧礼四牢,牵牲四牢,饔饩七牢。子、男之国三次积待,飧礼三牢,牵牲三牢,饔饩五牢。殷勤的膳食都用太牢,一直到诸侯归国。上公享受三次食礼、三次飨礼、三次燕礼,侯伯享受两次食礼、两次飨礼、两次燕礼,子男享受一次食礼、一次飨礼、一次燕礼。如果不能亲自设宴款待,就用礼物代替致送。凡是介者、行人、宰、史,都享有飧饔饩之礼,按其爵位等级来确定牢礼的陈列数目,只有上介享有禽鸟的献礼。"殷",是"中"的意思,中途又赠送膳食,表示挂念来宾。如果不能设宴款待,是指国君

若弗酌,则以币致之。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饩,以其爵等为牢礼之陈数,唯上介有禽献。殷,中也,中又致膳,示念宾客。若不酌,谓君有故,不亲飨食燕,则以酬币侑币致之。凡介、行人、宰、史,众臣从宾者。行人主礼,宰主具,史主书。皆有飧饔饩,尊其君及其臣。以其爵等为牢礼之陈数,爵卿则飧二牢,饔饩五牢;大夫则飧太牢,饔饩三牢;士则飧以少牢,饔饩太牢。此降小礼丰大礼也。以命数则参差难等,略于臣,用爵而已。凡礼宾客,国新、凶荒、札丧、祸灾、在野,皆杀礼。皆为国省用爱费也。国新,新建国也。祸灾谓有兵寇水火之事。杀色介反。

  说曰:古者封土建侯,并为列国,是以周制朝宗聘眺之礼,协天下之事,以结诸侯之好。而非朝之岁,久无事焉,则聘。大行人职曰:「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眺以除邦国之慝,时聘者无常期,天子有事,诸侯使大夫来聘,亲以礼见之,礼而遣之,所以结其恩好也。天子无事则已。殷眺谓一服朝之岁也。慝,恶也。一服朝之岁,五服诸侯皆使卿以聘礼来见天子,天子以礼见之,命以政禁之事,所以除其恶行。眺,他吊反。闲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致禬以补诸侯之。」此四者,王使臣于诸侯之礼。闲问者,闲岁一问诸侯,谓存省之属也。谕诸侯之志者,谕言语、谕书名其类也。交,或往或来者。赞,助也。致禬,凶礼之吊礼、禬礼,补诸侯之也。若诸侯相聘之制,则「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励以礼,则外不相侵,内不相凌,此天子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以珪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珪璋,此轻财重礼之义也。诸侯相励以轻财重礼,则人皆让矣。」

    三恪二王后虞 夏 周 魏 晋 东晋 宋 隋 大唐

  虞舜以尧子丹朱为宾,曰虞宾,而不臣之。书云:「虞宾在位,群后德让。」

  夏禹封丹朱于唐,舜子商均于虞,皆有疆土,以奉先祀,服其服,礼乐如之。以客礼,不臣也。

  周武王克商,而封夏后于杞、殷后于宋,皆爵公,封舜后于陈,爵侯,以备三恪。周得天下,封夏殷二王后,又封舜后,谓之恪。恪,敬也,义取王之所敬,并二王后为三国,其转降示敬而已,故曰三恪。司几筵延国宾于牖前,左彤几。国宾,王公之所不臣者。马融以为二王后。王者立三恪二王之后者,欲通师法之义。其前代之后,使之郊天,以天子礼祭其始祖、受命之王,自行正朔服色,此得通三正也。三正者,天地人也。三正之道,由三微之月,受命之王,各法其一。尚书大传云:「夏以孟春为正,殷以季冬为正,周以仲冬为正。

译有事故,不能亲自主持飨、食、燕之礼,那么就用酬币、侑币来代替致送。凡是介者、行人、宰、史,是随从来宾的众位属臣。行人主管礼仪,宰主管器具,史主管文书。都享有飧饔饩之礼,是尊重其国君及其臣属。按其爵位等级来确定牢礼的陈列数目,爵位为卿的享受飧礼二牢,饔饩五牢;大夫享受飧礼太牢,饔饩三牢;士享受飧礼少牢,饔饩太牢。这是降低平常礼节而丰厚大礼的做法。若按命数等级来算则参差不齐难以划一,所以对臣属从简,只按爵位而已。凡是礼待宾客,若逢本国新建、遭遇凶荒、疫病丧事、灾祸,以及宾客身处荒野,都要减省礼节。这都是为国家节省费用、爱惜开支。"国新",指新建立的国家。"祸灾"指遭遇兵寇、水灾火灾等事故。"杀"字读音同"色"。

论者说:古时分封土地建立诸侯,各自成为独立的国家,因此周代制定朝、宗、聘、眺(觌)之礼,用来协调天下大事,用来结交诸侯的友好情谊。而不是朝见之年,长久无事时,就用聘问之礼。《大行人》篇职责说:"定时聘问用来结交诸侯的友好情谊,殷眺用来革除邦国的邪恶。"定时聘问没有固定的期限,天子有事时,诸侯派大夫前来聘问,天子亲自以礼相见,以礼相送,用来结交彼此的恩情友好。天子若无事便罢了。"殷眺"指按五服轮流朝见的年份。"慝",是邪恶的意思。轮流朝见之年,五服诸侯都派卿以聘礼来朝见天子,天子以礼相待,命令他们施行政令、禁令之事,用来革除其恶行。"眺"字读音他吊反。"定期问候用来了解诸侯的心意,赠送祭肉用来沟通诸侯的福分,庆贺用来赞助诸侯的喜事,致送禬礼用来补助诸侯的损失。"这四种,是天子派使臣前往诸侯国的礼节。"闲问",是每隔一年问候一次诸侯,指存问省视一类的事。"谕诸侯之志",是指用言语或文书来传达心意之类。"交",是或往或来的意思。"赞",是帮助的意思。"致禬",是凶礼中的吊礼、禬礼,用来补助诸侯的损失。至于诸侯相互聘问的制度,则是"每年小聘一次,三年大聘一次。彼此以礼相互勉励,那么对外不相互侵犯,对内不相互欺凌,这是天子用来供养诸侯、不动用武力而使诸侯自行端正的方法。用玉圭玉璋来聘问,是看重礼节。聘问完毕后归还玉圭玉璋,这是轻财重礼的道理。诸侯彼此以轻财重礼相互勉励,那么人人都会懂得谦让了。"

三恪二王后(虞 夏 周 魏 晋 东晋 宋 隋 大唐)

虞舜以尧的儿子丹朱为宾客,称为"虞宾",而不以臣子对待他。《尚书》说:"虞宾在朝位上,各诸侯的德行也随之谦让。"

夏禹将丹朱封在唐地,将舜的儿子商均封在虞地,都拥有疆土,用来奉行对先祖的祭祀,穿着他们本来的服饰,礼乐也依照其原有的制度。以宾客之礼对待,不以臣属看待。

周武王攻克商朝后,把夏朝后代封在杞地、商朝后代封在宋地,都封为公爵,把舜的后代封在陈地,封为侯爵,用来凑成"三恪"。周朝得天下后,封夏、商二王的后代,又封舜的后代,称之为"恪"。"恪",是恭敬的意思,取意于天子所敬重的对象,连同夏商二王的后代共为三国,依次递降以示恭敬而已,所以称为"三恪"。司几筵在窗前为国宾设座,左边设赤色几案。国宾,指天子公卿中不以臣属对待的人。马融认为是指夏商二王的后代。天子设立三恪、二王之后,是想借此贯通师法先王之道的道理。对前代的后裔,让他们主持祭天,用天子之礼祭祀他们的始祖、开国受命之君,他们自行使用本朝的正朔、服色,这就是能通行"三正"的意思。"三正",指天、地、人三正。三正之道,源于三种微妙的月份,受命的君王,各自效法其中一种。《尚书大传》说:"夏朝以孟春(正月)为正月,殷商以季冬(十二月)为正月,周朝以仲冬(十一月)为正月。之所以一定要用这三个微妙的月份为正月,是因为此时万物尚处微弱状态,用以表明受命之王扶助

必用此三微之月为正者,时物尚微,以明王者受命扶微,奉成此正,使其道重大正始也。」

  魏文帝封后汉帝协为山阳县公,邑万户,位在诸侯王上,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以天子车服郊祀天地、宗庙、祖腊如汉制,都山阳浊鹿城。青龙二年薨,谥曰孝献皇帝,以汉天子礼仪葬于禅陵。

  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遣太仆刘原告太庙,封魏帝常道乡公奂为陈留王。诏曰:「明德昭融,远鉴天命,钦象历数,用禅厥位。敢咨询故训,以敬授青土于东国,永为晋宾,载天子旌旗,乘五时副车,行魏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皆如魏旧,以承王显祖之禋祀。」又诏王上书不称臣,答报不为诏,一如宾礼。二年,诏:「陈留王操尚谦冲,每事辄表,非所以优崇之也。主者谕意,非大事皆使王官表上之。」三年,太常上言:「博士祭酒刘喜等议:汉魏为二王后,夏殷周之后为三恪。卫公署于前代,为二王后,于大晋在三恪之数,应降称侯,祭祀制度宜与五等公侯同。」有司奏:「陈留王、山阳公为二代之后,卫公备三恪之礼。易称『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此则以三为断,不及五代也。」

  东晋明帝太宁二年,诏曰:「三恪二王,代之所重;兴灭继绝,政之所先。禋祀不传,甚用伤悼。主者详议立后以闻。」时曹励为嗣陈留王,以主魏祀。升平元年,陈留王励表称:「废疾积年,不可以奉祭祀。请依春秋之义,求以立后。」 太学博士曹耽议:「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不以长』,盖以为宗庙主故也。晋公族穆子有废疾,以让其弟;卫襄公嗣子絷,足不能行,立其弟。晋卫皆废嫡立庶者,明臣之义,终无执祭朝见之期,以之居位,违犯情礼故也。礼,有故,使人摄祭,非终身疾者。励为君王,故事未有诸侯以疾去国成比。」 胡讷议:「孟絷立弟,异于陈留;二王之后,礼不宜废。」 太常王彪之奏:「臣按讷耽二议,为许其所陈也,限无明文。臣以为经史所记,未有南面称孤而以疾病退为庶人者也。励纂封先代,近四十年,位在朝宾,今以疾退,既废之后,若同人庶,则名贱而役冢;处以朝官,则职替而班下;以旧礼,则制重而无位。量兹三义,莫知其礼。宗庙享祭,礼有假摄,古今依礼行之,有由来矣。」

  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博士庾弘之等议:「陈留王前代之后,遇以上宾之礼。皇太子虽国之储副,在人臣之

译微弱、成就大业,奉行这一正朔,使这一道理重大而庄重地开端。"

魏文帝封后汉献帝刘协为山阳县公,食邑一万户,位次在诸侯王之上,奏事不称臣,接受诏书不必下拜,可以用天子的车马服饰在自己封地内郊祀天地、宗庙、举行祖腊之祭,如同汉朝旧制,都城设在山阳浊鹿城。青龙二年去世,谥号孝献皇帝,按汉朝天子的礼仪安葬在禅陵。

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派太仆刘原祭告太庙,封魏帝常道乡公曹奂为陈留王。诏书说:"明德昭著,深察天命,恭敬效法历数所归,因而禅让帝位。谨依循旧典,恭敬地将青土之地授予你,封于东方之国,永远作为晋朝的宾客,可使用天子的旌旗,乘坐五时副车,施行魏朝的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都如同魏朝旧制,用以承继你祖先显赫的祭祀。"又下诏命陈留王上书不必称臣,天子的答复也不用诏书的形式,一律按宾客之礼对待。泰始二年,又下诏说:"陈留王为人谦逊淡泊,每件事都要上表请示,这不是用来优待尊崇他的做法。主管此事的官员应当明白朕的心意,除非大事,其余事务都让王府属官代为上表禀告。"泰始三年,太常上奏说:"博士祭酒刘喜等人议定:汉、魏两朝作为二王之后,夏、商、周三朝的后代作为三恪。卫公在前代(周朝)本是二王之后的地位,如今在晋朝应当列入三恪之数,应当降级称为侯爵,祭祀的规格制度应当与五等爵中的公侯相同。"有关部门上奏:"陈留王、山阳公是(魏汉)两代的后裔,卫公则凑足三恪之礼。《易经》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说明这是以'三'为定数,不涉及第五代。"

东晋明帝太宁二年,下诏说:"三恪、二王之后,是历代所重视的;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是为政者首先要考虑的。如今祭祀断绝,朕深感痛心。主管此事的官员应详细商议,另立继承人以奏报朕知。"当时曹励是继承的陈留王,主持魏朝的祭祀。升平元年,陈留王曹励上表称:"我久患废疾,不能主持祭祀之事。请依照《春秋》的义理,请求另立继承人。"太学博士曹耽议论说:"《春秋》的义理是'立嫡子以嫡贵为准,不以年长为准',这是因为要以宗庙祭祀之主为重的缘故。晋国公族穆子患有残疾,便让位给他的弟弟;卫襄公的嫡长子絷,脚不能行走,便立他的弟弟为嗣。晋、卫两国都是废嫡立庶,这表明为臣之义,终究没有执掌祭祀朝见的可能,如果让他继续在位,就是违背常情礼法。按礼制,若有事故,可以派人代理主持祭祀,并非是终身残疾的人也要如此对待。曹励身为君王,此前尚无诸侯因病离开封国的先例可比照。"胡讷议论说:"孟絷立弟的先例,与陈留王的情况不同;二王之后的祭祀,按礼不应当废除。"太常王彪之上奏说:"臣考察胡讷、曹耽两人的议论,是允许曹励所陈述的请求;但按礼制却没有明文规定。臣认为经史所记载的,从未有身为一国之君而因病退位、降为庶人的先例。曹励承袭封爵近四十年,位列朝廷宾客之列,如今因病退位,废黜之后,若等同于普通百姓,那么名分卑贱却仍须承担守冢之责;若仍以朝官对待,那么职位已废却仍列于班次之下;若按旧礼对待,那么礼制隆重却又无实际职位。权衡这三层道理,实在不知该如何定礼。宗庙祭祀之礼,历来有代理摄祭的先例,古今都依礼而行,这是有渊源的。"

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博士庾弘之等人议论说:"陈留王是前代的后裔,应当以上宾之礼对待。皇太子虽是国家的储君副贰,但仍处于人臣之……

位。今谓班次宜在王下。又按,仆射王彪之以为,禅让之始王,与继嗣之末孙,降杀殊矣。是以春秋之会,杞不异列,宋不殊位。今陈留王朝会,自任其来,则无绳墨之准;既以来朝,则应有常次。至于大会升殿,虽在上位,然无殊别之座,名同朝录,将事有例,且朝录盖是纪官名之简。」制曰「可」。时陈留嗣王薨,王彪之议:「山阳公薨故事,给绢二百匹。山阳于今稍远。今可特给绢布二百匹,钱三十万,宜小优于山阳也。」

译位次问题。如今认为陈留王的班次应当排在诸王之下。又考察,仆射王彪之认为,禅让之初的君王,与继承世系末代的子孙,尊卑等级已相差悬殊。因此春秋时诸侯会盟,杞国的位次并不特殊,宋国的位次也不特殊。如今陈留王朝会,如果任由他随意行事,就没有一定的准则;既然已经来朝见,就应当有固定的班次。至于大朝会登殿之时,虽然位在上位,但并没有特殊的座位,名号与朝廷官员名录相同,行事有先例可循,而且朝录本来就是记录官名的簿册。制令批示:"可以"。当时陈留嗣王去世,王彪之提议:"山阳公去世时的旧例,赏赐绢二百匹。山阳公之事距今已渐渐久远。如今可以特别赏赐绢布二百匹、钱三十万,应当比山阳公稍加优厚。"

宋武帝永初元年,封晋恭帝为零陵王,居于秣陵,行晋正朔,车旗服色一如其旧。有文而不备其礼。文帝元嘉五年,散骑常侍荀伯子上疏曰:「伏见百官位次,陈留王在零陵王上。按春秋次序诸侯,宋居杞、陈之上。臣以零陵王位宜在陈留王上,陈留王宜降爵为公。」十一年,皇太子出会,升在三恪。

  隋封后周靖帝为介国公。

  大唐武德元年五月,诏曰:「革命创制,礼乐变于三正;修废继绝,德泽崇于二代。其以莒之酅邑,奉隋帝为酅公,行隋正朔,车骑服色,一依旧章。」贞观二年八月,制曰:「二王之后,礼数宜崇。寝庙不修,廪饩多阙,非所以追崇先代,式敬国宾。可令所司,量置国官,营立庙宇。」

  永昌元年十一月制,以周汉之后为二王,仍封舜禹成汤之裔为三恪。神龙元年五月制,宜依旧以周隋为二王后。

  天宝八载七月,封后魏孝文十代孙元伯明为韩国公,以备三恪。九载,处士崔昌上封事,推五行之运,以国家合承周汉,其后周隋不合为二王后,请废。下公卿议。集贤学士卫包因抗表,陈其议论。夜,四星聚于尾宿,天意昭然。遂从之。乃求殷、周、汉后为三恪二王后,废韩、介、酅等公。至十二载五月,杨国忠奏「周汉寖远,不当为二王后」。复以后魏、后周、隋依旧为三恪二王后,其本封韩、介、酅等公如故。

  议曰:三恪二王之义,有三说焉。一云「二王之前,更立三代之后为三恪」。此据乐记武王克商,未及下车,封黄帝、尧、舜之后;及下车,封夏、殷之后。通己用六代之乐。二云「二王之前,但立一代,通二王为三恪」。此据左传但云「封胡公以备三恪」,明王者所敬先王有二,更封一代以备三恪。存三恪者,所敬之道不过于三,以通三正。三云「二王之后为一恪,妻之父母为二恪,夷狄之君为三恪」。此据「王有不臣者三」而言之。不臣二王后者,尊敬先王,通三正之义。故书有「虞宾在位」,诗云「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明天下非一家所有,敬让之至,故封建之,使得服其正色,用其礼乐以事先祖。故孔子云:「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不臣妻父母者,妻之言齐,与己齐体,共承先祖,故尊其父母。春秋左氏传云:「纪季姜归于京师。」称字者,子尊不加父母,妻与己齐体,故夫不得臣之。四夷之君不臣者,尚书大传曰:「越裳氏献白雉,周公辞不受,曰:『正朔不施,则君子不臣也。』」按梁崔灵恩云:「三义之说,以初为长。何者?礼记郊特牲云:『存二王之后,尊贤不过二代。』又诗云二王之后来助祭。又春秋公羊说曰:『存二王之后,所以通三正。

译宋武帝永初元年,封晋恭帝为零陵王,让他住在秣陵,继续使用晋朝的正朔(历法),车驾、旗帜、服色一切照旧。这只是有名分而礼制并不完备。文帝元嘉五年,散骑常侍荀伯子上疏说:"我看到百官的位次,陈留王排在零陵王之上。按《春秋》排列诸侯次序,宋国的位次在杞国、陈国之上。我认为零陵王的位次应当在陈留王之上,陈留王应当降爵为公。"元嘉十一年,皇太子出宫朝会,(晋、宋二代之后的封爵)升入三恪之列。

隋朝封后周(北周)静帝为介国公。

大唐武德元年五月,下诏说:"革命创立新制,礼乐随三正(三代正朔)而更改;修复废绝之国、延续断绝之嗣,恩德以尊崇前朝二代为重。现将莒地的酅邑,用来奉养隋帝,封为酅公,沿用隋朝的正朔,车驾旗帜服色,一切依照旧制。"贞观二年八月,颁布制令说:"二王(前代帝王)之后,礼数应当崇厚。如今宗庙不加修缮,粮饷多有缺乏,这不是追念崇敬前代、以礼相待国宾之道。可命令有关部门,酌情设置国官,营建修立庙宇。"

永昌元年十一月颁布制令,将周、汉之后立为"二王",同时封舜、禹、成汤的后裔为"三恪"。神龙元年五月颁布制令,应当依照旧制以后周、隋为"二王后"。

天宝八载七月,封后魏孝文帝的十代孙元伯明为韩国公,以充"三恪"之数。天宝九载,处士崔昌上密奏,推演五行运数,认为国家应当承接周、汉之运,其后周、隋不应当作为"二王后",请求废除此制。此事交下公卿讨论。集贤学士卫包因而上表抗争,陈述自己的议论。当夜,四星聚集于尾宿,天意昭然显现。于是朝廷听从了崔昌的建议。便改求殷、周、汉的后代作为"三恪""二王后",废除了韩、介、酅等公的封号。到天宝十二载五月,杨国忠上奏说"周、汉年代已经久远,不应当作为二王后"。于是又恢复以后魏、后周、隋依旧为"三恪""二王后",其原来所封的韩、介、酅等公爵也一如从前。

议论说:"三恪""二王"的含义,共有三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在二王之前,再立三代之后作为三恪"。这是依据《乐记》所记武王克商,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封赏了黄帝、尧、舜的后代;等到下车之后,又封赏了夏、殷的后代。合并自己的一代,共用六代之乐。第二种说法是"在二王之前,只再立一代,合起二王共为三恪"。这是依据《左传》只说"封胡公以备三恪",说明为王者所敬奉的先王有两代,再加封一代以凑足三恪之数。设立三恪之意,所敬奉的对象不超过三代,用来通贯三正。第三种说法是"二王之后算作一恪,妻子的父母算作二恪,夷狄的君主算作三恪"。这是依据"天子有三种人不以之为臣"而言。不以二王之后为臣,是尊敬先王,通贯三正之意。所以《尚书》有"虞宾在位"的说法,《诗经》说"有客有客,亦白其马",表明天下并非一家所独有,敬让到了极点,所以分封他们,让他们能够使用本朝的服色,运用本朝的礼乐来奉祀祖先。所以孔子说:"夏代的礼制我能说出来,但杞国已不足以验证;殷代的礼制我能说出来,但宋国已不足以验证。"不以妻子的父母为臣,是因为"妻"字含有"齐"的意思,与自己地位相当,共同承奉祖先,所以要尊敬她的父母。《春秋左氏传》说:"纪季姜嫁到京师去。"称她的字,是因为儿子的尊贵不能加在父母之上,妻子与自己地位相当,所以丈夫不能把她当作臣属。不以四夷之君为臣,《尚书大传》说:"越裳氏进献白雉,周公辞谢不接受,说:'我朝的正朔没有推行到那里,君子就不以之为臣。'"按梁代崔灵恩说:"三种说法之中,以第一种为最恰当。为什么呢?《礼记·郊特牲》说:'保存二王的后代,

』以上皆无谓二王之后为三恪之文。若更立一代通备三恪者,则非不过二代之意。左传云『封胡公以备三恪』者,谓上同黄帝、尧、舜,下同殷、夏,为三恪也。」又按二王三恪,经无正文。崔灵恩据礼记陈武王之封,遂以为通存五代,窃恐未安。今据二代之后,即谓之二王;三代之后,即谓之三恪。且武王所封,盖以尧有则天之大,人莫能名;黄帝列序星辰,正名百物,自以功济万代,师范百王:故特封其后。偶契三二之数,实非历代通法。故记云「尊贤不过二代」,示敬必由旧,因取通己为三正也。其二代之前,第三代者,虽远难师法,岂得不录其后,故亦存之,示敬其道而已,因谓之三恪。故左传云「封胡公以备三恪」,足知无五代也;况历代至今,皆以三代为三恪焉。

通典卷第七十五 礼三十五 沿革三十五 宾礼二

  天子朝位诸侯附

  天子上公及诸侯卿大夫士等贽工商妇人等贽附

  信节

    天子朝位诸侯附○周 大唐

  周制,天子有四朝。恒言三朝者,以询事之朝非常朝,故不言之。一曰外朝,在皋门内,决罪听讼之朝也。秋官朝士掌之。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群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群吏在其后。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左嘉石,平罢人焉。右肺石,达穷人焉。斯听狱之时,所列位也。树棘以为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刺,象以赤心三刺也。槐之言怀也,怀来人于此,欲与之谋也。嘉石,文石也。平,成也,成人之善也。肺石,赤石也。罢人,不昏作劳,有似于疲,谓墯慢人。穷人,夫人之穷无告者。群吏,府史也。州长,乡遂之官也。王之五门,雉门为中门,雉门设两观,与宫门同,阍人讥出入者,穷人盖不得入。罢音疲。二曰中朝。在路门外。夏官司士正其位,辨其贵贱之等。朝夕视政,公卿大夫辨色而入应门,北面而立,东上。王揖,孤卿以上特揖,大夫旅揖,士旁三揖,各就位。特揖,一一揖之也。旅,众也。大夫爵同者众揖之。公卿大夫,王揖之乃就位。群士及故士太仆之属,发在其位,群士东面,王西南面而揖之。三揖者,士有上中下。王南向,三公北面东上,孤东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武士在路门之右,南面东上;太仆、太右、太仆从者在路门之左,南面西上。此王日视朝事于路门外之位。王族故士,故为士,晚退留宿卫者。未尝为士,虽同族,不得在王宫。太右,司右也。太仆从者,小臣、祭仆、御仆、隶仆也。三曰内朝,亦谓路寝之朝。人君既从正朝视事毕,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燕寝释服。释服服玄端也。

译尊崇贤者不超过二代。'又《诗经》说二王的后代来助祭。又《春秋公羊传》的解说说:'保存二王的后代,用以通贯三正。'以上都没有把二王之后称为三恪的文字。如果再立一代来凑足三恪,那就不符合'尊贤不过二代'的意思了。《左传》所说'封胡公以备三恪',是说上同黄帝、尧、舜,下同殷、夏,合起来称为三恪。"又考察"二王三恪"之说,经书中并无正式的文字记载。崔灵恩根据《礼记》所载武王的分封,便认为总共存留五代,恐怕不太妥当。如今依照通行的说法,二代的后人,就称为"二王";三代的后人,就称为"三恪"。而且武王之所以分封,大概是因为尧有效法天道的大功德,人们无法用言语来称颂他;黄帝排定星辰次序,端正百物之名,自认为功业惠及万代,堪为百代君王的师范:所以特别加封他们的后代。这恰好与"三、二"之数相合,其实并非历代通用的法则。所以《礼记》说"尊贤不过二代",表示尊敬必定要依循旧制,因而合计自己一代,凑成三正。而在这二代之前,第三代虽然年代久远、难以效法,又怎能不记录他的后人,所以也把他保存下来,只是表示尊敬其道罢了,因而称为三恪。所以《左传》说"封胡公以备三恪",由此可知并非五代;何况历代直到如今,都以三代为三恪。

《通典》卷第七十五 礼三十五 沿革三十五 宾礼二

天子朝位(诸侯附)

天子、上公及诸侯卿大夫士等的贽礼(工商、妇人等贽礼附)

信节

天子朝位(诸侯附)○周 大唐

周制,天子有四种朝会。通常说"三朝",是因为"询事之朝"不是常朝,所以不把它计算在内。第一种叫外朝,设在皋门之内,是决断刑罚、听讼断案的朝会。由秋官朝士掌管此事。左边种九棵棘树,是孤、卿、大夫的站位,众士站在他们后面。右边种九棵棘树,是公、侯、伯、子、男的站位,众吏站在他们后面。面朝三棵槐树而立的,是三公的站位,州长和众庶百姓站在他们后面。左边有"嘉石",用来使受刑期满、悔改的人重归平民之列。右边有"肺石",用来使无处申诉的穷苦人得以上达。这些是听理狱讼时所设的站位。种植棘树作为站位标志,是取棘树外表带刺而内心红润的意思,象征以赤诚之心刺察案情。"槐"字含有"怀"的意思,是把人招来此处,想要与他们商议。"嘉石",是有纹理的石头。"平",是使人成就善行的意思。"肺石",是红色的石头。"罢人",指不勤于劳作、有懈怠之态的人,也就是懒散怠慢的人。"穷人",指处境穷困、无处申告的人。"群吏",指府史一类小吏。"州长",是乡遂的地方官。天子的五道宫门中,雉门是中门,雉门设有两观,与宫门相同,由阍人稽查出入的人,穷苦之人大概是进不去的。"罢"读作"疲"。第二种叫中朝,设在路门之外。由夏官司士来确定其站位,辨明其贵贱等级。每日早晚处理政务时,公卿大夫要辨清天色而进入应门,面朝北而立,以东为上位。天子作揖,对孤、卿以上的人分别一一作揖,对大夫则众人一起作揖,对士则作三次揖礼,然后各就其位。"特揖",是一一分别作揖。"旅",是众多的意思,指爵位相同的大夫众人一起受揖。公卿大夫,天子对他们作揖之后才各就其位。众士以及原任士、太仆等属官,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众士面朝东,天子在西南面向他们作揖。"三揖",是因为士分上、中、下三等。天子面朝南而立,三公面朝北、以东为上位;孤面朝东、以北为上位;卿大夫面朝西、以北为上位。王族中原任士、武士站在路门的右侧,面朝南、以东为上位;太仆、太右以及太仆的属从人员站在路门的左侧,面朝南、

四曰询事之朝,在雉门外。小司寇掌其政,以致万人而询焉。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国危谓有兵寇。国迁谓徙都。立君谓君无冢嫡,选于庶子。聚万人而询谋焉。其位王南向,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群臣西面,群吏东面。群臣,卿大夫士也。群吏,府史也。其孤不见者,孤从群臣。乡大夫在公后。小司寇傧,以序进而问焉,以众辅志而弊谋。傧谓揖之使前。序,更也。辅志,尊王贤明也。弊,断也。

  其时会殷同,方岳之下为坛。见诸侯之法,如明堂之位。天子坛上南面;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门东,北面东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六服之外,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四塞代一见,其位亦近主位为尊也。

  诸侯三朝:路寝为内朝,中朝在路门外,外朝在应门外。诸侯社稷与中朝正相当,故传云「闲于两社为公室辅」者也。

  说曰:天子路寝门有五焉:其最外曰皋门,二曰库门,三曰雉门,四曰应门,五曰路门,路门之内则路寝也。皋门之内曰外朝,朝有三槐,左右九棘,近库门有三府九寺。库门之内,有宗庙、社稷。雉门之外,有两观连门;观外有询事之朝,在宗庙、社稷之闲。雉门内有百官宿卫之廨。应门内曰中朝,中朝东有九卿之室,则九卿理事之处。考工记曰「有九室,九卿理之」,朝则入而理事,夕则归于库门外。外朝之法,朝有疑狱,王集而听之,故礼云王命三公会其朝者,诸侯未去,亦于此也。广问之义,询于刍荛之谋,三刺三问以定其法。燕朝者,路寝之朝。群公以下,常日于此朝见君,位其位,太仆掌之。初入之时,亦门右,北面东上。王揖之,三公则阶前北面东上;孤东面,卿大夫西面,皆北上;士则门外之西,北面东上。凡射,先用燕礼,其位亦然。所以每朝列位所向不同者,皆以事异,故变其位。三公之位常北面不变者,以三公内臣,位尊,故屈之使常北面。其余诸侯孤卿大夫,皆以地道尊右,故尊者东面,卑者西面,是以于外朝之时,诸侯东面,尊于孤卿也。故于内朝,孤卿东面,尊于卿大夫也,时亦无诸侯故也。唯询事之朝,非常朝之限,故不与三朝同。或云客有诸侯之位,故孤卿在东也。

  大唐开元六年八月敕:「九族既睦,百官有序,至于班列,宜当分位。嗣王实先于主祭,国老有贵于乞言,比在朝仪,尚为闲杂,非所谓睦亲敦旧之义也。嗣王宜与开府仪同三司等致仕官,各居本品之上,用为永式。

译以西为上位。这是天子每日在路门外处理朝政时的站位。"王族故士",是指曾经担任过士职、年老退休而留下来担任宿卫的人。凡是未曾担任过士职的,即便是王族,也不能进入王宫任事。"太右",即司右。"太仆从者",指小臣、祭仆、御仆、隶仆等属官。第三种叫内朝,也称为路寝之朝。国君在正朝处理完政事之后,退到路寝继续处理政务。派人去看视大夫,等大夫退下之后,天子才回到燕寝、脱去朝服。"释服",就是换上玄端便服。第四种叫询事之朝,设在雉门之外。由小司寇掌管其政务,召集众人前来咨询商议。一是咨询国家的危难之事,二是咨询迁都之事,三是咨询另立国君之事。"国危",指有兵寇之患。"国迁",指迁移都城。"立君",指国君没有嫡子,要在庶子中选立继承人。召集众人前来商议谋划。这时天子的站位是面朝南,三公以及州长百姓面朝北,群臣面朝西,群吏面朝东。"群臣",指卿、大夫、士。"群吏",指府史。其中孤不出现在场,孤附从于群臣之列。乡大夫站在公的后面。小司寇引导他们,依次上前而加以询问,用众人的意见来辅助君主的心志、以判断谋略的可否。"傧",是指作揖引导他们上前。"序",是依次轮流的意思。"辅志",是尊崇君王贤明之意。"弊",是判断决断的意思。

至于"时会""殷同"之礼,是在方岳山下筑坛而行。接见诸侯的礼法,如同明堂之位的排列:天子在坛上面朝南;三公在中间台阶之前,面朝北、以东为上位;诸侯在东阶之东,面朝西、以北为上位;诸伯在西阶之西,面朝东、以北为上位;诸子在门东,面朝北、以东为上位;诸男在门西,面朝北、以东为上位。六服之外,九夷之国站在东门之外,面朝西、以北为上位;八蛮之国站在南门之外,面朝北、以东为上位;六戎之国站在西门之外,面朝东、以南为上位;五狄之国站在北门之外,面朝南、以东为上位;九采之国站在应门之外,面朝北、以东为上位。四方边塞之国代代只朝见一次,其站位也以靠近君主之位为尊贵。

诸侯有三种朝会:路寝作为内朝,中朝设在路门之外,外朝设在应门之外。诸侯的社稷坛与中朝正好相对,所以《左传》说"闲于两社为公室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解说说:天子路寝共有五道门:最外的叫皋门,第二道叫库门,第三道叫雉门,第四道叫应门,第五道叫路门,路门之内就是路寝。皋门之内称为外朝,朝中种有三棵槐树,左右各种九棵棘树,靠近库门处有三府九寺。库门之内,有宗庙、社稷。雉门之外,有两座相连的观楼夹立门旁;观楼之外有询事之朝,设在宗庙、社稷之间。雉门之内有百官值宿护卫的官署。应门之内称为中朝,中朝东侧有九卿的官署,是九卿处理政务的地方。《考工记》说"有九室,九卿理之",白天进去处理政事,晚上就回到库门之外歇息。外朝的礼法是:朝中有疑难未决的狱案,天子就召集群臣共同听审,所以《礼记》说天子命令三公会集于朝,诸侯还未离去时,也在此处理事务。广泛咨询之义,是向割草打柴的平民征询意见,经三次讯问、三次咨询来决定判案的方法。燕朝,就是路寝之朝。诸公以下的官员,通常每日在此朝见君主,各就其位,由太仆掌管此事。刚进入之时,也是站在门的右边,面朝北、以东为上位。天子对他们作揖,三公则站在台阶前面朝北、以东为上位;孤面朝东,卿大夫面朝西,都以北为上位;士则站在门外的西侧,面朝北、以东为上位。凡举行射礼,先用燕礼,其站位也是如此。之所以每次朝会的站位朝向各不相同,都是因为所处理的事情不同,所以变换站位。三公的站位始终面朝北而不变,是因为三公是内臣,地位尊贵,所以

」

  广德二年九月敕:「朝参官遇泥雨,准仪制令,例停朝参。今军国事殷,若准式停,恐有废阙。泥既深阻,许延三刻传点,待道路通,依例程。以后亦宜准此。」

  贞元二年八月,御史中丞窦参奏:「准仪制令,泥雨合停朝。伏以军国事殷,恐有废阙。请令每司长官一人入朝,有两员并副贰,亦许分日。其夜甚雨,至明不止,许令仗下后到。」

九月敕:应文武百官朝谒班序。

    中书门下,侍中、中书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各以官为序。供奉官,左右散骑常侍、门下中书侍郎、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起居郎及舍人、左右补阙、左右拾遗、通事舍人,在横班。若入合,即各随左右省主。其御史大夫、中丞、侍御史、在左。殿中侍御史、在右。通事舍人,分左右立。若横行参贺辞见,御史大夫在散骑常侍之上,中丞在谏议大夫之下。御史台、御史大夫在三品官之上,别立;中丞在五品官之上,别立。留守、副元帅、都统、节度使、观察使、都围练、都防御使,并大都督大都护持节兼者,即入班,在正官之次。余官兼者,各从本官班序。御史在六品之后。诸使下无本官,唯授内供奉里行者,即入班,亦在正官之次。有本官兼者,各从本官班序。如本官不是常参官,并宪官是摄者,唯听于御史班中辞见。殿中省官监,少监,尚衣、尚舍、尚辇奉御。分左右随伞扇立,若入合,亦如之。

    一品班。三太、三公、太子三太、嗣王、郡王,散官开府仪同三司,爵国公。

    二品班。尚书左右仆射、太子三少、京兆、河南牧、大都督、大都护,散官特进、光禄大夫,爵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勋官上柱国、柱国。

    三品班。六司尚书、太子宾客、九寺卿、国子祭酒、三监、京兆等七府尹、詹事、亲王傅、中都督、上都护、下都督、上州刺史、五大都督府长史、上都护府副都护,散官金紫光禄大夫,爵开国侯,勋官上护军、护军。

    四品班。尚书左右丞、六司侍郎、太常少卿、宗正少卿、左右庶子、秘书少监、左右七寺少卿、国子司业、少府、殿中少监、京兆河南太原少尹、少詹事、左右谕德、家令、率更令仆、亲王府长史司马、凤翔等少尹、中州刺史、下州刺史、大都督大都护司马,散官正议大夫、通议大夫、太中大夫、中大夫,爵开国伯,勋官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

    五品班。尚书诸司郎中、国子博士、都水使者、万年等六县令、太常宗正秘书丞、著作郎、殿中丞、尚食尚药尚舍尚辇奉御、大理正、中允、左右赞善、中书舍人、洗马、亲王咨议友,散官中散大夫、朝散大夫、朝请大夫,爵开国子、开国男,勋官上骑都尉、骑都尉。

译要屈就他们始终面朝北。其余的诸侯、孤、卿、大夫,都以右为尊贵,所以尊贵者面朝东,卑下者面朝西,因此在外朝之时,诸侯面朝东,比孤、卿更尊贵。所以在内朝之时,孤、卿面朝东,比卿大夫更尊贵,这时也没有诸侯在场的缘故。只有询事之朝,不属于常朝的范畴,所以不与三朝相同。也有人说,客人有诸侯之位,所以孤、卿站在东边。

大唐开元六年八月敕令说:"九族已经和睦,百官已有秩序,至于朝班位次,也应当有所区分。嗣王实在应当优先于主祭,国老应当因其乞言而更受尊贵,可是近来在朝仪之中,仍显得杂乱无章,这不符合亲睦宗族、敦厚故旧之义。嗣王应当与开府仪同三司等致仕官员一样,各自位居本品官员之上,作为永久的定制。"

广德二年九月敕令说:"朝参官遇到雨雪泥泞天气,按照仪制令,惯例停止朝参。如今军国大事繁多,如果按旧例停止朝参,恐怕会有政事荒废延误之虞。泥泞既已阻碍出行,允许延迟三刻传点上朝,等道路畅通之后,再依照旧例行事。以后也应当依此为准。"

贞元二年八月,御史中丞窦参上奏说:"按照仪制令,遇雨雪泥泞应当停止朝会。臣以为军国大事繁多,恐怕政务因此荒废。请命令每司只派长官一人入朝,若有两位副手,也允许分日轮流入朝。如果夜里雨势很大,到天亮仍不停止,允许延迟到仗下之后再入朝。"

九月敕令:关于文武百官朝谒的班次顺序:

中书门下,侍中、中书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各依官职大小排序。供奉官,左右散骑常侍、门下省中书省侍郎、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起居郎及起居舍人、左右补阙、左右拾遗、通事舍人,站在横班之中。如果是入合,就各自随本省(左省、右省)的长官所在一侧站立。其中御史大夫、中丞、侍御史站在左边;殿中侍御史站在右边;通事舍人,分左右两边站立。如果是横行参贺、辞见之礼,御史大夫排在散骑常侍之上,中丞排在谏议大夫之下。御史台的御史大夫排在三品官之上,另外单独站立;中丞排在五品官之上,另外单独站立。留守、副元帅、都统、节度使、观察使、都团练使、都防御使,若以大都督、大都护身份持节兼任者,就编入相应班次,位于正官之次。其余兼任此类职务的官员,各自按照本官的班次排序。御史排在六品官之后。各使属下没有本官职位、只是被授予"内供奉""里行"称号的人,就编入班次,也位于正官之次。有本官兼任的,各自按照本官的班次排序。如果本官不是常参官,而其宪官(御史台官)职务是摄任的,只允许在御史班次中辞见。殿中省的监、少监,以及尚衣、尚舍、尚辇奉御,分左右随伞扇而立,如果是入合,也是如此。

一品班:三太(太师太傅太保)、三公、太子三太、嗣王、郡王,散官开府仪同三司,爵位为国公者。

二品班:尚书左右仆射、太子三少、京兆尹、河南尹、大都督、大都护,散官特进、光禄大夫,爵位为开国郡公、开国县公者,勋官为上柱国、柱国者。

三品班:六司尚书、太子宾客、九寺卿、国子祭酒、三监、京兆等七府尹、詹事、亲王傅、中都督、上都护、下都督、上州刺史、五大都督府长史、上都护府副都护,散官金紫光禄大夫,爵位为开国侯者,勋官为上护军、护军者。

四品班:尚书左右丞、六司侍郎、太常少卿、宗正少卿、左右庶子、秘书少监、左右七寺少卿、国子司业、少府少监、殿中少监、京兆河南太原少尹、少詹事、左右谕德、家令、率更令仆、亲王府长史司马、凤翔等府少尹、中州刺史、下州刺史、大都督大都护司马,散官正议大夫、通议大夫、太中大夫、中大夫,爵位为开国伯者,勋官为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者。

五品班:尚书诸司郎中、国子博士、都水使者、万年等

    武班供奉班,宣政殿前立位。从北,千牛连行立,次千牛中郎将,次千牛将军一人,次过状中郎将一人,次接状中郎将一人,次押柱中郎将一人,次后又押柱中郎将一人,次排阶中郎将一人,次押散手仗中郎将一人。以上在横阶北次南。金吾将军分左右立。

    入合升殿。夹阶座左右。从南,千牛将军一人,次千牛郎将一人,次千牛将军一人,次千牛连行立柱外,过状中郎将一人,次接状中郎将一人,次押柱中郎将一人,次后又押柱中郎将一人,排阶中郎将一人,阶下押散手杖中郎将一人。金吾将军分左右立。

    应当上合入合人,各依前件立。其不合入合人,各依本职事立。非当上人,遇合参日,并从本官品第班序。其入合日升殿,除千牛卫将军、中郎将外,余并以左右卫中郎将充。其诸卫及率府中郎将,不得升殿。

    一品班。郡王,散官骠骑大将军,爵国公。

    二品班。散官辅国大将军、镇国大将军,爵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勋官上柱国、柱国。

    三品班。左右卫、左右金吾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大将军、诸卫将军,散官冠军大将军、云麾将军,爵开国侯,勋官上护军、护军。

    四品班。左右千牛卫左右监门卫中郎将、亲勋翊位中郎将、太子左右卫司率、清道内率、监门副率、太子亲勋翊卫中郎将、上府折冲都尉、中府折冲都尉,散官忠武将军、壮武将军、宣威将军、明威将军,爵开国伯,勋官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

    五品班。亲勋翊卫郎将、太子亲勋翊卫郎将、亲王府典军、亲王府副典军、下府折冲都尉、上府果毅都尉,散官定远将军、宁远将军、游击将军、游骑将军,爵开国子、开国男,勋官上骑都尉、骑都尉。

    尚书省官。据周礼,先叙六官,准六典,尚书为百官之本,今每班请以尚书省官为首。

      自周及汉,未有中书。西汉时,中书主文书,即今之宦者,主文书谓文书家是也。时尚书之职犹微。至后汉,尚书职重,方为百官之本,所以尚书郎下笔为诏诰,出言为策令。魏文帝置中书,则今中书是也;其尚书出外,则今之尚书是也。且周礼六官,尽管天下众务,后汉尚书亦然。及魏置尚书,则中书废矣。尚书乃重设也,如制处置中书门下,便下百司,岂非省便?何乃下尚书省,尚书方更下诏诸司,岂非繁重者乎?晋荀勖、桓温已有此议。今窦参不征其变,更不辨其省,恐非通才达学之士。

    东宫官,王府官,外官。东宫官既为宫臣,请在上台官之次,王府官又次之。

译六县令、太常宗正丞、秘书丞、著作郎、殿中丞、尚食尚药尚舍尚辇奉御、大理正、中允、左右赞善、中书舍人、洗马、亲王咨议参军、亲王友,散官中散大夫、朝散大夫、朝请大夫,爵位为开国子、开国男者,勋官为上骑都尉、骑都尉者。

武班供奉班,在宣政殿前的站位:从北面数起,千牛卫成排站立,其次是千牛中郎将,其次是千牛将军一人,其次是过状中郎将一人,其次是接状中郎将一人,其次是押柱中郎将一人,其次再往后是另一位押柱中郎将,其次是排阶中郎将一人,其次是押散手仗中郎将一人。以上都站在横阶北面偏南处。金吾将军分左右两边站立。

入合升殿时,夹在台阶左右座位。从南面数起,千牛将军一人,其次是千牛郎将一人,其次是千牛将军一人,其次是千牛卫成排站立在柱子外面,过状中郎将一人,其次是接状中郎将一人,其次是押柱中郎将一人,其次再往后是另一位押柱中郎将,排阶中郎将一人,台阶下押散手杖中郎将一人。金吾将军分左右两边站立。

凡是应当上合入合的人员,各按照前面所述的顺序站立。凡不应当入合的人员,各按照本职事的班次站立。不是当值的人员,遇到入合参见之日,一并按照本官品第的班序站立。凡入合之日升殿,除千牛卫将军、中郎将之外,其余都以左右卫中郎将充任。诸卫及率府的中郎将,不得升殿。

一品班:郡王,散官骠骑大将军,爵位为国公者。

二品班:散官辅国大将军、镇国大将军,爵位为开国郡公、开国县公者,勋官为上柱国、柱国者。

三品班:左右卫、左右金吾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大将军,诸卫将军,散官冠军大将军、云麾将军,爵位为开国侯者,勋官为上护军、护军者。

四品班:左右千牛卫左右监门卫中郎将、亲勋翊卫中郎将、太子左右卫司率、清道内率、监门副率、太子亲勋翊卫中郎将、上府折冲都尉、中府折冲都尉,散官忠武将军、壮武将军、宣威将军、明威将军,爵位为开国伯者,勋官为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者。

五品班:亲勋翊卫郎将、太子亲勋翊卫郎将、亲王府典军、亲王府副典军、下府折冲都尉、上府果毅都尉,散官定远将军、宁远将军、游击将军、游骑将军,爵位为开国子、开国男者,勋官为上骑都尉、骑都尉者。

尚书省的官员:按照《周礼》,先叙述六官的顺序;依照六典,尚书是百官的根本,所以现在每一班次都请以尚书省的官员为首。

自周朝到汉朝,都还没有中书省。西汉时,中书主管文书,就是如今的宦官,"主文书"是指掌管文书的人家。当时尚书的职权还比较微小。到了后汉,尚书的职权才变得重要,成为百官的根本,所以尚书郎下笔即为诏诰,出言即成政令。魏文帝设置中书,就是如今的中书;至于尚书出外任职,则相当于如今的尚书。而且《周礼》中的六官,统管天下所有事务,后汉的尚书也是如此。等到魏朝设置尚书之后,中书的职权就废弃了。(后来)尚书又重新设立,如果按照制度处置中书门下之事,直接下达百司即可,岂不是更简便?为什么还要下达尚书省,再由尚书省转发诏令给各司,岂不是更繁复吗?晋代荀勖、桓温已经提出过这样的议论。如今窦参不能考察其中的变迁,又不能辨明其中的省便之处,恐怕不是通才达学之士。

东宫官、王府官、外官:东宫官既然是宫廷之臣,请排在上台官员之次;王府官又排在东宫官之次。三太、三少、宾客、庶子、王傅,既然是师傅、宾相之职,与一般官属不同,请仍按旧例处理。

太常、宗正丞:都依随本寺的地位,应当排在秘书丞之上。

尚食奉御、尚药奉御:这两个机

三太、三少、宾客、庶子、王傅,既为师傅宾相,不同官属,请仍旧。

    太常宗正丞。并随寺望,合在秘书丞上。

    尚食奉御,尚药奉御。本局既隶殿中省,合在殿中丞之下。

    诸王府官。行列合以王长幼为序。

    检校官、兼官及摄试知判等官。并列在同位正官之次。其有行所检校兼试摄判等官职事者,即依正官班序。除留守、副元帅、都统、节度使、观察使、都围练、都防御使并大都督大都护持节兼外,余应带武职事者,位在西班,仍各以本官品第为班序。

    含元殿前龙尾道下叙班。旧无此仪,惟令于通干观象门南叙班。自李若水任通事舍人,奏更于龙尾道下叙班。既非典故,今请停废。

    文武官行立班叙。通干观象门外叙班,武次于文。至宣政门,文由东门而入,武由西门而入,至合门亦如之。其退朝,则并从宣政门而出。

    文官充翰林学士、皇太子侍读,武官充禁军职事。准旧制,并不常朝参。其翰林学士,大朝会日,准兴元元年十二月敕,朝服班叙,宜准诸司知制诰例。其集贤史馆等诸职事者,并请朝参讫,各归所务。

    辞见宴集,班列先后。请依天宝三载七月礼部详定所奏敕。

    公式令。诸文武官朝参行立。二王后位在诸王侯上,余各依职事官品为叙。职事同者,以齿。致仕官各居本品之上。若职事与散官勋官合班,则文散官在当阶职事者之下。武散官次之,勋官又次之。官同者,异姓为后。若以爵为班者,爵同者亦准此。其男以上任文武官者,从文武班。若亲王嗣王任卑者职事,仍依本品。郡王任三品以下职事官,在同阶品上。自外无文武官者,嗣王在太子太保下,郡王次之,国公在正三品下,郡公在从三品下,县公在正四品下,侯在从四品下,伯在正五品下,子在从五品上,男在从五品下。即前资官被召及赴朝参,致仕者在本品见任上,以理解者在同品下。其在本司参集者,各依职事。诸散官三品以上在京者,正冬朝会依百官例,自余朝集及须别使,临时听敕进止。

    仪制令。诸在京文武官职事九品以上,朔望日朝。其文官五品以上,及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每日朝参。武官五品以上,仍每月五日、十一日、二十一日、二十五日参。三品以上,九日、十九日、二十九日又参。当上日,不在此例。其长上折冲果毅,若文武散官五品以上,直诸司及长上者,各准职事参。其弘文馆、崇文馆及国子监学生,每季参。若雨沾失容及泥潦,并停。诸文武九品以上应朔望朝参者,十月一日以后,二月二十日以前,并服葱褶。五品以上者,着珂伞。

译构既然隶属于殿中省,应当排在殿中丞之下。

诸王府的官员:其行列排序应当以诸王的长幼为序。

检校官、兼官以及摄、试、知、判等官:都排列在同一职位正官的后面。凡是所检校、兼任、试任、摄任、判任的官职涉及实际职事的,就依照正官的班次排序。除留守、副元帅、都统、节度使、观察使、都团练使、都防御使以及大都督大都护持节兼任者之外,其余应当带武职事的官员,位次排在西班,仍各以本官品第排定班次。

含元殿前龙尾道下排班:这一礼制以前是没有的,从前只是在通干、观象门南面排班。自从李若水担任通事舍人以来,才奏请改在龙尾道下排班。这既然不是原有的典章制度,如今请求废止。

文武官行立班次:在通干、观象门外排班,武官排在文官之后。到了宣政门,文官从东门进入,武官从西门进入,到了合门也是如此。等到退朝时,则一并从宣政门而出。

文官担任翰林学士、皇太子侍读,武官担任禁军职事者:按照旧制,都不必每日参加常朝。至于翰林学士,在大朝会之日,依照兴元元年十二月的敕令,其朝服班次应当依照诸司知制诰的先例。集贤院、史馆等各职事官,都请在朝参结束之后,各自回到本职事务上去。

辞见、宴集等场合的班次先后:请依照天宝三载七月礼部详定所的奏敕执行。

《公式令》规定:凡文武官朝参行立,前代二王之后的班位排在诸王侯之上,其余各按照职事官品排序。职事相同的,以年齿为序。致仕官员各自位居本品官员之上。如果职事官与散官、勋官合并排班,那么文散官排在同阶职事官之下,武散官排在文散官之次,勋官又排在其次。官职相同的,异姓者排在后面。如果以爵位排班,爵位相同的也依此办理。凡男爵以上而担任文武官职的,跟从文武班次。如果亲王、嗣王担任较低职事,仍依照本品排序。郡王担任三品以下职事官的,排在同阶品官之上。此外没有担任文武官职的,嗣王排在太子太保之下,郡王次之,国公排在正三品之下,郡公排在从三品之下,县公排在正四品之下,侯排在从四品之下,伯排在正五品之下,子排在从五品之上,男排在从五品之下。至于前资官被召见及赴朝参者,致仕的官员排在本品现任官员之上,以理去官的排在同品官员之下。凡在本司参集的,各依照职事排序。诸散官三品以上而在京城者,正月、冬至朝会依照百官的惯例;其余的朝集以及需要另派使命的,临时听候敕令决定进退。

《仪制令》规定:凡在京城的文武官职事九品以上者,每月初一、十五朝参。文官五品以上,以及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每日朝参。武官五品以上,仍旧每月五日、十一日、二十一日、二十五日参见。三品以上,还要在九日、十九日、二十九日再次参见。当值之日,不在此例之内。长期担任折冲、果毅的官员,如果是文武散官五品以上、在诸司值宿当值的,各依照其职事参见。弘文馆、崇文馆以及国子监的学生,每季参见一次。如果遇雨雪沾湿仪容或道路泥泞,一律停止参见。凡文武九品以上应当在朔望参见的,从十月初一以后,到二月二十日以前,一律穿葱褶(御寒服)。五品以上的,撑用珂伞。周年丧未过练祭、大功丧未葬者,非供奉及宿卫官,都允许不必赴朝。

常参的文武官员,按照法令本应每日参见。自从战乱以来,人马疲弱,于是准许分日轮流参见。臣希望暂且仍准许依照先前的办法分日参见,等到战事稍稍平息,增加他们的俸禄之后,再恢复照旧的常式。至于武官,按照法令,五品以上每月六次参见,三品以上再加三次参见。近来都已停废。如今请求依照法令,恢复旧有的礼仪。至于朔望朝参,以及弘文馆、崇文馆、国子

周丧未练,大功未葬,非供奉及宿卫官,皆听不赴。

    常参文武官,准令每日参。自艰难以来,人马劣弱,遂许分日。伏望且许依前分日参,待戎事稍平,加其俸禄,即依恒式。其武官,准令,五品以上每月六参,三品以上更加三参。顷并停废。今请准令,却复旧仪。其朔望朝参,及弘文馆、崇文馆国子监学生每季参等,请续商量闻奏。

敕旨:「二品武班,宜以左右金吾等十六卫上将军,依次为班首。其检校官、兼、摄、试、知、判等本官二品以上者,位望崇重,礼异群僚,宜依本班朝会。余依。」

  四年七月敕:「自今以后,嗣郡王宜列于本官班之上,其庶子宜在少卿之上。」

    天子上公及诸侯卿大夫士等贽工商妇人等贽附○

虞 夏 周 魏

  有虞氏舜典云:「修五礼五玉,五礼,吉凶军宾嘉之礼。五玉,五等诸侯所执之玉。三帛二生一死贽。三帛,诸侯太子执纁,公之孤执玄,附庸之君执黄。二生,卿执羔,大夫执雁。一死,士执雉。玉帛生死所以为贽见。如五器,卒乃复。卒,终。复,还也。器谓珪璧。如五器,礼终即还之。三帛二生一死则否也。

  夏后氏,左传云:「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周制,凡贽,天子以鬯,郑玄云:「天子无客礼。以鬯为贽者,所以灌用告神。」诸侯执珪,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皮帛者,束帛而表之以皮为饰。皮,虎皮、豹皮。帛如璧色缯也。羔,小羊也,取其群而不失其类。雁取其候时而行。雉取其守,耿介而死,不失其节。鹜取其不飞迁。鸡取其守时而动。曲礼曰「饰羔雁者以缋」,皆衣之以布而又画之。自雉以下,执之无饰。士相见礼卿大夫饰贽以布,不言画缋,此诸侯之臣与天子之臣异者也。然则天子之孤饰贽以虎皮,公之孤饰贽以豹皮欤?此孤卿大夫士之贽,皆以爵,不以命数。凡贽,无庭实也。野外军中无贽,以缨拾矢可也。非为礼之处,以时物相礼而已。缨,马繁缨也。拾谓射鞴也。妇人之贽,椇、榛、脯、修、枣、栗。妇人无外事,见以羞物也。椇、榛,木名。椇,枳椇也,有实,今邳、郯之东食之。榛实似栗而小。椇音俱雨反。

  说曰:古者人君及臣,重于相见之礼,所以相尊敬,故将有所见,必执贽。贽者,至也,信也。君子于其所尊,必执贽以相见,明其厚心之至,以表忠信,不敢相亵也。然天子无客礼,亦有贽者,明有事神祇之道,故须贽以表心。故巡狩至于山川,有所告之,用鬯酒,盛以大璋、中璋。又典瑞云:「王搢大珪,执镇珪,藻藉五采五就,以朝日。」明其所尊敬,象臣之朝君也。

译监学生每季参见等事,请继续商议之后再奏闻。

敕旨:"二品武班,应当以左右金吾等十六卫上将军,依次序作为班首。凡检校、兼、摄、试、知、判等本官二品以上者,地位声望崇高厚重,礼遇不同于一般官员,应当依照本班参加朝会。其余按原议执行。"

(大历)四年七月敕令:"从今以后,嗣郡王应当排列在本官班次之上,庶子应当排在少卿之上。"

天子、上公及诸侯卿大夫士等的贽礼(工商、妇人等贽礼附)○虞 夏 周 魏

有虞氏(舜):《舜典》说:"修治五礼、五玉。"五礼,指吉、凶、军、宾、嘉五种礼制。五玉,是五等诸侯所执的玉器。"三帛二生一死为贽":三帛,是诸侯的太子执浅绛色的帛,公爵之孤执黑色的帛,附庸小国之君执黄色的帛。二生,是卿执羔羊,大夫执大雁。一死,是士执死雉。玉、帛以及生、死之物,都是用作朝见时的贽礼。"如五器,卒乃复":"卒",是结束的意思;"复",是归还的意思;"器"指珪璧一类。"如五器"是说礼仪结束之后就归还这些器物,而三帛、二生、一死之物则不必归还。

夏后氏:《左传》说:"大禹在涂山会集诸侯,手执玉帛前来朝见的有上万个诸侯国。"

周制:凡是贽礼,天子用鬯酒。郑玄说:"天子没有宾客之礼。用鬯酒作为贽礼,是用来灌地祭神、告白神明的。"诸侯执珪,孤执皮帛,卿执羔羊,大夫执大雁,士执雉,庶人执鹜(家鸭),工匠商人执鸡。"皮帛",是指用整幅的帛,外面再用皮革加以装饰。皮,指虎皮、豹皮。帛,是像璧的颜色一样的丝织品。羔羊,取其合群而不失其类的特性。大雁,取其顺应时节而迁飞的特性。雉,取其至死也要坚守节操、耿介不屈的特性。鹜,取其不迁徙远飞的特性。鸡,取其守时而鸣、依时而动的特性。《曲礼》说"用来装饰羔羊、大雁的以彩绘为饰",都是先用布包裹,再加以彩绘。而雉以下的贽礼,拿去时不加装饰。《士相见礼》说卿大夫用布来装饰贽礼,而不说加以彩绘,这是诸侯之臣与天子之臣的不同之处。既然如此,那么天子的孤用虎皮装饰贽礼,而诸侯之公的孤则用豹皮装饰贽礼吧?这是孤、卿、大夫、士的贽礼,都按爵位而定,不按命数而定。凡贽礼,都没有庭实(陈列在庭中的礼物)。在野外或军中没有贽礼可用时,用马缨或射鞲(皮制护臂)来代替也可以。这是因为不是行礼的正式场合,只是以随身之物来相互表示礼节而已。"缨",是马的繁缨(装饰用的皮带)。"拾",指射箭用的皮护臂。妇人的贽礼,是枳椇、榛子、干肉、姜桂干肉、枣、栗。妇人没有涉外之事,所以用食物来表达心意。枳椇、榛,是树木的名称。枳椇,就是枳椇树,结有果实,如今邳、郯一带的人食用它。榛的果实像栗子而略小。"椇"读作"俱雨反"。

解说说:古时候君主与臣子,都很重视相见的礼节,用来表示彼此的尊重,所以将要相见之时,必定要手执贽礼。"贽",是"到达"之意,也是"信任"之意。君子对于自己所尊敬的人,必定手执贽礼来相见,用以表明自己深厚诚意的到来,表达忠信之心,不敢有所轻慢。然而天子本来没有宾客之礼,也有贽礼,是为了表明侍奉神祇之道,所以必须用贽礼来表达心意。所以天子巡狩到达名山大川,有所祭告时,用鬯酒,盛放在大璋、中璋之中。又《典瑞》说:"天子插着大珪,手执镇珪,佩带用五种彩色分作五处的藻藉,用来朝拜太阳。"这表明天子所尊敬的对象,象征臣子朝见君主一样。手执镇珪,表示要安定四方,用以彰显其功业。凡是公、卿、大夫所执的贽礼,都是指初次朝见及初次相见时所使用的。诸侯德行深厚,所以手执玉器来比拟德行;卿

执镇珪,视安四方,以表其功也。凡公卿大夫执贽者,皆谓始朝及初相见用之。诸侯德厚,故执玉以比德;卿大夫以下德薄,故用皮帛羔雁之等。射人职云,王将射之时,公卿朝见,三公执璧,卿执羔。天子之三公所以执璧,为臣之屈,与子男同。佐王论道,理取圆足,故以璧为贽,不必饰以蒲谷。诸侯宾射之时,卿大夫士亦皆执贽见其君,如天子卿大夫之礼,君子所以执玉以比德者也。

  魏明帝青龙二年,诏下司空:「征南将军见金紫督使,位高任重。近者正朝,乃与卿校同执羔,非也。自今以后,从特进,应奉璧者如故事。」

  博士高堂隆议曰:

    按周礼「公执桓珪」。公谓上公九命,分陕而理,及二王后也。今大司马公、大将军,实分征东西,可谓上公矣。山阳公、卫国公,则二王后也。

    「侯执信珪」谓地方四百里,「伯执躬珪」谓地方三百里,皆七命也。今郡王户数,多者可如侯,少者可如伯。

    「子执谷璧」谓地方二百里,「男执蒲璧」谓地方百里,皆五命也。今县主户数,多者可如子,少者可如男。

    上公礼,其率诸侯以朝,则执桓珪。自非朝宗,则如八命之公。与王论道,有事而进,则执璧。今二王后诸王,若入朝觐,二公率以进退,则执桓珪。其朝正,则与群公执璧。按周礼,王官唯公执璧。汉代大将军、骠骑、车骑、卫将军,开府辟召掾属,与公同仪,则执璧可也。

    「孤皮帛卿羔」,孤谓天子七命之孤,及大国四命之孤,副公与王论道,尊于六卿,其执贽,以虎皮表束帛。今九卿之列,太常、光禄勋、卫尉,尊于六卿,其执贽如孤也。其朝正,执皮帛可也。三府长史,亦公之副,虽有似于孤,实卑于卿,中大夫之礼可也。公之孤,眺聘于天子,及见于其君,其贽以豹皮表束帛。今未有其官,意谓山阳公之上卿,可以当之。卿谓六官六命之卿,及诸侯三命再命之卿也。今六卿及永寿、永安、长秋、城门五校,左校、右校、前校、后校、中校。皆执羔可也。诸侯之卿,自于其君亦如之。天子卿大夫饰羔雁以缋,诸侯卿大夫饰羔雁以布。州牧郡守以功德赐劳,秩比中二千石者,其入朝觐,宜依卿执羔。金紫将军秋中二千石,与卿同。

    「大夫执雁」,谓天子中下大夫四命,及诸侯再命一命之大夫也,其位卑于卿。今三府长史及五命,二千石之著者也。博士儒官,历

译、大夫以下德行较薄,所以使用皮帛、羔羊、大雁等物。《射人》职文说,天子将要行射礼之时,公卿前来朝见,三公手执璧,卿手执羔羊。天子的三公之所以手执璧,是因为作为臣子的谦卑姿态,与子、男等级相同。辅佐天子论道,理应取其圆满周全,所以用璧作为贽礼,不必再用蒲纹或谷纹来装饰。诸侯行宾射之礼时,卿大夫士也都手执贽礼来朝见他们的国君,如同天子的卿大夫的礼节一样,这是君子用来以玉比德的缘故。

魏明帝青龙二年,下诏给司空说:"征南将军见到金印紫绶的督帅使者,地位崇高、职任重大。近来正朝之时,竟然与卿、校尉等同样手执羔羊为贽,这是不对的。从今以后,从特进以上者,应当手执璧的,仍依照旧例执行。"

博士高堂隆议论说:

按照《周礼》"公执桓珪"。"公"指上公,官阶为九命,分陕而治,以及夏、商二王之后。如今大司马公、大将军,实际上分别征伐东西两方,可以称得上是上公了。山阳公、卫国公,就是夏、商二王之后。

"侯执信珪",是指封地方圆四百里的诸侯;"伯执躬珪",是指封地方圆三百里的诸侯,二者都是七命之官。如今郡王的户数,多的可以比拟为侯,少的可以比拟为伯。

"子执谷璧",是指封地方圆二百里的诸侯;"男执蒲璧",是指封地方圆百里的诸侯,二者都是五命之官。如今县主的户数,多的可以比拟为子,少的可以比拟为男。

上公的礼节,若他率领诸侯前来朝见,就手执桓珪;如果不是率领诸侯朝拜宗庙的场合,就如同八命的公一样。与天子论道,有事上前进言时,就手执璧。如今夏、商二王之后以及诸王,如果入朝觐见,由二公率领他们进退,就手执桓珪;如果是正朝朝会,就与其他众公一样手执璧。按《周礼》,天子的臣属中只有公才手执璧。汉代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开府征辟属官时,其仪制与公相同,那么这些人手执璧也是可以的。

"孤皮帛卿羔":"孤"是指天子七命的孤,以及大国四命的孤,辅佐公一同与天子论道,地位尊于六卿,他们手执的贽礼,是用虎皮包裹束帛。如今九卿之中,太常、光禄勋、卫尉,地位尊于六卿,他们所执的贽礼也应当如孤一样。在正朝朝会时,手执皮帛也是可以的。三府(太尉、司徒、司空)的长史,也是公的副贰,虽然近似于孤,但实际地位卑于卿,用中大夫的礼节即可。公之孤,出使聘问天子,以及朝见本国国君时,其贽礼是用豹皮包裹束帛。如今还没有相应的官职,我认为山阳公属下的上卿,可以担任这一角色。"卿"是指六官(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中官阶六命的卿,以及诸侯国中三命、再命的卿。如今六卿以及永寿、永安、长秋、城门五校(校尉),左校、右校、前校、后校、中校(校尉),都可以手执羔羊为贽。诸侯国的卿,在他们本国国君面前也同样如此。天子的卿大夫用彩绘装饰羔羊、大雁,诸侯的卿大夫用布装饰羔羊、大雁。州牧、郡守因功德而受到嘉奖,秩位比同中二千石的,在入朝觐见时,也应当依照卿的礼节手执羔羊。金紫将军秩位为中二千石,与卿相同。

"大夫执雁",是指天子的中、下大夫,官阶四命,以及诸侯国中再命、一命的大夫,他们的地位低于卿。如今三府的长史以及官阶五命、秩位二千石而声名显著的官员——(后续原文缺)。

代礼服从大夫,如前执雁可也。州牧郡守未赐劳者,宜依大夫执雁,皆饰以缋。诸县千石、六百石,今古大夫,若或会觐,宜执雁,饰以布。

译代替礼服跟从大夫,可以像先前那样拿雁作为礼物。州牧、郡守没有被赐予慰劳的,应当依照大夫的规格拿雁,都用彩色丝绸装饰。各县的千石、六百石官员,如同古代的大夫,如果遇到聚会朝见,应当拿雁,用布来装饰。

「士执雉」,谓天子三命之士,及诸侯一命再命之士也。府史以下,至于比长庶人在官,亦谓之士。诸县四百石、三百石长,从士礼执雉可也。

    信节

  周制,地官「掌节掌守邦节而辨其用,以辅王命。邦节者,珍珪、牙璋,谷珪、琬珪、琰珪也。王有命,则别其节之用,以授使者。辅王命者,执以行为信。珍音镇,下同。守邦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谓诸侯于其国中,公卿大夫王子弟于采邑。有命者,亦自有节以辅之。玉节之制,如王为之,以命数为大小。角用犀角,其制未闻也。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金也,以英荡辅之。使节,使卿大夫聘于天子诸侯,行道所执之信也。土,平地也。山多虎,平地多人,泽多龙,故为节以金铸象焉。必自以其国所多者,礼以相别为信明也。汉有铜虎符。杜子春云:「荡当为帑,谓以函器盛此节也。」或云英荡,画函。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皆有期以返节。门关,司门、司关也。货贿者,主通货贿之官,谓司市也。道路者,主理五途之官,谓乡遂大夫也。凡人远出,至于邦国,邦国之人若来入由门者,司门为之节;由关者,司关为之节;其商,则司市为之节;其以征令及家徙,则乡遂大夫为之节。不出关不用节也。变司市言货贿者,玺节主通货贿。变乡遂言道路者,容公邑及小都大都之吏,皆主理五途,亦有人也。符节,如汉之宫中诸官诏符也。玺节,汉之印章也。旌节,汉使者所拥节是也。将送者执此节以送行者,皆以道里日时课,如汉之邮行者有程矣,以防容奸,擅有所通也。凡节有法式,藏于掌节。小行人职云:「道路旌节,门关符节,都鄙管节,皆竹为之。」郑注云:「管节,如汉竹使符也。都鄙者,公之子弟及卿大夫采地之吏耳。」凡通达于天下者,必有节以传辅之。必有节,言远行无有不得节而出者也。辅之以传者,节为信耳;传,说所赍操及所适也。无节者,有几则不达。」圜土内之。

  琬珪九寸而缫,以象德,以结好。琬犹圜也,王使之瑞节。诸侯有德,王命锡之,使者执琬珪以致命焉。谷珪七寸,以和难,以聘女。谷珪,亦王使之瑞节。难,仇雠也。聘女,纳征加于束帛也。瑑珪璋八寸,璧琮八寸,缫皆二采一就,以眺聘。璋以聘后,琮享夫人。众来曰眺,寡来曰聘。瑑,有文饰也。珍珪以征守,以恤凶荒。珪制当与琬琰相依。王使人以征诸侯,忧凶荒之国,则授之,执以往,致王命焉。牙璋、中璋七寸,射二寸,厚寸,以起军旅,以理兵守。二璋皆有鉏牙之饰于琰侧。兵守,用兵所守也。鉏音测鱼反。

译「士执雉」,是说天子三命的士,以及诸侯一命、再命的士。府史以下,直到比长这类在官府任职的平民,也称为士。各县四百石、三百石的县长,比照士礼手执雉鸟也是可以的。

信节

周代制度,地官中的「掌节」掌管守护邦国的符节并分辨其用途,用以辅佐王命。邦节,就是珍珪、牙璋、谷珪、琬珪、琰珪。王有命令时,就区分符节的不同用途,授予使者。所谓辅佐王命,是拿着符节以行事作为凭信。(珍,音镇,下同。)守卫邦国的用玉节,守卫都鄙的用角节。(是说诸侯在自己的封国之中,公卿大夫、王子弟在其采邑之中。)有命令时,也各自有相应的符节以辅助。玉节的制式,如同天子所用的一样,按爵命的等级来定大小。角节用犀角制作,其制式已不可知。凡是邦国出使的符节,山地之国用虎节,平地之国用人节,水泽之国用龙节,都是用铜铸造的,并用英荡加以配合。(使节,是卿大夫出使朝见天子、诸侯,在路途中所执的凭信。土,是平地。山地多虎,平地多人,水泽多龙,所以铸造符节,用铜铸成这些形象。一定各自用本国盛产之物,用礼制来相互区分以彰显凭信。汉代有铜虎符。杜子春说:「荡应当作帑,是说用匣子盛放这个符节。」也有人说英荡是有彩绘的匣子。)门关用符节,货物买卖用玺节,道路通行用旌节,都有规定的期限以便返还符节。(门关,是司门、司关。货贿,是主管流通货物买卖的官员,指司市。道路,是主管治理五途的官员,指乡遂大夫。凡是人远行外出,到了别的邦国,邦国的人如果要进来,从城门进入的,由司门发给符节;从关口进入的,由司关发给符节;那些经商的,就由司市发给符节;那些因征调命令或迁徙家产而出行的,就由乡遂大夫发给符节。不出关口的不用符节。变换说法把司市称为货贿,是因为玺节主要用于流通货物买卖。变换说法把乡遂称为道路,是为了包容公邑及大小都邑的官吏,他们都主管治理五途,也各有相应的人。符节,如同汉代宫中各官署所用的诏符。玺节,如同汉代的印章。旌节,如同汉代使者所持的节杖。护送的人拿着这个符节送行,都按路程和日期来考核,如同汉代邮驿传递有一定的行程限制,用以防止奸邪,擅自私通消息。凡符节都有一定的规格法式,收藏在掌节官那里。小行人的职责说:「道路所用的旌节,门关所用的符节,都鄙所用的管节,都是用竹子做的。」郑玄注说:「管节,如同汉代的竹使符。都鄙,是公的子弟以及卿大夫采地的官吏而已。」凡是要通达天下各地的人,一定要有符节以作为凭证辅助。(一定要有符节,是说远行的人没有不需要符节就能出行的。用传作为辅助,是因为符节只是凭信;传,是说明所携带之物及所前往之地。没有符节的人,如果有稽查就不能通行。))圜土内之。

琬珪长九寸,用丝带缠绕,用来象征德行,用来结好邦交。(琬,就是圆的意思,是王派使者所用的信物。诸侯有德行,天子命令赏赐他,使者拿着琬珪前去传达命令。)谷珪长七寸,用来化解仇怨,用来聘娶女子。(谷珪,也是王派使者所用的信物。难,是指仇敌。聘女,是指纳征之礼中加在束帛上使用。)瑑珪璋长八寸,璧琮长八寸,丝带缠绕都用两种颜色缠绕一圈,用来会见诸侯。(璋用来聘问王后,琮用来朝见夫人。众人前来叫眺,寡少前来叫聘。瑑,是指有花纹装饰。)珍珪用来征召镇守,用来救助凶荒。(珪的制式应当与琬珪、琰珪相近似。天子派人去征召诸侯,忧虑发生凶荒的国家,就授予这个珪,使者拿着前往,传达王命。)牙璋、中璋长七寸,斜切处二寸,厚一寸,用来发动军队,用来处理军事守卫之事。(这两种璋都在琰的旁侧有锯齿状的装饰。兵守,是用兵所守卫的事。鉏,音测鱼反。)琰珪用来改易恶行,用来除去邪恶。(琰珪也是王派使者所用的信物。琰珪有锋刃棱角,象征着伤害、征伐、诛讨;用来责令告谕使人

琰珪以易行,以除慝。琰珪亦王使之瑞节也。琰珪有锋芒,伤害征伐诛讨之象;易恶行令为善者,则以此珪责谕以告也。大璋七寸,射四寸,诸侯以聘女。纳征加于束帛也。

通典礼典

通典卷第七十六 礼三十六 沿革三十六 军礼一

  天子诸侯将出征类宜造禡并祭所过山川 軷祭

  天子诸侯四时田猎 出师仪制扬兵讲武附

  命将出征 宣露布

    天子诸侯将出征类宜造禡并祭所过山川

周 梁 北齐 隋 大唐

  周制,天子将出征,类于上帝,宜于社,造于祢。肆师为帝位。帝谓五德之帝,所祭于南郊者。类、宜、造,皆祭名。孔颖达云:「天道远,以事类而祭告之也。社主杀戮,故求便宜。社主阴,万物于此断杀,故曰宜。造,至也,谓至父祖之庙也。言祢者,辞时先从卑,不敢留尊者命也。将出者,谓行幸巡狩。」禡于所征之地。禡,师祭也,为兵祷也,其礼亡。其神盖蚩尤,或云黄帝,又云:「若至所征之地祭者,则以黄帝、蚩尤之神,故亦皆得云禡神也。若田狩,但祭蚩尤而已。」受命于祖,以迁庙主载于齐车以行。告祖以行,示不自专,故言受命。必以迁主行,言必有尊也。无迁主,以币帛皮珪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以脯醢礼神,乃敢即安也。所告不以出,即埋之。若有迁主,则载迁主而行,此币帛遂埋于阶闲。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闲,乃出,盖贵命也。受成于学。定兵谋也。过大山川,则用事焉。用事,令太祝用祭事告之。「凡告必用牲币,反亦如之」。「牲」当为「制」。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释菜奠币,礼先师也。讯馘,所生获断耳者。诸侯将出征,宜社造祢及无迁主以主命,并如天子之制。

  梁天监初,陆琏定军礼,依古制类造等用牲币。帝曰:「宜者请征讨有宜,造者谋于庙,类者奉天时以明伐,并明不敢自专。陈币承命可也。」琏不能对。严植之又争之,于是告用牲币,反亦如之。

  北齐天子亲征纂严,则服通天冠,文物充庭。有司奏更衣,乃入,冠武弁,左貂附蝉以出。誓讫,择日备法驾,乘木辂,以造于庙。载迁庙主于斋车,以俟行。次宜于社,有司以毛血衅军鼓,载帝社祏主于车,以俟行。次择日陈六军,备大驾,类于上帝。次择日祈后土、神州、岳镇、海渎、源川等。乃为坎盟,督将列牲于坎南,北首。有司于坎前读盟文,割牲耳,承血,皇帝受牲耳,遍授大将,乃寘于坎。又歃血,歃遍,又以寘坎。礼毕,埋牲及盟书。又卜日,建牙旗于墠,祭以太牢。及所过名山大川,有司致祭。

译改恶从善的,就用这种珪来责备晓谕并告知。)大璋长七寸,斜切处四寸,诸侯用来聘娶女子。(是指纳征之礼中加在束帛上使用。)

通典礼典

通典卷第七十六 礼三十六 沿革三十六 军礼一

  天子诸侯出征将要出发时,举行类祭、宜祭、造祭,并祭祀所经过的山川。(軷祭)

  天子诸侯四时田猎(出师仪制、扬兵讲武附于其后)

  命将出征 宣露布

    天子诸侯将出征类宜造禡并祭所过山川

周 梁 北齐 隋 大唐

  周代制度,天子将要出征,向上帝举行类祭,向社神举行宜祭,在祢庙举行造祭。由肆师设立上帝的神位。(帝,指五德之帝,是在南郊所祭祀的对象。类、宜、造,都是祭祀的名称。孔颖达说:「天道遥远,所以用类比的方式祭告上天。社神主管杀戮,所以要祈求适宜。社属阴,万物在此断绝生机,所以叫宜。造,是到的意思,是说到父祖的宗庙去。称祢,是因为出行时先从卑者开始,不敢滞留在尊者那里发布命令。将出,是指出行巡狩。」)在所要征伐之地举行禡祭。(禡,是军队的祭祀,是为军事而祈祷,其礼仪已失传。所祭之神大概是蚩尤,也有说是黄帝,又有说:「如果到了所征伐之地举行祭祀,就用黄帝、蚩尤之神,所以也都可以称为禡神。如果是田猎,就只祭祀蚩尤而已。」)在祖庙接受任命,把迁庙的神主载在齐车上出行。(向祖先禀告出行,表示不敢独断专行,所以说接受任命。一定要用迁庙的神主随行,是说一定要有尊者在场。没有迁庙神主的,就用币帛、皮、珪禀告于祖庙、祢庙,然后奉命出发,载在齐车上出行。每到一处住宿就要祭奠,然后才安顿住下。用干肉、肉酱来礼敬神灵,才敢安心休息。所禀告的东西不带着出行,就地埋掉。如果有迁庙神主,就载着神主出行,这些币帛就埋在台阶之间。返回时一定要禀告,设置祭奠,祭奠完毕,收敛币玉,埋藏在两阶之间,然后才出去,这大概是重视王命的缘故。)在学宫接受作战计划。(是确定用兵的谋略。)经过大山大川,就举行祭祀。(举行祭祀,是命令太祝用祭祀之事禀告山川之神。「凡是祭告一定要用牺牲和币帛,返回时也是如此。」「牲」应当作「制」字。)出征时擒获有罪之人,返回后,在学宫举行释奠礼,用所俘获的敌人和割下的左耳来禀告。(释奠礼是陈设蔬菜、进献币帛,用来礼敬先师。讯馘,是指所俘获的活口和割下的死者左耳。)诸侯出征,举行宜社、造祢之礼以及没有迁庙神主时用币帛珪玉禀告的礼制,都和天子的制度相同。

  梁代天监初年,陆琏制定军礼,依照古代制度举行类祭、造祭等使用牺牲和币帛。皇帝说:「宜祭,是请求征讨得当;造祭,是在宗庙谋划;类祭,是奉天时以表明征伐的正当性,都表明不敢独断专行。陈设币帛以承受天命就可以了。」陆琏不能回答。严植之又与他争论,于是禀告时用牺牲和币帛,返回时也是如此。

  北齐时天子亲自出征、戒严之时,穿通天冠,仪仗文物排满庭院。有关官员奏请更换衣服,天子便入内,戴上武弁冠,左侧配貂尾、附蝉饰而出。宣誓完毕,选定吉日备好法驾,乘坐木辂,前往宗庙。把迁庙的神主载在斋车上,等候出行。接着在社庙举行宜祭,有关官员用牲畜的毛血涂抹军鼓,把帝社的神主载在车上,等候出行。接着选定吉日陈列六军,备好大驾,向上帝举行类祭。接着选定吉日祭祀后土、神州、五岳、海渎、河源等。于是掘坑结盟,各位将领把牲畜排列在坑的南边,头朝北。有关官员在坑前宣读盟文,割下牲畜的耳朵,承接其血,皇帝接过牲畜的耳朵,依次授予各位大将,然后放入坑中。又歃血,歃血完毕,又放入坑中。礼毕,埋葬牲畜和盟书。又占卜吉日,在祭坛上竖立牙旗,用太牢祭祀。以及所经过的名山大川,有关官员前去致祭。将要到达作战地点时,占卜刚日,备好黑色的牲畜,陈列军容,在东方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