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卷第四十八 礼八 沿革八 吉礼七
太祖,始封之君。曰考庙,王考庙,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王肃曰:「诸侯五庙,又两庙降于天子,不月祭也。」郑玄曰:「王、皇,皆君也。显,明也。祖,始也。名先人以君明始者,所以尊本也。享尝,四时祭。」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庙而三。卢植云:「天子之大夫也。」郑玄曰:「太祖,别子。始爵者亦然。」曰考庙,王考庙,皇考庙,享尝乃止。王肃曰:「大夫无祖考庙,唯别子为宗者,有祖考庙。然有祖考庙者,无皇考庙也。」祭法云:「大夫三庙二坛。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郑玄曰:「大夫有祖考者,亦鬼其百代,不禘祫,无主耳。」适士二庙,曰考庙,王考庙,享尝乃止。适士,上士。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肃曰:「官师,中、下士也。」
将祭,主人各服其服,筮于庙门外。五等诸侯皆服玄冕。二王后及方伯为上公者,与鲁侯于周公庙服衮冕。大夫以朝服。士以玄冠玄端也。日用丁己,内事用柔日。必丁己者,取其令名,自丁宁,自变改,皆以为谨敬也。必先诹此日,明日乃筮也。筮旬有一日,旬,十日也。以先月下旬之己,筮来月上旬之己。曰「来日丁亥,用荐岁事」。丁者未必遇亥也,直举一日以言之。则己亥、辛亥亦用之,苟有亥焉可矣。既得日吉,乃官戒,宗人命涤,宰命为酒,宿戒尸。先宿尸者,重所用,又将筮。明日,朝服筮尸,吉,乃遂宿尸,祝傧。筮吉又遂宿尸,重尸也。祝为傧者,尸神象也。明日,主人朝服,即庙门外东方位,南面。宰、宗人西面,北上。牲北首,东上。司马刲羊,司士击豕,宗人告备,乃退。刲、击,皆杀也。此既省,告备乃杀。雍爨在门东南,北上。特牲馈食礼:「陈鼎于门外,北面。棜在南,实兽腊。牲在其西,北首东足。宗人视牲,告充,雍人作豕。」崔灵恩云:「二王后则自用其牲。」棜音于据反。司宫摡笾豆爵觯于东堂下。雍人陈鼎五。士礼: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亨于门外东方,樽于户东,实笾豆于房中。司马升羊右胖。骨十一体。肠、胃、祭肺,各三。举肺一。升,上也。髀不升,近窍,贱也。此据大夫也。若诸侯则太牢,士则特牲。胖音判。士升豕。如升胖之仪。雍人抡肤九,实于一鼎。抡,择也。肤,胁革肉也。择之取美。司士又升鱼腊。司宫
译的意思。祖,是始的意思。用先人是君、是明、是始来命名,是用来尊崇本源的。享尝,是四时的祭祀。"大夫设三庙,一昭一穆,加上太祖庙共三座。卢植说:"这是指天子属下的大夫。"郑玄说:"太祖,指别子(非嫡长子而自立一宗者)。最初受爵的人也是这样。"有考庙、王考庙、皇考庙,只在四时享祭时祭祀。王肃说:"大夫没有祖考庙,只有作为别子成为宗子的人,才有祖考庙。但是有祖考庙的,就没有皇考庙。"《祭法》说:"大夫设三庙二坛。显考、祖考没有庙,如果有祈祷之事,就设坛祭祀。过了这一代就成为无坛之鬼。"郑玄说:"大夫中有祖考(指作为别子立宗者)的,他的远祖也一直被视为鬼神受祭,不举行禘祫大祭,也没有神主。"适士(上士)设两庙,有考庙、王考庙,只在四时享祭时祭祀。适士,就是上士。官师(中士、下士)设一庙,只有考庙。王肃说:"官师,指中士、下士。"
将要举行祭祀时,主人各自穿着相应的礼服,在庙门外占卜。五等诸侯都穿玄冕。二王之后(指前代帝王的后裔封国)以及作为上公的方伯,与鲁侯在周公庙祭祀时穿衮冕。大夫穿朝服。士穿玄冠玄端。祭祀日期用丁日、己日,家内之事用柔日(阴日)。之所以一定要用丁日、己日,是取其美好的寓意,自我叮咛告诫、自我改过变化的意思,都是用来表示谨慎恭敬。必须先选定这一日,第二天才占卜。用旬有一日的方法占卜,旬,是十天。用前一个月下旬的己日,占卜下一个月上旬的己日。说"来日丁亥,用来举行岁祭大事"。丁日不一定恰好遇上亥日,这里只是举一个日子来说明。那么己亥、辛亥日也可以用,只要有亥日就可以。已经得到吉日之后,就命官员告诫众人,宗人命人清洗祭器,宰命人酿酒,提前告诫将担任尸(代表神灵受祭的人)的人。之所以先告诫担任尸的人,是因为看重所使用的人,又要占卜决定。第二天,穿朝服占卜担任尸的人选,得到吉兆后,就正式告诫担任尸的人,祝官担任傧相引导。占卜得吉又正式告诫担任尸的人,是因为看重尸这个角色。祝官担任傧相,是因为尸象征神灵。第二天,主人穿朝服,站在庙门外东边的位置,面朝南。宰、宗人面朝西,以北边为上位。祭牲头朝北,以东边为上位。司马宰杀羊,司士宰杀猪,宗人报告准备齐全,然后退下。刲、击,都是宰杀的意思。这是已经省察过牲畜之后,报告齐备才宰杀。雍人在门的东南方烧火煮食,以北边为上位。《特牲馈食礼》说:"把鼎陈设在门外,面朝北。棜案放在南边,装着兽肉干。祭牲放在棜案的西边,头朝北,脚朝东。宗人察看祭牲,报告肥壮齐备,雍人开始处理猪牲。"崔灵恩说:"二王之后就用自己封国的祭牲。"棜,读音是于据反切。司宫在东堂之下擦拭笾、豆、爵、觯等器皿。雍人陈设五个鼎。士的礼制:主妇在西堂之下察看蒸煮食物,在门外东边烹煮食物,酒樽放在门户东边,把食物盛在笾豆中放在房中。司马把羊的右半边升入鼎中。骨共十一块。肠、胃、祭肺,各三份。举肺一份。升,是往上放的意思。髀骨不放入,因为靠近排泄之处,属于低贱部位。这是根据大夫的礼制而言。若是诸侯就用太牢,士就用特牲。胖,读音是判。士把猪的一半升入鼎中,如同升羊胖的仪式。雍人挑选九条胁肉,放在一个鼎中。抡,是挑选的意思。肤,是胁部的皮肉。挑选取用美好的部分。司士又把鱼、腊肉升入鼎中。司宫……
樽两甒音武于房户闲,有玄酒。小祝设盘匜余之反于西阶东。为尸将盥。主人朝服立于阼阶东。司宫设筵于奥,祝设几于筵上,右之。布神座也。室中西南隅谓之奥。主人出迎鼎,主人先入。尊导。有司各升,实笾、豆、樽、俎。祝盥,升西阶。主人盥,升阼阶。祝先入,南面。主人从入户内,西面。将纳祭也。祝先,接神也。士礼则主妇、宗人、宗妇升,实笾豆等。主妇被鬄,他计反。衣侈袂,荐自东房。士礼:主妇纚笄宵衣,盥,自房中荐豆。崔灵恩云:「二王后夫人各以本国盛服,侯伯夫人则服揄狄,子男及三公大夫夫人阙狄。」佐食、司士序升西阶,相从设俎。主妇设稷,兴,入房。祝酌,奠,祝,主人再拜。祝出,迎尸。尸升西阶,祝从。尸升筵,祝、主人皆拜妥尸。尸不言,答拜,遂坐。拜之使安坐也。尸自此答拜,遂坐而卒食。尸祭,卒食,告饱。主人酌酒酳尸,尸拜受,主人拜送。尸祭,啐,卒爵。祝酌,授尸,尸酢主人,主人卒爵。祝与佐食盥手,取黍以授尸,尸执以命祝,祝受以东,嘏于主人。其辞曰:「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主人再拜稽首,受黍,尝之,纳诸内。尝之者,重之至也。纳,入也。主人献祝,又酌,献佐食。主妇酌,献尸,受,主妇拜送。尸祭酒,卒爵,又酢主妇。主妇酌献祝与上佐食,亦如之。及宾长献尸,尸酢宾。主人出,立于阼阶;祝立西阶,告曰:「利成。」利,养也。成,毕也。孝子养礼毕。祝入,尸谡,主人降。谡,起也。谡音所六反。祝先,尸从,遂出于庙门。事尸之礼,讫于庙门。崔灵恩云:「二王后各得行其先王之礼,尸各服其君之服。尸、君、夫人入,皆作乐。殷人先乐降神,后酌郁鬯以献尸。方伯之祭,同服冕,行九献之法,不得同二王后食前六献,食后三,当食前四,至酳为五,更行四献为九也。王之兄弟封为侯伯,时祭则尸坐,南面,主在东面。侯伯则行七献之礼,子男则行五献,皆依其命数。凡五等之爵,自祭皆用玄冕。未赐珪瓒者,不以郁鬯,直以酒灌神也。凡诸侯灌,用黄目为上,齐则献象以下。尸如君服以入,奏肆夏。君与夫人灌,各一献。然后迎牲,丽于碑,鸾刀启其毛血以授祝。祝入,诏于室。及杀,始行朝践之事。尸南面,主在西,东面。取膟膋燎于炉炭,入,诏神于室。夫人酌盎齐以献尸,为三献。至荐熟时,先以羹告,设馔于堂,后迎尸于奥。君拜妥尸,酌清酒以献,为四献。至酳五献,酬酢至七献,礼成。」
译樽内盛两甒美酒放在房户之间,其中有一甒是玄酒。小祝陈设盘匜和盛接弃水的器皿于西阶之东,准备为尸行盥洗礼。主人穿朝服站在阼阶之东。司宫在室内西南角设筵席,祝在筵席上设几案,放在筵席右边,这是布置神座。室中西南角叫做奥。主人出门迎接鼎,主人先进入,樽在前引导。有司各自升堂,将食物盛入笾、豆,酒盛入樽,牲肉放入俎。祝洗手后,从西阶升堂。主人洗手后,从阼阶升堂。祝先进入,面朝南。主人跟从进入户内,面朝西,这是准备行纳祭之礼。祝先行,是为了迎接神灵。士礼中则由主妇、宗人、宗妇升堂,把食物盛入笾豆等器皿。主妇戴上假发,穿宽袖之衣,从东房进献食物。士礼中:主妇束发戴笄穿宵衣,洗手后,从房中进献豆。崔灵恩说:"夏、殷二代之后的夫人各按本国的盛装服饰,侯伯夫人则穿揄狄之服,子男及三公大夫的夫人穿阙狄之服。"佐食、司士依次从西阶升堂,相继陈设俎。主妇陈设稷,起身,进入房中。祝斟酒,奠置,祝告祝辞,主人拜两次。祝出门,迎接尸。尸从西阶升堂,祝跟随其后。尸登上筵席,祝、主人都行拜礼,请尸安坐。尸不说话,答拜,于是坐下。行拜礼是为了让尸安坐。尸从此以后答拜,于是坐下直到用完食物。尸祭食,吃完,告知已经吃饱。主人斟酒进献给尸漱口,尸拜谢后接受,主人拜送。尸祭酒,尝了尝,喝完这杯酒。祝斟酒,交给尸,尸回敬主人,主人喝完这杯酒。祝与佐食洗手,取黍交给尸,尸拿着黍交给祝,祝接过后向东走,代表尸向主人致福。他的祝辞说:"皇尸命令祝官,承致无穷的多福给你这孝顺的孙子,来吧你这孝顺的孙子,让你从上天那里得到福禄,宜于在田中耕种庄稼,长寿万年。不要废弃这福禄,要延续下去。"主人拜两次并叩头,接受黍,尝一尝,放入怀中。尝一尝,是表示极为敬重。纳,就是放入的意思。主人向祝献酒,又斟酒,向佐食献酒。主妇斟酒,向尸献酒,尸接受,主妇拜送。尸祭酒,喝完这杯酒,又回敬主妇。主妇斟酒献给祝与上佐食,也都像这样。等到宾长向尸献酒,尸回敬宾客。主人出门,站在阼阶;祝站在西阶,告知说:"礼已完成。"利,是奉养的意思。成,是完毕的意思,即孝子奉养之礼已经完毕。祝进入,尸起身,主人下堂。谡,就是起身的意思。祝走在前面,尸跟随其后,于是走出庙门。侍奉尸的礼节,到庙门就结束了。崔灵恩说:"夏殷二代之后各自能够施行他们先王的礼制,尸各自穿着他们君主的服饰。尸、君、夫人进入时,都要奏乐。殷人先奏乐以降神,然后再斟郁鬯之酒进献给尸。方伯的祭祀,同样穿戴冕服,施行九献之礼,不能与二王之后相同:食前六献,食后三献,应当食前四献,到酳酒时为第五献,再行四献凑成九献。王的兄弟被封为侯伯的,按时祭祀时尸就坐,面朝南,主人在东面。侯伯就施行七献之礼,子男就施行五献之礼,都依照他们的爵命等级。凡是五等爵位的诸侯,自行祭祀时都用玄冕。没有被赐予珪瓒的,不用郁鬯,只用酒来灌祭神灵。凡是诸侯行灌礼,用黄目樽为上等,斋戒时则进献象尊以下的酒樽。尸穿着如同君主一样的服饰进入,演奏肆夏之乐。君与夫人行灌礼,各行一献。然后迎接牲畜,将其系在碑上,用鸾刀开启取出它的毛血交给祝。祝进入室内,向神灵祷告。等到宰杀牲畜后,才开始举行朝践之礼。尸面朝南,主人在西面,面朝东。取牲的肠间脂肪在炉炭上焚烧,进入室内,向神灵祷告。夫人斟盎齐之酒进献给尸,作为第三献。到进献熟食时,先用羹汤祷告,在堂上陈设馔食,然后到奥中迎接尸。君行拜礼请尸安坐,斟清酒进献,作为第四献。到酳酒为第五献,酬酢直到第七献,礼仪完成。"
庶人祭于寝。寝,适寝也。祭法曰:「庶人无庙,死曰鬼。」郑玄曰:「庶人,府史之属也。」
记曰:「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重先祖及国之用。凡家造,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器为后。大夫称家,始造事也。牺赋,以税出牲。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祭器可假,祭服宜自有。「成庙则衅之。其礼,祝、宗人、宰夫、雍人皆爵弁纯衣。庙新成必衅,尊而神之也。宗人先请于君曰:「请命以衅某庙。」君诺之,乃行。雍人拭羊,宗人视之,宰夫北面于碑南,东上。居上者,宰夫也。宰夫,摄主也。拭,静也。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乃降。门、夹室皆用鸡,先门而后夹室,其衈如志反皆于屋下。割鸡,门当门,夹室中室。自,由也。衈谓将欲割牲以衅,先灭耳旁毛荐之。耳,听声者也,告神,欲其听之。有司皆向室而立,门则有司当门北面。有司,宰夫、祝、宗人也。既事,宗人告事毕,乃皆退。告者,告宰夫也。反命于君曰『衅某庙事毕』。反命于寝,君南向于门内,朝服。既反命,及退。君朝服者,不至庙也。路寝成,则考之而不衅。衅屋者,交神明之道也。言路寝者,生人所居。不衅者,不神之也。考之者,设盛食以落之耳。晋献文子成室,诸大夫发焉是。凡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豭豚。」宗庙名器,樽彝之属。「凡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鬣,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羹献,雉曰疏趾,兔曰明视,脯曰尹祭,槁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粱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蔬,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此皆号牲物者,异于人用也。元,头也。武,迹也。腯,肥。翰,长也。羹献,食人之余也。尹,正也。槁音考,干也。商,量也。脡,直也。萁,辞也。嘉,善也。稻,菰蔬之属。丰,茂也。大咸曰鹾。「辨九拜,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稽首,头至地。顿首,头叩地。空首,头至手,所谓拜手也。吉拜,拜而后稽颡,谓齐衰不杖以下者。言吉者,此殷之凶拜,周以其拜与顿首相近,故云吉拜。凶拜,稽颡而后拜,谓三年服者。杜子春云:「振读为振铎之振。动音恸。奇读为奇偶之奇。谓先屈一膝,今雅拜也。」或曰:「奇读为倚。倚拜谓持节持戟拜,身倚之以拜是也。」郑大夫云:「动读为董,书亦或为董。振董,以两手相击也。奇谓一拜也。褒读为报,报拜,再拜是也。」郑司农云:「褒拜,今时持节拜是也。
译架设步廊。南面开出的夹门旁,各设置一间屋子,用来存放礼器和祭服。内外门墙,都涂饰赭色和白垩。庙的东门道路南边设置斋戒用的房舍;道路北边设置两处房舍,西边是主管祭祀事务官署以及厨房宰杀牲畜的地方,东边是庙长的官署并停放车辂之处;再北边是饲养祭祀牲畜的场所。将要营建宫庙时,崔昂等人议论说:"按照《礼记》,诸侯设五庙,是太祖庙加上四座亲庙。如今献武王是最初受封的君主,本身就是太祖,既然已经归入亲庙之列,就不该另立五室。况且帝王的亲庙,也不过四座。又按照礼图,诸侯的庙只开南门,但二王之后祔祭的仪注说'执事的人排列在庙的东门之外'。既然有东门,说明并非只有一座门。献武王的礼数既然崇高,礼器物品也有特殊等级。参照如今的庙制,应当开设四座门。"
北齐时,王以及五等爵开国执事官、散官从二品以上,都祭祀五代祖先。五等爵散官正三品以下、从五品以上的,祭祀三代祖先。三品以上的官员,祭祀用太牢,三品以下用少牢。执事官正六品以下、从七品以上的,祭祀二代祖先,用特牲。正八品以下,一直到庶人,都在正寝祭祀。
大唐的制度,凡是文武官员二品以上,祭祀四庙。三品以上还必须兼有爵位,除四庙之外另有最初受封的始祖,合计祭祀五庙。五品以上,祭祀三庙。牲畜都用少牢。六品以下,一直到庶人,都在正寝祭祀祖父、父亲。即使祖父、父亲的官职有高低不同,都按子孙的品级用牲,一律用少牢。例如侍中王珪显贵已久,却不营建私庙,四季祭祀,仍然在正寝举行。贞观六年,因此被主管法度的官员弹劾。太宗宽容优待他,就由官府替他建立宗庙,以此让他内心感到惭愧。仪凤三年正月,在文水县设置太原郡王庙,那是武太后父亲武士彟的庙。
天宝十年正月的赦文说:"天子设七庙,诸侯设五庙,大夫设三庙,士设一庙。如今规定三品以上的官员,才准许建立宗庙,长久思虑要推广敬意,心中深有感触。京官中的正员四品清望官,以及四品、五品的清官,都准许建立私庙。"其宗庙祭享的仪制,都详细记载在《开元礼》中。
天子、皇后以及诸侯的神主(周、汉、晋、大唐)
《五经异义》说:"神主,是神灵的象征。孝子安葬之后,心中没有寄托,所以在虞祭时设立神主来侍奉逝者。只有天子、诸侯才有神主,卿大夫没有神主,这是尊卑之间的差别。卿大夫没有神主,是依靠几案筵席来象征神灵,所以
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是也。介者不拜,故曰『为事故,敢肃使者』。」郑玄谓:「振动,战栗变动之拜。书曰『王动色变』。一拜,答臣下拜;再拜,拜神与尸也。」音于志反。
后汉献帝封曹操为魏公,依诸侯礼立五庙于邺。后进爵为王,无所改易。
晋安昌公荀氏进封大国,祭六代。荀氏祠制云:「今祭六代,未立庙,暂以厅事为祭室。须立庙,如制备。」
又张祖高问谢沈曰:「诸侯祭五庙,先诹日,卜吉而行事,为祭五庙诸毕耶?按仪,视杀、延尸,厥明行事,晏朝乃阕。五庙尽尔,将终日不了;若异日,未见其义。」沈答曰:「五庙同时,助祭者多,晏朝乃阕。季氏逮闇,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也。子路为宰,与祭,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不知礼。』」
贺循祭仪云:「祭以首时及腊,首时者,四时之初月。岁凡五祭。将祭,前期十日散斋,不御,不乐,不吊。前三日,沐浴改服,居于斋室,不交外事,不食荤辛,静志虚心,思亲之存。及祭,施位。范汪祀礼云:「凡夫妇者皆同席,贵贱同也。兄弟同席,谓未婚也。」牲,大夫少牢,士以特豕。祭前之夕,及腊鼎陈于门外,主人即位,西面。宗人袒,告充。主人视杀于门外,主妇视饎于西堂下。设洗于阼阶东南,酒醴甒于房户。牲皆体解。肩臂臑三骨,属肱。肩次臂,臂次臑。膞骼二,属股。不取髀,近窍不取。骼,股之本。膞次体,骼次膞。脊,以前为正。,旁中为正。周人尚右胖,俎以骨为主,贵者取贵骨。羊一俎:十一体,举肺一,祭肺三。豕一俎:十一体,举肺一,祭肺三。腊,大夫全鹿一俎,鱼一俎。麷蕡白黑,四物已废,今之俱出稻麦者代之。此朝事之笾,大夫有之。腶修,大夫宾尸,主妇荐之。糗饵粉餈四物,羞笾。酏食糁食,羞豆也。自糗以下六物,少牢主人酬尸而荐。以上皆大夫所加于士也。凡新物皆随时有而荐,不可逆载。从献上炙,主人以肝,主妇以肉,谓之燔,随酒而行礼祭。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遂亲设黍稷及葅醢及枣栗之荐。今饭果出房,明妇职也。骼音古白反。臑音奴到反。平明,设几筵,东面,为神位。进食,乃祝。祝乃酌,奠,拜,祝讫,拜退,西面立,少顷,酌酳。礼一献毕,拜受酢,饮毕,拜。妇亚献,荐枣栗,受酢如主人。凡献皆有炙,主人以肝,主妇以肉。其次,长宾三献,亦以燔从,如主人。次及兄弟献,始进俎、庶羞。众宾兄弟行酬,一遍而止。彻神俎羹饭为宾食,食物如祭。馂毕,酌酳一周止。佐彻神馈,馔于室中西北隅,以为厌祭。
译少牢之祭,只有尸而没有神主。三王之代,小祥之前神主用桑木制作,是因为刚死的时候崇尚质朴,所以不加变更。到练祭时更换神主,就把桑木主收藏到庙中,作为祭祀专用的神主。凡是虞祭的神主都用桑木。'桑',和'丧'同音。"《公羊传》说:"虞祭之后就制作神主,到祔祭时,捧着神主祔祭于祖庙。"《左传》说:"在祔祭时才开始制作神主,到练祭时才祔祭。"练主,夏后氏用松木,殷人用柏木,周人用栗木。《白虎通》说:"鲁哀公向宰我询问神主的事,宰我回答说:'夏后氏用松木,是为了让自己肃然警惕。殷人用柏木,是为了让自己感到迫切。周人用栗木,是为了让自己战栗警醒。三代做法也不相沿袭。宗庙神主用木料制作,木料有始有终,和人相似。在上面题写名号,是想让后人能够知晓。'"《春秋左氏传》说:"凡是国君去世,卒哭之后就举行祔祭。祔祭时制作神主,专门祭祀这个神主。安葬之后回来举行虞祭就算免除丧服中最重的部分,所以称为'卒哭'。'卒',是停止的意思。是把新逝者的神灵祔祭于祖先。灵柩已经远去,孝子思念仰慕,就制作木主设立几筵,专门用丧礼,在正寝祭祀,和宗庙的祭祀不同。说'凡君',是指诸侯以上,不通用于卿大夫。到烝祭、尝祭、禘祭时才在宗庙祭祀。"新制的神主既然专门在正寝祭祀,那么宗庙四季的常规祭祀仍然照旧进行。三年丧礼结束后,举行大禘之礼,才全都与吉礼相同。神主的制式,是四方形,中央穿孔贯通四方。天子的神主长一尺二寸,诸侯的长一尺,都在背面刻上谥号。《集礼志》说:神主放在尸的南边。
《汉仪》说:"皇帝的神主长九寸,前方后圆,周长一尺。皇后的神主长七寸,周长九寸。都用栗木制作。"
晋武帝太康年间制定,太庙神主长一尺二寸,皇后神主的长度在一尺与一尺二寸之间。都用栗木制作。
大唐的制度,神主长一尺二寸,上端顶部直径一寸八分,四面各削去一寸一分。上下四方贯通有孔,孔径九分。用黑漆匮盛放,配黑漆底座。这匮,底和盖都是方形,底从下往上,盖从上盖下与底齐平。底座为方形,一尺见方,厚三寸。都采用古尺古寸计量。用光亮的漆在神主背面题写谥号。
卿大夫士的神主以及题板(后汉、晋、后魏)
后汉许慎《五经异义》说:"有人问:'卿大夫士有没有神主?'回答说:'按照公羊家的说法,卿大夫不是拥有封地的国
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改置于此,庶几见飨。既设,闭牖户。以为幽暗。宗人告毕,宾乃退。凡明日将祭,今夕宿宾。祭日,主人、群子孙、宗人、祝、史皆诣厅事西面立,以北为上。有荐新,在四时仲月。大夫士有田者,既祭而又荐;无田者荐而不祭。礼贵胜财,不尚苟丰,贫而不逮,无疑于降,大夫降视士,士从庶人可也。晋贺循云:「古者六卿,天子上大夫也,今之九卿、光禄大夫、诸秩中二千石者当之。古之大夫亚于六卿,今之五营校尉、郡守、诸秩二千石者当之。上士亚于大夫,今之尚书丞郎、御史及秩千石、县令在官六品者当之。古之中士亚于上士,今之东宫洗马、舍人、六百石、县令在官七品者当之。古之下士亚于中士,今之诸县长丞尉在官八品九品者当之。又不及,饭菽饮水皆足致敬,无害于孝。」
或问诸侯庙,博士孙毓议曰:「按礼,诸侯五庙,二昭二穆及太祖也。今之诸王,实古之诸侯也。诸侯不得祖天子,当以始封之君为太祖,百代不迁,或谓之祧。其非始封,亲尽则迁。其冲幼绍位未踰年而薨者,依汉旧制不列于宗庙,四时祭祀于寝而已。」
又王氏问谢沈云:「祖父特进、卫将军海陵亭恭侯应立五庙不?」沈答:「亭侯虽小,然特进位高,似诸侯也。」又问:「曾祖父侍御史,得入特进恭侯庙不?」答:「父为士,子为诸侯,尸以士服,祭以诸侯之礼。御史虽为士,应自入恭侯庙也。」
邵戢议桓宣武公立庙云:「礼,父为士,子为诸侯,祭以诸侯,则宜立亲庙四。封君之子则封君高祖亲尽庙毁,封君之孙则封君曾祖亲尽庙毁,封君之曾孙则封君之祖亲尽庙毁,封君之玄孙则封君之父亲尽庙毁,封君玄孙之子则封君亲尽庙宜毁,然以太祖不毁,五庙之数于是始备。至封君玄孙之孙则毁封君之子,封君之子玄孙之孙复毁封君之孙。如此随代迭毁,以至百代。」
宋刘裕初受晋命为宋王,建宗庙于彭城,从诸侯五庙之礼。
后魏孝明帝神龟初,灵太后父司徒胡国珍薨,赠太上秦公。太傅清河王怿议:「按礼记『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并是后代追论备庙之文,皆非当时据立神位之事。今秦公初构国庙,追立神位,唯当仰祀二昭二穆,上极高曾,四代而已。何者?秦公身是始封之君,将为不迁之祖。若以功业崇重,越居正位,恐以卑临尊,乱昭穆也。如其权立始祖,以备五庙,恐数满便毁,非礼意也。昔司马懿立功于魏,为晋太祖,及至子晋公昭,乃立五庙,亦祀四代,止于高祖、曾祖。太祖之位,虚俟宣、文,待其后裔,数满乃止。此亦前代之成事,方今所殷鉴也。礼纬云:『夏四庙,至于孙五;殷五庙,至于孙六;周六庙,至于孙七。
译君,不能举行祫祭合享昭穆之礼,所以没有神主。大夫用束帛来象征神灵,士用结扎的茅草作为象征。'"菆,音同"则牛反"。许慎依据《春秋左氏传》说:"卫国孔悝把祏迎回西圃。祏,是石制的神主。这是说大夫用石头做神主。"郑玄反驳说:"少牢馈食礼,是大夫的祭礼,用束帛象征神灵;特牲馈食礼,是士的祭礼,用结扎的茅草作象征。"《郑志》记载:"张逸问:'许慎《异义》反驳时说卫国孔悝迎回祏这件事说明有神主,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按礼制,大夫本来没有神主,而孔悝独独有,或许是末代的国君特别赏赐给他,让他祭祀他所出自的那位国君。诸侯本不该祭天而鲁国却行郊祭,诸侯本不该以天子为祖而郑国却以厉王为祖,这些都是当时国君特别恩赐的结果。'"
晋朝刘氏问蔡谟说:"如今人们祠堂中设有牌板,这牌板是当作神主使用呢,还是只是标明神灵座位的题榜呢?"蔡谟回答说:"如今这个时代有祠板木,正是起始于古礼中侍奉宗庙神主的做法。神主上也有题字,如今在板上书写名号,也就是题写神主的用意。"安昌公荀氏《祠制》说:"神板都是端正的,长一尺一寸,宽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上面大字书写'某祖考某封之神座'、'夫人某氏之神座',以下都照此办理。写完之后,用蜡油熏烤,让墨字渗入木理,再刮拭干净。"徐邈说:"《左传》记载孔悝迎回祏。又《公羊传》说,大夫听到国君去世的消息,就带着代理的神主前往奔丧。注释认为这是暂时收敛神主罢了,来不及等待正式祭祀。这些都是大夫有神主的文字证据。大夫以下的记载没有说到尺寸,虽然有神主,却无从知道其形制,但推究道理,也应当是有的。按照丧礼中的铭旌,用来标明区别死者身份,设置重于庭院,也是有所凭依的;祭祀必定要有尸,来想象死者生前的样子。这些礼节从天子一直到士,都是一样具备的,只是制度上有等级降杀的区别,为什么单单神主这件事,就只有侯王才有呢?礼书上说到'重',是神主的先导,埋葬'重'之后就要设立神主。如今大夫、士都有'重',也应当有神主,神主是用来标明区别座位的。只有尸而没有神主,靠什么来区别呢?将要标明称号、题写祖考的名号,怎么能没有神主呢?"如今考察,经传中没有见到大夫、士没有神主的说法,认为有神主的说法更为可取。
后魏孝明帝孝昌年间,清河王元怿议论说:"推究制作神主的礼仪,本来是用来依托神灵,孝子
』明知当时太祖之神,仍依昭穆之序,要待子孙代代相推,然后太祖出居正位耳。」怿又议曰:「古者庙堂皆别,光武以来,异室同堂。是以相国构庙,惟制一室,周祭祖考。比来诸王立庙者,不依公令,或五或一,参差无准。相国之庙,已造一室,寔合朝令。宜即依此,展其享祀。」诏依怿议。
东魏静帝武定六年,营齐献武王庙,四室二间,两头各一夹室,头徘徊鸱尾。开四门,南面开三门,余面及外院四面皆一门。其内院墙,四面皆架为步廊。南出夹门,各置一屋,以置礼器及祭服。内外门墙,并用赭垩。庙东门道南置斋坊;道北置二坊,西为典祀廨并厨宰处,东为庙长廨并置车辂;其北为养牺牲之所。将营宫庙,崔昂等议:「按礼记,诸侯五庙,太祖及亲庙四。今献武王始封之君,便是太祖,既通在亲庙,不容立五室。且帝王亲庙,亦不过四。又按礼图,诸侯庙止开南门,而二王后祔祭仪注云『执事者列于庙东门之外』。既有东门,明非一门。献武礼数既崇,备物殊等。准据今庙,宜开四门。」
北齐,王及五等开国执事官、散从二品以上,皆祀五代。五等散官正三品以下,从五品以上,祭三代。三品以上,牲用太牢,以下少牢。执事官正六品以下,从七品以上,祭二代,用特牲。正八品以下,达于庶人,祭于寝。
大唐制,凡文武官二品以上,祠四庙。三品以上须兼爵,四庙外有始封祖,通祠五庙。五品以上,祠三庙。牲皆用少牢。六品以下,达于庶人,祭祖祢于正寝。纵祖、父官有高下,皆用子孙之牲,用少牢。如侍中王珪通贵渐久,而不营私庙,四时烝尝,犹祭于寝。贞观六年,坐为法司所劾。太宗优容之,因官为立庙,以媿其心。仪凤三年正月,于文水县置太原郡王庙,武太后父士。
天宝十年正月赦文:「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今三品以上,乃许立庙,永言广敬,载感于怀。其京官正员四品清望官,及四品五品清官,并许立私庙。」其庙享仪制,各具开元礼。
天子皇后及诸侯神主周 汉 晋 大唐
五经异义曰:「主者,神象也。孝子既葬,心无所依,所以虞而立主以事之。唯天子诸侯有主,卿大夫无主,尊卑之差也。卿大夫无主者,依神以几筵,故少牢之祭,但有尸无主。三王之代,小祥以前主用桑者,始死尚质,故不相变。既练易之,遂藏于庙,以为祭主。凡虞主用桑。桑,犹丧也。公羊传曰:「既虞而作主,至祔,奉而祔于祖庙。」左传:「于祔始作之,至练则祔。」练主,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白虎通曰:「鲁哀公问主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所以自竦动。
译的心意,没有神主就无从表达。如今铭旌用来标记灵柩,设置'重'用来凭依神灵,祭祀必须有尸,神灵必须有庙,这些都是用来表达孝敬之情,想象死者生前的样子。上自天子,下到士人,这四件事,都同样适用于这个礼节。为什么唯独到了神主这件事,就只说王侯才有呢?如果地位比拟诸侯的就有神主,地位是大夫的就没有神主,那就是有三种事物有神主可以凭依,唯独神主这一项却单单缺失,从情理上推求,实在令人不安。应当一律准许设立神主,用来标明神灵的位置。"
各种收藏神主及题板的制度(追加、更换神主附于其后)(周、魏、东晋、大唐)
周代的制度,《公羊传》的说法是:神主收藏在太庙室内的西墙壁中,以防备火灾。西方,是尊长所处之地,这是表示尊崇它。《春秋左氏传》的解说说:"神主藏在宗庙的祏室,是说宗庙中有祏室,用来收藏神主。"
魏代,有人问高堂隆说:"从前接受教导时听说,冯君所著的八万言章句,讲到正庙的神主,各自收藏在太室西边墙壁之中。迁庙的神主,收藏在太祖太室北边墙壁之中。按照《逸礼》,收藏神主的地方,似乎是在堂上的墙壁之中。"回答说:"章句只说藏在太祖庙北边墙壁中,没有区分堂和室。我的看法是堂上并没有收藏神主,应当是在室内。"蜀国谯周《礼祭集志》说:"四季祭祀,各自在其宗庙室内的神位举行,位置在西南角西墙之下,面朝东。诸侯的宗庙,木制神主放在尸的南边,是因为它排列在尸的上位。面朝东,以南边为尊位。"
东晋尚书发文询问太常贺循:"太庙的制度,面朝南的正室有七间,面朝北的阴室又有七间。皇帝和皇后应当共处在七间正室的龛室中,还是应当分开安置在阴室中?"贺循上书说:"谨按皇后配享,地位尊于陪祀之意,与皇帝相同,神主所居之处,应当与太室相同。"贺循又考察说:"汉代礼仪把神主收藏在室内西墙壁的龛室中,离地六尺一寸。到祭祀时就在龛室下设座。按礼制,天子所用的'向'就是牖,指的是夹在门旁的窗户。古代帝王各自有不同的宗庙,如今是共用一堂而分设别室,制度不同,恐怕室和户的设置也应有所不同。"又考察说:"古礼中,神主都用石函盛装。其余垫衬之物,文献记载不完备。挚虞《决疑》说:'宗庙神主收藏在门外西边墙壁之中,有石函,称为宗祏。函中还有小箱,用来盛放神主。'"
又,琅琊王妃敬后先前去世,后来王后继承皇统,追加谥
殷人以柏,所以自迫促。周人以栗,所以自战栗。亦不相袭。庙主以木为之,木有终始,与人相似。题之,欲令后可知。』」春秋左氏传曰:「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主。既葬反虞则免丧,故曰卒哭。卒,止也。以新死者之神祔于祖。尸柩已远,孝子思慕,造木主立几筵焉,特用丧礼,祭祀于寝,不同之于宗庙也。言凡君者,谓诸侯以上,不通于卿大夫。烝尝禘于庙。」新主既特祀于寝,则宗庙四时常祀自如旧。三年礼毕,大禘乃皆同于吉也。主之制,四方,穿中央达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一尺,皆刻谥于背。集礼志云:在尸之南。
汉仪云:「帝之主九寸,前方后圆,围一尺。后主七寸,围九寸。木用栗。」
晋武帝太康中制,太庙神主尺二寸,后主一尺与尺二寸中间。木以栗。
大唐之制,长尺二寸,上顶径一寸八分,四厢各剡一寸一分。上下四方通孔。径九分。玄漆匮,玄漆趺。其匮,底盖俱方,底自下而上,盖从上而与底齐。趺方一尺,厚三寸。皆用古尺古寸。以光漆题谥号于其背。
卿大夫士神主及题板后汉 晋 后魏
后汉许慎五经异义:「或曰:『卿大夫士有主不?』答曰:『按公羊说,卿大夫非有土之君,不得祫享昭穆,故无主。大夫束帛依神,士结茅为菆。』」菆,则牛反。慎据春秋左氏传曰:「卫孔悝反祏于西圃。祏,石主也。言大夫以石为主。」郑驳云:「少牢馈食,大夫祭礼也,束帛依神;特牲馈食,士祭礼也,结茅为菆。」郑志:「张逸问:『许氏异义驳卫孔悝之反祏有主者何谓也?』答:『礼,大夫无主而孔独有者,或时末代之君赐之,使祀其所出之君也。诸侯不祀天而鲁郊,诸侯不祖天子而郑祖厉王,皆时君之赐也。」
晋刘氏问蔡谟云:「时人祠有板,板为用当主,为是神坐之榜题?」谟答:「今代有祠板木,乃始礼之奉庙主也。主亦有题,今板书名号,亦是题主之意。」安昌公荀氏祠制:「神板皆正长尺一寸,博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大书某祖考某封之神座,夫人某氏之神座,以下皆然。书讫,蜡油炙,令入理,刮拭之。」徐邈云:「左传称孔悝反祏。又公羊,大夫闻君之丧,摄主而往。注义以为摄敛神主而已,不暇待祭也。皆大夫有主之文。大夫以下不云尺寸,虽有主,无以知其形制,然推义谓亦应有。按丧之铭旌,题别亡者,设重于庭,亦有所凭,祭必有尸,想象平存。此皆自天子及士,并有其礼,但制度降杀为殊,何至于主,唯侯王而已?礼言重,主道也,埋重则立主。今大夫士有重,亦宜有主,主以纪别座位。有尸无主,何以为别?
译号,更换神主,询问贺循的意见。贺循说:"琅琊典祠令孙文提出建议:'使者捧着神主及册命前往宫中,由宫中人接过带入内,更换放入石函之中。旧的神主留在原庙中。新的神主出庙,由国中的官员行拜礼相送。'照孙文的建议,那么就不是在临时的行庙中接受册命了。"贺循回答说:"追崇敬后的谥号,应当设立行庙。因为王后的名号,比一般的尊号有所加重,轻重程度不同,那么礼节就应当有所变更。既然设立了行庙,那么原来常设的神主就应当移出,另居于座位。等到临时加封册谥并且更换新的神主时,那么旧的神主就应当迁回,埋在旧庙两阶之间。"
又,晋穆帝永和二年,主管官员上奏征西、章郡、颍川、京兆四位府君神主毁庙后应收藏的地方。尚书郎徐禅议论说:"按照礼制,从祧庙迁出就设为坛,从坛再迁出就设为墠,每年举行祫祭时才祭祀它们。如今四位先祖的迁主,可以收藏在石室中,有祈祷之事时才在坛墠祭祀。"又派徐禅到会稽拜访隐士虞喜。虞喜说:"汉代韦玄成等人把毁庙的神主埋在陵园中。魏朝议论的人说应当埋在两阶之间。况且神主本来就在太庙,如果如今另设别室来祭祀,那还不如永久收藏。而且这四位先祖没有追加尊号的礼仪,更加说明应当毁庙而不再祭祀。"于是会稽王司马昱等人上奏,让四位先祖的神主一同迁出成为祧庙,收藏在石室中,只在禘祭、祫祭时才祭祀。按贺循给王导的信中说:"代祖武皇帝刚建成太庙时,当时正式的神位已经有七个,还有杨元后的神主,当时也暂且设立一室安放。永熙元年,把世祖的谥号告祭于太庙第八室。"刁协考订认为,元皇后的神主安放在太庙东边的阴室中,并没有增设一室。
安昌公荀氏《祠制》规定,神板用帛袋收藏,用白色细绢包裹盛放,如同婚礼中用袋子盛放礼板一样。神板和布袋一起放入竹箱中,用帛带捆扎,封检上写着"祭板"。
大唐永徽年间,礼部尚书许敬宗上奏说:"皇祖弘农府君的庙应当依次毁去。谨按旧时的议论,汉丞相韦玄成认为毁庙的神主应当埋葬。天下万国长久以来共同宗奉飨祭,都是有其渊源的,一旦埋葬收藏,事理上似乎不太妥当。又按晋朝博士范宣想要另外建立庙宇,相比于埋葬,颇为合乎情理,然而这种做法没有先例典故,也不足以依循。如今谨慎斟酌,除祧庙之外,还设有坛墠,祈祷之事所能延及,我私下认为这样比较合适。如今宗庙的制
将表称号题祖考,何可无主?」今按,经传未见大夫士无主之义,有者为长。
后魏孝明帝孝昌中,清河王怿议曰:「原夫作主之礼,本以依神,孝子之心,非主莫展。今铭旌纪柩,设重凭神,祭必有尸,神必有庙,皆所以展事孝敬,想象平存。上自天子,下达于士,如此四事,并同其礼。何至于主,唯谓王侯?若位拟诸侯者则有主,位为大夫者则无主,便是三神有主,一位独阙,求诸情理,实所未安。宜通为主,以铭神位。」
诸藏神主及题板制追加易主附○周 魏 东晋 大唐
周制,公羊说:主藏太庙室西壁中,以备火灾。西方,长老之处,尊之也。春秋左氏传说曰:「主祏于宗庙,言宗庙有祏室,所以藏神主。」
魏代,或问高堂隆曰:「昔受训云,冯君八万言章句,说正庙之主,各藏太室西壁之中。迁庙之主,于太祖太室北壁之中。按逸礼,藏主之处,似在堂上壁中。」答曰:「章句但言藏太祖北壁中,不别堂室。愚意以堂上无藏主,当室之中也。」蜀谯周礼祭集志:「四时祭各于其庙室中神位,奥西墙下,东向。诸侯庙,木主在尸之南,为在尸上也。东向,以南为上。」
东晋尚书符问太常贺循:「太庙制度,南向七室,北向阴室复有七。帝后应共处七室埳中,当别处阴室?」循上曰:「谨按后配尊于帝,神主所居,同太室。」循又按:「汉仪藏主于室中西墙壁埳中,去地六尺一寸。当祠则设座于埳下。礼,天子达向者牖也,谓夹户之窗。古者帝各异庙,今者共堂别室,制度不同,疑室户亦异。」又按:「古礼,神主皆盛以石函。余荐藉,文不备见。挚虞决疑云:『庙主藏于户之外西墉之中,有石函,名曰宗祏。函中笥,以盛主。』」
又琅琊王妃敬后前薨,而王后纂统,追加谥号,改神主,访贺循云:「琅琊典祠令孙文立议:『使者奉主及册命诣中合,中人受取入内,易着石函中。故主留于庙合。新主出庙,国官拜送。』如文议,则非于行庙受册。」循答曰:「崇谥敬后,宜立行庙。以王后之号,有加常尊,轻重不同,则宜礼有变改。既立行庙,则常主宜出居座位。临加册谥而并易以新主,则故主宜还埋故庙两阶之闲。」
又穆帝永和二年,有司奏征西、章郡、颍川、京兆四府君毁主藏处。尚书郎徐禅议:「礼,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岁祫则祭之。今四祖迁主,可藏之石室,有祷则祭坛墠。」又遣禅至会稽访处士虞喜。曰:「汉代韦玄成等以毁主瘗于园。魏朝议者云应埋两阶间。且神主本在太庙,若今别室而祭,则不如永藏。又四君无追号之礼,益明应毁而无祭。」于是会稽王昱等奏四祖同居而祧,藏主石室,禘祫乃祭。
译度和古代不同,是共用台阶而分设各室,以西方为首位。如果神主安放在西边夹室之中,仍然处于尊位,遇到祈祷时就祭祀,没有断绝敬奉飨祀,比照旧的仪制,情理上实在可以安然接受。弘农府君庙由于亲缘疏远,血缘已尽,详细依据旧的典章,按礼制应当依次毁去。我参与商议,认为应当迁移奉安神主,收藏在夹室之中,这样既符合敦厚教化的本意,在道理上也算宽厚妥当。"皇帝下诏依从他的意见。
兄弟相继为君时收藏神主之室
晋朝太常华恒接到文书,说宗庙应当及时确定固定的处所。华恒依据先前的议论认为:"七代之制,是正常的制度,如果是兄弟旁及继位的情况,则是礼制中的变通。那么应当为神主设立庙室,不应当用庙室的数目来限制神主的数目。如今有七间正室,而神主却有十个,应当另外设立。我认为本朝已经遵从汉代的制度。如今圣上继承武帝,宗庙的昭穆世次,只有四代罢了。先前太常贺循等人,都认为惠帝、怀帝、愍帝三位皇帝应当另外建立寝庙。我认为宗庙应当以能够容纳神主为限,没有固定的数目。根据殷代祭祀六庙,却有二祖三宗不毁去。又汉代的二祖,寝庙也各自不同。可见有功德的君主,自然应当特别设立庙室。如果拘泥于七室之数,那么殷代末世,就只能祭祀父辈了。参照先前的议论,可知以七代为正制,而不限定于七间庙室。所以即使有兄弟旁及继位的情况,到禘祭、祫祭时也不超越昭穆的次序,那么章郡、颍川二府君也应当享有完整七代的礼数。按《周官》有先公先王的庙室,如今应当为京兆以上的先祖,在太庙西厢另外建立三室。宣皇帝得以正式居于始祖的地位,惠帝、怀帝二帝的祭祀不废弃,而昭穆的次序也没有缺失,在礼制上比较妥当。"
骠骑长史温峤议论说:"惠帝、怀帝、愍帝对于圣上来说,按照《春秋》的名分而言,因此确定先后的礼节。臣子对君父的这层名分是一样的,敬奉君父与敬奉祖先的道理相同。所以可以比照祖祢的礼数,然而这并非正式继承皇统世系的名分。按太常华恒所上奏的,想要恢复章郡、颍川二府君的祭祀,以凑齐七代之数。我认为,华恒又要求把京兆以上三代安置在庙的西厢,我私下觉得不妥。"
温峤代表王导回复薛太常的信中说:"看了来信以及各位博士的议论,如今明白尊崇尊者的原则,已经不再拘泥于本身的亲属关系了。先帝在平安康健之时面北称臣于愍帝,等到愍帝去世而先帝登基,恐怕会因此在《春秋》
按贺循与王导书云:「代祖武皇帝初成太庙,时正神既七,而有杨元后之神,时亦权立一室。永熙元年,告世祖谥于太庙八室。」刁协按,元皇后于太庙东阴室中安神主,不增立一室。
安昌公荀氏祠制,神板藏以帛囊,白缣裹盛,如婚礼囊板。板与囊合于竹箱中,以帛缄之,检封曰「祭板」。
大唐永徽中,礼部尚书许敬宗奏:「皇祖弘农府君庙应迭毁。谨按旧议,汉丞相韦玄成以为毁主瘗埋。万国宗飨,有所从来,一朝埋藏,事不允惬。又按晋博士范宣欲别立庙宇,方之瘗埋,颇协情理,然事无典故,亦未足依。今谨准量,去祧之外,犹有坛墠,祈祷所及,窃谓合宜。今庙制与古不同,共阶别室,西方为首。若在西夹之中,仍处尊位,祈祷则祭,未绝祗享,方诸旧仪,情实可安。弘农府君庙远亲杀,详据旧章,礼合迭毁。臣参议迁奉神主,藏于夹室,本情笃教,在理为弘。」诏从之。
兄弟相继藏主室
晋太常华恒被符,宗庙宜时有定处。恒按前议以为:「七代制之正也,若兄弟旁及,礼之变也。则宜为神主立室,不宜以室限神主。今有七室,而神主有十,宜当别立。臣为圣朝已从汉制。今圣上继武帝,庙之昭穆,四代而已。前太常贺循等,并以为惠、怀、愍三帝别立寝庙。臣以为庙当以容主为限,亦无常数。据殷祭六庙,而有二祖三宗不毁。又汉之二祖,寝庙各异。明功德之君,自当特立。若系之七室,则殷之末代,当祭祢而已。准之前议,知以七为正,不限之七室。故虽有兄弟旁及,至禘祫不越昭穆,则章郡、颍川宜全七代之礼。按周官有先公先王之庙,今宜为京兆以上,别立三室于太庙西厢。宣皇帝得正始祖之位,惠、怀二帝不替,而昭穆不阙,于礼为安。」
骠骑长史温峤议:「惠、怀、愍于圣上以春秋而言,因定先后之礼。夫臣子一例,君父敬同。故可以准于祖祢,然非继体之数也。按太常恒所上,欲还章郡、颍川以全七代。愚谓是恒又求京兆以上三代在庙之西厢,臣窃不安。」
温峤为王导答薛太常书曰:「省示并博士议,今明尊尊不复得系本亲矣。先帝平康北面而臣愍帝,及终而升上,惧所以取讥于春秋。今所论太庙坎室足容神主不耳,而下愍帝于东序,此为违尊尊之旨。愍帝犹子之列,不可为父,与兄弟之不可一耳。鲁闵公,僖公兄弟也,而传云『子虽齐圣,不先父食』。如此无疑,愍帝不宜先帝上也。今唯虑庙窄,更思安处,宜令得并列正室。」
又荀松与王导书曰:「三年当大禘,愍帝以居子位,复居父位。且『子虽齐圣,不先父食』。此君即父也。此为愍帝是先帝之父,怀帝是愍帝之父,惠帝是怀帝之父,二代便重四代,所以为疑处也。
译的评判标准下遭到讥讽。如今所讨论的只是太庙的龛室是否足以容纳神主罢了,如果把愍帝的神位安放在东边的序位之下,这就违背了尊崇尊者的宗旨。愍帝属于犹子辈的名分,不能当作父亲,这和兄弟不能视为一代的道理是一样的。鲁国的闵公,是僖公的兄弟,而《左传》说'儿子即使圣明齐备,也不能排在父亲之前受祭'。照这样看没有疑问,愍帝不应当排在先帝之上。如今只是担心庙室狭窄,应当再想办法安置,应当让他们能够并列在正室之中。"
又,荀松给王导的信中说:"三年丧毕应当举行大禘之礼,愍帝虽然处于子辈的名分,却又要处在父辈的位置。而且'儿子即使圣明齐备,也不能排在父亲之前受祭',这里的'君'就相当于'父'。这样一来,愍帝就成了先帝的父亲,怀帝是愍帝的父亲,惠帝是怀帝的父亲,二代人便重叠成了四代的名分,这正是疑惑之处。"回信说:"我的意思是,君位是永久固定的,不会再有暂时回归子辈名分的道理。惠帝到先帝虽然是四位君主,但如今也不把一位君主算作一代,又何必担心两代之中重叠着四位君主呢?如今庙位上仍居上位,祭祀时怎么能位居其下呢!如果暂时降位,那就是违逆的祭祀了。"
孔衍议论说:"另立别庙有不合正统的嫌疑,似乎像是降格贬黜,不可以施行。"
博士傅纯议论说:"议论的人既想依据《左传》有疑问的文字,又想把神主安放在阴室之中。依据《左传》,那么所代替的地位相当于'祢',而阴室并非'祢'所应处的地方,这是自相矛盾的说法。阴室是用来安放夭折者神主的地方,面朝北向阴,不是人君应处的正位。所谓'更衣',是帝王进入宗庙便殿,应当归于隆重的位置。汉明帝因为要保存生前常居之处,所以死后就安置神灵于此。而议论的人却说这比阴室还要卑下,我实在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惠帝、怀帝、愍帝应当另外建立宗庙。"
元帝驾崩后,温峤回复王导的信中说:"近来的诏书,是依照先帝先前议定的意见,只是下发给太常,让他安排龛室的数目。如今龛室狭窄,那用意不过是想确定先前神主的位置,保留正室,所以才把愍帝的神位降下。庙室狭窄和名分本体,各是一回事,怎么能因为庙室狭窄就废弃名分的本体呢?"
明帝驾崩后,祠部因为宗庙已经超过七室,想要毁去一庙;又因为正室狭窄,想暂且把一位皇帝的神主降位。温峤议论说:"如今兄弟同属一代,已经有七位皇帝。如果把一位皇帝算作一代,那么就不能祭祀父辈,
」答曰:「意谓君位永固,无复暂还子位之理。惠帝至先帝虽四君,今亦不以一君为一代,何嫌二代之中重四君耶?今庙尚居上,祀何得居下!若暂下则逆祀也。」
孔衍议:「别庙有非正之嫌,似若降替,不可行也。」
博士傅纯议云:「议者既欲据传疑文,又欲安之阴室。据传则所代为祢,阴室非祢所处,此矛盾之说。夫阴室以安殇主,北向面阴,非人君正位。更衣者,帝王入庙便殿,当归盛位。汉明以存所常居,故崩以安神。而议者谓卑于阴室,实所未喻。惠、怀、愍宜更别立庙。」
元帝崩,温峤答王导书云:「近诏以先帝前议所定,唯下太常安坎室数。今坎室窄,其意不过欲定先神主,存正室,故下愍帝也。庙窄之与本体,各是一事,那何以庙窄而废本体也?」
明帝崩,祠部以庙过七室,欲毁一庙;又正室窄狭,欲权下一帝。温峤议:「今兄弟同代,已有七帝。若以一帝为一代,则当不得祭于祢,乃不及庶人之祭也。夫兄弟同代,于恩既顺,于义无否。至于庙室已满,大行皇帝神主当登正室。又不宜下正室之主,迁之祧位。自宜增庙。权于庙上设幄坐,以安大行之主。若以今增庙违简约之旨,或可就见庙直增坎室乎?此当问庙室之宽窄。」其庙室宽窄,亦所未详。
移庙主
东晋孝武太元十六年,改新太庙,立行庙,移神主。祠部郎傅瑗问徐邈其仪。答曰:「礼,祫祭,祝迎四庙之主。又,国有大故,敛群庙之主于祖庙。寻文求旨,盖并同时。既出坎而不殊,谓可同时告奠。奠讫,次引大驾卤簿列于外。左右侍卫各从神舆,不复待一主入室迎一主也。其陪位者,每神舆出,辄遥拜致敬。迁引既毕,乃辞退。特迁主之晨,宜依告以设奠,而启鼓严之节。」瑗又问:「今既启严,复应奏解严不?」邈云:「吉凶有事,可相比方者。山陵每启严而不解严。严是迁主之节,不可以不告。解严自为军徒休息,何取于告神乎!」瑗又问:「四府君室狭,不容四座,可以户外张幔不?」邈云:「室狭不容四座,户外张幔,可谓礼从宜。」初,武帝咸宁三年,燕国迁庙主当之国,国子博士孙繁按:「礼,凡告事以特牲。又礼,盛主以簟笥,载以斋车,即古之金辂也。每舍奠焉。又礼,庙事考妣,同席共馔,一尸而祭,以神合为一也。今王之国,迎庙主
译反而不如庶人的祭祀。兄弟同属一代,在恩情上既是顺当的,在道义上也没有不妥。至于宗庙庙室已经满员,大行皇帝的神主应当升入正室。又不应当把正室中原有的神主降下,迁到祧庙的位置。自然应当增建庙室。暂且在庙上设置帷幄座位,来安放大行皇帝的神主。如果认为如今增建宗庙违背简约的宗旨,是否可以就着现有的庙直接增加龛室呢?这应当询问庙室的宽窄情况。"其庙室究竟宽窄如何,也未能详知。
迁移庙中神主
东晋孝武帝太元十六年,改建新的太庙,设立行庙,迁移神主。祠部郎傅瑗向徐邈询问其中的仪节。徐邈回答说:"按照礼制,举行祫祭时,祝官迎请四庙的神主。又,国家有重大变故时,把各庙的神主收敛集中到祖庙。探求文献的旨意,大概都是同时进行的。既然都从龛室中请出而不加区分,那么可以说是同时告祭奠祀。奠祭完毕后,接着引导皇帝的车驾仪仗排列在外面。左右侍卫各自跟随相应的神舆,不必再等一位神主入室后才迎请下一位神主。那些陪同就位的人,每当神舆出来时,就远远地行礼致敬。迁移引导完毕后,才告辞退下。特别是迁移神主的那天早晨,应当依照惯例进行告祭设奠,并且施行鸣鼓戒严的仪节。"傅瑗又问:"如今既然已经开始戒严,是否还应当奏请解除戒严呢?"徐邈说:"吉礼、凶礼中的相关事宜,是可以相互比照的。皇陵每次都是开始戒严而不解除戒严。戒严是迁移神主的仪节,不可以不施行;解除戒严则是为了让军队士卒休息,这和告知神灵有什么关系呢!"傅瑗又问:"四位府君的庙室狭窄,容不下四个座位,可以在门外张挂帷幔吗?"徐邈说:"庙室狭窄容纳不下四个座位,在门外张挂帷幔,可以说是礼节随宜而变通。"当初,武帝咸宁三年,燕国迁移庙主前往封国,国子博士孙繁按礼制说:"按照礼制,凡是告祭之事都用特牲。又按照礼制,盛放神主要用竹制的箱笥,用斋车运载,也就是古代的金辂车。每到住宿处都要设奠祭告。又按照礼制,宗庙祭祀中考妣同席共同享用祭品,用一个尸来代表祭祀,是为了把神灵合为一体。如今诸王前往封国,迎请庙主……
而行,宜以发日,夙兴,告庙迎主。今无斋车,当以犊车,二主同车共祠,合于古。宗祀国迁,掌奉主祏当侍从。主车在王卤簿前,设导从。每顿止,传主车于中门外,左,设脯醢醴酒之奠,而后即安之。」
译出发时,应在出发当日清早起身,祭告祖庙,恭迎神主。如今没有斋车,应改用犊车,两位神主同乘一车共享祭祀,这也符合古礼。宗庙祭祀因国都迁徙而随行,掌管奉持神主匣的官员应当随侍在侧。载神主的车要排在皇帝仪仗队伍之前,并设置引导随从的人员。每次停顿驻扎时,把神主车传引到中门外的左侧,摆设脯醢、醴酒等祭品进行奠祭,然后才安顿下来。
师行奉主车夏 周
夏启与有扈氏战于甘之野,誓师云:「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祖谓迁主。
周制,记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狩,必以迁庙主行,载于斋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曾子问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孔子曰:『主命。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斋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以脯醢礼神,乃敢即安也。所告而不以出,即埋。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闲,乃出。盖贵命也。』」
立尸义夏 殷 周
尸,神象也。祭所以有尸者,鬼神无形,因尸以节醉饱,孝子之心也。夏氏立尸而卒祭。夏礼,尸有事乃坐。殷坐尸。无事犹坐。周坐尸,诏侑无方。其礼亦然,其道一也。言此亦周所因于殷也。方犹常也。告尸行节,劝尸饮食无常,若孝子之为也。孝子就养无方也。又云「旅酬六尸」。使之相酌也。后稷之尸,发爵不受旅。曾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言无益,无用为。若厌祭亦可乎?」厌时无尸。孔子曰:「祭成丧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使同姓可也。」人以有子孙为成人。子不殇父,义由此也。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为子行户郎反也。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子行犹子列也。祭祖则用孙列,皆取于同姓之嫡孙也。天子诸侯之祭,朝事延尸于户外,是以有北面事尸之礼。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以孙与祖昭穆同。为君尸者,大夫、士见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尊尸也。下,下车也。国君或时幼小,不能尽识群臣,有以告者,乃下也。尸必式,礼之也。乘必以几。尊者慎也。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在庙中则全于君。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入庙中则全于臣,全于子,是故不出者,明君臣之义。不迎尸者,欲全其尊也。尸,神象也。鬼神之尊,在庙中。人君之尊,出庙门则伸也。祝迎尸于庙门之外者,象神从外来也。天子宗庙之祭,以公卿大夫孙行者为尸。一云:天子不以公为尸,诸侯不以卿为尸,为其太尊,嫌敌君。故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周公祭太山而以召公为尸者,外神,宾主相见敬之道,不嫌也。卿大夫不以臣为尸,俱以孙者,避君也。天子诸侯虽以卿大夫为尸,皆取同姓之嫡也。夫妇共尸者,妇人祔从于夫,同牢而食,故共尸也。始死无尸者,尚如生,故未立也。檀弓云:「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赠,以币送死者于圹也。
译袭虞夏的制度。《王制》说:"春天禴祭,夏天禘祭,秋天尝祭,冬天烝祭。"郑玄说:"这是夏、殷的祭法。"他们的祭祀崇尚"声",《郊特牲》说:"祭品的气味还没有形成,先摇动奏响乐声,奏乐三曲终了,然后才出去迎接祭牲,用声音的号令,来告知于天地之间。""涤荡"就是摇动的意思。他们的祭祀以牲肝为贵重部位。
周代的祭祀,春天叫"祠",夏天叫"禴",秋天叫"尝",冬天叫"烝",而把"禘"作为殷祭(大祭)的名称。他们的祭祀崇尚"臭(气味)",《郊特牲》说:"周人崇尚气味,灌祭用鬯酒的香气,郁金草混合鬯酒酿成,香气向下渗透到深泉之中,灌祭完毕,然后迎接祭牲,这是为了招致阴气。""灌"是指用珪瓒舀取郁鬯酒最先献给神明,之后才迎接祭牲,在庭中宰杀。他们的祭祀以牲肺为贵重部位,实行九献之礼。这套礼制详细陈述如下。
祭祀那天,天子穿着衮服戴着冕冠进入庙中,乐工就演奏《王夏》。天子进入庙内,站立在东序。王后则头戴"副"、身穿"袆衣"进入,站立在西序,尸进入之后,王后就转移到西房。王后转移到西房,是为了效法阴阳各得其位的道理。《礼器》说:"太阳生于东方,月亮生于西方,这是阴阳的分野,也是夫妇所处的位置。"尸穿着衮服戴着冕冠进入,乐工就演奏《肆夏》。
天子返回室内,而不出去迎接尸。《祭统》说:"国君迎接祭牲而不迎接尸,是用来区别嫌疑的。"于是天子用珪瓒舀取鸡彝中的郁鬯酒来献给尸,尸用酒灌地来降请神明,尸祭酒、尝酒、然后奠置酒爵。这是灌神礼中的第一献。
王后接着用璋瓒舀取鸟彝中的郁鬯酒来献给尸,尸祭酒、尝酒、奠置酒爵。这是第二献。
天子于是袒露一臂到庙门去迎接祭牲,祭牲进入庙门时就演奏《昭夏》。天子亲自牵着祭牲,公卿大夫拿着币帛跟随在后,进入后在庭中祭告说"祭牲硕大肥美"。
天子于是把祭牲拴在庭中的石碑上,亲自拿着鸾刀,取出祭牲的毛血交给祝。祝捧着毛血进入室内,祭告"幽全"的含义(即牲体完整、毛色纯正)。随即宰杀祭牲,开始举行"朝践"的仪节。
凡是祭牲,每座庙用一牢(牛羊豕各一)。《公羊传》说:"祭周公用白色的公牛,祭鲁公用赤色的公牛,祭其余的先公则不限毛色。"
举行朝践仪节的时候,尸从室内出来,坐在户门的西边,面朝南方。主祭者在西边,面朝东方。《郊特牲》说:"在室内向尸传告祝辞,让尸坐在堂上。"郑玄注解说:"这是指举行朝事仪节的时候,在户外迎接尸。"
这时在尸和主祭者面前,只用笾豆盛着干肉、肉酱进献而已。然后取祭牲的肠间脂在炉炭上燎烧,将香气带入室内以此祭告神明。
这时天子亲自把牲肝在郁鬯酒中洗涤然后焚烧,用来供献给尸主。主祭者亲自切制牲肝,这就是所谓的"制祭"。
接着把祭牲的头呈放在室内北墙之下,这是以牲首为尊、崇尚气的意思。
这时又把生的祭品进献在尸和主祭者面前,这叫做"朝践"。
这时天子就用玉爵舀取樽中的醴齐酒来进献给尸。这是第三献。
王后这时进献朝事之礼所用的笾,这时堂上用夹钟调歌唱,堂下用无射调演奏《大武》之乐。
王后这
于主人赠,祝先归也。封,彼验反。白虎通曰:「祭所以有尸者,鬼神听之无声,视之无形,升自阼阶,仰视榱桷,俯视几筵,其器存,其人亡,虚无寂寞,思慕哀伤,无所写泄,故座尸而食之,毁损其馔,欣然若亲之饱,尸醉若神之醉矣。诗云『神具醉止,皇尸载起。』」
说曰:按凫鹥诗,美成王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乐之也。其诗五章,每章有公尸。郑玄以初章为宗庙,其二为四方百物,其三为天地,其四为社稷、山川,其五为七祀,则是周代大小神祀皆有尸也。至于周人轻重各因其象类。又按周公祭太山,以召公为尸,是三公之类也。又秋官职,祭亡国之社以士师为尸,是刑戮之义,则其余亦可知矣。
议曰:古之人朴质,中华与夷狄同,有祭立尸焉,有以人殉葬焉,有茹毛饮血焉,有巢居穴处焉,有不封不树焉,有手抟食焉,有同姓婚娶焉,有不讳名焉。中华地中而气正,人性和而才惠,继生圣哲,渐革鄙风。今四夷诸国,地偏气犷,则多仍旧。具边防序中。自周以前,天地、宗庙、社稷一切祭享,凡皆立尸。秦汉以降,中华则无矣。或有是古者,犹言祭尸礼重,亦可习之,斯岂非甚滞执者乎!按后魏文成帝拓跋浚时,高允献书云:「祭尸久废。今风俗则取其状貌类者以为尸,祭之宴好,敬之如夫妻,事之如父母,败损风化,黩乱情礼。」据文成帝时,其国犹在代北。又按周隋蛮夷传巴、梁间俗,每秋祭祀,乡里美鬓面人,送迎为尸以祭之。今郴、道州人,每祭祀,迎同姓丈夫、妇人伴神以享,亦为尸之遗法,有以知古之中华则夷狄同也。
通典卷第四十九 礼九 沿革九 吉礼八
时享荐新附 祫禘上
时享荐新附○虞 夏 殷 周 汉 后汉 魏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先王制礼,依四时而祭者,时移节变,孝子感而思亲,故奉荐味,以申孝敬之心,慎终追远之意。故礼记云:「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感。」皆以孟月,无常日,择月中柔日,卜,得吉则祭之,敬之至也。
有虞氏四时之祭名:春曰禴,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其祭尚气,郊特牲云「血、腥、爓祭,用气也。」尚谓先荐之也。法先迎牲,杀之取血,告于室,以降其神,然后用乐而行祭事。其祭贵首。
夏氏时祭之名,因有虞。其祭贵心。
殷禴禘尝烝,亦因虞夏之制。王制云「春禴,夏禘,秋尝,冬烝」。郑玄云「此夏殷之法」。其祭尚声,郊特牲云:「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也。
译时也用玉爵舀取樽中的醴齐酒来献给尸。这是第四献。这时堂下的音乐也随之演奏。
这时天子从阼阶往西边酌酒进献,王后从西阶往东边酌酒进献。这就是所谓的"礼在堂上交相举行,乐在堂下交相呼应"。
到了进献熟食的时候,这叫做"馈食"。先在堂上进献熟食。这是察看陈设这些馔品的礼仪,并不是说立即进食。
陈设馔品的时候,天子和尸都有可以倚靠停留之处,在旁边设置几案,所以说"变机"。
设席之后,又在堂上重新设置尸和主祭者的席位,位于户内西边,面朝东方,尸在主祭者的北边。
布置好尸和主祭者的席位之后,就把先前陈设在堂上的馔品,迁移放置到尸和主祭者的座席之前。
这时祝又用斝酌酒奠置,奠放在馔品的南边,这就是所谓的"天子奠斝"。
又取肠间的脂肪,涂抹在艾蒿上,混合散发出膻香的气味(郑玄说:"'膻'应当是'馨'字,是字形的错误"),在炉炭上燎烧,这就是所谓的"香气散布到屋墙之间"。
于是迎请尸和主祭者进入室内,就坐于席上,举起先前奠置的斝将要举行祭酒。
这时祝就告诉天子拜请,使尸安坐,《郊特牲》所说的"举起斝角,告诉天子行礼使尸安坐",指的就是这个。
天子拜礼完毕,尸就用菁茅滤酒来祭酒,这叫做"缩酒"。《左传》说:"你们没有进贡包扎好的菁茅,天子祭祀的供物不齐备,没有办法缩酒。"尸接着尝酒,奠置酒爵,尸这才坐下。
于是天子用玉爵舀取象樽中的盎齐酒来献给尸。这是第五献。
这时王后进献馈食之礼所用的笾,又用玉爵舀取象樽中的醴齐酒来献给尸。这是第六献。
天子和王后每次献酒,都像开始时一样奏乐。
尸进食完毕,天子用玉爵舀取朝践时所用献樽中的醴齐酒来为尸漱口,这叫做"朝献",也是沿用先前的酒樽。这是第七献。
王后进献"加事"之礼所用的豆笾。尸饮到第七次酒,天子就可以向诸公进献酒。
尸饮完之后,把酒爵交给祝,祝斟上清酒交给尸,尸用来回敬天子,天子于是在户内设置回敬的席位。
尸少许祭一下馔品中的黍稷,一并把福禄赐予天子,天子便拿着福胙出来,由量人和郁人接受。《周礼·宗伯》职文说:"量人和郁人接受举斝仪式中所用的空爵。"
王后用玉爵舀取馈食礼中象樽的盎齐酒来献给尸,叫做"再献",也是沿用先前的酒樽。尸回敬王后,如同回敬天子的做法一样,王后饮下回敬的酒。这是第八献。尸饮到第八次酒,天子就可以向卿进献酒。
担任宾客的诸侯用玉爵舀取盎齐酒,完成卒食礼的第三献。合计九献,天子和王后各占四献,担任宾客的诸侯占一献。尸饮到第九次酒,天子就可以向大夫、士进献酒,这是取"恩惠均施于下"的意思。
尸饮完之后,又回敬众臣,做法如同回敬王后一样。
从九献礼完成之后,天子便走下堂,戴着冕冠、手执盾牌,跳《大武》之舞来娱乐尸。《祭统》说:"国君手执盾牌斧钺,就到舞位,戴着冕冠,手持盾牌,率领群臣,用来娱乐伟大的尸。"
九献之后,又为嗣子举行奠酒仪式,嗣子与众臣进献酒,再进行三爵的仪节,都叫做"加爵",这时使用璧散、璧角。《明堂位》说:"加献用璧散、璧角。"
随
」涤荡犹摇动也。其祭贵肝。
周祭,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以禘为殷祭之名。其祭尚臭,郊特牲云:「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阴达于渊泉,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也。」灌谓以珪瓒酌郁鬯始献神。已乃迎牲,于庭杀之。其祭贵肺。行九献之礼。其礼备陈于下。
祭之日,王服衮冕而入庙,工则奏以王夏。王入,立于东序。后则副袆而入,立于西序,尸入之后,乃就于西房。转就西房者,所以放阴阳之义。礼器云:「大明生于东,月生于西,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尸服衮冕而入,工则奏肆夏。王反于室,而不迎尸。祭统云:「君迎牲而不迎尸,所以别嫌也。」于是王以珪瓒酌鸡彝之郁鬯以献尸,尸以祼地降神,尸祭之,啐之,奠之。此为祼神之一献也。后乃以璋瓒酌鸟彝之郁鬯以献尸,尸祭之,啐之,奠之。此为二献也。王乃袒而迎牲于门,牲入门则奏昭夏。王亲牵牲,公卿大夫执币以从,入而告于庭云「博硕肥腯」。王乃丽牲于碑,亲执鸾刀,启其毛血以授于祝。祝入,告于幽全之义。遂乃杀牲,始行朝践之事。凡牲,庙用一牢。公羊传曰:「周公白牡,鲁公骍刚,群公不毛。」朝践之时,尸出于室,坐于户西,南面。主在西,东面。郊特牲云:「诏祝于室,坐尸于堂。」郑玄注云:「谓朝事时,迎尸于户外。」时尸、主之前,荐以笾豆脯醢而已。乃取牲膟膋燎于炉炭,入以诏神于室。于时王亲洗肝于郁鬯而燔之,以隳于主。主人亲制其肝,所谓制祭也。次乃升牲首于室中北墉下,尊首尚气之义也。时又荐腥于尸、主之前,谓之朝践。于时王乃以玉爵酌献素何反,下同。樽中醴齐以献。此三献也。后于是荐朝事之笾,时堂上以夹锺之调歌,堂下以无射之调作大武之乐。后于是亦以玉爵酌献樽醴齐以献尸。此四献也。时堂下之乐亦作也。于时王自阼阶而西酌献,后从西阶东酌献。所谓「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至荐熟之时,谓之馈食。先荐熟于堂。视陈此设馔之礼,非谓即食。设馔之时,王及尸皆有倚住之处,设机于傍,故云变机也。设席之后,更设尸主之席于堂,在户内西方,东面,尸在其北。布尸主席讫,乃迁所设于堂上之馔,置尸主坐前。时祝又以斝酌奠,奠于馔南,所谓天子奠斝。又取肠间脂概之萧合膻芗,郑云:「膻当为馨,字之误。」燎于炉炭,所谓臭阳达于墙屋。乃迎尸主入室,即席,举奠斝将祭之。时祝则诏王拜妥尸,郊特牲云「举斝角诏妥尸」是也。拜讫,尸遂祭酒以菁茅,谓之缩酒。左传云:「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尸遂啐之,奠之,尸乃坐。
译即举行旅酬礼中不计数的敬酒仪节。奏乐也是如此不停。旅酬完毕之后,尸就退出。
尸退出之后,嗣子就吃尸剩下的祭品。《文王世子》说:"登堂吃剩食、接受尸所赐的酒爵,交给嫡长子,这是尊重祖先的道理。"郑玄注解说:"上嗣,是祖先血脉的正统继承人。"
到了第二天,再用一副牲牢在祊(庙门旁)举行绎祭,这是在庙门之外举行的礼仪。
一年四季新出产的食物刚刚成熟上市时,都要先进献于寝庙,然后人才食用。
二月进献羔羊并开启冰窖。春分时节天气开始转暖,进献羔羊祭祀司寒之神,然后才开启冰窖取冰。《左传》说:"太阳运行到北陆时藏冰,运行到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来。"要先进献于寝庙,然后才使用。
四月用猪肉配麦尝新,因为新麦性热气味尤其旺盛,用猪肉来配食,可以疏散麦的燥热。
七月百谷成熟,黍稷之类的谷物在这个月才开始成熟,因而先进献。八月尝新麻,九月尝新稻,都是在刚成熟时进献。十二月尝新鱼,这时的鱼得到了阳气,味道洁美。
汉惠帝时,叔孙通说:"古时候有春天尝新果的礼仪。如今正当樱桃成熟,可以进献。"于是就向宗庙进献樱桃。颜师古说:"《礼记》记载,仲夏之月,用含桃进献美味,先进献于寝庙,说的就是这种樱桃。"各种果品的进献由此兴起。
后汉光武帝建武二年正月,在雒阳修建高庙。《汉旧仪》说:"这是原来孝武帝的庙。"《古今注》说:"在雒阳的校官处修建的。"
四时祫祭,高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如同旧制。其余各帝的四时祭祀,春天在正月,夏天在四月,秋天在七月,冬天在十月以及腊月,一年共五次祭祀。灵帝时,京都四时所祭祀的,高庙有五位神主,世祖庙有七位神主,少帝三座陵墓,追尊皇后三座陵墓,总共用祭牲十八副太牢。
古代没有在陵墓前祭祀的做法,汉代各陵墓都设有园寝,这是承袭秦代的做法。解说的人认为,古代宗庙前面建庙、后面建寝,是用来仿效人君居所前有朝堂、后有寝室的格局。《月令》有"先荐寝庙"的说法,《诗经》称"寝庙奕奕",说的是相通的道理。庙用来收藏神主,按四时祭祀;寝则备有衣冠、几杖等仿效生人使用的器物,用来进献时新食物。
秦代开始把"寝"移出宗庙,建在墓旁,汉代沿袭这种做法而没有改变,所以陵墓上的建筑称为"寝殿",其中陈设起居、衣服等仿效生人使用的器物,这就是古代"寝"的用意。
建武年间以来,关西一带各陵墓因为年代逐渐久远,只用四时特牲祭祀;皇帝每次驾临长安拜谒各陵,才用太牢祭祀。从雒阳的各座陵墓到灵帝在位时,都在晦日、望日、二十四节气、伏日、腊日以及四季举行祭祀。在祭祀庙的日子里进献饮食,大官负责送来所用之物,园令、食监负责主管察看,那些在陵墓专职服侍的宫人,按照更漏报时整理被枕,准备盥洗用水,陈设梳妆用具。
魏初,高堂隆说:"按照旧的典制,天子诸侯每月都有祭祀之事,孟月时,举行的是四时正祭,牛羊豕三牲、黍稷等时令食物全都齐备。仲月、季月,都是荐新之祭。大夫以上荐新用羔羊,或者加上狗而已,不备三牲。士用小猪。庶人则只依
于是王以玉爵酌象樽盎齐以献尸。此五献也。时后荐馈食之笾,又以玉爵酌象樽醴齐以献尸。此六献也。王及后每献,皆作乐如初。尸食讫,王以玉爵酌朝践之献樽醴齐以酳尸,谓之朝献,亦樽相因。此七献也。后荐加事之豆笾。尸饮七,王可以献公。尸饮讫,授祝,祝酌清酒以授尸,尸以酢王,王及设酢席于户内。尸少祭馔黍稷,并假福王,王乃以出,量人与郁人受之。周礼宗伯职云:「量人与郁人受举斝之卒爵。」后以玉爵酌馈食象樽之盎齐以献尸,曰再献,亦樽之相因。尸酢后如王之法,后饮酢酒。此八献也。尸饮八,王可以献卿。诸侯为宾者以玉爵酌盎齐,备卒食三献。合九献,凡王及后各四,诸侯为宾者一也。尸饮九,王可以献大夫、士。取惠均于下之义。尸饮讫,又酢诸臣,如后之法。自九献之后,遂降,冕而抚干,舞大武之乐以乐尸。祭统云:「君执干戚就舞位,冕而总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九献之后,更为嗣子举奠,与诸臣进献,更行三爵,皆谓之加爵,则用璧散璧角。明堂位云「加以璧散璧角」。即行旅酬无算之爵。乐作亦然。旅酬既讫,则尸出。尸出之后,则嗣子馂之。文王世子云:「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郑玄注云:「上嗣,祖之正统。」厥明,更以一牢绎于祊。于庙门之外而行其礼。
其四时新物初登,皆先荐寝庙而后食。二月献羔开冰。春分方温,献羔以祭司寒,而后开冰。左传曰:「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先荐寝庙而后食。四月以彘尝麦,麦之新,气尤盛,以彘食之,散其热。七月登谷,黍稷之属,于是月始熟,而先荐。八月尝麻,九月尝稻,皆初熟而荐之。十二月尝鱼。此时鱼得阳气,洁美。
汉惠帝时,叔孙通曰:「古者有春尝果。方今樱桃熟,可献。」遂献宗庙。颜师古曰:「礼记,仲夏月,羞以含桃,先荐寝庙,即此樱柧也。」诸果之献由此兴。
后汉光武帝建武二年正月,立高庙于雒阳,汉旧仪曰:「故孝武庙。」古今注曰:「于雒阳校官立之。」四时祫祀,高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如旧。余帝四时春以正月,夏以四月,秋以七月,冬以十月及腊,一岁五祀。灵帝时,京都四时所祭高庙五主,世祖庙七主,少帝三陵,追尊后三陵,凡牲用十八太牢。
古不墓祭,汉诸陵皆有园寝,承秦所为也。说者以为古宗庙前制庙,后制寝,以象人君之居前有朝,后有寝。月令有「先荐寝庙」,诗称「寝庙奕奕」,言相通也。庙以藏主,以四时祭。寝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以荐新物。秦始出寝,起于墓侧,汉因而弗改,故陵上称寝殿,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古寝之意也。
译时节合宜的东西进献,鱼、雁都可以,都配有黍稷。《礼器》说:'用羔羊、小猪祭祀,百官都能享用充足;用太牢祭祀,未必会有剩余。'用羔羊、小猪祭祀是荐新的礼仪,用太牢祭祀是时祭的礼仪。《诗经》说:'四月这一天,早早地献上羔羊祭祀韭菜之神。'周历的四月就是夏历的二月。《月令》说:仲春之月,天子就要进献羔羊、开启冰窖;季春之月,天子开始乘船进献鲔鱼;仲夏之月,天子就要尝新鱼;都要先进献于寝庙。这就是仲春、季月荐新的礼仪。"
蜀国谯周《礼祭集志》说:"天子的宗庙,始祖以及高祖、曾祖、祖父、父亲,都在每月初一进行加荐祭祀,用来仿效死者生前每月初一有特殊饮食的习惯,这叫做'月祭'。二祧(远祖)之庙,没有月祭。凡是五谷新近成熟,珍贵食物新近制成,天子都要用来进献宗庙。按照礼制,没有进献宗庙之前不敢先尝新,这是孝敬的道理。每月初一的荐祭以及腊祭、荐新,都只是设奠,没有尸。所以各庙的祭祀都能在一个早晨之内全部完成。"
宋代四时祭祀,将要举行祭祀前一定先在前一天晚上省视祭牲。皇帝散斋七天,致斋三天。掌管此事的百官也是如此。
致斋的日子,皇帝驾临太极殿的帷幄座位,穿着绛纱袍,戴黑介帻,戴通天金博山冠。
祭祀的那天,皇帝车驾出行,百官中应当斋戒随驾、留守、填街维持秩序、提前布置的人,各自按照传令、代理的安排行事。漏刻上水一刻时,皇帝穿戴平冕、龙衮服,登上金根车,来到庙的北门。理礼、谒者分别引导太乐令、太常、光禄勋、三公等人都进入各自的位置。皇帝下车,进入庙内,脱去鞋子,洗手并清洗酒爵,完毕后,登上殿堂。
初献时,奠置酒爵,奏乐。太祝令跪着诵读祝文,完毕后,把祝文进献奠放在神座前,皇帝返回原来的位置。博士引导太尉举行亚献,完毕后,谒者又引导光禄勋举行终献。皇帝如果不亲自祭祀,就由三公代行祭事,由太尉初献,太常亚献,光禄勋终献。
齐永明九年正月,下诏规定太庙四时祭祀,进献宣皇帝的祭品用发面饼、鸭子;孝皇后用笋、鸭蛋、肉脯酱、烤白肉;高皇帝进献肉脍、腌菜羹;昭皇后用茶、米糕、烤鱼:都是他们生前喜好的食物。这些都是当时崇尚的做法,并没有典礼制度上的规定。
在此之前,齐世祖梦见太祖对他说:"刘宋的历代皇帝曾经在太庙祭祀时向我索求食物,你可以另外为我设立祭祀。"世祖于是敕令章郡王妃庾氏,按四时回到青溪宫旧宅,在内室的合堂,供奉祭祀二帝二后,祭牲、服饰礼仪,都采用家人礼而非国家大典。
梁武帝时期,宗庙四时之祭加上腊祭,一年共五次祭飨。天监十六年,下诏说:"神灵没有固定必须享用的祭品,神灵享用在于人心的至诚,所以西邻的禴祭虽薄,反而实实在在受到福佑。宗庙祭祀,如今仍然用牲牢,对至诚之心没有益处,反而有损冥冥中的道义。从今以后,除了四时的烝、尝大祭之外,其余的可以酌情替代。"
八座大臣商议:"用大块干肉来代替一头祭祀用的牛。"八座又上奏说:"既然已经停止宰杀牲畜,就不再有省视祭牲这件事,请求另立'省馔'的仪式。众官员陪同排列观礼,都与省视祭牲的仪式相同。"皇帝
建武以来,关西诸陵以转久远,但四时特牲祠;帝每幸长安谒诸陵,乃太牢祠。自雒阳诸陵至灵帝,皆以晦望、二十四气、伏腊及四时祠。庙日上饭,大官送用物,园令、食监典省,其亲陵所宫人,随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陈严具。
魏初,高堂隆云:「按旧典,天子诸侯月有祭事,其孟,则四时之祭也,三牲、黍稷,时物咸备。其仲月、季月,皆荐新之祭也。大夫以上将之以羔,或加以犬而已,不备三牲也。士以豚。庶人则唯其时宜,鱼雁可也。皆有黍稷。礼器曰:『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太牢而祭,不必有余。』羔豚则荐新之礼也,太牢则时祭之礼也。诗云:『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周之四月则夏之二月也。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季春之月,天子始乘舟荐鲔。仲夏之月,天子乃尝鱼。咸荐之寝庙。此则仲春季月荐新之礼也。」蜀谯周礼祭集志曰:「天子之庙,始祖及高、曾、祖、考,皆月朔加荐,以象平生朔食也,谓之月祭。二祧之庙,无月祭也。凡五谷新熟,珍物新成,天子以荐宗庙。礼,未荐不敢食新,孝敬之道也。其月朔荐及腊荐、荐新,皆奠,无尸。故群庙皆一朝之间尽毕。」
宋四时祭祀,将祭必先夕牲。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百官掌事者亦如之。致斋之日,御太极殿幄坐,着绛纱袍,黑介帻,通天金博山冠。祠之日,车驾出,百官应斋从驾留守填街先置者,各依宣摄从事。上水一刻,皇帝着平冕龙衮服,升金根车,到庙北门。理礼、谒者各引太乐令、太常、光禄勋、三公等皆入在位。皇帝降车,入庙,脱舄,盥及洗爵,讫,升殿。初献,奠爵,乐奏。太祝令跪读祝文,讫,进奠神座前,皇帝还本位。博士引太尉亚献,讫,谒者又引光禄勋终献。皇帝不亲祠,则三公行事,而太尉初献,太常亚献,光禄勋终献。
齐永明九年正月,诏太庙四时祭,荐宣皇帝面起饼、鸭;孝皇后笋、鸭卵、脯酱、炙白肉;高皇帝荐肉脍、葅羹;昭皇后茗、粣、炙鱼:皆所嗜也。此皆当时所尚,无典礼之制。先是,世祖梦太祖曰:「宋祖诸帝尝太庙从我求食,可别为吾祠。」帝乃敕章郡王妃庾氏四时还青溪宫旧宅,处内合堂,奉祠二帝二后,牲牢服章,用家人礼。
梁武帝宗庙四时及腊,一岁五享。天监十六年,诏曰:「夫神无常飨,飨于克诚,所以西邻禴祭,实受其福。宗庙祭祀,犹有牲牢,无益至诚,有累冥道。自今四时烝尝外,可量代。」八座议:「以大脯代一元大武。」八座又奏:「既停宰杀,无复省牲之事,请立省馔仪。其众官陪列,并同省牲。」帝从之。又诏:「今虽无复用腥,犹有脯修之类,即之幽明,义为未尽。
译听从了这个意见。
又下诏说:"如今虽然不再使用生肉,但仍然有肉脯之类荤食,就幽明人神之间的道理而言,意义还不够完备。可以再重新详细制定,全都进献时令蔬菜。"左丞司马筠等人参与商议:"用大饼来代替肉脯,其余的全都用蔬菜。"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
又中书舍人朱异建议:"两庙的祭祀,历来相沿只有一钘器羹。祭祀的礼制本应该有两种羹,如今相沿只有一钘,这在礼制上有所欠缺。请求增加一钘熬油莼菜羹。"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
于是修建至敬殿、景阳台,设立七庙的神座。每月两次设置素净的馔品祭祀。从此直到台城被攻破,各庙就不再用血食荤祭了。
陈代的制度,一年举行五次祭祀,指的是春夏秋冬和腊祭。每次祭祀共用一副太牢,始祖庙用三牲的头,其余诸庙只用牲的骨体而已。
后魏孝文皇帝太和六年十一月,将要亲自祭祀七庙,有关官署依照礼制备办仪式。于是群臣商议说:"从前虞舜亲自虔诚祭祀,祖先神灵便降临;殷代先王亲自拜谒,大福便随之降临。大魏七庙的祭祀,依照先前朝代的旧例,大多不是皇帝亲自拜谒。如今陛下孝诚发自内心,想要亲自主持祭祀,这符合古代的礼义,是礼制中的常典。臣等谨慎地依照旧的典章,并且采纳汉、魏的旧例,撰定祭服、冠履、牲牢等器具,罍、洗、簠、簋、俎、豆等礼器,百官助祭的位次,乐官奏乐节奏的引导,祭祀时升降进退的礼法,另外编集成皇帝亲自拜祭的仪注。"皇帝下令批准。于是孝文帝便亲自祭祀。此后四时的常规祭祀,都亲自参加。
太和十六年,下诏说:"四时祭祀,是为人子女的常行之道。然而祭祀进献的礼仪,贵贱各有不同。所以拥有封邑的国君,用孟月祭祀,没有田地俸禄的士人,用仲月进献。何况七庙这样重要的祭祀,怎么能用仲月呢!近来烝祭、尝祭的礼仪,颇为违背旧的礼义。如今打算遵循古代久远的礼式,在这个孟月,特别举行禴祭于太庙。只是朝廷的典制刚刚改革,各种事务繁多而需要协调,没有空闲专心斋戒洁净准备祭祀,因而拖延到现在。而且接神飨祖,必须选择吉日。如今礼律还没有颁布宣示,有关官署有的还不知道这件事。可以命令太常确定日期后奏报。"
北齐的制度,春祠、夏禴、秋尝、冬烝,都在孟月举行,共四次祭祀。每次祭祀,每室神主用一副太牢。武成帝开始让皇后担任亚献。河清年间修定法令,四时祭庙以及元日在庙庭祭祀,都设置两处庭燎。
后周的制度,四时之祭,各在其庙举行,也是由皇后担任亚献。这套仪式和北齐相同。不同的地方是:皇后亚献完毕后,又进献加豆之笾,所盛的是菱角、芡实、芹菜腌菜、兔肉酱,冢宰终献完毕后,皇后亲自撤下豆器,走下堂返回自己的位次,然后太祝再来撤去其余祭器。
隋代四时的祭祀,各用太牢。四时于太庙进献新物,由有关官署代行祭事,而不请出神主。祔祭的礼仪,都比照时享执行。
大唐四时都在孟月祭享太庙,每室各用一副太牢。如果时新物品适合进献帝王食用的,有关官署先送交太常,让尚食官一同知晓,挑选务必使其洁净,并且用滋味与新物相宜的食物来搭配。由太常卿以及少卿中的一人奉献于太庙。太常卿及少卿如果有事故
可更详定,悉荐时蔬。」左丞司马筠等参议:「大饼代脯,余悉用蔬菜。」帝从之。又舍人朱异议:「二庙祀,相承止有一钘羹。盖祭祀之礼,应有两羹,相承止于一钘,即礼为乖。请加熬油莼羹一钘。」帝从之。于是起至敬殿、景阳台,立七庙座。月中再设净馔。自是讫于台城破,诸庙遂不血食。
陈制,一岁五祠,谓春夏秋冬腊也。每祭共以一太牢,始祖以三牲首,余唯骨体而已。
后魏孝文皇帝太和六年十一月,将亲祀七庙,有司依礼具仪。于是群官议曰:「昔有虞亲虔,祖考来格;殷宗躬谒,介福攸降。大魏七庙之祭,依先朝旧事,多不亲谒。今陛下孝诚发中,思亲执祀,稽合古义,礼之常典。臣等谨按旧章,并采汉魏故事,撰祭服冠屦牲牢之具,罍洗簠簋俎豆之器,百官助祭位次,乐官节奏之引,升降进退之法,别集为亲拜之仪。」制可。于是帝乃亲祭。其后四时常祀,皆亲之。十六年,诏曰:「夫四时享祀,人子常道。然祭荐之礼,贵贱不同。故有邑之君,祭以首时,无田之士,荐以仲月。况七庙之重,而用中节者哉!自顷烝尝之礼,颇违旧义。今将仰遵远式,以此孟月,特禴于太庙。但朝典初改,众务殷协,无遑斋洁,遂及于今。又接神飨祖,必须择日。今礼律未宣,有司或不知此。可敕太常令克日以闻。」
北齐制,春祠、夏禴、秋尝、冬烝,皆以孟月,凡四祭。每祭,室一太牢。武成帝始以皇后亚献。河清中定令,四时祭庙及元日庙庭,并设庭燎二所。
后周之制,其四时祭,各于其庙,亦以皇后亚献。其仪与北齐同。所异者,皇后亚献讫,又荐加豆之笾,其实菱、芡,芹葅、兔醢,冢宰终献讫,皇后亲彻豆,降还版位,然后太祝彻焉。
隋四时之祭,各以太牢。四时荐新于太庙,有司行事,而不出神主。祔祭之礼,并准时享。
大唐四时各以孟月享太庙,室各用一太牢。若品物时新堪进御者,有司先送太常,令尚食相知,简择务令洁净,仍以滋味与新物相宜者配之。太常卿及少卿一人奉荐太庙。卿及少卿有故,即差五品以上摄。有司行事,不出神主。仲春荐冰,亦如之。
祫禘上虞 夏 殷 周 后汉 魏 晋 东晋
古者天子诸侯三年丧毕,皆合先祖之神而享之。以生有庆集之欢,死亦应备合食之礼。缘生以事死,因天道之成而设禘祫之享,皆合先祖之神而享之。
虞夏先王崩,新王元年二年丧毕而祫。三年春特禴,夏特禘,秋特尝,冬特烝。四年春特禴,夏祫禘,秋祫尝,冬祫烝。每间岁皆然,以终其代。高堂隆云:「丧以奇年毕则祫亦常在奇年,偶年毕则祫亦常在偶年。
译不能到任,就委派五品以上的官员代理。由有关官署代行祭事,不请出神主。仲春进献冰,也是如此办理。
祫禘上 虞 夏 殷 周 后汉 魏 晋 东晋
古时候天子诸侯三年守丧期满后,都要合祭先祖的神灵而祭飨他们。因为活着的时候有欢庆聚会的欢乐,死后也应当具备合食团聚共食的礼仪。依循侍奉生人的道理来侍奉死者,依据天道运行有成周而复始的规律来设立禘祭、祫祭的祭飨,都是合祭先祖的神灵而祭飨他们。
虞、夏时代,先王驾崩,新王在位第一年、第二年守丧期满后举行祫祭。第三年春天单独举行禴祭,夏天单独举行禘祭,秋天单独举行尝祭,冬天单独举行烝祭。第四年春天单独举行禴祭,夏天举行祫祭兼禘祭,秋天举行祫祭兼尝祭,冬天举行祫祭兼烝祭。此后每隔一年都是如此,直到这一代结束。高堂隆说:"守丧如果在奇数年满期,那么祫祭也常常在奇数年举行;如果在偶数年满期,那么祫祭也常常在偶数年举行。"
殷代,先王驾崩,新王在位第二年守丧期满后举行祫祭。第三年春天单独举行禘祭,夏天单独举行禴祭,秋天单独举行尝祭,冬天单独举行烝祭。第四年春天单独举行禘祭,夏天举行祫祭兼禴祭,秋天举行祫祭兼尝祭,冬天举行祫祭兼烝祭。相隔年份的奇偶规律与虞、夏相同。按:殷代把虞、夏的"春禴"改称为"禘",又把原来的"禘"改称为"禴"。按《郊特牲》"春禘秋尝"的说法,指的就是殷代的祭祀。
周代的制度,天子诸侯三年守丧期满,禫祭之后,就在太祖庙举行祫祭,第二年春天在各庙举行禘祭。祫祭,不论是已经迁毁的庙神主还是尚未迁毁的庙神主,都要合并升祔到太祖庙一同祭祀。禘祭则不涉及尚存的近亲之庙,只是把文王、武王以下已经迁毁的神主,按照昭穆的次序在文王、武王之庙中祭祀,王季以上的神主则在后稷庙中祭祀。
之所以知道是先祫祭后禘祭,是根据《春秋》记载鲁僖公、宣公、定公都是在即位第八年举行禘祭,用"再殷祭"(五年两次大祭)的规律来推算的。此后每五年举行两次大祭,一次禘祭、一次祫祭,之所以守丧期满一定要有这次禘祭、祫祭,是作为此后"再殷之祭"的根本。丧期满后举行的祫祭,是此后历次祫祭的根本;第二年举行的禘祭,是此后历次禘祭的根本。从此以后各自按周期计数,每到三年,就各自举行一次,所以能够形成"五年两次大祭"的规律,这是效法"五年两次闰月"的规律,体现天道运行大成、周而复始的道理。
禘祭在夏天举行,祫祭在秋天举行。《诗经·閟宫》的传注说:"诸侯夏天举行禘祭就不再举行礿祭,秋天举行祫祭就不再举行尝祭,只有天子禘祫与四时之祭兼而有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崔灵恩说:"禘祭之所以在夏天举行,是因为禘祭要审察清楚昭穆的次序,排列尊卑的等级,夏天时阳气在上、阴气在下,尊卑有一定的次序,所以隆重地按次第祭祀,所以'禘'就是'谛'(审察清楚)的意思,也是'第'(次序)的意思。祫祭之所以在秋天举行,是因为祫祭要合并聚集众多神主,这项礼仪规模最为盛大,一定要等到秋天万物成熟的时候,大规模合祭,所以'祫'就是'合'(合并)
」
殷先王崩,新王二年丧毕而祫。三年春特禘,夏特禴,秋特尝,冬特烝。四年春特禘,夏祫禴,秋祫尝,冬祫烝。间岁奇偶如虞夏。按殷改虞夏春禴曰禘,又改禘为禴。按郊特牲「春禘秋尝」,则殷祭。
周制,天子诸侯三年丧毕,禫祭之后,乃祫于太祖,来年春禘于群庙。祫,毁庙未毁庙皆合升于太祖。禘则不及亲庙,但文武以下毁主依昭穆于文武庙中祭之,王季以上于后稷庙祭之。知先祫后禘者,约春秋鲁僖公、宣公、定公皆八年而禘,以再殷祭推之。尔后五年再殷祭,一禘一祫,所以丧必有此禘祫者,为后再殷之祭本也。丧毕之祫,祫之本;明年之禘,禘之本也。从此后各自数,每至三年,则各为之,故得五年再殷祭。因以法五岁再闰,天道大成也。禘以夏,祫以秋。诗閟宫传云「诸侯夏禘则不礿,秋祫则不尝,唯天子兼之」是也。崔灵恩云:「禘以夏者,以审谛昭穆,序列尊卑,夏时阳在上,阴在下,尊卑有序,故大次第而祭之,故禘者谛也,第也。祫以秋者,以合聚群主,其礼最大,必秋时万物成熟,大合而祭之,故祫者合也。」
将祫祭,前期十日之前夕,肆师告具,太宰、太宗、太史帅执事而卜日,既卜,司隶隶仆修除粪洒其庙。将祭前夕,于太庙南门之外展牲,庖人告牷。太宰▯涤濯祭器。掌次于庙门外之东,设主人及公卿以下次幕,其尸次兼设幄。掌次云:「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郑玄云:「旅,众也。公卿以下即位所祭祀之门外,以待事,为之张大幕。尸则有幄。」郑司农云:「尸次,尸所居,更衣帐。」次百司所供之物,皆至庙门外。司徒奉牛牲,司马奉羊牲,司空奉豕牲,每庙各一牢。按公羊传:「周公白牡,鲁公骍刚,群公不毛。」是各牲也。司烜氏以夫燧取明火于日,以照馔;以鉴取明水于月,以加五齐。欲得阴阳之洁气也。加谓于上陈之。笾人陈四笾之实。朝事之笾有麷,熬麦也。音丰。蕡,熬枲实。白,熬稻。黑,熬黍。形盐,盐之似虎形者。膴,●生鱼为大脔。火吴反。鲍鱼鱐。鲍者于●室中糗干之鱼。鱐者析干之鱼。鱐音所求反。馈食之笾:其实有枣,栗,桃,干▯,干梅也。音老。榛实。似栗而小。加笾之实:菱,芡,栗,脯。四物各二笾,凡八笾也。羞笾之实:糗饵,粉餈。谓粉稻米、黍米,合烝之为饵,饼之则为餈。恐饵餈粘,着笾,故以糗粉藉之。糗,熬大豆也。醢人掌四豆之实。朝事之豆,其实:韭葅、醓醢,醓音毯,肉汁也。昌本、麋臡,昌本,昌蒲根也。切之四寸为葅。醢之有骨者为臡,音泥。菁葅、鹿臡,茆葅、穈臡。菁,蔓菁。茆,凫葵。馈食之豆,其实:葵葅、蠃音骡醢,脾▯、蠯蒲佳切醢,脾▯,牛百叶。
译的意思。"
将要举行祫祭,在祭祀前十天的前一天晚上,肆师向国君禀告准备就绪,太宰、太宗、太史率领执事人员占卜确定日期,占卜完毕后,司隶、隶仆负责清扫、洒水打扫那座宗庙。
将要祭祀的前一天晚上,在太庙南门之外察看陈列祭牲,庖人禀告祭牲完好齐全。太宰负责清洗祭祀所用的器具。
掌次官在庙门外的东边,设置主祭者以及公卿以下人员的临时帐幕,尸的临时住处则兼设帷幄。《掌次》说:"凡是祭祀,张设众人的帐幕,张设尸的临时住处。"郑玄说:"'旅',是众人的意思。公卿以下的人就位于祭祀场所的门外,用来等候祭事,为他们张设大帐幕。尸则有帷幄。"郑司农说:"'尸次',是尸所居住停留的地方,供其更衣的帐篷。"
依次排列百官各部门所供应的物品,都送到庙门外。司徒进献牛牲,司马进献羊牲,司空进献豕牲,每座庙各用一副牲牢。按《公羊传》说:"祭祀周公用白色公牛,祭祀鲁公用赤色公牛,祭祀其余诸公不限毛色。"这就是各庙所用祭牲有别的例子。
司烜氏用夫燧从太阳取得明火,用来照亮馔品;用鉴从月亮取得明水,用来加入五齐之中。这是想要取得阴阳的洁净之气。"加"是指陈放在五齐之上的意思。
笾人陈设四种笾中盛的食物。朝事之礼所用的笾中有:麷(炒熟的麦子);蕡(炒熟的大麻籽);白(炒熟的稻米);黑(炒熟的黍米);形盐(形似老虎的盐块);膴(把生鱼切成大块);鲍鱼、鱐(鱼干)。"鲍"是在密室中用糗(炒米粉)腌制并晾干的鱼;"鱐"是剖开晾干的鱼。
馈食之礼所用的笾中:所盛的有枣、栗、桃、干〇(干梅)、榛实(形似栗子而较小)。
加笾中所盛的:菱角、芡实、栗子、肉脯。这四种食物各用两个笾盛放,共八个笾。
羞笾中所盛的:糗饵、粉餈。是指把稻米、黍米磨成粉,合起来蒸熟叫做"饵",做成饼状就叫"餈"。因为担心饵、餈粘在笾上,所以用糗粉垫底。"糗",是炒熟的大豆磨成的粉。
醢人负责掌管四种豆中所盛之物。朝事之礼所用的豆,所盛的有:韭菜腌菜、醓醢(肉汁);昌本(菖蒲根,切成四寸长做成腌菜)、麋臡(带骨的肉酱叫"臡");菁菜(蔓菁)腌菜、鹿肉酱;茆菜(凫葵)腌菜、穈肉酱。
馈食之礼所用的豆,所盛的有:葵菜腌菜、蠃肉酱;脾〇(牛百叶)、蠯(蛤)肉酱;蜃(大蛤)、蚳(蚁卵)肉酱;豚拍(猪的肩肉)、鱼肉酱。
加豆中所盛的:芹菜腌菜、兔肉酱;深蒲(蒲草刚在水中萌生的嫩芽)、醓醢;箈(箭竹嫩芽)腌菜、雁肉酱;笋(竹子的嫩芽)腌菜、鱼肉酱。
羞豆中所盛的:酏食、糁食。"酏",是把狼胸内的脂膏切碎,和稻米一起做成的食物。"糁",是取牛、羊、猪三种肉等量,切成小块,与稻米按二比一的比例混合做成饵,然后煎制。
酰人供应五种细切腌菜、七种腌菜、醋酱等物。盐人供应苦盐、颗盐、散盐(如今的海盐)。
小史负责排列神主昭穆次序对应的俎、簋。酒正供应五齐、三酒,用来装满八樽。司樽彝供应斝彝、黄彝。《司樽彝》说:"秋天尝祭、冬天烝祭时的灌祭,使用斝彝、黄彝。"郑玄注解说:"斝彝上绘有禾稼图案。黄彝,是黄目樽。"是说用黄金做成樽上的眼睛状装饰,因为祫祭在秋天举行
蠯,蛤也。蜃、蚳醢,蜃,大蛤也。豚拍、鱼醢。豚膊肩。加豆之实:芹葅、兔醢,深蒲、醓醢,深蒲,蒲始生水中子。箈葅、鴈醢,箈,箭萌。音台。笋葅、鱼醢。笋,竹萌也。羞豆之实:酏食,糁食。酏,也。小切狼臅膏,以與稻米為。糁,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与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酏音嗣。臅音昌欲反。酰人共音供,下同五齑、七葅、酰酱等。盐人共苦盐、颗盐。散盐。今海盐也。小史叙昭穆之俎簋。酒正共五齐三酒,以实八樽。司樽彝共斝彝、黄彝。司樽彝云:「秋尝冬烝祼,用斝彝黄彝。」郑玄注:「斝彝,画禾稼。黄彝,黄目樽也。」谓以黄金为目,设于樽上,以祫在秋,故用。人共畫布巾以之。烹人共鼎镬及大羹钘羹。镬,所以煮肉及鱼腊之器。既熟,乃升于鼎。舍人共簠簋。甸师氏共齍盛及萧茅。萧茅则纳于乡师,乡师得而束之,长五寸切之,以藉祭。凡后所陈荐玉齍、玉敦音对等物,皆九嫔共之。献尸之瑶爵等,内宰共之。天府陈国之玉镇大宝器,陈于东西序。即尚书顾命者是也。九服内诸侯及夷狄等来助祭,所贡方物珍异等,皆陈庙庭,其几筵,司几筵云:「吉事变几。」祼于室,馈食于堂,绎于祊,每事易几,神事文,示新也。席皆以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纷,如绶有文而狭者。缫席则削蒲蒻,展之,编以五采,若今合欢矣。画谓云气。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司服共,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则鷩冕,尸服亦然。凡百司所共之物,皆太史校数之,及教所当置处。太史职云「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是。王所乘辂,鸡人呼晨,司乐宿悬等,一如圜丘。
其日夙兴,陈酒齐等室中,近北陈郁鬯,郁鬯之南陈明水,明水之南室户之内陈泛齐、醴齐、盎齐,室户之外堂上陈醍齐而已。次堂下陈沈齐,沈齐之南陈玄酒,玄酒之南陈事酒、昔酒、清酒。于是大宗伯出高祖以下木主,守祧出先王先公祧主,皆入太祖后稷庙中。于室中之奥西壁下,东面布太祖后稷位,尸在东,北面。太祖之子于席前之北,南面,为昭。次昭之子在南方北面相对,为穆。以次而东,孙与王父并列,直至祢。其尸各居木主之左,凡七尸。七尸者,逸礼文。按礼器云「周旅酬六尸」。郑玄云「后稷尸发爵不受旅」是也。
用九献。王服衮冕而入,奏王夏;后服副袆从王而入,则奏齐夏;次尸入,奏肆夏。
译,所以使用斝彝、黄彝。掌巾之人供应画有图案的布巾来配用这些器具。
烹人供应鼎、镬以及大羹、钘羹所需器具。"镬",是用来煮肉以及鱼、腊肉的器具,煮熟之后,就升放到鼎中。舍人供应簠、簋。甸师氏供应粢盛谷物祭品以及萧(艾蒿)、茅(草)。萧、茅则交纳给乡师,乡师取得后加以捆扎,切成五寸长,用来垫衬祭品。
凡是王后所要陈设进献的玉齍、玉敦等器物,都由九嫔供应。献给尸所用的瑶爵等器物,由内宰供应。
天府陈列国家的玉镇、大宝等重器,陈设在东西序。这就是《尚书·顾命》篇所说的那些重器。
九服之内的诸侯以及夷狄等前来助祭,所进贡的地方特产、珍奇之物等,都陈列在庙庭。至于几筵的陈设,《司几筵》说:"吉礼每逢一事就更换几案。"灌祭在室内举行,馈食礼在堂上举行,绎祭在祊举行,每一项仪节都更换几案,这是因为侍奉神明要讲究文饰,表示常新之意。
席子都用莞草编的筵,用"纷"镶边(纷,像绶带一样有花纹而较窄的镶边)。上面加铺缫席,用画(云气图案)镶边(缫席是把蒲蒻削制、展开,用五色编织,就像现在的"合欢"席一样)。再加铺次席,用黼(黑白相间花纹)镶边(次席是桃枝席,编织有次第排列而成花纹)。左右两边设置玉几。
司服负责供应服饰,祭享先王时君王穿衮冕,祭享先公时君王穿鷩冕,尸所穿的服饰也是如此相应配套。
凡是百官各部门所供应的物品,都由太史核对数目,并指导应当放置的位置。《太史》职文说"祭祀的那天,太史拿着记录簿按次序排定各物应处的位置",说的就是这个。
天子所乘的车辂,鸡人呼报天亮时辰,司乐提前悬挂乐器等仪节,都如同祭祀圜丘时的做法一样。
祭祀那天早早起身,在室内陈设酒、齐等物:靠北边陈设郁鬯酒,郁鬯酒的南边陈设明水,明水的南边、室户之内陈设泛齐、醴齐、盎齐,室户之外、堂上只陈设醍齐。其次在堂下陈设沈齐,沈齐的南边陈设玄酒,玄酒的南边陈设事酒、昔酒、清酒。
于是大宗伯请出高祖以下近亲庙的木质神主,守祧官请出先王、先公祧庙远祖的神主,都请入太祖后稷之庙中。
在室内的西南角、西壁之下,面朝东方布置太祖后稷的神位,尸在东边,面朝北方就坐。太祖的儿子神位设在太祖席前的北边,面朝南方,是为"昭"位。其次,昭位者的儿子神位在南方面朝北方相对而设,是为"穆"位。依次往东排列,孙子辈与祖父辈并列在同一方向,一直排到父亲(祢)。每位神主的尸都坐在木质神主的左边,一共七位尸。"七尸"的说法,出自已经散失的礼书文字。按《礼器》说"周代旅酬时有六位尸参与",郑玄说"后稷之尸接受敬酒但不参与旅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祫祭采用九献之礼。天子穿戴衮服、冕冠进入,演奏《王夏》;王后头戴"副"、身穿袆衣随从天子进入,就演奏《齐夏》;接着尸进入,演奏《肆夏》。
祭统云:「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王乃珪瓒酌斝彝郁鬯以授尸,尸受之,灌地祭之以降神,乃啐之,奠之,此为求神之始也。此为一献。乐章歌九功之德,诗用清庙。次后以璋瓒酌黄彝之郁鬯以亚献,尸亦祭之,啐之,奠之。此为二献。次奏黄锺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征,应锺为羽,路鼓路,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德之歌,九韶之舞,于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人鬼则主后稷。先奏是乐以致其神,然后合乐而祭焉。路鼓,四面鼓也。九德之歌,春秋所谓六府三事也。九功之德皆可歌乐。阴竹,生山北者。龙门,山名。九韶当为大韶。前祼及乐,皆为求神,谓之二始。以周人尚臭,故以鬯臭。次王出迎牲,入,奏昭夏。郊特牲云:「既灌然后迎牲。」王亲牵牲,大夫赞,执币而从。礼器注云:「纳牲于庭时也,当用币以告神而杀牲。」乃以牲告庭云:「博硕肥腯。」礼器云「纳牲诏于庭」是也。王乃亲执鸾刀,启其血毛,谓耳傍毛也。以授于祝,祝入,告神于室,幽全之义也。礼器云「血毛诏于室」是也。幽谓血,全谓色纯也。乃延太祖尸主,坐于室户外之西,南面,主在其右,亦南面。昭在东,穆在西,相向而坐,主各在其右。王乃亲射牲而杀之,以行朝事之礼。乃延尸于户西,南面。取牲膟膋燎于炉炭,洗肝于郁鬯而燔之,入,以诏神于室,又出,以隳于主。隳谓分减肝膋以祭主。隳音许规反。次乃升牲首于室中,置于北墉下。尊首尚气。乃荐腥肉于尸主前,谓之朝践之礼。王乃以玉爵酌泛齐以献尸,谓之朝践之献。凡三献也。后于是荐朝事之笾豆,时堂上以大吕之调歌清庙之诗,堂下以黄锺之调作大武之乐。奏大武之时,则歌维清及大武之诗。诗序云:「维清,奏象舞也。武,奏大武也。」献后稷尸时,乐同降神,乐章则歌思文。诗序云:「思文,后稷配天也。」献先王先公,则大司乐云「奏无射,歌夹锺,舞大武,以享先祖」。先王先公。乐章则歌天作。诗序云:「天作,祀先王先公。」献文王尸,歌清庙,诗序云:「清庙,祀文王。」献武王尸,歌执竞,诗序云:「执竞,祀武王。」乐同先王先公。凡歌,皆大司乐帅瞽人登歌之。将时,小师先击拊。堂下管奏时,先鼓朄。音胤。后荐之后,遂以瑶爵酌着樽之醴齐以亚献。凡四献也。于是堂下乐亦作,时王从东阶而西酌以献尸,后则从西而东酌献尸。按礼器云:「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樽,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至将荐熟时,先以所荐之馔设于堂以告尸主。礼器云:「设祭于堂。」郑玄云:「设馔于堂,人君礼。」时祝以斝爵酌奠于馔之右。郑玄注郊特牲云:「天子奠斝。」此时又取膟膋及黍稷概于芗蒿,令臭阳达于墙室,既乃迎尸入室,各即席。祝取向时所奠斝爵将祭之,祝乃诏王拜尸以安之,尸遂坐,祭酒,啐之,奠之。于是王又以玉爵酌壶樽盎齐以献尸,谓之再献。凡五献也。时后荐馈食之笾豆,荐讫,乃以瑶爵酌壶樽醍齐以亚献。凡六献也。每献作乐如初。尸乃食,食讫,王以玉爵酌朝践着樽之泛齐以酳尸。谓之朝献。凡七献也。司樽彝云:「朝献用两着樽。」郑玄云:「变朝践为朝献,樽相因。」后乃荐加事豆笾,尸饮讫,授祝,祝酌清酒以授尸,尸以酢王,乃设酢席于户内。司几筵云:「祀先王,酢席亦如之。」郑玄注云:「尸卒食,王酳之,卒爵,祝受之,又酌授尸,尸以酢王,于是席王于户内。后及诸臣已下致爵乃设席。」于是后以瑶爵酌壶樽醍齐以献尸,谓之再献。凡八献也。郑玄注司樽彝云:「王酳尸之后,后酌亚献。」尸乃酢后,后饮酢酒。次诸臣为宾酌壶樽沈齐,以备卒食三献。凡九献。司樽彝注:「王及后各四,诸臣一,祭之正也。」大祝乃设馔于庙门外之西室以索祭,名为祊。郊特牲云「索祭祝于祊」是也。缘此处生平待宾客之处,故广求。既九献,王乃冕而摠干戚,率群臣,王在东,舞大武乐皇尸。所谓八佾。又皮弁而舞大夏,兼作六代之乐,遂行加爵,为旅酬之始。礼器云「周旅酬六尸」是也。加爵者,谓太子所谓上嗣举奠。及三公之长一人、九卿之长一人,用璧角酌沈齐,各行一加爵。按少牢、特牲之祭,加爵但止于三也,通前凡十二献,亦得仿天数也。明堂位云「加以璧散璧角」也。然后辉、胞、上许眷反,下音炮。翟、阍等皆有所赐予。于来日又祭,名为绎,亦谓之祊。尔雅云:「绎,又祭也。」春秋云:「壬午犹绎。」杜注云「先日辛巳有事于太庙」是也。又郑玄注礼器云:「祊,祭明日之绎祭也。谓之祊者,以于庙门之傍,因名焉。」其礼,先设馔于庙门外之西室,而事尸于堂。其祭室之礼简,而事尸礼大,以孝子求神非一处也,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
译祭统说:「国君迎接祭牲而不亲自迎接尸(代表神受祭的人),是为了避免嫌疑(怕与迎接宾客相混)。」王于是用玉柄的珪瓒、玉爵斝彝盛上郁鬯酒授给尸,尸接过酒,把酒浇灌在地上祭祀以降神,然后啜饮一口,放下酒爵,这是求神仪式的开始。这称为「一献」。乐章唱颂九功之德,诗用《清庙》。接着又用璋瓒舀取黄彝中的郁鬯酒进行亚献,尸也用它祭地,啜饮,放下酒爵。这是「二献」。接着奏黄锺为宫音,大吕为角音,太蔟为徵音,应锺为羽音,敲响四面路鼓,吹奏阴竹制成的管乐,弹奏龙门山木制成的琴瑟,唱九德之歌,跳九韶之舞,在宗庙中演奏。如果乐奏九遍,那么人鬼就可以按礼受祭了。人鬼指的是后稷。先奏这套乐曲以招致神灵,然后合乐而祭祀。路鼓,是四面都蒙皮的鼓。九德之歌,就是《春秋》里所说的六府三事。九功之德都可以配乐歌唱。阴竹,是生长在山北面的竹子。龙门,是山名。九韶应当就是大韶。前面的裸礼和奏乐,都是为了求神,称为「二始」。因为周人崇尚气味,所以用鬯酒的香气来降神。
接着王出去迎接祭牲,进入庙中,奏《昭夏》乐。《郊特牲》说:「已经行过裸礼之后才迎接祭牲。」王亲自牵着祭牲,大夫在旁协助,手持币帛跟随在后。《礼器》注说:「这是把祭牲牵入庭中的时候,应当用币帛来告神,然后宰杀祭牲。」于是把祭牲的情况禀告于庭中说:「(此牲)广大、健壮、肥美、丰腴。」《礼器》所说「纳牲诏于庭」就是指这个。王于是亲自手持鸾刀,割开祭牲耳旁的毛(即取血毛),交给祝官,祝官进入室内,向神禀告,这体现了「幽」与「全」的含义。《礼器》所说「血毛诏于室」就是指这个。「幽」指血,「全」指毛色纯正。于是延请太祖的尸和神主,坐在室门外的西边,面朝南,神主在尸的右边,也面朝南。昭辈神主在东,穆辈神主在西,相对而坐,各自的神主都在其右边。王于是亲自射杀祭牲而宰杀它,以此举行朝事之礼。接着延请尸到室门西边,面朝南。取祭牲的肠间脂肪在炉炭上燎烤,在郁鬯酒中洗涤肝脏然后烧烤,拿入室内,向神禀告,又拿出来,分献给神主,这称为「隳」。「隳」是指分出一部分肝和脂肪来祭祀神主。「隳」音同「许规反」。接着把祭牲的头供奉到室中,放在北边墙下。之所以尊崇牲首,是因为看重气(阳气上升)。于是把生肉献在尸和神主前面,这称为「朝践」之礼。王于是用玉爵舀取泛齐酒来献给尸,这称为「朝践之献」,是第三献。此时后妃进献朝事所用的笾豆祭品,堂上用大吕的音调唱《清庙》之诗,堂下用黄锺的音调演奏《大武》之乐。演奏《大武》的时候,则唱《维清》和《大武》之诗。《诗序》说:「《维清》,是奏象舞时用的。《武》,是奏大武时用的。」献后稷之尸时,音乐同样用于降神,乐章则唱《思文》。《诗序》说:「《思文》,是配天祭祀后稷时用的。」献先王先公时,则据《大司乐》所说是「奏无射,歌夹锺,舞大武,以享先祖」——即先王先公。乐章则唱《天作》。《诗序》说:「《天作》,是祭祀先王先公时用的。」献文王之尸,唱《清庙》,《诗序》说:「《清庙》,是祭祀文王时用的。」献武王之尸,唱《执竞》,《诗序》说:「《执竞》,是祭祀武王时用的。」音乐与祭先王先公时相同。凡是唱歌,都是由大司乐率领乐师登堂歌唱。将要开始时,小师先敲击拊(乐器)。堂下管乐演奏时,先击朄鼓(音「胤」)。后妃进献完毕之后,接着用瑶爵舀取著樽中的醴齐来进行亚献,是第四献。此时堂下的音乐也随之奏起,王从东阶而下向西舀酒献给尸,后妃则从西向东舀酒献给尸。据《礼器》说:「国君从西边舀取牺樽、象樽的酒,夫人从东边舀取罍樽的酒,礼节在堂上交替进行,音乐在堂下相应配合。」到了将要进献熟食的时候,先把要进献的食物摆设在堂上,禀告尸和神主。《礼器》说:「在堂上设祭。」郑玄说:「在堂上摆设食物,这是天子之礼。」这时祝官用斝爵舀酒放在食物的右边。郑玄注《郊特牲》说:「天子用斝爵奠酒。」这时又取肠间脂肪和黍稷,涂抹在香蒿上焚烧,使香气向上飘散透达墙室,然后迎请尸进入室内,各自就席。祝官取来先前所奠的斝爵将要祭祀,祝官便告知王向尸下拜以安定尸的心,尸于是坐下,祭酒,啜饮,放下酒爵。于是王又用玉爵舀取壶樽中的盎齐来献给尸,这称为「再献」,是第五献。此时后妃进献馈食所用的笾豆,进献完毕,便用瑶爵舀取壶樽中的醍齐来进行亚献,是第六献。每次献酒都像开始时一样奏乐。尸于是进食,进食完毕,王用玉爵舀取朝践时著樽中的泛齐来给尸漱口(酳),这称为「朝献」,是第七献。《司樽彝》说:「朝献用两个著樽。」郑玄说:「把朝践改为朝献,樽是相沿承接的。」后妃于是进献加事所用的豆和笾,尸喝完酒,把酒爵交给祝官,祝官舀取清酒交给尸,尸用来回敬王,于是在室门内为王设置回敬之席。《司几筵》说:「祭祀先王时,回敬之席也是这样设置的。」郑玄注说:「尸吃完饭,王向尸漱口敬酒,喝完爵中酒,祝官接过酒爵,又舀酒交给尸,尸用来回敬王,于是在室门内为王设席。后妃以及诸臣以下进献酒爵完毕后才设席。」于是后妃用瑶爵舀取壶樽中的醍齐来献给尸,这称为「再献」,是第八献。郑玄注《司樽彝》说:「王给尸漱口敬酒之后,后妃舀酒进行亚献。」尸于是回敬后妃,后妃饮下回敬的酒。接着诸臣作为宾客舀取壶樽中的沈齐,用来完成进食礼的三献,共计九献。《司樽彝》注说:「王和后妃各献四次,诸臣献一次,这是祭礼的正制。」大祝于是在庙门外西边的房室中摆设食物进行索祭,这称为「祊」。《郊特牲》所说「索祭祝于祊」就是指这个。这是因为此处是生前接待宾客的地方,所以广泛寻求(神灵)。九献完毕后,王便戴上冕,手持盾牌和斧钺,率领群臣(王在东边),跳《大武》乐舞来娱乐尸(皇尸),这就是所谓的「八佾」。又戴上皮弁跳《大夏》舞,同时演奏六代的音乐,接着进行加爵,作为旅酬礼的开始。《礼器》所说「周代旅酬六尸」就是指这个。所谓「加爵」,是指太子(即所谓上嗣)献酒,以及三公之中年长者一人、九卿之中年长者一人,用璧角酒爵舀取沈齐,各自进行一次加爵。据《少牢》《特牲》所记载的祭礼,加爵只到三次为止,连同前面的一共是十二献,这也是效仿天数(十二)。《明堂位》说「加以璧散璧角」就是指这个。此后,辉(掌管烹饪之官,音「许眷反」)、胞(掌管屠宰之官,音「炮」)、翟(掌管乐舞的女官)、阍(守门之官)等人都各有所赏赐。到第二天又举行祭祀,称为「绎」,也叫「祊」。《尔雅》说:「绎,是又一次的祭祀。」《春秋》说:「壬午日仍举行绎祭。」杜预注说:「前一天辛巳日已经在太庙举行过祭祀。」这就是指此事。又郑玄注《礼器》说:「祊,是在正祭第二天举行的绎祭。之所以称为『祊』,是因为在庙门旁边举行,因此得名。」这一礼仪,先在庙门外西边的房室中摆设食物,然后在堂上侍奉尸。祭室的礼仪简单,而侍奉尸的礼仪隆重,这是因为孝子寻求神灵不止于一个地方,不知道神灵究竟在哪里,是在那边呢,还是在这边呢。
其禘祭,前期十日,肆师、太宰以下卜日之仪,如祫祭。其典祀糞洒,充人展牲,太宰▯濯,前夕告期,掌次設次,三公奉牲牢,司烜共明水,及籩人等共醯醢,人共巾,烹人陳鼎鑊,告人共簠簋,甸師氏共齍盛、蕭茅,九嬪、內宰共后玉齍、玉敦,典瑞共祼珪璋,天府陳國實,司几筵陳几席,司服共祭服,典輅出玉輅,司樂宿懸,王及牲尸等用樂,王后副褘九獻之節,廟堂之樂所用樂章,祼獻之儀,璧角之加爵,朱干玉戚之親舞,血腥爓熟之先後,告堂告室之差次,膟膋制祭,祊室繹堂,一如祫祭。所异者,但祭毁庙以上,不及亲庙。诗周颂云「雍,禘太祖也。」郑笺云:「禘,大祭也。大于四时而小于祫也。」又逸礼记禘于太庙礼云:「毁庙之主皆升合食,而立二尸。」又韩诗内传云:「禘,取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庙。」是也。其神主位,按郑玄禘祫志云:「太王王季以上迁主,祭于后稷之庙,其坐位与祫祭同。文武以下迁主,若穆之迁主,祭于文王之庙,文王居室之奥,东面。文王孙成王居文王之东而北面。以下穆主直至亲尽之祖,以次继而东,皆北面,无昭主。若昭之迁主,祭于武王之庙,武王亦居室之奥,东面。其昭,孙康王亦居武王之东而南面。亦以次继而东,直至亲尽之祖,无穆主也。」其尸:后稷庙中后稷尸一,昭穆尸各一;文王庙中,文王尸一,穆尸共一;武王庙中,武王尸一,昭尸共一。逸礼称二尸者,据文武之庙及太祖昭穆而言也。其实太祖文武庙三尸也。故云「献昭尸如穆尸之礼」。其五齐,自醴齐而下四齐而已,无泛齐。酒亦三酒。所陈设之处,所加之明水玄酒等,一如禘祭于文王之庙,无降神之乐。故大司乐云黄锺为宫以下等乐云「若九变,人鬼可得而礼矣」。郑玄云:「人鬼谓后稷也。先奏是乐以致其神,礼之以玉而祼焉,然后合乐而祭焉。」则不据文武也。其祼樽用鸡彝、鸟彝,司樽彝云「春祠夏礿祼,用鸡彝鸟彝」,以禘在夏故也。朝践用两牺樽,再献用两象樽。其迎尸出在堂之时,其后稷文武之尸,皆南向,余尸主如室中之左右也。谓后稷以下昭穆,昭西面,穆东面,文王以下穆主在西,东面;武王以下昭主在东,西面也。合乐时,作四代之乐。其祭礼,后稷、文王、武王庙中,每庙各一日。凡祭之礼,质明行祼,谓之晨祼。次朝践,次乃馈熟以下,是则每庙各行此礼。以其礼烦,难可一日而毕,又乖朝践之义。绎祭则同一日。以其礼略,故可同日而毕。
议曰:圣人制礼,合诸天道,使不数不怠,故有四时之祭焉。而又设殷祭者,因天道之成,以申孝敬之心,用尽事终之礼。禘祫二礼,俱是大祭,先贤所释,义各有殊。
译祫则群庙之主悉升于太祖庙,禘者各于其庙而行祭礼,二祭俱及毁主。
祫祭时,各庙的神主都升到太祖庙合祭;禘祭则是分别在各自的庙中举行祭礼,两种祭祀都涉及已毁庙的神主。
禘之时,文王以上毁主,自在后稷庙而祭;文王以下毁主,自在二祧之庙而祭。
禘祭的时候,文王以上的毁庙神主,就在后稷庙祭祀;文王以下的毁庙神主,就在二祧庙祭祀。
禘之以祫,用得为殷,禘则小于祫而大于四时也。
禘祭之所以能与祫祭一样被称为殷祭,是因为禘祭虽小于祫祭,但仍大于四时常祭。
曾子问主,夫子云:「自非祫祭,七庙五庙无虚主。」
马融、王肃皆云禘大祫小;郑玄注二礼,以祫大禘小;贾逵、刘歆则云一祭二名,礼无差降。数家之说,非无典据,至于弘通经训,郑义为长。尝试论之。以礼经及春秋所书,皆祫大于禘。按春秋公羊传云:「大事于太庙,大事者祫也,祫者,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至于禘,则云「禘于庄公」、「禘于僖公」。既不于太祖,则小于祫也。又按逸礼记祫于太庙之礼云「毁庙之主升合食而立二尸」,又按韩诗内传云「禘,取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则禘小于祫也。祫则群庙之主悉升于太祖庙,禘者各于其庙而行祭礼,二祭俱及毁主。禘之时,文王以上毁主,自在后稷庙而祭;文王以下毁主,自在二祧之庙而祭。禘之以祫,用得为殷,禘则小于祫而大于四时也。曾子问主,夫子云:「自非祫祭,七庙五庙无虚主。」而不言禘,小于祫明矣。其祫则备五齐三酒,禘惟四齐三酒;祫则备用六代之乐,禘则四代而下,又无降神之乐,以示其阙也。
后汉光武建安二十六年,诏问张纯,禘祫之礼,不行几年。纯奏:「旧制,三年一祫,毁庙之主合食高庙,存庙主未尝合。元始中,始行禘礼。父为昭,南向;子为穆,北向。父子不并坐,而孙从王父。决疑要注曰:「始祖东面。父南面,故曰昭。昭,明也。子北面,故曰穆。穆,顺也。」禘之为言谛也,是审谛之义。以夏四月阳气在上,阴气在下,故正尊卑之义。祫以冬十月,五谷成熟,物备礼成,故合聚饮食。祖宗庙未定,且合祭高庙为常。」后以三年冬祫五年夏禘之时,但就陈祭毁庙主而已,谓之殷。太祖东面,惠文武元四帝为昭,景宣二帝为穆。惠景昭三帝非殷祭时不祭也。
魏明帝太和六年,尚书难王肃以「曾子问唯祫于太祖,群主皆从,而不言禘,知禘不合食。」肃答曰,以为:「禘祫殷祭,群主皆合,举祫则禘可知也。」袁准正论曰:「先儒或为同,或为异,然『祫及坛墠,禘及郊宗石室』,此所及近远之杀也。大传曰:『礼不王不禘』。诸侯不禘,降于天子也。若禘祫同贯,此诸侯亦不得祫,非徒不禘也。」
武宣皇后太和四年六月崩,至六年三月,有司以今年四月禘告。王肃议曰:「今宜以崩年数。按春秋鲁闵公二年夏,禘于庄公。是时缞绖之中,至二十五月大祥便禘,不复禫,故讥其速也。去四年六月,武宣皇后崩,二十六日晚葬,除服即吉,四时之祭,皆亲行事。今当计始除服日数,当如礼须到禫月乃禘。」赵怡等以为:皇帝崩二十七月之后,乃得禘祫。
王肃又奏:「如郑玄言各于其庙,则无以异四时常祀,不得谓之殷祭。
译而不言禘,小于祫明矣。
《曾子问》中论及神主,孔子说:"若不是祫祭,七庙、五庙的神主不会都空出。"而没有提到禘祭,可见禘祭小于祫祭是很明白的。
其祫则备五齐三酒,禘惟四齐三酒;祫则备用六代之乐,禘则四代而下,又无降神之乐,以示其阙也。
祫祭时具备五齐、三酒,禘祭只用四齐、三酒;祫祭时齐备使用六代的音乐,禘祭则只用四代以下的音乐,又没有降神之乐,以此表示其礼仪有所欠缺。
后汉光武建安二十六年,诏问张纯,禘祫之礼,不行几年。
后汉光武帝建安二十六年,下诏询问张纯,禘祫之礼多少年举行一
以粢盛百物丰衍备具为殷之者,夫孝子尽心于事亲,致敬于四时,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无缘俭齐其亲,累年而后一丰其馔也。夫谓殷者,因以祖宗并陈,昭穆皆列故也。设以为毁庙之主皆祭谓殷者,夫毁庙祭于太祖,而六庙独在其前,所不合宜,非事之理。近尚书难臣以『曾子问唯祫于太祖,群主皆从,而不言禘,知禘不合食』。臣答以为『禘祫殷祭,群主皆合,举祫则禘可知也』。论语孔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所以特禘者,以禘大祭,故欲观其盛礼也。禘祫大祭,独举禘,则祫亦可知也。于礼记则以祫为大,于论语则以禘为盛,进退未知其可也。汉光武时下祭礼,以禘者毁庙之主皆合于太祖,祫者唯未毁之主合而已矣。郑玄以为禘者各于其庙。原其所以,夏商夏祭曰禘,然其殷祭亦名大禘。商颂长发,是大禘之歌也。至周改夏祭曰礿,以禘唯为殷祭之名。周公以圣德用殷之礼,故鲁人亦遂以禘为夏祭之名。是以左传所谓『禘于武宫』,又曰『烝尝禘于庙』,是四时祀,非祭之禘也。郑斯失矣。至于经所谓禘者,则殷祭之谓。郑据春秋,与大义乖。」按太和八年用王肃议。
袁准曰:「『祫及坛墠,禘及郊宗石室』,此所及远近之杀也。大传曰『礼不王不禘』,诸侯不禘,降杀于天子也。若禘祫同贯,此诸侯亦不得祫也,然则禘大而祫小。谓祫为殷祭者,大于四时,皆大祭也。国语曰:『禘郊不过茧栗,烝不过把握。』明禘最大,与郊同也。公羊传曰:『大事者何?祫也。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乎太祖。』何谓也?曰:夫禘及坛墠,则毁庙也,俱祭毁庙,但所及异耳。所及则异,毁与未毁则同。此论者所惑。郑谓不同是也,谓禘不及毁庙则非也。刘歆、贾逵同毁与未毁是也,不别禘祫远近则非也。」
晋武帝泰始中,尚书杜元凯议称:「易曰『上古之代,丧期无数』。自殷高宗谅闇三年,不称服丧三年,而称谅闇三年,此释服心丧之谓。大戴篇曰:『昔武王崩,成王十三而嗣立,周公居冢宰摄政。明年六月既葬,周公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见诸侯,命祝雍作颂。』是三年之内时明矣,故今礿祠烝尝于是行焉。昔仲尼之制春秋也,因鲁史以明王法,丧中之祥祫,讥贬之文着焉。」徐禅按:杜议行武皇盛明之朝,其左传解云亦三年之丧礼毕而禘。
东晋升平五年五月,穆帝崩,十月殷。兴宁三年二月,哀皇帝崩,废帝太和元年五月,皇后庾氏崩,废帝海西公后也。十月殷。此哀皇帝再周之内,庾氏既葬之后殷也。太元二十一年十月应殷,其年九月孝武崩,至隆安三年,国家大吉,乃循殷事。
译次。
纯奏:「旧制,三年一祫,毁庙之主合食高庙,存庙主未尝合。
张纯上奏说:"按旧制,三年举行一次祫祭,已毁庙的神主合祭于高庙,仍存于庙中的神主不曾合祭。
元始中,始行禘礼。父为昭,南向;子为穆,北向。父子不并坐,而孙从王父。
元始年间,才开始举行禘礼。父辈为昭,面朝南;子辈为穆,面朝北。父子不并坐,而孙辈随从祖父辈分。
决疑要注曰:「始祖东面。父南面,故曰昭。昭,明也。子北面,故曰穆。穆,顺也。」
《决疑要注》说:"始祖面朝东。父辈面朝南,所以称为昭。昭,是明的意思。子辈面朝北,
元兴三年夏,应殷,太常博士徐干等议,应用孟秋,进用孟冬时。孔安国云:自太和四年已后,殷祭皆用冬夏。复详徐干议用孟秋,非失也。安帝义熙三年,当殷,御史中丞范泰议,以章后丧未一周,不应殷祠。时从太常刘瑾议「小君之丧,不以废大礼」。泰议曰:「今虽既祔之后得以烝尝,而无殷祭之礼,有丧则废吉祭,祭新主于寝。今不设别寝,既祔遂祭于庙。故四时烝尝,以寄追远之思;三年一禘,以习昭穆之序。义本各异。三年丧毕,则合食太祖,过时而殷,无取于限三十月也。隆安之初,以丧而废矣。」瑾议曰:「臣寻升平已后殷祭,皆在周内。永和十年至今五十余载,三十月辄殷,是依礼五年再殷,而泰言非当。若臣启不允,则责失奏弹。」往安帝元兴三年四月,不得殷祀,进用十月。若计常限,今当用冬;若更起端,则应四月。时尚书奏从领司徒王谧议,反初四月为殷祠之始。谧议曰:「有非常之庆,必有非常之礼。殷祭旧准不差,至于义熙之庆,经古莫二,虽曰反正,理同受命。愚谓履运唯新,于是乎始,宜用四月。」太常刘瑾议:「殷无定日,考时致敬,且礼意尚简。去年祠虽于日有差,而情典允备。宜仍以为正。」徐干议:「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经传记籍,不见补殷之文。」著作郎徐广议:「若用三十月,今则应用四月。于时有殷而迁在冬,从太元元年十月殷祠。若依常三十月,今则应用二年四月,是追计辛未岁十月,未合六十月而再殷。」刘涧之等议:「太元元年四月应殷,而礼官情失,逮用十月,本非正朝以失为始。」尚书奏从谧议。博士陈舒表:「三岁一闰,五年祭,八年又殷,两头如四,实不盈三。又十一年殷,十四年殷,凡间含二,则十年四殷,与礼五年再殷其义合矣。」博士徐禅议:「春秋左氏传曰:『岁祫及坛墠,终禘及郊宗石室。』许慎称旧说曰:『终者,谓孝子三年丧终则禘于太庙,以致新死者也。』」徐邈议:「礼五年再殷,凡六十月,分中,每三十月殷也。」太学博士曹述初难云:「三年之丧,其实二十五月,则五年何必六十月。礼,天子特礿,三时皆祫。禘祫虽有定年,而文无定月。」按明堂位「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则今之四月。「七月日至,孟献子禘其祖」,则今之五月。春秋文公二年「大事于太庙」,则今之六月。邈答曰:「五年再殷,象再闰,无取三年丧也。祫三时皆可者,盖丧终则吉而祫,服终无常,故祫随所遇,唯春不祫,故曰特礿,非殷祀常也。礼,大事有时日,故烝尝以时,况祫之重,无定月乎!」今据徐邈议,每三十月当殷祀。贺循祫祭图:太祖东向,昭北行,南向;穆南行,北向。
译所以称为穆。穆,是顺的意思。"
禘之为言谛也,是审谛之义。以夏四月阳气在上,阴气在下,故正尊卑之义。
禘字的含义就是"谛",是审谛的意思。因为夏历四月阳气在上,阴气在下,所以此时举行禘礼用来端正尊卑的名分。
祫以冬十月,五谷成熟,物备礼成,故合聚饮食。
祫祭在冬季十月举行,此时五谷成熟,物资齐备礼仪完成,所以合聚神主共享饮食。
祖宗庙未定,且合祭高庙为常。」
祖宗庙制尚未确定,姑且以合祭高庙作为常规。"
后以三年冬祫五年夏禘之时,但就陈祭毁庙主而已,谓之殷。
后来在三年冬季祫祭、五年夏
通典卷第五十 礼十 沿革十 吉礼九
祫禘下 功臣配享
祫禘下宋 梁 后魏 大唐
宋制,殷祭皆即吉乃行。武帝永初三年九月十日,奏傅亮议,权制即吉,圣代宜耳。文帝元嘉六年,祠部定十月三日殷祀,十三烝礼。太学博士徐道娱议曰:「按祫禘之礼,三年一,五年再。在四时,礼也。周礼仲冬享烝,月令季秋尝稻。晋以春烝曲沃,齐十月尝太公,此并孟仲区分不共之明文矣。寻殷烝祀重,祭荐礼轻,轻尚异月,重宁反同?且祭不欲数,数则黩,今隔旬频享,于礼为烦。」孝武孝建元年十二月,有司奏:依旧令,今元年十月,是殷祠之月。领曹郎范义参议:「依永初三年例,须再周之外殷祭。寻祭再周,来二年三月,若以四月殷,则犹在禫内。」下礼官议正。国子助教苏玮生议:「按礼,三年丧毕,然后祫于太祖。又云『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且不禫即祭,见讥于春秋。求之古礼,丧服未终,固无祼享之义。自汉文以来,一从权制,宗庙朝聘,莫不皆吉。」太学博士徐宏讥:「三年之丧,虽从权制,再周祥变,犹服缟素,未为纯吉,无容以祭。谓来年四月,未宜便殷,十月则允。」太常丞朱膺之议:「虞礼云:『中月而禫。是月也吉祭,犹未配。』谓二十七月既禫祭,当四时之祭月,则未以其妃配,哀未忘也。推此,未禫不得祭也。春秋闵公二年『吉禘于庄公』。郑注云:『闵公心惧于难,务自尊成以厌其祸,凡二十二月而除丧,又不禫。』明禫内不得禘也。按旧说,三年丧毕,遇禘则禘,遇祫则祫。郑玄云:『禘以孟夏,祫以孟秋。』今相承用十月,如宏所上公羊之文,亦以鲁闵因纪制耳,何必全许素冠。可吉禘。」郎中周景远参议:「永初三年九月十日,傅亮议曰『权制即吉,圣代宜耳。宗庙大礼,宜依古典』。则是皇宋开代成准。谓徐宏朱膺之议用来年十月殷祀为允。」诏可。大明七年二月,有司奏,四月应殷祠,若事中未得,用孟秋。领军长史周景远议:「按礼记云『天子祫禘祫尝祫烝』,则夏秋冬皆殷。晋义熙初,仆射孔安国议『自太和四年,相承殷祭,皆用冬夏』。又云『永和十年至今五十余年,用三十月辄殷祀』。博士徐干据礼难安国,又引晋咸康六年七月殷祠,是不专用冬夏。时虽不从干议,而安国无以夺之。今若以来年四月未得殷祀,迁用孟秋,于礼无违。」诏可。
梁武帝初,用谢广议,三年一禘,五年一祫,谓之殷祭。禘以夏,祫以冬。
后魏孝文帝太和十三年诏:「郑玄云:『天子祭圆丘曰禘,祭宗庙大祭亦曰禘。三年一祫,五年一禘。
译季禘祭的时候,只是陈列祭祀已毁庙的神主而已,称为"殷"。
太祖东面,惠文武元四帝为昭,景宣二帝为穆。惠景昭三帝非殷祭时不祭也。
太祖面朝东,惠帝、文帝、武帝、元帝四位皇帝为昭位,景帝、宣帝二位皇帝为穆位。惠帝、景帝、昭帝三位皇帝若不在殷祭之时则不祭祀。
魏明帝太和六年,尚书难王肃以「曾子问唯祫于太祖,群主皆从,而不言禘,知禘不合食。」
魏明帝太和六年,尚书用《曾子问》中"只有祫祭在太祖庙举行,众神主都随从合祭,而没有提到禘祭"来质难王肃,认为由此可知禘祭不合祭。
肃答曰,以为:
祫则毁庙群庙之主于太祖庙,合而祭之。禘则增及百官配食者,审谛而祭之。鲁礼,三年丧毕而祫,明年而禘。圆丘、宗庙大祭俱称禘,祭有两禘明也。』王肃又云:『天子诸侯皆禘于宗庙,非祭天之祭。郊祀后稷不称禘,宗庙称禘。禘祫一名也,合祭故称祫,禘而审谛之故称禘,非两祭之名。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总而互举,故称五年再殷祭,不言一禘一祫,断可知矣。』诸儒之说,大略如是。公卿可议其是非。」
尚书游明根言曰:「郑氏之义,禘者大祭之名。大祭圆丘谓之禘者,审谛五精星辰也;大祭宗庙谓之禘者,审谛其昭穆、百官也。圆丘常合不言祫,宗庙时合故言祫。斯则宗庙祫禘并行,圆丘一禘而已。宜于宗庙俱行禘祫之礼。二礼异,故名殊。依礼,春废祫,特礿,于禘则祫禘,于尝于烝则祫尝祫烝,不废三时,三时皆行禘祫之礼。」
中书监高闾又言:「禘祭圆丘与郑义同者,以为有虞禘黄帝,黄帝非虞在庙之帝,不在庙,非圆丘而何?又大传云禘其所自出之祖,又非在庙之文。论语称『禘自既灌以往』,尔雅称『禘,大祭也』。诸侯无禘。礼唯夏祭称禘,又非宗庙之禘。鲁行天子之仪,不敢专行圆丘之禘,改殷之禘,取其禘名于宗庙,因先有祫,遂生两名。其宗庙禘祫之祭,据王氏之义,祫而禘,禘止于一时,一时者,祭不欲数。一岁三禘,愚以为过数。」
诏曰:「明根、闾等,据二家之义,论禘祫详矣。至于事取折衷,犹有未允。闾以禘祫为名,义同王氏,禘祭圆丘,事与郑同。无所闲然。明根与郑氏同,两名两祭,并存并用,理有未称。俱据二义,一时禘祫,而阙二时之礼,事有难从。先王制礼,内缘人子之情,外协尊卑之序。故天子七庙,数尽则毁,藏主于太祖之庙,三年而祫祭之。代尽则毁,以示有终之义;三年而祫,以申追远之情。禘祫既是一祭,分而两之,事无所据。毁庙三年一祫,又有不尽四时,于礼为阙。七庙四时常祭,祫则三年一祭,而又不究四时,于情为简。王以禘祫为一祭,王义为长;郑以圆丘为禘,与宗庙大祭同名,义亦为当。今互取郑、王二义。禘祫并为一名,从王;禘是祭圆丘大祭之名,上下同用,从郑。若以数则黩,五年一禘,改祫从禘。五年一禘,则四时尽禘,以称今情。禘则依礼文,先禘而后时祭。便即施行,着之于令,永为代法。」
宣武帝景明中,秘书丞孙惠蔚上言:「魏明帝以景初三年正月崩,至废帝正始二年,积二十五晦为大祥。有司以为禫在二十七月,到其年四月,依礼应祫。王肃以为禫在祥月,至其年二月,宜应祫祭。虽各异议,至于丧毕之祫,明年之禘,其义一焉。
译「禘祫殷祭,群主皆合,举祫则禘可知也。」
王肃回答,认为:"禘祭、祫祭都是殷祭,众神主都要合祭,举出祫祭就可以推知禘祭也是如此。"
袁准正论曰:「先儒或为同,或为异,然『祫及坛墠,禘及郊宗石室』,此所及近远之杀也。
袁准《正论》说:"前代儒者有的认为禘祫相同,有的认为不同,然而'祫祭涉及坛墠,禘祭涉及郊庙宗庙石室',这是说所涉及的远近有等差。
大传曰:『礼不王不禘』。诸侯不禘,降于天子也。
《大传》说:"按礼制,不是天子就不能行禘祭。"诸侯不举行禘祭,这是相对天子而有所降等。
若禘祫同
请取郑舍王,禫终此晦,来月中旬,礼应大祫。六室神祏,升食太祖。明年春享,咸禘群庙。自兹以后,五年为常。又古之祭法,时祫并行,天子先祫后时,诸侯先时后祫。此于古为当,在今则烦。且礼有升降,事有文质,适时之制,圣人弗违。当祫之月,宜减时祭。」从之。
延昌四年正月,宣武帝崩,孝明即位。三月,时议来秋七月应祫祭于太祖。太常卿崔亮上言曰:「今宣武皇帝主虽入庙,然烝尝时祭,犹别寝室,至于殷祫,宜存古典。按礼,三年丧毕,祫于太祖,明年春禘于群庙。又按杜元凯云:『卒哭而除,三年丧毕而禘。』魏武皇后以太和四年六月崩,其月既葬,除服即吉,四时行事,而犹未禘。王肃以为今除即吉,故特时祭,至于禘祫,宜存古礼。高堂隆如肃议,于是停不殷祭。又仰寻太和二十三年四月,孝文帝崩,其年十月祭庙,景明二年七月祫于太祖,三年春禘于群庙,亦三年乃祫。准古礼及晋魏之议,并景明故事,愚谓来秋七月,祫祭应停,宜待年终而后祫禘。」从之。
大唐前上元三年,有司祫享于太祖庙。时议者以礼纬「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公羊传云「五年而再殷祭」,两义互文,莫能决断。太学博士史玄璨议曰:「按礼记正义引郑玄禘祫志云:『春秋,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薨。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享于太庙。公羊传云:大享者何?祫也。』是三年丧毕,新君二年当祫,明年春禘于群庙。僖公、宣公八年皆有禘,则后禘去前禘五年。以此定之,则新君二年祫,三年禘。自尔之后,五年而再殷祭,则六年当祫,八年当禘。又昭公十年,齐归薨,至十三年丧毕当祫,为平丘之会,冬,公如晋。至十四年祫,十五年禘,传云『有事于武宫』是也。至十八年祫,二十年禘。二十三年祫,二十五年禘。昭公二十五年『有事于襄宫』是也。如上所云,则禘后隔三年祫,以后隔二年禘。此则有合礼经,不违传义。」自此禘祫之祭,依璨议。
开元六年秋,睿宗皇帝丧毕,祫享于太庙。自后相承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各自计年,不相通数。至二十七年,凡经五禘七祫。其年夏禘讫,冬又当祫。太常议曰:
禘祫二礼,俱为殷祭,祫谓合食祖庙,禘谓谛序尊卑。申先君逮下之慈,成群嗣奉亲之孝,事异常享,有时行之。而祭不欲数,数则黩;亦不欲疏,疏则怠。故王者法诸天道,制祀典焉。烝尝象时,禘祫如闰。五岁再闰,天道大成,宗庙法之,再为殷祭者也。谨按礼记王制、郑玄注周官宗伯,并云「国君嗣位,三年丧毕,祫于太祖。明年禘于群庙。自尔以后,五年再殷,一祫一禘」。汉魏故事,贞观以后,并用此礼,以为三年一闰,天道小备,五年再闰,天道大备故也。
译贯,此诸侯亦不得祫,非徒不禘也。」
如果禘祭祫祭本是同一回事,那么诸侯也不应该举行祫祭,而不仅仅是不能举行禘祭。"
武宣皇后太和四年六月崩,至六年三月,有司以今年四月禘告。
武宣皇后在太和四年六月去世,到了太和六年三月,有关官员以今年四月应行禘祭之事禀告。
王肃议曰:「今宜以崩年数。按春秋鲁闵公二年夏,禘于庄公。是时缞绖之中,至二十五月大祥便禘,不复禫,故讥其速也。
王肃议论说:"如今应该从去世那年开始计算年数。按《春秋》记载鲁闵公二年夏,在庄公庙禘祭。当时还在丧服之中,到二十五个月行大祥礼后就
此则五年再殷,通计其数,一祫一禘,迭相乘矣。今太庙禘祫,各自数年,两岐俱下,不相通计。或比年频合,或同岁再序,或一禘之后,并为再祫,或五年之内,骤有三殷。法天象闰之期,既违其度;五岁再殷之制,数又不同。求之礼文,颇为乖失。夫以法天之度,既有指归,稽古之礼,若兹昭著。禘祫二祭,通计明矣。今请以开元二十七年己卯四月禘,至辛巳年十月祫,至甲申年四月又禘,至丙戌年十月又祫,至己丑年四月又禘,至辛卯年十月又祫。自此五年再殷,周而复始。
又禘祫之说,非唯一家,五岁再殷之文,既相师矣,法天象闰之理,大抵亦同。而禘后置祫,或近或远,盈缩之度,有二法焉:郑玄、高堂隆则先三而后二;徐邈之议,则先二而后三。谨按郑氏所序先三之法,约三祫五禘之文,以为甲年既禘,丁年当祫,己年又禘,壬年又祫,甲年又禘,丁年又祫,周而复始,以此相承。祫后去禘,十有八月而近,禘后去祫,四十二月而遥,分析不均,粗于算矣。假如攻乎异端,置祫于秋,则三十九月为前,二十一月为后,虽小有愈,其闲尚偏。窃据本文,皆云象闰,二闰相去,则平分矣,两殷之序,何不等耶?且又三年之言,本举全数,二周有半,实枕三年,于此置祫,不违文矣,何必拘滞隔三正乎?盖千虑一失,通儒之蔽。徐氏之议,有异于是,研核周审,最为凭准。以二禘相去,为月六十,中分三十,置一祫焉。若甲年夏禘,丙年冬祫,己年夏禘,辛年冬祫,有象闰法,毫厘不偏。三年一祫之礼,既无乖越;五岁再殷之制,疏数又均。校之诸儒,义实长矣。今请依据以定二殷,先推祭月,周而复始。
时皆以其议为允。
十七年四月十日,禘享太庙九室,命有司摄行礼。初,唐礼,祫,序昭穆;禘各于其室。时礼官太常卿韦绦等奏曰:「准古礼,五年再殷祭,一祫一禘。其义合聚昭穆,定次序。又孔安国、王肃等先儒皆以为序昭穆。唯郑玄云『禘,各于其室』。若如郑旨,即与常享不异,恐郑说谬于周经。请依古礼、王肃等议,序列昭穆。」
天宝八载闰六月五日,赦文:「禘祫之礼,以存序位,质文之变,盖取随时。国家系本仙宗,业承圣祖。重熙累盛,既锡无疆之休;合享登神,思弘不易之典。自今以后,每禘祫并于太清宫圣祖前设位序正,上以明陟配之礼,钦若玄宗,下以尽虔恭
译举行禘祭,不再等禫祭,所以《春秋》讥讽此事过于仓促。
去四年六月,武宣皇后崩,二十六日晚葬,除服即吉,四时之祭,皆亲行事。
去年(太和)四年六月,武宣皇后去世,二十六天后安葬,除去丧服即行吉礼,四时的祭祀,都亲自参与举行。
今当计始除服日数,当如礼须到禫月乃禘。」
现在应当计算从开始除服的日数算起,应依礼制等到禫祭之月才能行禘祭。"
赵怡等以为:皇帝崩二十七月之后,乃得禘祫。
赵怡等人认为:皇帝去世二十七个月之后,才能举行禘祫之祭。
之诚,无违至道。比来每缘禘祫,则时享暂停,事虽适于从宜,礼或亏于必备。以后每缘禘祫,其常享无废,享以素馔,三焚香以代三献。」
译...的诚心,不违背至高的礼法之道。近来每逢禘祫大祭,时享便暂停举行,此举虽图省便、顺应时宜,但在礼制上或有所欠缺、不够完备。今后每逢禘祫大祭,日常的时享也不应废止,改用素食供奉,以三次焚香代替三献之礼。
建中二年九月,太常博士陈京上疏言:「今年十月,祫享太庙,并合享迁庙献祖、懿祖二神主。春秋之义,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则太祖之位,在西而东向,其下子孙,昭穆相对,南北为别,无毁庙迁主不享之文。征是礼也,自于周室,而国朝祀典,当与周异。周以后稷配天,为始封之祖,而下乃立六庙。庙毁主迁,皆在太祖之后。禘祫之时,无先于太祖者,故太祖东向之位,全其尊而不疑。然今年十月祫飨太庙,伏请据魏晋旧制为比,则构筑别庙。东晋以征西等四府君为别庙,至禘祫之时,则于太庙正太祖之位以申其尊,别庙登高皇、太皇、征西等四府君以序其亲。伏以国家若用此义,则宜别为献祖、懿祖立庙,禘祫祭之以重其亲,则太祖于太庙遂居东向以全尊。伏以德明、兴圣二皇帝,曩既立庙,至禘祫之时,常用享礼,今别庙之制,便就兴圣庙藏祔为宜。」敕下尚书省集百僚议。
礼仪使太子少师颜真卿议曰:「伏以太祖景皇帝以受命始封之功,处百代不迁之庙,配天崇享,是极尊严。且至禘祫之时,暂居昭穆之位,屈己申孝,敬奉祖宗,缘齿族之礼,广尊先之道,此实太祖明神烝烝之本意,亦所以化被天下,率循孝悌。请依晋蔡谟等议,奉献祖神主居东面之位,自懿祖、太祖洎诸祖宗,遵左昭右穆之列。」
贞元七年,太常卿裴郁奏曰:「禘祫之礼,殷周以迁庙皆出太祖之后,故得合食有序,尊卑不差。及汉高受命,无始封祖,以高皇帝为太祖。太上皇,高帝之父,立庙享祀,不在昭穆合食之列,为尊于太祖故也。魏武创业,文帝受命,亦即以武帝为太祖。其高皇、太皇、处士君等,并为属尊,不在昭穆合食之列。晋宣创业,武帝受命,亦即以宣帝为太祖。其征西、颍川等四府君,亦为属尊,不在昭穆之列。国家诞受天命,累圣重光,景皇帝始封唐公,实为太祖。中闲代数既近,在三昭三穆之内,故皇家太庙,唯有六室。其弘农府君、宣光二祖,尊于太祖,亲尽则迁,不在昭穆之数。着在礼志,可举而行。开元中,加置九庙,献、懿二祖皆在昭穆,是以太祖景皇帝未得居东向之尊。今二祖已祧,九室惟序,则太祖之位又安可不正。伏以太祖上配天地,百代不迁,而居昭穆,献、懿二祖,亲尽庙迁,而居东向,征诸故实,深所未安。请下百僚佥议。」
八年正月,太子左庶子李嵘等七人议:
按王制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而七。」周制也。七者,太祖、文王及武王之祧,与亲庙四也。太祖,后稷也。殷则六庙也,契及汤与二昭二穆也。夏则五庙,无太祖,禹与二昭二穆而已。
译建中二年九月,太常博士陈京上疏说:今年十月,要在太庙举行祫祭,并要合祭已迁出正庙的献祖、懿祖二神主。按《春秋》的礼义,已毁庙的神主陈列于太祖之前,未毁庙的神主也都升入太祖庙一同合祭。这样太祖之位,就居西而面朝东,其下子孙,昭穆相对,以南北区分次序,没有已毁庙迁出的神主不得享祭的说法。考察这一礼制,本源于周室,而本朝的祭祀典礼,应当与周朝有所不同。周以后稷配天,作为始封之祖,其下才设立六庙。庙毁而神主迁移的,都在太祖之后。举行禘祫之时,没有排在太祖之前的,所以太祖东向之位,能够保全其尊崇地位而无可置疑。然而今年十月在太庙举行祫祭,恳请依据魏、晋旧制作为参照,另外修筑别庙。东晋把征西等四位府君另立别庙,到举行禘祫之时,就在太庙确立太祖之位以彰显其尊崇,而在别庙中把高皇、太皇、征西等四府君依次奉祀以序列其亲属关系。臣以为国家如果采用这一做法,就应当另外为献祖、懿祖立庙,以禘祫之礼祭祀他们以示尊重其亲属关系,这样太祖在太庙中就能居于东向之位而保全其尊崇。臣以为德明、兴圣二皇帝,先前既已立庙,到举行禘祫之时,常常用享祭之礼,如今另立别庙的制度,就以兴圣庙来收藏祔祭最为适宜。皇帝下敕令交尚书省召集百官商议。
礼仪使太子少师颜真卿议论说:臣以为太祖景皇帝因受命始封的功业,处于百代不迁的宗庙之位,配天崇祀,这是极为尊贵的地位。而到举行禘祫之时,暂时居于昭穆之位,屈己以申明孝道,恭敬奉事祖宗,这是遵循尊卑长幼的礼制,弘扬尊崇先祖的道理,这实在是太祖神明诚挚厚道的本意,也是用来教化天下、使人遵循孝悌之道的方式。请依照晋朝蔡谟等人的建议,奉献祖神主居于东面之位,从懿祖、太祖以及诸位祖宗,遵循左昭右穆的排列次序。
贞元七年,太常卿裴郁上奏说:禘祫之礼,殷周时代因迁出宗庙的神主都出自太祖之后,所以能够合祭有序,尊卑不乱。到汉高祖受命称帝,没有始封之祖,便以高皇帝为太祖。太上皇是高帝的父亲,立庙享祭,但不列入昭穆合食的行列,是因为他比太祖更尊贵的缘故。魏武帝创立基业,文帝受命称帝,也就以武帝为太祖。那高皇、太皇、处士君等,都属于尊长辈,不列入昭穆合食的行列。晋宣帝创立基业,武帝受命称帝,也就以宣帝为太祖。那征西、颍川等四位府君,也属于尊长辈,不列入昭穆之列。我朝承受天命,历代圣君相继辉映,景皇帝始封为唐公,实为太祖。中间相隔代数尚近,处在三昭三穆之内,所以皇家太庙,只有六室。那弘农府君、宣皇帝、光皇帝二祖,比太祖更尊贵,亲属关系穷尽就迁出,不计入昭穆之数。这记载在礼志中,是可以照此施行的。开元年间,增设为九庙,献祖、懿祖二祖都列入昭穆,因此太祖景皇帝未能居于东向的尊位。如今二祖已经迁出,九室次序井然,那么太祖之位又怎能不予正名。臣以为太祖上配天地,百代不迁,却居于昭穆之位,献祖、懿祖二祖,亲属关系已尽而迁出宗庙,却居于东向之位,考核各种旧例,实在觉得不妥。请下交百官共同商议。
八年正月,太子左庶子李嵘等七人议论道:
按《王制》说:天子设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共七庙。这是周朝的制度。这七庙,是太祖、文王及武王的祧庙,加上四座亲庙。太祖,就是后稷。殷朝则是六庙,契和汤,加上二昭二穆。夏朝则是五庙,没有太祖,只有禹加上二昭二穆而已。晋朝博士孙钦议论说:帝王受命的太祖以及诸侯始封之君,在此之前的神主,依此往上数,超过五代就毁去他们的庙,禘祫祭祀不再涉及。禘祫所涉及的,是指受命太祖之后,依次毁庙而将神主藏入二祧庙的那些。即使经过百代,禘祫祭祀也会涉及到他们。臣认为献祖、懿祖,是太祖以前亲属关系已尽的神主。依照三代以来的制度,禘祫祭祀是
晋朝博士孙钦议云:「王者受命太祖及诸侯始封之君,其以前神主,据以上数,过五代即毁其庙,禘祫不复及也。禘祫所及者,谓受命太祖之后,迭毁主升藏于二祧者。虽百代,禘祫及之。」伏以献、懿二祖,则太祖以前亲尽之主也。据三代以降之制,则禘祫不及矣。代祖神主,则太祖以下毁庙之主也,则公羊传所谓「已毁庙之主,陈于太祖」者是也。谨按:汉元帝下诏,议罢郡国庙及亲尽之祖,丞相韦玄成议太上、孝惠庙,皆亲尽宜毁,太上庙主宜瘗北园,孝惠神主迁于太祖庙。奏可。太上,则太祖以前之主,瘗北园,禘祫不及故也,则今献、懿二祖之比也。孝惠迁于太祖庙,明太祖以下子孙,则禘祫所及,则今代祖元皇帝神主之比也。自魏晋及宋齐陈隋相承,始受命之君皆立六庙,虚太祖之位。自太祖之后,至七代君,则太祖当东向位,乃成七庙。太祖以前之主,魏明帝则迁处士主置于园邑,岁时使令丞奉荐,代数犹近故也。至东晋明帝崩,以征西等三祖迁入西除,名之曰祧,以准远庙。至康帝崩,穆帝立,于是京兆迁入西除,同谓之祧,如前之礼,并禘祫不及。
国朝始飨四庙,宣、光并太祖、代祖神主祔于庙。至贞观九年,将祔高祖于太庙,朱子奢请准礼立七庙,其三昭三穆,各置神主。太祖,依晋宋以来故事,虚其位,待递迁方处之东向位。于是始祔弘农府君及高祖为六室,虚太祖之位而行禘祫。至二十三年,太宗祔庙,弘农府君乃藏于西夹室。文明元年,高宗祔庙,始迁宣皇帝于西夹室。开元十年,玄宗特立九庙,于是追尊宣皇帝为献祖,复列于正室,光皇帝为懿祖,以备九室。禘祫犹虚太祖之位。祝文于三祖不称臣,明全庙数而已。至德二载克复后,新作九庙神主,遂不造弘农府君神主,明禘祫不及故也。至宝应三年,祔玄宗、肃宗于庙,迁献、懿二祖于西夹室,始以太祖当东向位次,献、懿二祖为是太祖以前亲尽神主,准礼禘祫不及,凡十八年。
至建中二年十月,将祫飨,礼仪使颜真卿状奏:合出献、懿二祖神主行事,其布位次第及东面尊位,请准东晋蔡谟等议为定。遂以献祖当东向,以懿祖于昭位南向,以太祖于穆位北向,以次左昭右穆,陈列行事。且蔡谟当时虽有其议,事竟不行,而我唐庙祧,岂可为准?臣嵘等伏以尝禘郊社,尊无二上,瘗毁迁藏,礼有义断。献、懿已为亲尽之主,太祖以当东向之尊,一朝改移,实非典故。请宜复先朝故事,献、懿神主藏于西夹室,以类祭法所谓「远庙为祧,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则祭,无祷则止」。太祖既昭配天地,位当东向之尊。庶上守贞观之首制,中奉开元之成规,下遵宝应之严式,符合经义,不失旧章。
译不涉及他们的。代祖的神主,则是太祖以下已毁庙的神主,就是《公羊传》所说的"已毁庙的神主,陈列于太祖之前"的那种情况。谨按:汉元帝曾下诏,商议废除郡国庙以及亲属关系已尽的祖庙,丞相韦玄成建议太上皇庙、孝惠帝庙,都因亲属关系已尽应当废毁,太上皇庙的神主应埋于北园,孝惠帝的神主迁入太祖庙。奏请获准。太上皇,是太祖以前的神主,埋于北园,是因为禘祫祭祀不涉及他的缘故,这就相当于如今的献祖、懿祖。孝惠帝迁入太祖庙,说明太祖以下的子孙,是禘祫祭祀所涉及的,这就相当于如今代祖元皇帝的神主。从魏、晋以及宋、齐、陈、隋相承袭,开始受命的君主都设立六庙,虚设太祖之位。从太祖之后,到第七代君主,太祖才应当居于东向之位,才构成七庙。太祖以前的神主,魏明帝时就把处士的神主迁移安置在园邑,按时令让令丞奉祀,是因为相隔代数尚近的缘故。到东晋明帝驾崩,把征西等三位祖先的神主迁入西边的除室,称之为祧庙,用来比照远庙的规格。到康帝驾崩,穆帝继位,于是京兆的神主也迁入西除室,同样称为祧庙,按照先前的礼制,一并不列入禘祫祭祀的范围。
本朝起初供奉四庙,宣皇帝、光皇帝并同太祖、代祖的神主一起祔祭于庙中。到贞观九年,将要把高祖祔祭于太庙,朱子奢请求依照礼制设立七庙,那三昭三穆,各自设置神主。太祖,依照晋、宋以来的旧例,虚设其位,等到依次迁移到东向之位时才安置他。于是开始祔祭弘农府君及高祖凑成六室,虚设太祖之位而举行禘祫祭祀。到二十三年,太宗祔祭于庙,弘农府君的神主便收藏于西夹室。文明元年,高宗祔祭于庙,才把宣皇帝迁入西夹室。开元十年,玄宗特意设立九庙,于是追尊宣皇帝为献祖,重新列于正室之中,光皇帝为懿祖,以凑齐九室。禘祫祭祀仍然虚设太祖之位。祝文对三位祖先不称臣,只是表明凑齐庙数而已。至德二载收复长安后,重新制作九庙神主,就不再制作弘农府君的神主,说明禘祫祭祀不涉及他的缘故。到宝应三年,把玄宗、肃宗祔祭于庙中,把献祖、懿祖二祖迁入西夹室,才让太祖处在东向的位次,因为献祖、懿祖二祖是太祖以前亲属关系已尽的神主,依照礼制禘祫祭祀不涉及他们,共经过了十八年。
到建中二年十月,将要举行祫祭,礼仪使颜真卿上状奏报:应当迎出献祖、懿祖二祖神主参与祭事,其排列位次的次序以及东面的尊位,请依照东晋蔡谟等人的建议作为定制。于是让献祖处于东向,让懿祖处于昭位面南,让太祖处于穆位面北,依次按左昭右穆,陈列排位进行祭事。但是蔡谟当时虽然有这样的建议,事情终究没有施行,我大唐的宗庙祧迁制度,怎么能以此为准则呢?臣李嵘等人以为,无论禘祭还是郊社之祭,尊位没有第二个,埋藏、迁移、收藏神主,礼制自有相应的判断准则。献祖、懿祖已经是亲属关系已尽的神主,太祖应当处于东向的尊位,一朝之间加以改动移易,实在不是先例。请求恢复先朝的旧例,把献祖、懿祖的神主收藏于西夹室,这可以类比《祭法》所说的"远庙称为祧,迁出祧庙称为坛,迁出坛称为墠,坛和墠遇到祈祷之事就祭祀,没有祈祷之事就停止"。太祖既然明确配享天地,位次应当处于东向的尊位。这样,上可以恪守贞观年间最初的制度,中可以奉行开元年间已成的规矩,下可以遵从宝应年间严格的仪式,既符合经义,又不违背旧有的典章。
吏部郎中柳冕等十二人议论说:
天子受命的君主,诸侯始封的祖先,都称为太祖。所以即便贵为天子,也必定有所尊崇,这是因为要尊崇太祖啊。所以太祖以下的神主,亲属关系穷尽就要毁去。到秦朝焚毁典籍,汉朝礼制不完备,没有排列昭穆,没有建立依次迁毁的制度。晋朝既已失去这一礼制,宋朝又沿袭了这个错误。于是就有违背王室宗庙之制的情况,于是就有虚设太祖之位的情况。不排列昭穆,不能用来向人展示有序;不建立依次迁毁的制度,不能用来
吏部郎中柳冕等十二人议曰:
天子受命之君,诸侯始封之祖,皆为太祖。故虽天子,必有尊也,是以尊太祖也。故太祖以下,亲尽而毁。洎秦灭学,汉不及礼,不列昭穆,不建迭毁。晋既失之,宋又因之。于是有违王庙之制,于是有虚太祖之位。不列昭穆,非所以示人有序也;不建迭毁,非所以示人有杀也;违王庙之制,非所以示人有别也;虚太祖之位,非所以示人有尊也。此礼之所由废也。谨按: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葬以士」。今献祖祧也,懿祖亦祧也,唐未受命,犹士礼也。是故高祖、太宗以天子之礼祭之,不敢以太祖之位易之。今而易之,无乃乱先王之序乎?昔周有天下,追王太王、王季以天子之礼,及其祭也,亲尽而毁之。汉有天下,尊太上皇以天子之礼,及其祭也,亲尽而毁之。唐有天下,追王献、懿二祖以天子之礼,及其祭也,亲尽而毁之。则不可代太祖之位明矣。
又按:周礼有先公之祧,先王之祧。先公之迁主,藏乎后稷之庙,其周未受命之祧乎?先王之迁主,藏之文武之庙,其周已受命之祧乎?故有二祧,所以异庙也。今献祖以下之祧,犹先公也;太祖以下之祧,犹先王也。请筑别庙以居二祖,则行周之礼,复古之道。故汉之礼,因于周也;魏之礼,因于汉也;隋之礼,因于魏也。皆立三庙,有二祧。又立私庙四于南阳,亦后汉制也。为人之子,事大宗降其私亲,故私庙所以尊本宗也,太庙所以尊正统也。虽古今异时,文质异礼,而知礼之情与问礼之本者,莫不通其变,酌而行之。故上致其崇,则太祖属尊乎上矣;下尽其杀,则祧主亲尽于下矣;中处其中,则王者主祧于中矣。
工部郎中张荐等议曰:「昔殷周以稷、契始封,为不迁之祖,其毁庙之主,皆稷、契之后,所以昭穆合祭,尊卑不差。如夏后氏以禹始封,遂为不迁之祖。故夏五庙,禹与二昭二穆而已。此则鲧之亲尽,其主已迁。左氏既称『禹不先鲧』,足明迁庙之主,虽属尊于始封祖者,亦在合食之位矣。又据晋、宋、齐、梁、北齐、周、隋史,其太祖以上,并同禘祫,未尝限断迁毁之主。伏以南北八代,非无硕学巨儒,宗庙大事,议必精博,验于史册,其礼佥同。又详魏晋宋齐梁北齐周隋故事,及贞观、显庆、开元礼所述,禘祫并虚东向。既行之已久,实群情所安。且太祖处清庙第一之室,其神主虽百代不迁,永歆烝尝,上配天地,位于郊庙,无不正矣。若至禘祫之时,暂居昭穆之列,屈己申孝,以奉祖祢,岂非伯禹烝烝敬鲧之道欤?亦是魏晋及周隋之太祖,不敢以卑厌尊之义也。议者或欲迁二祖于兴圣庙,及请别筑室,至禘祫年飨之。
译向人展示有等差;违背王室宗庙的制度,不能用来向人展示有区别;虚设太祖之位,不能用来向人展示有尊崇。这就是礼制由此而废弛的原因。谨按:《礼记》说"父亲身为士,儿子身为天子,祭祀时用天子之礼,安葬时用士人之礼"。如今献祖是祧庙之主,懿祖也是祧庙之主,因为唐朝当时尚未受命称帝,还只能用士人之礼。所以高祖、太宗用天子之礼祭祀他们,却不敢用他们来替代太祖之位。如今却要替代他,岂不是扰乱了先王的次序吗?从前周朝拥有天下,追尊太王、王季用天子之礼,等到祭祀他们时,亲属关系穷尽就毁去他们的庙。汉朝拥有天下,尊崇太上皇用天子之礼,等到祭祀他时,亲属关系穷尽就毁去他的庙。唐朝拥有天下,追尊献祖、懿祖二祖用天子之礼,等到祭祀他们时,亲属关系穷尽也应当毁去他们的庙。那么他们不可以替代太祖之位,这是很明白的。
又按:《周礼》有先公的祧庙,先王的祧庙。先公迁出的神主,收藏在后稷之庙,这大概是周朝尚未受命称王之前的祧庙吧?先王迁出的神主,收藏在文王、武王之庙,这大概是周朝已经受命称王之后的祧庙吧?所以有两种祧庙,是用来区分不同宗庙的。如今献祖以下的祧庙,就好比先公的祧庙;太祖以下的祧庙,就好比先王的祧庙。请求另外修筑别庙来安置献祖、懿祖二祖,这样就是施行周朝的礼制,恢复古代的正道。所以汉朝的礼制,是承袭周朝的;魏朝的礼制,是承袭汉朝的;隋朝的礼制,是承袭魏朝的。都设立三庙,有两座祧庙。又在南阳另立私庙四座,这也是后汉的制度。作为人子,侍奉大宗要降低对私亲的礼节,所以私庙是用来尊崇本宗的,太庙是用来尊崇正统的。虽然古今时代不同,礼制文饰质朴各有差异,但懂得礼制真情、探求礼制根本的人,没有不通晓其中变化、斟酌施行的。所以向上极尽推崇,那么太祖属于上面尊崇的一方;向下穷尽降杀,那么祧庙之主在下面亲属关系已尽;居中处理适中之事,那么王者之主便处于祧庙之中。
工部郎中张荐等人议论说:从前殷周把稷、契作为始封之祖,作为百代不迁的祖先,那些已毁庙的神主,都是稷、契的后代,所以能够昭穆合祭,尊卑不乱。至于夏后氏把禹作为始封之祖,于是禹便成为不迁之祖。所以夏朝只有五庙,禹加上二昭二穆而已。这样鲧的亲属关系已经穷尽,他的神主已经迁出。《左氏传》既然说"禹不先于鲧受祭",正足以说明已迁庙的神主,即使属于比始封之祖更尊长的辈分,也仍处于合祭的行列。又依据晋、宋、齐、梁、北齐、周、隋的史书,那太祖以上的神主,都一同参与禘祫祭祀,未曾限制或阻断已迁毁的神主参加。臣以为南北八朝,并非没有学识渊博的大儒,宗庙这样的大事,商议时必定精审博采,验之于史册,其礼制都是相同的。又详考魏、晋、宋、齐、梁、北齐、周、隋的旧例,以及贞观、显庆、开元礼所记述的,禘祫祭祀都虚设东向之位。既然这样施行已经很久,实在是众人心意所安。况且太祖处于清庙第一室,他的神主即使百代不迁,永受祭祀,上配天地,位于郊庙,没有不正当的。至于举行禘祫之时,暂时居于昭穆的行列,屈己申明孝道,以侍奉祖先,这难道不是大禹诚敬鲧的道理吗?这也是魏晋以及周隋的太祖,不敢以卑者压制尊者的道理啊。议论者有的想把二祖迁到兴圣庙,以及请求另外修筑庙室,到举行禘祫的年份才前往祭飨。祫,就是合祭的意思。这样却是分开祭祀,实在有违合祭的礼意。又有的想收藏于西夹室,永远不再祭祀,与汉代把神主埋于园中没有区别,尤其不可行。臣特地援引正经,考证旧史,请求让献祖、懿祖二祖与太祖一并列入昭穆之位,而虚设东向之位。
司勋员外郎裴枢议论说:礼制中之所以必定要确立宗子,就是为了收拢族人,东向之位的确立,也是出于这个道理。如果把神主祔祭于远庙,岂不是中间有了隔阂,上下等
夫祫,合也。此乃分食,殊乖礼意。又欲藏于西夹室,永不及祀,无异汉代瘗园,尤为不可。辄敢征据正经,考论旧史,请奉献、懿二祖与太祖并从昭穆之位,而虚东向。」
司勋员外郎裴枢议曰:「礼之必立宗子者,盖为收是族人,东向之主,亦由是也。若祔于远庙,无乃中有一闲,等上不伦。西位常虚,则太祖永厌于昭穆;异庙别祭,则祫享何主乎合食?永閟比于姜嫄,则推祥禖而无事。礼云:『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庙严,宗庙严故重社稷。』由是言之,太祖之上复有追尊之祖,则亲亲尊祖之义,无乃乖乎?太庙之外,轻置别祭之庙,则宗庙无乃不严,社稷无乃不重乎?且汉丞相韦玄成请瘗于园,晋征士虞喜请瘗于庙两阶之闲。喜又引左氏说,古者先王日祭于祖考,月祀于曾高,时享及二祧,岁祫及坛墠,终禘及郊宗石室。是为郊宗之上,复有石室之祖,斯最近矣。但当时议所处石室,未有准的。喜请于夹室中。愚以为石室可据,所以处之之道未安。何者?夹室谓居太祖之下毁主,非是安太祖之上藏主也。未有卑处正位,尊在傍居,考理即心,恐非允协。今若建石室于园寝,迁神主以永安,采汉晋之旧章,依禘祫之一祭,修古礼之残缺,为国朝之典故,庶乎春秋变之正礼,动也中者焉。」
京兆府同官县尉仲子陵议曰:「今儒者乃援『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之语,欲令已祧献祖,权居东向,配天太祖,屈居昭穆,此不通之甚也。凡左氏『不先食』之言,且以正文公之逆祀,儒者安知非夏氏庙数未足之时,而言禹不先鲧乎!且汉之禘祫,盖不足征。魏晋已还,太祖皆近。是太祖之上,皆有迁主。历代所疑,或引閟宫之诗而永閟,或因虞主之义而瘗园,或缘远庙为祧以筑宫,或言太祖实卑而虚位。唯东晋蔡谟凭左氏『不先食』以为说,欲令征西东向。均之数者,此最不安。且蔡谟此议,非晋所行。前有司不本谟改筑之言,取『征西东向』之一句为万代法,此不可甚也。臣又思之,永閟瘗园,则臣子之心有所不安;权虚正位,则太祖之尊无时而定。则别筑一事,义差可安。且兴圣之于献祖,乃曾祖也,昭穆有序,飨祀以时。伏请奉献、懿二祖迁祔于德明、兴圣庙,此其大顺也。或以祫者合也,今二祖别庙,是分食也,何合之为?臣以为德明、兴圣二庙,每禘祫之年,亦皆飨荐,是以分食,奚疑于二祖乎?」
左司郎中陆淳奏曰:「臣窃寻七年百僚所议,考其意有四:一曰藏诸夹室,二曰置之别庙,三曰迁于园寝,四曰祔于兴圣。藏诸夹室,是无飨献之期,异乎周人藏于二祧之义,礼不可行也。
译级不相协调。西位常年空虚,那么太祖将永远被压制在昭穆之下;另立别庙分开祭祀,那么举行祫祭时又该以谁为主来合祭呢?永远闭藏比之于姜嫄,那就成了推崇祈子之神而无所事事。《礼记》说:"因为亲爱亲人所以尊崇祖先,因为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宗子,因为敬重宗子所以聚拢族人,因为聚拢族人所以宗庙庄严,因为宗庙庄严所以社稷才受到重视。"由此说来,如果太祖之上又有追尊的祖先,那么亲爱亲人、尊崇祖先的道理,岂不是被违背了吗?在太庙之外,轻率地设置另外祭祀的庙宇,那么宗庙岂不是不够庄严,社稷岂不是不受重视了吗?况且汉朝丞相韦玄成请求把神主埋于园中,晋朝征士虞喜请求把神主埋在庙中两阶之间。虞喜又引用《左氏》的说法,古代先王每日祭祀于祖父、父亲,每月祭祀于曾祖、高祖,按时享祭延及二祧庙,每年举行祫祭延及坛、墠,终年举行禘祭延及郊庙、宗庙的石室。这就是说在郊庙、宗庙之上,还有石室安放的祖先,这个说法最为接近实情。只是当时议论所安置的石室,没有确定的准则。虞喜请求安置在夹室之中。我认为石室的说法可以依据,但安置的方式还不够妥当。为什么呢?夹室是指安置在太祖之下已毁庙神主的地方,不是用来安放太祖以上收藏神主的地方。没有让卑者处于正位、尊者反居旁位的道理,按理推求,恐怕这样安排并不妥当。如今如果在陵园寝庙中建造石室,把神主迁移到那里永久安放,采纳汉晋的旧有典章,依照禘祫祭祀合一祭祀的做法,修补古礼的残缺之处,作为本朝的典章制度,也许能够合乎《春秋》变通而不失正道、行动而合乎中道的原则了。
京兆府同官县尉仲子陵议论说:如今儒者竟援引"儿子即便圣明齐备,也不能先于父亲受祭"这句话,想要让已经迁出祧庙的献祖,暂居东向之位,而让配天的太祖屈居昭穆,这实在是极为不通的说法。凡是《左氏传》"不先受祭"这句话,本是用来纠正鲁文公颠倒祭祀次序的错误,儒者又怎么知道不是夏朝宗庙数目尚未凑足之时,才说禹不先于鲧受祭呢!况且汉朝的禘祫祭祀,本来就不足以作为凭证。魏晋以来,太祖相隔的代数都很近。这样太祖之上,都会有已迁移的神主。历代对此都有疑惑,有的引用《閟宫》诗而主张永远闭藏,有的依据虞主的道理而主张埋于园中,有的依据远庙为祧庙的说法而主张修建宫室,有的说太祖实际上地位卑下而虚设其位。只有东晋蔡谟凭借《左氏传》"不先受祭"的说法为依据,想要让征西府君居于东向之位。综合比较这几种说法,这种说法最为不妥当。况且蔡谟这个建议,晋朝并没有真正施行。此前有关部门不依据蔡谟另筑别庙的建议,只是摘取"征西东向"这一句话作为万代不变的法则,这是极为不可取的。臣又思考此事,永远闭藏、埋于园中,那么臣子的心中会有所不安;暂时虚设正位,那么太祖的尊位永远得不到确定。相较而言,另立别庙这件事,从道理上来说还算可以安心。况且兴圣皇帝对于献祖来说,是他的曾祖,昭穆有一定的次序,祭祀也按时进行。恳请让献祖、懿祖二祖迁祔于德明庙、兴圣庙,这是最为顺理成章的做法。有人认为祫就是合祭的意思,如今让二祖另立别庙,就是分开祭祀,又谈何合祭呢?臣认为德明、兴圣二庙,每逢举行禘祫之年,也都一并前往祭飨,这样就是分开中又有合祭,对于二祖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
左司郎中陆淳上奏说:臣私下考察七年间百官所议论的意见,考察其用意共有四种:一是收藏于夹室,二是另立别庙安置,三是迁往陵园寝庙,四是祔祭于兴圣庙。收藏于夹室,就是没有祭祀享受的日期,这不同于周人收藏于二祧庙的做法,于礼不可施行。另立别庙安置,起源于魏明帝时的说法,礼经中实在没有这样的文字记载。晋朝义熙九年,虽然提出过这种建议,但此后也没有人
置之别庙,始于魏明之说,礼经实无其文。晋义熙九年,虽立此议,以后亦无行者。迁于园寝,是乱宗庙之仪,既无所凭,殊乖礼意,事不足征也。唯有祔于兴圣之庙,禘祫之岁乃一祭之,庶乎合于礼者之体,而得变之正也。」
功臣配享殷 周 汉 魏 晋 梁 大唐
殷盘庚云:「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
周制,夏官司勋掌六乡赏地之法,以等其功。赏地,赏田。在远郊之内,属六乡焉。等犹差也,以功大小为差。王功曰勋,辅成王业,若周公。国功曰功,保全国家,若伊尹。民功曰庸,法施于人,若后稷。事功曰劳,以劳定国,若禹。治功曰力,制法成理,若咎繇。战功曰多。克敌出奇,若韩信、陈平。司马法曰「尚多前虏」,谓胜敌功多。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祭于大烝,司勋诏之。铭之言名,生则书于王旌,以识其人与其功,死则于烝先王祭之。诏谓告其神以辞,若盘庚告其卿大夫曰「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是也。大功司勋藏其贰。贰犹副也。功书藏于天府,又副于此者,以其主赏。
汉制,祭功臣于庭。生时侍燕于堂,死则降在庭位,与士庶为列。
魏高堂隆议曰:「按先典,祭祀之礼,皆依生前尊卑之叙,以为位次。功臣配食于先王,象生时侍燕。燕礼,大夫以上皆升堂,以下则位于庭,其余则与君同牢,至于俎豆荐羞,唯君备。公降于君,卿大夫降于公,士降于大夫。使功臣配食于烝祭,所以尊崇其德,明其勋,以劝嗣臣也。议者欲从汉氏祭之于庭,此为贬损,非宠异之谓也。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凡牲体,前贵后贱。今使配食者因君之牢,以贵贱为俎,庶合事宜。周志曰:『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共享谓之勇。』共享,死国用。言有勇而无义,死不登堂而配食。此即配食之义,位在堂之明审也。下为北面三公朝立之位耳,燕则脱屦升堂,不在庭也。凡献爵,有十二、九、七、五、三之差,君礼大夫三献,太祝令进三爵于配食者可也。」
晋散骑常侍任茂议:「按魏功臣配食之礼,叙六功之勋,祭陈五事之品,或祀之于一代,或传之于百代。盖社稷五祀,所谓传之于百代者。古之王臣有明德大功,若句龙之能平水土,柱之能植百谷,则祀社稷,异代不废也。昔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乃迁稷,而周弃德可代柱,而句龙莫废也。若四叙之属,分主五方,则祀为贵神,传之异代,载之春秋。非此之类,则虽明如咎繇,勋如伊尹,功如吕尚,各于当代祀之,不祭于异代也。然则伊尹于殷,虽有王功之茂,不配食于周之清庙矣。今之功臣,论其勋绩,比咎繇、伊尹、吕尚,犹或未及。
译真正施行过。迁往陵园寝庙,是扰乱宗庙的礼仪,既然没有依据,实在有违礼意,此事不足以作为凭证。只有祔祭于兴圣庙,在举行禘祫的年份才祭祀一次,这大概合乎懂礼者的原则,而且能够做到变通中的正道了。
功臣配享(殷、周、汉、魏、晋、梁、大唐)
殷朝盘庚说:"如今我要在先王面前举行大祭,你们的祖先也会随同一起享受祭祀。"
周朝的制度,夏官司勋掌管六乡赏地的法令,用以区分功劳的等次。赏地,是赏赐的田地。位于远郊之内,属于六乡的范围。等,就是差别的意思,按功劳大小区分等次。为王业立功的称为勋,辅佐成就王业,如周公。为国家立功的称为功,保全国家,如伊尹。为百姓立功的称为庸,法度施行于百姓,如后稷。因事而立功的称为劳,以劳苦安定国家,如禹。因治理而立功的称为力,制定法度、成就治理,如咎繇。因战功而立的称为多。战胜敌人、出奇制胜,如韩信、陈平。《司马法》说"崇尚俘虏众多",是说战胜敌人功劳大的意思。凡是有功劳的人,都要把他的功名铭刻记录在王的太常旗上,在大烝祭祀时祭祀他,由司勋官宣告。铭,就是记名的意思,活着的时候就记在王的旌旗上,用来标识这个人及其功劳,死后就在举行烝祭祭祀先王时一并祭祀他。诏,是说用言辞告知神灵,就像盘庚告知他的卿大夫说"如今我要在先王面前举行大祭,你们的祖先也会随同一起享受祭祀"这样。有大功的人,司勋官要收藏他功劳记录的副本。贰,就是副本的意思。记功的文书收藏在天府,又在这里备有副本,是因为这关系到赏赐的缘故。
汉朝的制度,在庭中祭祀功臣。活着的时候在堂上侍宴,死后就降位到庭中,与士人、平民同列。
魏朝高堂隆议论说:按照先代典章,祭祀的礼制,都依照生前尊卑的次序,来确定祭位的次序。功臣配享于先王,象征生前侍宴的情形。按照宴礼,大夫以上的人都登堂就座,以下的人就位于庭中,其余的人则与国君共用一牲,至于俎豆等祭品,只有国君才配备齐全。公爵比国君降低一等,卿大夫比公爵降低一等,士人比卿大夫降低一等。让功臣配享于烝祭,是为了尊崇他的德行,彰显他的功勋,以此来勉励后世的臣子。议论的人想要依照汉朝的做法在庭中祭祀他们,这是一种贬损,并非表示特殊恩宠的做法。尊贵的人取用尊贵部位的骨头,卑贱的人取用卑贱部位的骨头。凡是牲体,前部尊贵后部卑贱。如今让配享的人共用国君的牲牢,按尊卑取用俎中的部位,大概符合事理。《周志》说:"勇猛却危害君上的人,不能升入明堂配享。"共享,是指为国牺牲而受祭。这是说有勇而无义的人,死后不能登堂配享。这就说明配享的意义,其位置在堂上是很明确的。堂下则是三公朝拜时站立的位置罢了,宴饮时则脱鞋登堂,不在庭中。凡是进献酒爵,有十二、九、七、五、三等不同的差等,国君之礼是大夫献酒三次,太祝令向配享者进献三爵就可以了。
晋朝散骑常侍任茂议论说:按照魏朝功臣配享的礼制,叙列六种功劳的品级,祭祀陈列五事的等第,有的祭祀于一代之内,有的流传于百代。大概社稷五祀,就是所谓流传百代的祭祀。古代的王臣中有明德大功的人,如句龙能够平治水土,柱能够种植百谷,就祭祀于社稷,历经异代也不废弃。从前商汤战胜夏朝后,想要迁移夏的社庙,做不到,于是就迁移了稷庙,而周朝的弃因德行可以代替柱,句龙的祭祀却不能废弃。至于四时叙位这一类,分别执掌五方,那么祭祀他们为尊贵的神灵,传于异代,记载于《春秋》。不是这一类的人,即便贤明如咎繇,功劳如伊尹,功勋如吕尚,也各自在他们所处的当代祭祀,不会在异代祭祀他们。既然如此,那么伊尹对于殷朝,虽有辅助王业的巨大功劳,却不会配享于周朝的清庙。如今的功臣,论他们的功勋业绩,与咎繇、伊尹、吕尚相比,恐怕还有所不及。凡是说配享,都是各自配
凡云配食,各配食于主也,今主迁庙,臣宜从飨。」大司马石苞等议,魏氏代功臣,宜归之陈留国,使修常祀,允合事理。
梁武帝初,何佟之议曰:「禘于夏首,物皆未成,故为小祫。于冬,万物皆成,其礼斯大。近代禘祫,并及功臣,有乖古典。请唯祫祭,乃及功臣。」从之。
大唐贞观十六年,有司言:礼,祫享,功臣配享于庙庭,禘享则不配。依令禘祫之日,功臣并得配享。请集礼官学士等议。太常卿韦挺等议曰:「古者臣有大功享禄,其后子孙率礼,絜粢丰盛,礿祠烝尝,四时不辍,国家大祫,又得配焉。所以昭明其勋,尊崇其德,以劝嗣臣也。其禘及时享,功臣皆不应享。故周礼六功之官,皆配大烝而已。先儒皆以大烝为祫祭。梁初误禘功臣,左丞何佟之驳议,武帝允而依行。降暨周、齐,俱遵此义。窃以五年再殷,合诸天道之大小,小则人臣不与,大则兼及有功。礼禘无配功臣,诚谓礼不可易。」从之。其仪具开元礼。
通典卷第五十一 礼十一 沿革十一 吉礼十
天子七祀诸侯附 宗室助祭议 庶子摄祭
庶子在他国不立庙议 兄弟不合继位昭穆议
兄弟俱封各得立祢庙议 遭难未葬入庙议
亡失其亲立庙议
天子七祀诸侯附○殷 周 汉 后汉 魏 晋 隋 大唐
殷制,天子祭五祀:户一,灶二,中溜三,门四,行五也。岁遍。凡祭五祀于庙门。户主出入,灶主饮食,中溜主堂室居处。韦昭云:「古者穴居,故名室曰中溜。」行主道路行作者。诸侯大夫与天子同。
周制,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此小神居人之闲,司察小过作谴告者。司命,督察三命。厉主杀罚。司命与厉其时不着,是则春祀司命,秋祀厉也。或者合而祀之也。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人立一祀:或立灶,或立户。
汉立五祀。白虎通云:「户一祀,春万物触户而出,亦为阳气之生,欲留之,即祭户。户者,人所出入者。灶二祀,夏火主长养万物,即祭灶。灶者火之主,人所以自养也。门三祀,秋万物成熟,将内之,从外而入内自守而祭门。门者所以闭藏。井四祀,冬水主万物伏藏而祭井。井者水主,藏在冬。中溜五祀。六月土王,而祭中溜者,象土位在中也。岁一遍,有司行事,礼颇轻于社稷。」祭五祀,天子诸侯以牛,因四时祭牲也。一说户以羊,灶以鸡,中溜以豚,门以犬,井以豕。或曰:中溜用牛,不得用牛者用豕,井用鱼也。
译享于自己所侍奉的君主,如今君主的神主迁出宗庙,臣子也应当随同享祭。大司马石苞等人议论,认为魏朝历代的功臣,应当归属于陈留国,让他们修持日常祭祀,这确实符合事理。
梁武帝初年,何佟之议论说:禘祭在夏季首月举行,此时万物尚未生成,所以称为小祫;祫祭在冬季举行,此时万物都已生成,其礼制因此更为隆重。近代举行禘祫祭祀,都连带祭祀功臣,这是违背古代典制的做法。请求只在举行祫祭时,才连带祭祀功臣。武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大唐贞观十六年,有关部门上奏说:按照礼制,举行祫祭时,功臣配享于宗庙庭中,举行禘祭时则不配享。依照法令,举行禘祫祭祀之日,功臣一并都能配享。请召集礼官学士等人商议此事。太常卿韦挺等人议论说:古时臣子若有大功便享有俸禄,其后代子孙遵循礼制,洁净的祭品、丰盛的供物,四季礿祠烝尝的祭祀不曾中断,国家举行大祫祭祀时,功臣又能配享。这样是用来彰显其功勋,尊崇其德行,以此来勉励后世的臣子。至于禘祭以及四时的常祭,功臣都不应当配享。所以《周礼》中六种功劳的官员,都只在大烝祭祀时配享而已。先儒都认为大烝就是祫祭。梁朝初年错误地在禘祭时祭祀功臣,左丞何佟之上疏驳正,武帝认可并依此施行。到了周、齐两朝,也都遵循这一做法。臣私下认为,五年举行两次大祭,是要合乎天道大小的规律,规模小的祭祀臣子不参与配享,规模大的祭祀则一并涉及有功之臣。礼制规定禘祭不配享功臣,实在是不能改变的礼制。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相关仪式详见《开元礼》。
《通典》卷第五十一 礼十一 沿革十一 吉礼十
天子七祀(诸侯附)、宗室助祭议、庶子摄祭、庶子在他国不立庙议、兄弟不合继位昭穆议、兄弟俱封各得立祢庙议、遭难未葬入庙议、亡失其亲立庙议
天子七祀(诸侯附)(殷、周、汉、后汉、魏、晋、隋、大唐)
殷朝的制度,天子祭祀五祀:户为第一,灶为第二,中溜为第三,门为第四,行为第五。每年轮流祭遍。凡是祭祀五祀都在庙门举行。户主管出入,灶主管饮食,中溜主管堂室的居处。韦昭说:"古人穴居,所以把居室称为中溜。"行主管道路行走劳作之事。诸侯大夫与天子相同。
周朝的制度,天子为百姓设立七祀:叫做司命,中溜,国门,国行,泰厉,户,灶。这些是小神,居于人间,负责察知人的小过错并加以谴责警告。司命,督察三命。厉主管惩处杀罚。司命和厉的祭祀时间当时没有明确记载,大概是春天祭祀司命,秋天祭祀厉,或者是合在一起祭祀。诸侯为国家设立五祀:叫做司命,中溜,国门,国行,公厉。大夫设立三祀:叫做族厉,门,行。适士设立二祀:叫做门,行。庶人设立一祀:或者立灶,或者立户。
汉朝设立五祀。《白虎通》说:"户为第一祀,春天万物触及门户而萌发生出,也是阳气生发的象征,想要留住这生机,就祭祀户。户,是人们出入的地方。灶为第二祀,夏天火气主导万物生长养育,就祭祀灶。灶,是火的主宰,是人们用来自我养育的地方。门为第三祀,秋天万物成熟,将要收纳入内,从外而入,闭门自守而祭祀门。门,是用来关闭收藏的。井为第四祀,冬天水主宰万物潜伏收藏而祭祀井。井,是水的主宰,藏于冬季。中溜为第五祀。六月土气当令,而祭祀中溜,是象征土居于中央的地位。每年轮流祭祀一遍,由有关官员负责举行,礼制略轻于社稷之祭。"祭祀五祀,天子诸侯都用牛,是顺应四季而祭用的牲畜。另一种说法是,户用羊,灶用鸡,中溜用小猪,门用狗,井用猪。又有说法说:中溜用牛,如果不能用牛的就用猪,井用鱼。
后汉建武初年,有五祀的祭祀:门、户、井、灶、中溜。由有关官员掌管,其祭祀规格比社稷之祭简略。民间也祭祀山神、门神、户神。山神就是厉神。鬼魂有了归属,
后汉建武初,有五祀之祭:门,户,井,灶,中溜也。有司掌之,其祀简于社稷矣。人家祀山神、门、户。山即厉也。鬼有所归,乃不为厉。
魏武王始定天下,兴复旧祀,而造祭五祀:门、户、井、灶、中溜也。
晋傅玄云:「帝之都城宜祭一门,正宫亦祭一门,正室祭一户,井、灶及中溜,各择其正者祭之。」以后诸祀无闻,唯司命配享于南郊坛。
隋制,其司命、户以春,灶以夏,门以秋,行以冬,各于享庙日,中溜则以季夏祀黄帝日,夏季土德王。各命有司祭于庙西门道南,牲以少牢。
大唐初,废七祀,唯季夏祀祭中溜。开元中制礼,祭七祀,各因时享,祭之于庙庭。司命、户以春,灶以夏,门、厉以秋,行以冬,中溜以季夏。其仪具开元礼。
说曰:天子诸侯必立五祀。五祀者,为其有居处出入饮食之用,祭之所以报德也。历代同,或五或七。周礼,天子祭七,诸侯祭五,降杀之差也。殷天子、诸侯、大夫皆五。郑注云殷礼者,以祭法差降殊异故言之。郑又云:「祭灶,祀老妇人,古之始炊者也。」以此推之,七祀皆应古之始造者焉。马融以七祀中之五:门、户、灶、行、中溜,即句芒等五官之神配食者。句芒食于木,祝融食于火,该食于金,修及玄冥食于水,句龙食于土。月令五时祭祀,只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祭也。许慎云:「月令孟夏祀灶。王者所祭古之有功德于人,非老妇也。」郑玄云:「为祭五祀,灶在庙门外之东,祀灶礼,设主于灶陉。」祝融乃古火官之长,犹后稷为尧司马,上公也。今但就灶陉而祭之,屈上公之神,何其陋也!又月令云「其帝炎帝,其神祝融」,文列在上,与祀灶绝远,而推合之,文义不次,焉得为义也!又左传云:「五官之神,生为上公,死为贵神。」若祭之灶陉,岂传谓贵神乎!特牲馈食礼云「尸谡而祭饎爨」,以谢先炊者之功。知灶神是祭老妇,报先炊之义也。臧文仲燔柴灶,夫子讥之云「盛于盆,樽于瓶」,若是祝融之神,岂可以盆瓶之器,置于陉而祭之乎?郑冲云:「五祀虽出天地之闲,阴阳之气,实非四时五行阴阳之正者也。月令春祀户,祭先脾;秋祀门,祭先肝。此顺气所宜,藏所值耳。又司命则司命星下食人闲,司谴过小神矣。」袁准着正论,以为:「五行之官祭于门、户、行、灶、中溜。中溜,土神也。火正祀灶,而水正不祀井,非其类也,且社奚为于人家之屋栋闲哉!礼记王七祀,诸侯五,大夫三,冬其祀行,是记之误也。井不轻于灶,行不唯冬。白虎通云『月令冬祀井』是也。」秦静云:「今月令谓行为井,是以时俗或废行而祀井。
译就不会成为厉鬼作祟。
魏武王刚刚平定天下时,兴复旧有的祭祀,重新祭祀五祀:门、户、井、灶、中溜。
晋朝傅玄说:"京城应当祭祀一座城门,正宫也祭祀一座宫门,正室祭祀一座门户,井、灶以及中溜,各自选择其中正当的一处来祭祀。"此后其余的祭祀就没有记载了,只有司命配享于南郊坛。
隋朝的制度,司命、户的祭祀在春天,灶的祭祀在夏天,门的祭祀在秋天,行的祭祀在冬天,都在祭祀宗庙的当日举行,中溜则在夏季最后一个月祭祀黄帝之日举行,因为夏季末月土德当令。都命有关官员在宗庙西门道南举行祭祀,用少牢的规格。
大唐初年,废除了七祀,只在夏季最后一个月祭祀中溜。开元年间制定礼制,恢复祭祀七祀,各自依照时令的祭享举行,在宗庙庭中祭祀。司命、户的祭祀在春天,灶的祭祀在夏天,门、厉的祭祀在秋天,行的祭祀在冬天,中溜的祭祀在夏季最后一个月。相关仪式详见《开元礼》。
论说:天子诸侯必定要设立五祀。五祀,是因为人有居处出入饮食方面的需求,祭祀它们是用来报答神明恩德的。历代大体相同,有的设五祀,有的设七祀,这是等次降杀的差别。殷朝天子、诸侯、大夫都是五祀。郑玄注解殷礼时,是因为《祭法》中等级降杀有所不同,所以这样说。郑玄又说:"祭祀灶神,是祭祀老妇人,也就是古代最早开始烹饪的人。"由此推论,七祀都应当是祭祀古代最早创制这些事物的人。马融认为七祀中的五祀:门、户、灶、行、中溜,就是句芒等五官之神配享的对象。句芒配食于木德,祝融配食于火德,该配食于金德,修及玄冥配食于水德,句龙配食于土德。《月令》中四季五时的祭祀,只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的祭祀。许慎说:"《月令》孟夏时节祭祀灶神。帝王所祭祀的,是古代对百姓有功德的人,并不是老妇人。"郑玄说:"祭祀五祀时,灶神设在庙门外的东边,祭祀灶神的礼仪,是在灶陉设立神主。"祝融是古代掌管火的官长,就如同后稷担任尧的司马一样,是上公一级的神明。如今只是就着灶陉来祭祀他,屈尊上公的神灵,这是多么简陋啊!又《月令》说"孟夏之月,其帝为炎帝,其神为祝融",这段文字排列在前面,与祭祀灶神的内容相去甚远,却硬要牵合在一起,文义不相连贯,这怎么能说得通呢!又《左传》说:"五官之神,活着的时候是上公,死后就成为尊贵的神灵。"如果祭祀他们在灶陉这样简陋的地方,那《左传》怎么能称之为尊贵的神灵呢!《特牲馈食礼》说"尸位者起身后祭祀煮饭的灶火",这是用来答谢最初教人烹饪者的功劳。由此可知祭祀灶神是祭祀老妇人,是报答最早烹饪之人功德的意思。臧文仲用柴火焚烧祭祀灶神,孔子讥讽他说"把祭品盛在盆里,把酒樽放在瓶里",如果祭祀的是祝融之神,怎么能用盆瓶这样简陋的器皿,放置在灶陉上来祭祀呢?郑冲说:"五祀虽然出于天地之间、阴阳之气,实际上并非四时五行阴阳的正当代表。《月令》中春天祭祀户神,祭祀时用脾脏为先;秋天祭祀门神,祭祀时用肝脏为先。这是顺应气候所宜、依时令而定罢了。又司命,是掌管命运的星辰下降到人间,负责督察谴责小过失的小神。"袁准撰写《正论》,认为:"五行之官祭祀于门、户、行、灶、中溜。中溜,是土神。火正祭祀灶神,而水正却不祭祀井神,这不合类比。况且社神怎么能设在人家的屋栋之间呢!《礼记》说天子七祀,诸侯五祀,大夫三祀,冬天祭祀行神,这是《礼记》记载有误。井神的地位不轻于灶神,行神的祭祀也不只限于冬天。《白虎通》说'《月令》冬天祭祀井神',这才是对的。"秦静说:"如今《月令》把行神称为井神,所以世俗有时废弃行神的祭祀而改祭井神。魏武帝兴复旧祀,祭祀门、户、井、灶、中溜,共五祀。按汉朝诸儒戴圣、闻人通汉等人在《白虎通
魏武兴复旧祀,而祭门、户、井、灶、中溜,凡五祀焉。按汉诸儒戴圣、闻人通汉等白虎通议五祀则有井之说,盖当时已行,中闲废阙,至魏武重修旧典而祭井焉。高堂生月令仲冬,祀四海井泉。祭井自从小类,不列五祀,儒家误以井于五祀,宜除井而祀行。」傅玄曰:「七祀五祀,月令皆云祀行而无井。月令先儒有直作井者。既祭灶而不祭井,于事则有阙,于情则不类,谓之井者近是也。」又按白虎通曰:「共工之子曰修,好远游,舟车所至,足迹所达,靡不穷览,故祀以为祖神。」祖者,徂也。徂即行之义也。
宗室助祭议后魏
后魏孝明帝熙平二年,侍中江阳王继表言:「臣功缌之内,太祖道武皇帝之后,于臣始是曾孙。道武帝受命之主,配天郊祀,百代不迁。而曾玄之孙,烝尝之荐,不获拜于庙庭,霜露之感,阙陪奠于阶席。伏见孝文皇帝着令铨衡,取曾祖之服,以为资荫;而况曾祖为帝,而不见录。请付外博议,永为定准。」
小学博士王僧奇等议:「按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然则太祖不迁者,尊王业之初阶;二祧不毁者,旌不朽之洪烈。其旁枝远冑,岂得同四庙之亲哉?而四庙者,在当代服属之内,可以与于子孙之位,若庙毁服尽,岂得同于此例乎?请以四庙为断。」
国子博士李琰之议:「按祭统曰:『有事于太庙,群昭群穆咸在。』谓宜入庙之制,率从议亲之条,祖祧之裔,各听尽其玄孙。使得骏奔堂坛,肃承禘礿,则情理差通,事无舛驳。」
侍中任城王澄等奏:「臣等参议,江阳之于今帝也,计亲则枝宗三易,数代则庙应四迁,吉凶尚不告闻,拜荐宁容辄与。高祖孝文皇帝聪明玄览,师古立政,陪拜止于四庙,哀恤断自缌宗。即之人情,冥然符一;推之礼典,事在难违。此所谓明王相沿今古不革者也。」
太常少卿元端议:「祭法云:王立七庙,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远庙为祧,有二祧。而祖考以功重不迁,二祧以盛德不毁。迭迁之义,其在四庙。记云『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有所援引,然与朝仪不同。如依其议,匪直太祖曾玄,诸庙子孙,悉应陪列。既无正据,窃谓太广。」
灵太后令曰:「议亲律注云:『非唯当代之属籍,历谓先帝之五代。』此乃明亲亲之义笃,骨肉之恩重。公卿众议,以远及诸孙太广致疑
译》中议论五祀时就有井神的说法,大概当时已经施行,中间一度废弃,到魏武帝重修旧典时才又祭祀井神。高堂生在《月令》仲冬篇中,记载祭祀四海井泉。祭祀井神本来自成一类,不列入五祀之中,儒家学者误把井神归入五祀,应当去掉井神而改祭行神。"傅玄说:"七祀、五祀,《月令》都说祭祀行神而没有井神。《月令》有的先儒直接写作井神。既然祭祀灶神却不祭祀井神,从事理上说有所欠缺,从情理上说也不相类,所以称为井神的说法比较接近实情。"又按《白虎通》说:"共工的儿子叫修,喜好远游,凡是舟车所能到达的地方,足迹所能到达的地方,无不游览遍及,所以祭祀他作为祖神。"祖,就是往、去的意思。往,就是行走的意思。
宗室助祭议(后魏)
后魏孝明帝熙平二年,侍中江阳王元继上表说:"臣在服丧五服之内,是太祖道武皇帝的后代,对于臣来说是曾祖父。道武帝是受命开国之君,配天郊祀,百代不迁。而作为曾孙、玄孙一辈的后代,进献烝尝之祭时,却不能在庙庭中拜祭,感怀霜露之思时,也不能在阶前陪同奠祭。臣看到孝文皇帝曾经确立法令加以衡量,取用曾祖的丧服等级,作为荫封的依据;但即便曾祖是皇帝,却不被记录在内。请交付外朝广泛议论,永远作为定制。"
小学博士王僧奇等人议论说:"按《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既然如此,太祖之所以不迁,是为了尊崇王业开创之初的功绩;二祧庙之所以不毁,是为了表彰不朽的丰功伟业。至于那些旁支远支的子孙,怎能与四庙以内的亲属相提并论呢?而四庙以内的亲属,是在当代服丧亲属的范围之内,可以列于子孙陪祭之位,如果庙已毁、服丧期已尽,又怎能与这种情况相同呢?请以四庙为限断定此事。"
国子博士李琰之议论说:"按《祭统》说:'太庙有祭祀之事时,各代昭穆的子孙都要在场。'我认为应当规定进入宗庙陪祭的制度,遵循议亲的条例,太祖及祧庙先祖的后裔,各自听凭他们直系玄孙以内的子孙参与祭祀。使他们能够奔走于殿堂坛前,恭敬承奉禘祭礿祭,这样情理就比较通达,事情也不会有差错混乱。"
侍中任城王元澄等人上奏说:"臣等参议认为,江阳王对于当今皇帝来说,按亲属关系来算已经隔了三代宗支,按世代来算宗庙也应当已经历四次迁移,吉凶之事尚且不必互相告知,又怎能容许他随意参与陪拜献祭呢。高祖孝文皇帝见识聪明深远,效法古制建立政令,规定陪拜止于四庙之内,哀痛怜恤断以五服之内为限。就人情而言,冥冥中与礼制相合;从礼典推求,此事也难以更改。这正是历代圣明君王相沿袭、古今不曾更改的道理啊。"
太常少卿元端议论说:"《祭法》说:天子设立七庙,即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远庙称为祧庙,共有两座祧庙。祖考庙因功业深重而不迁,两座祧庙因德行盛大而不毁。至于依次迁毁的次序,应当在四庙的范围之内。《礼记》说'五庙之外的孙辈,祖庙尚未毁去',这话虽然有所依据引用,但与朝廷礼仪并不相同。如果依照这种说法,不只是太祖的曾孙、玄孙,其余各庙的子孙,也都应当一并陪列参祭。既然没有确切的依据,臣私下认为这样规定范围太广了。"
灵太后下令说:"议亲律的注释说:'不只是当代服丧亲属的范围,历来也指先帝以下五代之内的子孙。'这正是要表明亲爱亲人的道义深厚、骨肉之情厚重。公卿们的众多议论,都因为担心范围延及诸位子孙太广而产生疑虑……
,百僚助祭,可得言狭也?祖庙未毁,曾玄不与坛堂之敬,便是宗人之昵,反外于附庸,王族之近,更疏于群辟。先朝旧仪,草刱未定,刊制律宪,垂之不朽。琰之援据,甚允情理。可依所请。」
译百官协助祭祀,怎么能说范围狭窄呢?祖庙尚未拆除,曾孙、玄孙却不能参与坛堂的祭祀典礼,这样宗族至亲反而被当作外人对待,比附庸还要疏远;王族至近之亲,反倒比一般群臣更为疏远。先朝的旧礼仪,本是草创而未曾定型,如今修订制定典章律令,使之流传后世、永久不废。琰之所援引的依据,很合乎情理,可以依照他的请求办理。」
庶子摄祭周
周制,曾子问:「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贵禄重宗也。上牲,大夫少牢。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介,副也。不言庶,使若可以祭然。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此谓宗子摄大夫也。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嘏,不绥祭,不配。皆避正主也。厌,厌饫神也。厌有阴有阳,迎尸之前,祝酌奠,奠之且飨,是阴厌也。尸谡之后,彻荐俎敦,设于西北隅,是阳厌也。此不厌者,不阳厌也。不旅,不旅酬也。不嘏,不嘏主人也。不绥祭,谓今主人也。今主人,谓摄主也。若正主人,即得绥。绥,谓减毁神前馔,若神有飨也。不配者,祝辞不言以某妃配某氏也。绥,许恚切。敦音对。布奠于宾,宾奠而不举。布奠谓主人酬宾,奠觯于荐北也。宾奠谓取觯奠于荐南也。此酬之始也。奠之不举,止旅也。不归肉。肉,俎也。谓与祭者留之共燕耳。其辞于宾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辞犹告也。宿宾之辞也。与宗子为列,则曰宗兄若宗弟。昭穆异者,曰宗子而已。其辞若云「宗兄某在他国,使某执其常事,使某告」也。曾子问:「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有子孙存,不可以乏先祖之祀。「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向墓而为坛,以时祭。不祭于庙,无爵者贱,远避正主。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言祭于家,容无庙也。宗子死,称名不言孝,孝,宗子之称,不敢与之同也。其辞但言「子某荐其常事」也。身殁而已。至子可以称孝者也。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以,用也。用此礼祭也。若义也。若,顺也。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首,本也。
庶子在他国不立庙议晋
晋刘氏问蔡谟曰:「非小宗,及一家之嫡分张不在一处,得立庙不?」答曰:「礼,宗子在他国,而庶子在家,则祭。先儒说曰:『有子孙在,不可以乏先祖之祀也。』不乏祀者,明宗子在他国,不得庙祭,故令庶子祭于家也。苟在他国,虽是宗子,犹不得立庙,况非嫡长乎!」
兄弟不合继位昭穆议晋 东晋 大唐
晋武帝泰始四年,诏荀崧绍高祖彧封爵,继崧兄敬侯。崧父太尉顗以为宜依文帝、景帝,同为一穆。崧顾命子蕤垂范,遵而奉焉。
东晋元帝建武中,尚书符云:「武皇帝崩,迁征西府君;惠皇帝崩,迁章郡府君;怀帝入庙,当迁颍川府君。」
贺循议:「古者帝各异庙,庙之有室,以象常居,未有二帝共处之义也。
译庶子代理宗子祭祀(周代)
周代的制度,曾子问:「宗子是士,庶子是大夫,他们祭祀该怎么办?」孔子说:「用上等牲畜在宗子家中祭祀。这是尊重禄位、看重宗法的意思。上牲,大夫用少牢。祝辞说:『孝子某为介子某进献这次的常祭。』介,是副的意思。不说庶子,是要让祭祀看起来像是可以进行的样子。如果宗子有罪,居住在别的国家,庶子做大夫,他祭祀时,祝辞说『孝子某派介子某执掌这次的常祭』。这是说由庶子代理大夫(宗子)主祭。代理主祭者不行厌祭,不旅酬,不嘏主人,不绥祭,不配享。这些都是为了回避正主。厌,是使神灵享用祭品的意思。厌祭有阴厌有阳厌,在迎尸之前,祝官斟酒陈奠,陈奠并且将要献飨,这是阴厌。尸起身之后,撤去荐俎敦,摆设在西北角,这是阳厌。这里说不厌,是指不行阳厌。不旅,是不行旅酬之礼。不嘏,是不嘏福于主人。不绥祭,说的是如今的主人(指代理主祭者)。所谓今主人,就是代理主祭的人。如果是正式的主人,就能行绥祭。绥,是指减取神前的祭馔,好像神已经享用过一样。不配,是指祝辞中不说以某位配某氏。绥字读许恚切。敦字读对音。把奠品陈列给宾客,宾客受奠而不举杯。陈奠是指主人向宾客敬酒,把觯放在荐品之北。宾奠是指取觯放在荐品之南。这是酬酢的开始。陈奠而不举杯,是止息旅酬。不归送祭肉。肉,指俎上的肉,是说留给参祭的人一起宴享而已。他对宾客的致辞说『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派某人来致辞』。」辞,就是告知的意思,是邀请宾客的辞令。如果与宗子同辈排列,就说宗兄或宗弟;辈分不同的,就只说宗子。他的辞令大概像是说「宗兄某在别的国家,派某执掌这次常祭,派某来致告」。曾子问:「宗子离去住在别的国家,庶子没有爵位而留在本国的,可以主祭吗?」孔子说:「可以祭祀!」只要还有子孙在,就不能让先祖的祭祀断绝。「请问这种祭祀该怎么进行?」孔子说:「面向坟墓筑坛,按时节祭祀。不在庙中祭祀,因为没有爵位的人地位卑贱,要远远回避正主的礼制。如果宗子死了,就到坟墓前告祭,然后才在家中祭祀。」说在家中祭祀,是因为容许没有庙的情况。宗子死后,(庶子)自称其名而不称孝,因为孝是宗子的专称,不敢与他相同,祝辞只说「子某进献这次常祭」而已,这是宗子在世时的说法;等到(庶子的)儿子,就可以称孝了。子游一派的人中,有庶子主祭的,就是按照这种礼来做的,用这种礼来祭祀,是合乎义理的。若,就是顺的意思。如今主祭的人,不追究这个道理的根本,所以对祭祀的道理有所歪曲。首,是根本的意思。
庶子在他国不立庙的议论(晋代)
晋代刘氏问蔡谟说:「不是小宗,而是一家的嫡子分散居住在不同地方,可以立庙吗?」蔡谟回答说:「按礼,宗子在别的国家,而庶子在本家,那就由庶子祭祀。先儒解释说:『只要还有子孙在,就不能让先祖的祭祀断绝。』说不让祭祀断绝,正表明宗子在别国不能行庙祭,所以让庶子在家中祭祀。如果人在别国,即便是宗子,尚且不能立庙,何况不是嫡长子的呢!」
兄弟不应相继为一昭一穆的议论(晋代 东晋 唐代)
晋武帝泰始四年,下诏令荀崧承继高祖荀彧的爵位,接续荀崧兄长荀敬侯。荀崧的父亲太尉荀顗认为应当依照汉文帝、汉景帝的先例,两人同为一穆。荀崧临终嘱咐儿子荀蕤要垂范后世,遵循并奉行这一原则。
东晋元帝建武年间,尚书上奏说:「武皇帝驾崩,迁出征西府君的神主;惠皇帝驾崩,迁出章郡府君的神主;怀帝入庙时,应当迁出颍川府君的神主。」
贺循议论说:「古时候各位帝王各有自己的庙,庙中设有寝室,用来象征平常居住的地方,从没有两位帝王共处一室的道理。像惠帝、怀帝这两位君主,兄弟同为一辈,在举行禘祭祫祭时,会聚在太祖庙里,自然应当同列而分坐、各正昭穆之位。至于平常居住的寝室,不能因为尊卑之分而混同,道理上不能亵渎。从前鲁国夏父弗忌把僖公的
如惠怀二主,兄弟同位,于禘祫之礼,会于太祖,自应同列异坐而正昭穆。至于常居之室,不可以尊卑之分,义不可黩故也。昔鲁夏父弗忌跻僖公于闵上,春秋谓之逆祀。僖公,闵之庶兄,闵公先立,尝为君臣故也。左氏传曰:『子虽齐圣,不先父食。』怀帝之在惠帝代,居藩积年,君臣之分也;正位东宫,父子之义也。虽同归昭穆,尊卑之分与闵僖不异,共室亵黩,非殊尊卑之礼。以古义论之,愚谓未必如有司所列,惠帝之崩,当已迁章郡府君,又以怀帝入庙,当迁颍川府君,此是两帝兄弟各迁一祖也。又,主之迭毁,以代为正,下代既升,则上代稍迁,代序之义也。若兄弟相代,则共是一代,昭穆位同,不得兼毁二庙,礼之常例也。又殷之盘庚,不序阳甲之庙,而上继先君,以弟不继兄故也。既非所继,则庙应别立。由此言之,是惠帝应别立,上祖宜兼迁也。故汉之光武,不入成帝之庙,而上继元帝,义取于此。今惠怀二帝,不得不上居太庙,颍川未迁,见位余八。非祀之常,不得于七室之外假立一神位。」庾蔚之谓:「尔时愍帝尚在关中,元帝为晋王,立庙犹以愍帝为主,故上至颍川为六代。怀、景二帝虽非昭穆之正数,而庙不合毁,是以见位余八也。」循又议曰:「殷人六庙,比有兄弟四人袭为君者,便当上毁四庙乎?如此四代之亲尽,无复祖祢之神矣。又按殷纪,成汤以下至于帝乙,父子兄弟相继为君,合十二代,而正代唯六。易干凿度曰:『殷帝乙,六代王也。』以此言之,明不数兄弟为正代。」
大唐开元四年,太常卿姜皎及礼官太常博士陈贞节、苏献等上七庙昭穆议曰:「礼,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为七,而太祖常存,圣人之大典也。若礼名不正,则奠献无序矣。谨按中宗孝和皇帝在庙,七室已满。今太上皇是中宗之弟,以六月升遐,甫及仲冬,礼当迁祔。但兄弟入庙,古则有焉,递迁之礼,昭穆须正。谨按晋太常贺循议:『兄弟不相为后也。故殷之盘庚,不序于阳甲,而上继于先君;汉之光武,不嗣于孝成,而上承于元帝。』又曰:『晋惠帝无后,怀帝承统,怀帝自继于代祖,而不继于惠帝。其惠帝当同阳甲、孝成,别出为庙。』又曰:『若兄弟相代,则共是一代,昭穆位同,不可兼毁二庙,此盖礼之常例。』荀卿子曰『有天下者事七世』,谓从祢以上。尊者统广,故恩及远祖。若旁容兄弟,上毁祖考,此则天子有不得全事七代之义也。孝和皇帝有中兴之功,而无后嗣,请同殷之阳甲、汉之成帝,出为别庙,时祭不亏,大祫之辰,合食太祖。奉睿宗神主升祔太庙,上继高宗,则昭穆永贞,献祼长序,礼也。
译神位提升到闵公之上,《春秋》称之为逆祀。僖公是闵公的庶兄,闵公先立为君,僖公曾经是他的臣子的缘故。《左传》说:『儿子虽然圣明,也不能排在父亲之前受祭。』怀帝在惠帝在位时,做藩王多年,这是君臣的名分;后来正式立为太子,这是父子的情义。虽然同归为一个昭穆,尊卑的分际与闵公、僖公之事并无不同,共处一室便是亵渎,不合乎区分尊卑的礼法。以古代的道理来推论,我认为未必像有关官员所列举的那样,惠帝驾崩,应当已经迁出章郡府君,又因为怀帝入庙,应当迁出颍川府君,这是把两位帝王当作兄弟各自对应迁出一位祖先。而且,神主的依次毁去,是以世代为准的,下一代升祔之后,上一代就依次迁出,这是世代次序的道理。如果是兄弟相继,那就同属一代,昭穆的位次相同,不能同时毁去两座庙,这是礼法的常例。再者,殷代的盘庚,不把阳甲的庙排入世次,而是上承先君,因为弟弟不算继承哥哥的缘故。既然不是所继承的对象,那庙就应当另立。由此说来,惠帝应当另立一庙,上一代祖先应当一并迁出。所以汉光武帝不列入成帝的庙系,而是上承元帝,道理就取于此。如今惠帝、怀帝二帝,不得不上居太庙,颍川府君尚未迁出,现存神位还剩八位。这不是祭祀的常规,不能在七室之外再假设一个神位。」庾蔚之认为:「当时愍帝还在关中,元帝身为晋王,立庙时仍以愍帝为主,所以往上追到颍川府君共是六代。怀帝、景帝虽然不算昭穆的正数,但庙不应当毁去,所以现存神位才剩八个。」贺循又议论说:「殷人立六庙,如果连续有兄弟四人相继为君的,难道就要往上毁去四座庙吗?照这样,四代的亲缘还没到尽头,却已没有祖父、父亲的神位了。再查《殷本纪》,从成汤以下到帝乙,父子兄弟相继为君,合计十二代,而正式列入世次的只有六代。《易乾凿度》说:『殷帝乙,是第六代王。』由此说来,正表明不把兄弟算作正代。」
唐开元四年,太常卿姜皎和礼官太常博士陈贞节、苏献等人上奏关于七庙昭穆的议论说:「按礼,天子有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为七庙,而太祖之位永远保留,这是圣人制定的大法。如果礼的名分不正,那么祭祀奠献就会失去次序。谨按中宗孝和皇帝的神位在庙中,七室已经满了。如今太上皇是中宗的弟弟,在六月驾崩,刚到仲冬,按礼应当迁祔入庙。但是兄弟入庙,古代确有先例,依次迁祔的礼法,昭穆必须端正。谨按晋代太常贺循的议论:『兄弟之间不互相作为继承关系。所以殷代的盘庚,不排在阳甲的世次之后,而是上承先君;汉代的光武帝,不承继孝成帝,而是上承元帝。』又说:『晋惠帝没有后嗣,怀帝承继皇统,怀帝是自己上承代祖,而不是继承惠帝。那么惠帝应当如同阳甲、孝成帝一样,另立一庙。』又说:『如果兄弟相继,那就同属一代,昭穆位次相同,不可以同时毁去两座庙,这大概是礼法的常例。』荀卿子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七代祖先』,指的是从父亲这一辈往上算。地位尊贵的人统绪广远,所以恩泽能及于远祖。如果旁及兄弟,就要向上毁去祖考的庙,这样天子就有不能完全祭祀七代的情况了。孝和皇帝有中兴的功劳,却没有后嗣,请求比照殷代阳甲、汉代成帝的先例,另立别庙,四时的祭祀不缺,到大祫合祭之时,与太祖合食。请奉睿宗的神主升祔太庙,上承高宗,这样昭穆的次序就能永远端正,献祭祼酒的礼节长久有序,这才合乎礼。这是万代的常法,我们不敢不明白陈说。」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于是在太庙西侧改建中宗的庙。
当时河南人孙平子上密奏说:「臣私下见到今年正月,太庙毁坏,这是把贤能之人抬高到不当位置所招致的。臣查《左传》说:『国君去世,卒哭之后行祔祭,祔祭之后制作神主,单独祭祀新主,四时的烝尝禘祭在庙中举行。』如今的做法违背了这一点。从前鲁文公二年,宗伯弗忌把僖公的神位提升到闵公之上,后来导致太庙的正室毁坏,《春秋》认为这是异常之事而记载下来,如今的情形与那时相同。
此万代之典,敢不扬言。」从之。改造中宗庙于太庙之西。
时河南人孙平子上封事曰:「臣窃见今年正月,太庙毁,此乃跻圣贤之所致也。臣按左传云:『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今日有违于此也。昔鲁文公二年,宗伯弗忌跻僖公于闵公上,后致太室坏,春秋异而书之,今日有同彼也。君子以弗忌为失礼。又按五行志书,僖公虽闵公之兄,尝为闵公臣,臣在君上,是为失礼,遂令太室坏。且兄臣于弟,犹不可跻之弟上,弟臣于兄,可跻弟于兄上耶!昔庄公三十二年薨,闵公二年吉禘。自薨至禘,尚有二年,春秋犹非之失礼,况夏崩冬禘,不亦太速乎!诸议云太庙中央曰太室,尊高象也。鲁自是陵夷,将坠周公之祀。以此断之,即太庙毁,亦今日将欲陵夷之象,坠先帝之祀也。斯亦上天佑我唐国,乃降此灾。以陛下去年禘孝和于别室,吉祭于太庙。未祭孝和,先祭太上皇,此乃与僖闵事同,先臣后君也。昔跻兄弟上,今弟先兄祭,过有甚于古也;昔登臣君上,今亦如之,事岂不同耶?昔太室坏,今圣朝太庙毁,变岂不同耶?若以兄弟同昭,则不合出致别庙;若以臣子一例,则孝和合进为昭。昔武氏篡国十五余年,孝和挺剑龙飞,再兴唐祚,此则有大功于天下也。今禘于别室,是废先圣之训,弃中兴之功,下君上臣,轻长重幼。昔晋太康五年,宣帝庙地陷梁折。八年正月,太庙毁陷,改作殿,筑阶下及泉。更营新庙,远致名材,杂以铜柱,自八年九月造,至十年四月乃成。十一月,又梁折毁坏。以此言之,天降灾谴,非枯朽也。晋不知过,天下分崩,王室大乱。特望天恩,少垂详察,速召宰相以下谋议,移孝和入庙,何必苦违礼典,以同鲁、晋哉!」诏下礼官议。苏献固执前议。平子口辨,所称咸有经据。苏颋为宰相,献即颋从祖兄。平子竟被贬为康州都城尉,至任,寻卒。
兄弟俱封各得立祢庙议晋 宋
晋中山王睦上言乞依六蓼之祀皋陶,杞鄫之祀相立庙。按睦,谯王之弟,兄弟俱封,今求各立祢庙,下太常议。
博士祭酒刘熹等议:「王制诸侯五庙,是则立始祖,谓嫡统承重一人,得立祖祢之庙,群弟虽并为诸侯始封之君,未得立庙也。唯今正统当立祖庙,中山不得并也。后代中山乃得为睦立庙,为后代子孙之始祖耳。」
司徒荀顗议以为,宜各得立庙。时诏从顗议。又诏曰:「礼,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太祖即始封君也,其庙不毁。前诏以谯王、中山王父非诸侯,尊同,礼不相厌,故欲令各得祭以申私恩也。然考之典制,事不经通。若安平王诸子并封,皆得立庙祭祢,亲尽数终,其庙当毁,无故下食支庶之国,猥更随昭穆而废,非尊祖敬宗之义也。
译君子认为弗忌是失礼。又查《五行志》记载,僖公虽然是闵公的兄长,却曾经做过闵公的臣子,臣子的位置排在君主之上,这就是失礼,于是导致太庙正室毁坏。况且哥哥做弟弟的臣子,尚且不可以把他排在弟弟之上,弟弟做哥哥的臣子,难道可以把弟弟排在哥哥之上吗!从前鲁庄公三十二年去世,闵公二年举行吉禘,从去世到禘祭,尚且间隔两年,《春秋》尚且认为这样做失礼,何况夏天驾崩、冬天就举行禘祭,不是太仓促了吗!各种议论都说太庙正中叫太室,是尊贵崇高的象征。鲁国自此走向衰败,周公的祭祀将要废弃。以此来判断,如今太庙毁坏,也正是如今将要走向衰败、先帝祭祀将要废弃的征兆。这也是上天保佑我大唐国家,才降下这场灾异。因为陛下去年在别室为孝和皇帝举行禘祭,而在太庙举行吉祭。还没有祭祀孝和皇帝,先祭祀太上皇,这正与僖公、闵公之事相同,是先祭臣子后祭君主。从前把兄弟的神位提升到(先君)之上,如今是弟弟先于哥哥受祭,过错比古代还要严重;从前把臣子的地位提升到君主之上,如今也是如此,事情难道不相同吗?从前太庙正室毁坏,如今本朝太庙也毁坏,变异难道不相同吗?如果认为兄弟同属一个昭位,那就不应当迁出另立别庙;如果按君臣的一贯道理,那么孝和皇帝应当升为昭位。从前武氏篡夺国家十五多年,孝和皇帝挥剑而起,重新振兴唐朝的国运,这是对天下有大功劳的。如今却在别室对他举行禘祭,这是废弃先圣的教训,抛弃中兴的功业,把君主的地位降到臣子之下,看轻年长者而看重年幼者。从前晋太康五年,宣帝庙的地基下陷、房梁折断。太康八年正月,太庙毁坏塌陷,改建正殿,从台阶下一直挖到泉水。又重新营建新庙,从远方运来名贵木材,还杂用铜柱,从太康八年九月开始建造,到太康十年四月才建成。到十一月,房梁又折断毁坏。由此说来,上天降下灾异谴责,并非因为木材腐朽的缘故。晋朝不知道悔改过错,结果天下分崩离析,王室大乱。臣特地希望陛下稍加详察,尽快召集宰相以下的大臣商议,把孝和皇帝迁入太庙,何必苦苦违背礼法典章,重蹈鲁国、晋国的覆辙呢!」皇帝下诏让礼官商议此事。苏献坚持先前的主张。孙平子善于言辞,所说的都有经典依据。当时苏颋任宰相,苏献是苏颋的堂兄。孙平子最终被贬为康州都城县尉,到任后不久就去世了。
兄弟同时受封各自可立祢庙的议论(晋代 宋代)
晋代中山王司马睦上书,请求依照六国、蓼国祭祀皋陶,杞国、鄫国祭祀夏禹之子相的先例立庙。按,司马睦是谯王的弟弟,兄弟都受封为王,如今请求各自立祢庙,皇帝下令交太常商议。
博士祭酒刘熹等人商议说:「按《王制》,诸侯设五庙,这是指立始祖之庙,说的是嫡系承重的那一个人,才能立祖庙、祢庙,各位弟弟即便都被封为诸侯,作为始封之君,也不能立庙。只有如今的嫡系正统才应当立祖庙,中山王不能与之并列。等到后代,中山王司马睦才能被后代子孙立庙祭祀,作为后代子孙的始祖罢了。」
司徒荀顗商议认为,应当各自立庙。当时皇帝下诏听从荀顗的意见。又下诏说:「按礼,诸侯有二昭二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为五庙,太祖就是始封之君,他的庙永不迁毁。前面的诏书因为谯王、中山王的父亲不是诸侯,两人尊卑相同,按礼互不压抑,所以想让他们各自祭祀以申明私恩。但是考察典章制度,此事在道理上讲不通。如果安平王的各个儿子都受封,都能立庙祭祀父亲,那么亲缘终尽之后,这些庙就应当迁毁,无缘无故地让支庶之国享受祭祀,随随便便又因昭穆次序而废去,这不是尊祖敬宗的道理。此事仍按先前的奏议施行。」
虞喜说:「谯王和中山王都是始封之君,父亲不是诸侯,尊卑相同、地位相当,没有什么需要相互压抑的,各自立祢庙,恩情两方面都能伸展,荀顗的议论是对的。诏书所说的道理,恐怕不合礼的本意。如今祭祀上溯四代,是因为诸侯地位尊贵,能够伸展自己的恩情,祭祀延及四代,不论该迁还是不该迁;作为始封之君,那么谯王虽然承继父亲的统绪,他的祢庙也在应当迁毁之列,不能长久保留。再者,安平献王自己是始封之君,
其如前奏施行。」
虞喜曰:「谯与中山俱始封之君,父非诸侯,尊同体敌,无所为厌,并立祢庙,恩情两伸,荀议是也。诏书所喻,恐非礼意。今上祭四代,自以诸侯位尊,得申其恩,祭及四代,不论毁且不毁,为始封之君,则谯王虽承父统,祢庙亦在应毁之例,不得长立也。又安平献王自为始封,诸子虽别封,而同为诸侯,诸侯尊同,故不复各立,此则公子为诸侯不得立祢庙也。而谯王父非诸侯,使与诸侯同列,不得并祭。或难曰:『礼,庶子不祭祢,明其宗也。若俱得祭父,则并统二嫡,非明其宗也。』答曰:『若宗子与庶子位俱为士,祢已有庙,无为重设,与公子为诸侯不立祢庙同也。若尊卑不同,则己恩得施,并祭无嫌也。礼,大夫三庙,太祖百代不迁者也。使大夫之后有庶统为诸侯者,当上祭四代,四代之前不得复祭。若当夺宗,则大夫太祖为废其祀。以此推之,明得兼祭。一者恩得伸,随代而毁;一者继太祖百代不替也。』」
徐禅非荀是虞曰:「愚等谓尊祖敬宗,礼之所同。若列国秩同,则祭归嫡子,所以明宗也;嫡轻庶重,礼有兼享,所以致孝也。今谯王为长,既享用重禄,中山之祀,无以加焉,二国两祭,礼无所取,诏书禁之是也。诏称安平献王诸子并封,不可各全立庙,是荀畅之义美矣。然愚谓中山父非诸侯,而祭更阙疑如礼意也。虞征士答卫将军虞喜以嫡为大夫,庶为诸侯,诸侯礼重,应各立庙,禅谓为允矣。喜曰尊同体敌,恩情两伸,诸兄弟俱始为诸侯,命数无降。今士庶始封之君,尚得上祭四代,不拘于嫡,以贵异之。况已尊同五等,更嫌不得其均用丰礼,并祭四代,所以宠之,理非替宗。此盖先王以孝理天下,肃恭明祀之达义也。昔周公有王功,鲁立文王之庙,郑有平王东迁之勋,特令祖厉,是为荣之,非计享之祭在于周室,鲁郑岂得过之哉!」
宋庾蔚之谓:大夫、士,尊不相绝,故必宗嫡而立宗,承别子之嫡谓之宗子,收族合食纠正一宗者也。故特加齐缞三月之服。至四小宗则服无所加,唯昆弟之为人后,姊妹虽出,一降而已。曾子问「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郑云「贵禄重宗也」。上牲,大夫少牢者也。小记「庶子不祭祢者,明其宗也」。明尊宗,不敢别祭也。至诸侯尊绝大夫,不得以太牢祭卿大夫之家,是以经无诸侯为宗服文,则知诸侯夺宗各自祭,不复就宗祭也。又诸侯别子封为国君,亦得各祭四代。何以知其然?诸侯既不就祭,人子不可终身不得享其祖考,居然别祭四代。或疑神不两享,举鲁郑祭文祖厉足以塞矣。徐以弟禄卑于兄,不得两祭;虞以为可两祭,由于父非诸侯:又未善也。
译他的儿子们虽然分别受封,但同为诸侯,诸侯之间尊卑相同,所以不再各自立庙,这是公子做诸侯不能立祢庙的情况。而谯王的父亲不是诸侯,如果让他与诸侯同列,就不能一并祭祀。有人质疑说:『按礼,庶子不祭祀父亲,是为了表明宗子的地位。如果都能祭祀父亲,那就是并立两个嫡系,不能表明宗子的地位了。』回答是:『如果宗子和庶子的地位都是士,祢庙已经有了,就不必重新设立,这与公子做诸侯不立祢庙是一样的。如果尊卑不同,那么自己的恩情就能够施展,一并祭祀没有妨碍。按礼,大夫有三庙,太祖百代不迁。假设大夫的后代中有庶出的一支做了诸侯的,就应当上祭四代,四代以前的就不能再祭祀了。如果应当夺去宗子的地位,那么大夫这一支的太祖就要因此而废去祭祀。由此推论,明白可知是能够兼祭的。一方面是恩情得以伸展,随着世代推移而迁毁;一方面是继承太祖百代不变。』」
徐禅认为荀顗错、虞喜对,说:「我们认为尊祖敬宗,是礼法所共同要求的。如果各国地位相同,那么祭祀就应当归于嫡子,这是为了表明宗子的地位;嫡子的份量轻、庶子的份量重时,礼法就有兼祭的规定,这是为了表达孝心。如今谯王居长,既然已经享用重禄,中山王的祭祀,也没有必要再加什么了,两国都各自祭祀,于礼没有可取之处,诏书禁止这样做是对的。诏书说安平献王的各个儿子都受封,不能各自立庙,这是荀畅的说法很好。但我们认为中山王的父亲不是诸侯,而祭祀更应当阙疑,才合乎礼的本意。虞喜征士回答卫将军的问题,以嫡子做大夫、庶子做诸侯为例,认为诸侯的礼制更重,应当各自立庙,徐禅认为这是允当的。虞喜说尊卑相同、地位相当,恩情两方面都能伸展,各位兄弟都是始封为诸侯,命数没有降等。如今士人、庶人始封为君的,尚且能够上祭四代,不受嫡庶的拘束,用尊贵来区别对待。况且已经尊贵相同、都是五等爵位,又何必嫌弃不能均等地用丰厚的礼节,一并祭祀四代,这是用来尊崇他们的,道理上不算取代宗子的地位。这大概是先王用孝道治理天下、严肃恭敬地尊崇祭祀的通达道理。从前周公有辅佐王室的功勋,鲁国立文王的庙;郑国有辅佐平王东迁的功劳,特地令他们祭祀厉王,这是为了给他们荣耀,不是说享受祭祀的权利只在周王室,鲁国、郑国难道能超过周室吗!」
宋代庾蔚之认为:大夫、士之间,尊卑差距不算太大,所以必须由嫡系立为宗子,承继别子嫡系的称为宗子,负责收族合食、纠正一宗事务的人。所以特地为他加服齐衰三月。至于四种小宗,就没有加服,只有为人后者的兄弟、已出嫁的姊妹,各降一等而已。曾子问「宗子是士,庶子是大夫,用上等牲畜在宗子家中祭祀」,郑玄注说「这是尊重禄位、看重宗法」。上牲,就是大夫用少牢。《小记》说「庶子不祭祀父亲,是为了表明宗子的地位」,是表明要尊崇宗子,不敢另外祭祀。至于诸侯地位尊贵到极致,与大夫的差距被切断,不能用太牢祭祀卿大夫之家,所以经典中没有诸侯为宗子服丧的文字,由此可知诸侯是各自夺去宗子地位、各自祭祀,不再到宗子那里去祭祀。此外诸侯的别子受封为国君,也能够各自祭祀四代。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诸侯既然不到(宗子处)祭祀,做儿子的人不能终身不能享祀自己的祖先,自然就是各自祭祀四代。有人怀疑神灵不能享受两处的祭祀,举出鲁国、郑国祭祀文王、厉王的例子,就足以解答这个疑问了。徐禅认为弟弟的禄位比哥哥低,不能两处都祭;虞喜认为可以两处都祭,其原因在于父亲不是诸侯:这两种说法都还不够完善。
遭遇变乱未及安葬而入庙的议论(晋代)
晋怀帝蒙难,在平阳驾崩,灵柩没能运回京城。元帝立庙的时候,想把怀帝的神主迁入庙中,此时丧期已经超过三年。太常贺循议论说:「怀帝的灵柩没能运回,这是遭遇变乱时局所致,事情艰难非同寻常,不能拘泥于寻常的礼法,应当按时让神主入太庙,举行祭祀之礼。」
亲人失踪下落不明时立庙祭祀的议论(晋代)
晋代刘智释解释说:「『
遭难未葬入庙议晋
晋怀帝蒙尘,崩于平阳,梓宫未反京师。元帝立庙之时,欲迁入庙,丧已过三年。太常贺循议云:「怀帝梓宫未反,遭时之故,事难非常,不得以常礼自拘,宜以时入太庙,修祭祀之礼。」
亡失其亲立庙议晋
晋刘智释问曰:「『亡其亲者,不知其死生则不敢服,然则终身不祭乎?』智曰:『唯疑其生,故不敢服也;必疑死焉,可不祭乎!古之死者必告于庙。今亡其亲,必告其先庙,使咸知之。求之三年,若不得也,则又告之。告之者,欲令其生也,则随而佑之。其后疑,祭必告,令知其疑,不受他鬼,死者终归飨也。祝辞以告疑,则远庙不迁矣。凭灵之心,加崇于尊,此孝子之情也。』」
通典卷第五十二 礼十二 沿革十二 吉礼十一
丧废祭议 旁亲丧不废祭议 缌不祭议 夺宗议
殇及无后庙祭议 祭殇 未立庙祭议 公除祭议
上陵拜扫及诸节上食附
丧废祭议晋 宋 齐 梁 大唐
晋武帝咸宁五年十一月,弘训羊太后崩,宗庙废一时之祀,天地明堂去乐,且不上胙。孝武帝太元十一年九月,皇女亡,应烝祠,中书侍郎范宁奏:「按礼丧服传『有死宫中者,三月不举祭』,不别长幼之与贵贱也。皇女虽曰婴孩,臣窃以为疑。」于是使三公行事。贺循祭议云:「礼,在丧者不祭。祭,吉事故也。其义不但施于生人,亦祖祢之情,同其哀戚,故云于死者无服则祭也。今人者有服祭祀如故,吉凶相干,非礼意也。」
宋文帝元嘉七年四月,有司奏:「礼云『有死于宫中者,三月不举祭』。今礿祀既戒,而掖庭有故,下太常详正。领祠部郎谢元议,以为『遵依礼传,使有司行事,于义为安』。」从之。
齐高帝建元四年,武帝在谅闇。尚书令王俭奏曰:「权典既行,丧礼斯夺,事兴汉代,源由甚远。殷宗谅闇,非有服之称,周王即吉,唯宴乐为讥。春秋之义,嗣君踰年则会聘。左氏云『凡君即位,卿出并聘,践修旧好』,『谋事补阙,礼之大者』。自斯而谈,朝聘烝尝之典,卒哭而备行,婚禘搜乐之事,三载而后举,通塞兴废,各有由然。按礼称武王崩,明年六月既葬,周公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见诸侯。又曾子问『孔子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群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左氏传『凡君卒哭而祔,祔而后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先儒云:『特祀于主者,特以丧礼奉新亡者主于寝,不同于吉。烝尝禘于庙者,卒哭成事,群庙之主,各反其庙。则四时之祭,皆即吉也。』三年丧毕,吉禘于庙,跻群主以定新主也。
译亲人下落不明,不知道是死是活,就不敢为他服丧,那么难道要终身不祭祀他吗?』我说:『正因为怀疑他还活着,所以不敢为他服丧;如果一定怀疑他已经死了,难道能不祭祀他吗!古人凡是有人去世,一定要到祖庙告祭。如今亲人下落不明,一定要告知祖庙的先人,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寻找了三年,如果还没有找到,那就再一次告祭。之所以要告祭,是希望他还活着,那么先人的神灵就会随之保佑他。此后再有疑问,祭祀时一定要告知,让先人知道这个疑虑,不接受其他的鬼神来享祭,如果他已经去世,最终还是归于享祭。祝辞中说明这个疑虑,那么远祖的庙位也就不必因此迁毁了。凭借对亲人的思念之情,加深对尊长的崇敬,这正是孝子应有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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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典卷第五十二 礼十二 沿革十二 吉礼十一
丧废祭议 旁亲丧不废祭议 缌不祭议 夺宗议
殇及无后庙祭议 祭殇 未立庙祭议 公除祭议
上陵拜扫及诸节上食附
服丧期间是否废止祭祀的议论(晋代 宋代 齐代 梁代 唐代)
晋武帝咸宁五年十一月,弘训皇太后羊氏驾崩,宗庙暂停一季的祭祀,天地、明堂的祭祀去除音乐,并且不进献祭肉。孝武帝太元十一年九月,一位皇女去世,正逢应当举行烝祭,中书侍郎范宁上奏说:「按礼,《丧服传》说『宫中有人去世,三个月内不举行祭祀』,并没有区分年长年幼、地位贵贱。皇女虽然说是婴孩,臣私下认为这件事还有疑问。」于是派三公代行祭祀之事。贺循在祭祀的议论中说:「按礼,服丧期间的人不参与祭祀,因为祭祀是吉庆之事的缘故。这个道理不仅适用于活人,也适用于祖先的心意,要与家人共同哀戚,所以说对死者没有服丧关系的才祭祀。如今的人有服丧却照样祭祀,吉事和凶事相互干扰,不合礼的本意。」
宋文帝元嘉七年四月,有关官员上奏:「按礼说『宫中有人去世,三个月内不举行祭祀』。如今夏祭已经准备就绪,而宫中恰好有丧事,请交太常详细核定。」领祠部郎谢元议论认为:「遵照礼典的传文,派有关官员代行祭祀,从道理上说比较妥当。」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
齐高帝建元四年,武帝正在服丧守孝。尚书令王俭上奏说:「变通的典章已经施行,丧礼因此有所减省,这种做法起源于汉代,渊源已经很久远了。殷代君王守丧居庐,并不是有服丧礼节的说法;周王即位后回归吉礼,也只在宴乐方面被人讥议。按《春秋》的义理,继位的国君过了一年就要参加会盟、聘问。《左传》说『凡是国君即位,卿大夫就要出使各国聘问,重申旧日的友好关系』,『谋划政事、弥补缺失,是礼中最重要的事』。由此说来,朝觐聘问、烝祭尝祭这类典礼,在卒哭之后就已经完备施行;而婚礼、禘祭、蒐狩演乐这类事情,则要三年之后才能举行,礼制的通融与禁止各有其道理。按礼记载,周武王驾崩,第二年六月已经安葬,周公为成王加冠礼并在祖庙朝见诸侯。又《曾子问》说『孔子说:天子驾崩,国君去世,祝官就把各庙的神主取出来,收藏在祖庙中,这是合乎礼的。等到卒哭礼完成,各神主再各自返回本庙』。《左传》说『凡是国君卒哭之后行祔祭,祔祭之后专门为新主单独祭祀,四时的烝祭尝祭禘祭仍在各庙照常举行』。先儒说:『专门为新主祭祀,是指专门用丧礼在寝室奉祀刚去世的人的神主,与吉礼不同。烝祭尝祭禘祭仍在庙中举行,是指卒哭礼完成之后,各庙的神主各自返回本庙,那么四时的祭祀,就都已经是吉礼了。』三年丧期结束,在庙中举行吉禘之礼,把各代神主依次排列,来确定新神主的位置。这些都记载在经典之中。晋、宋两代沿袭前代做法,遵循古代典章,卒哭、除服之后,皇帝亲自奉行烝祭尝祭,遵循礼法没有违背,出于本心,情理相合。到了宋明帝的时候,礼官提出议论,认为不应当亲自奉祀,于是引用『三年的丧制,从天子到平民都是一样的』这句话,却不知道这句话的本意在于至深的情感,安葬之后就已经解除丧服,只是因为特殊情况而权且变通,
皆着在经诰。晋宋因循,同规前典,卒哭公除,亲奉烝尝,率礼无违,因心允协。爰至宋明帝时,礼官立议,不宜亲奉,乃引『三年之制,自天子达庶人』,曾不知本在至情,既葬释除,事以权夺,越绋之旨,事施未葬,卒哭之后,何绋可越?晋武在丧,每欲伸宁戚之怀,不全依谅闇之典,至于四时烝尝,盖以哀疚未堪,非便顿改旧式。江左通儒,守而弗革。又且即心而言,公卿大事,则负扆亲临,三元告始,则会朝万国,岂曰能安,国家故也。宗庙烝尝,孝敬所先,宁容吉事备行,斯典独废?就令必宜废祭,则应三年永阙,乃复同之他故,有司摄礼,进退二三,弥乖丧典。谓宜依礼亲奉。」从之。
梁武帝天监四年,安成国称:欲迁立所生吴太妃神主。国王既有妃丧,欲使臣下代祭。明山宾议,以为:「宜待王妃服竟,亲奉盛礼。」
大唐元陵之制,未殡,遇夏至,祭皇地祇,礼官议停祭。时监察御史张朔牒礼仪使:「伏准遗诏,皇帝已听政,合告郊庙,所司祭地祇无文,合废。又按曾子问:『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所言五祀不行,即明天地之祭不合废。又,王制:『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注云:『不敢以卑废尊。』又按春秋杜氏注:『天王崩,未葬而郊者,不以王事废天事也。』今礼仪使牒引祠令,『诸飨庙官有缌麻以上丧,不得充飨官』,此盖指私丧,不足为今日之证。请更参详。报礼仪使。」报:「来牒称,天子崩,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所言五祀不行,即明天地之祭不合废者。谨按:曾子问:『天子崩,五祀之祭不行,既葬而祭。』郑玄注云『郊社亦然』,然则五祀之与郊社之祭同也。则来牒所言『五祀不行,则明天地之祭不合废』,与郑玄所云『郊社亦然』之义乖也。又按:曾子问上文曰:『天子尝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陈,天子崩,后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下文云:『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孔颖达云:『以初崩哀戚,未遑祭祀,虽当五祀祭时,不得行也。既殡,哀情杀而后祭也。』又云:『自启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此言无事时则祭,有事时则废。未殡以前,是有事;既殡已后,未启已前,为无事。故王制云『越绋而行事』。绋者,属于龙輴之辕索也。天子攒涂龙輴,谓殡时所设也。今百官成服,准祠令,诸祀斋之日,平明赴祠所。又开元礼云:『祀前七日,受誓戒,散斋四日,致斋三日。散斋之内,不得吊死问病;致斋之内,唯祀事则行,其余悉断。』苟或违此,则非为祭,所以崇严洁也。今若敛发赴庙,则严洁之道于是乎废也。
译「越过丧车绋索」的说法,是指还没有安葬的时候,卒哭之后,还有什么绋索可越呢?晋武帝在服丧期间,每每想要伸展安宁哀戚的情怀,不完全按照守丧居庐的常法,至于四时的烝祭尝祭,是因为哀伤未能承受,并非要立刻改变旧的制度。江东的博通儒者,一直遵守而没有更改。而且就人心而论,公卿的大事,皇帝就要临朝亲理;正月初一告祭岁首,就要会见各国朝贡,难道能说这样才算安心,是因为国家大事的缘故。宗庙的烝祭尝祭,是孝敬之心中最优先的事,怎能容许吉事都照常举行,唯独这项典礼被废止呢?如果一定要废止祭祀,那就应当整整三年都不举行,怎能又与其他特殊情况同等对待,让有关官员随意掌管礼法,进退失据,更加违背丧礼的本意。我认为应当依照礼法亲自奉祀。」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
梁武帝天监四年,安成国上表说:想要迁移安放已故生母吴太妃的神主。安成国王既然有王妃的丧事,想让臣下代为祭祀。明山宾商议认为:「应当等到王妃服丧期满,再亲自举行隆重的祭礼。」
唐代元陵的丧制中,还没有出殡,恰逢夏至,要祭祀皇地祇,礼官商议停止祭祀。当时监察御史张朔行文礼仪使说:「谨按遗诏,皇帝已经开始听政,就应当告祭郊庙,但有关官员祭祀地祇却没有相应的文字规定,应当废止。又按《曾子问》说:『天子驾崩,还没有出殡,五祀的祭祀不举行,出殡之后才祭祀。』所说的五祀不举行,正表明天地的祭祀不应当废止。又,《王制》说:『服丧三年不祭祀,只祭祀天地、社稷,因为可以越过丧车绋索去行事。』注解说:『不敢因为卑者而废弃对尊者的祭祀。』又按《春秋》杜氏注:『天王驾崩,还没有安葬就举行郊祭的,是因为不能因为君王的丧事而废弃对上天的祭祀。』如今礼仪使的行文引用《祠令》,『各处举行祭祀的官员如果有缌麻以上的丧服,就不能担任祭祀之官』,这大概是指私人的丧事,不足以作为今天这件事的依据。请再加详细商讨。」礼仪使回复说:「来文说,天子驾崩,五祀的祭祀不举行,出殡之后才祭祀,所说的五祀不举行,正表明天地的祭祀不应当废止——谨按:《曾子问》说:『天子驾崩,五祀的祭祀不举行,安葬之后才祭祀。』郑玄注说『郊祭社祭也是如此』,那么五祀与郊社的祭祀是相同的。这样来看,来文所说『五祀不举行,就表明天地的祭祀不应当废止』,与郑玄所说『郊社也是如此』的意思是相违背的。又按:《曾子问》上文说:『天子的尝祭、禘祭、郊祭、社祭、五祀之祭,祭器都已经陈列好了,这时天子驾崩,或者皇后去世,该怎么办?』孔子说:『废止。』下文说:『天子驾崩,还没有出殡,五祀的祭祀不举行,出殡之后才祭祀。』孔颖达说:『因为刚驾崩时哀痛悲伤,来不及举行祭祀,即使正当五祀祭祀的时候,也不能举行。出殡之后,哀情稍稍减轻,才能祭祀。』又说:『从启殡到反哭这段时间,五祀的祭祀不举行,安葬之后才祭祀。』这是说没有丧事时才祭祀,有丧事时就废止。还没有出殡以前,是有丧事的时候;出殡以后、还没有启殡以前,才算是没有丧事。所以《王制》说『越过丧车绋索去行事』。绋,是系在灵车车辕上的绳索。天子出殡前用涂漆的灵车装殓,这是指停殡期间所设置的。如今百官已经穿上丧服,按《祠令》,各种祭祀斋戒的日子,天刚亮就要到祭祀的地方去。又《开元礼》说:『祭祀前七天接受誓戒,散斋四天,致斋三天。散斋期间,不能吊丧问病;致斋期间,只有祭祀之事才能进行,其余的事一律禁止。』如果违背了这些,那就不能算是祭祀,这是为了尊崇严肃洁净的缘故。如今如果披散头发去赴庙祭,那么严肃洁净之道就因此被废弃了。已经穿上丧服却去举行祭祀,那么祭祀典礼的规定就会被逾越。况且哀痛的程度,大殓怎能与刚刚启殡相比?凶秽的程度,缌麻服怎能与斩衰服相比?还没有出殡的时候,不能说是没有丧事;亲自动手整理衣襟的祭祀,可以说是来不及举行。何况皇帝即位,还没有告祭太庙,哀痛还在服丧期间,还没有获准听政,
成服而行,则祀典之文可得而踰也。且哀戚之杀,大敛孰与夫自启?凶秽之甚,缌麻孰与夫斩缞?未殡之时,非谓无事;扱衽之祭,可谓不遑。况皇帝即位,未告太庙,哀戚在疚,未许听政,如何告太祖以配北郊乎?参详古今,实难议祭也。」
旁亲丧不废祭议东晋
东晋穆帝永和六年五月九日,安平王薨。博士孙钦议:「礼,有死于宫中,阙一时之祀。又按魏高堂隆议,平原公主薨,二月春祠,不宜阙。臣闻伯叔父、同产昆弟、庶子、庶孙及次妃以下,天子诸侯则降而不服,于四时之祭无阙废,礼也。汉文帝前代盛德之君也,犹不忍以三年之丧,妨废孝享,割损年月,早葬速除,追思祖考,念在烝尝,所以重宗庙也。且宫中有死者,三月不举祭,传发于缌麻三月之章,天子诸侯周大功,皆降而不服,何缌麻之有乎!诚亦儒者之迷误也。」
缌不祭议晋 宋
晋荆州刺史殷仲堪问:「礼文如是,此指释有缌麻服而犹得祭者也?当不普言新丧之亲于所祭者耶?」别驾庾叡、功曹滕惔、主簿刘恬答:「寻礼文,当是指明有缌服可以祭耳,不以新丧之亲于所祭者有服为疑。今世中传重者,而有从祖小功之服,服既除,恐不得以二祖服近而不祭也。」
宋庾蔚之谓:「殷庾释文句甚允,但未统立言大意。记所明重其已与神交而不终,外丧尸殡不在此,可得少申其事。故大夫之祭,鼎俎既陈,笾豆既设,内丧小功缌麻,外丧齐缞以下,行。特为已与神交,故随轻重各有所行。又云『士之所以异缌不祭』者,加大夫,有小功缌麻皆废。故郑云『然则士不得成礼者十一』也。又云『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者,言所异于未与神交唯有此,则外内之丧通废,士卑故也。言有始末,义统有本。寻礼者多断取义,不辩已与神交之异,故申之云。」
夺宗议晋
晋元帝建武初,孙文上事:宣帝,支子,不应祭章郡、京兆二府君。仆射刁协云:「诸侯夺宗,圣庶夺嫡,岂况天子乎!自皇祚以来,五十余年,宗庙已序,而文攻乎异端,宜加议罪。」按汉梅福云:「诸侯夺宗」。此谓父为士,庶子封为诸侯,则庶子夺宗嫡,主祭祀也。在诸侯尚有夺义,岂况天子乎!所言圣庶者,谓如武王庶子,有圣德,夺代伯邑考之宗嫡也。
殇及无后庙祭议宋
宋孝武皇帝孝建元年,有司奏:「东平冲王年幼无后,唯殇服五月。虽臣不殇君,应有主祭,而国是追赠,又无其臣。未详毁灵立庙,为当他祔?」太学博士徐宏议:「王既无后,追赠无臣,殇服既竟,灵便合毁。记曰:『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又曰:『士大夫不得祔于诸侯,祔诸祖之为士大夫者。
译又怎能告祭太祖来配祀北郊呢?综合参详古今的道理,实在难以议定祭祀之事。」
旁系亲属丧事不废止祭祀的议论(东晋)
东晋穆帝永和六年五月九日,安平王去世。博士孙钦议论说:「按礼,宫中有人去世,要废止一季的祭祀。又按魏代高堂隆的议论,平原公主去世,二月的春祭,不应当废止。臣听说,伯叔父、同胞兄弟、庶子、庶孙以及次妃以下的人去世,天子、诸侯都要降等而不服丧,对四时的祭祀不应有所缺废,这是礼法。汉文帝是前代盛德的君主,尚且不忍心因为三年的丧期而妨碍废弃孝道的祭享,缩短年月,及早安葬、尽快除服,追思祖先,心念烝尝之祭,这正是看重宗庙的缘故。而且宫中有人去世,三个月不举行祭祀,这句话出自缌麻三月的丧服条文,天子、诸侯对周年、大功的丧服都要降等而不服丧,又哪里谈得上缌麻服呢!这确实也是儒者的误解。」
缌麻服是否废止祭祀的议论(晋代 宋代)
晋代荆州刺史殷仲堪问:「礼文是这样规定的,这是不是专指有缌麻服的人还能参与祭祀?还是不论新丧的亲属与所祭祀的对象是否有关系,都普遍适用?」别驾庾叡、功曹滕惔、主簿刘恬回答说:「探究礼文的意思,应当是专指有缌麻服的人可以参与祭祀,并不是因为新丧的亲属与所祭祀的对象是否有服丧关系而产生疑问。如今世上继承宗庙重任的人,如果与从祖有小功的服丧关系,服丧期满除服之后,恐怕不能因为二祖服丧关系较近就不祭祀了。」
宋代庾蔚之认为:「殷仲堪、庾叡等人解释文句都很恰当,只是没有总括说明其中的大意。礼记所要说明的重点,是重在自己已经与神灵交接却不能善终,如果是外丧、尸体还停殡在外的情况,就不在此列,可以稍稍伸展祭祀之事。所以大夫的祭祀,鼎俎已经陈列,笾豆已经摆设,遇到内丧小功缌麻,或外丧齐衰以下的丧事,仍可举行。这正是因为自己已经与神灵交接的缘故,所以按丧服的轻重各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又说『士人之所以与此不同、有缌麻服就不祭祀』,是因为加上大夫这一层,凡是有小功缌麻服的都要废止祭祀。所以郑玄说『这样一来,士人不能完成祭礼的情况有十一种』。又说『所祭祀的对象若与死者没有服丧关系,才能祭祀』,说的是与前面所说不同的地方,唯独只有这一条,那么内丧外丧都要通通废止祭祀,因为士人身份卑微的缘故。这句话有开头有结尾,意思是有本有源的。探究礼制的人大多断章取义,不辨别是否已经与神灵交接的差异,所以我加以申明说清楚。」
夺去宗子地位的议论(晋代)
晋元帝建武初年,孙文上奏说:宣帝的支庶子孙,不应当祭祀章郡府君、京兆府君二位先人。仆射刁协说:「诸侯尚且可以夺去宗子的地位,圣明的庶子可以夺去嫡子的地位,何况天子呢!自从建立皇朝以来,五十多年,宗庙的次序早已确定,而孙文却在细枝末节上钻牛角尖,应当加以议罪。」按汉代梅福说:「诸侯可以夺去宗子的地位。」这是说父亲身为士人,庶子受封为诸侯,那么庶子就夺去嫡子宗子的地位,主持祭祀。在诸侯尚且有夺宗的道理,何况天子呢!所说的圣庶,是指像周武王这样的庶子,有圣德,夺取了本该属于伯邑考的嫡系宗子地位。
夭折者及无后嗣者庙祭的议论(宋代)
宋孝武帝孝建元年,有关官员上奏:「东平冲王年幼没有后嗣,只有五个月的殇服。虽然臣子不为国君服殇服,但应当有人主持祭祀,而封国是追赠的,又没有相应的臣子。不知道该毁去灵位立庙,还是应当祔祭于别处?」太学博士徐宏议论说:「冲王既然没有后嗣,追赠时又没有臣属,殇服期满之后,灵位就应当毁去。《礼记》说:『夭折者和没有后嗣的人,从祖庙附祭受食。』又说:『士大夫不能祔祭于诸侯,应当祔祭于诸位祖先中曾为士大夫的那一位。』按冲王应当祔祭于诸位祖先中曾封王的那一位,应当祔祭于长沙景王庙。」皇帝下诏同意。大明六年,有关官员上奏:「已故晋陵孝王司马子云还没有立嗣子,安放神主入庙后三天,国中的臣属按变通的丧制解除丧服
』按冲王则宜祔诸祖之为王者,应祔长沙景王庙。」诏可。大明六年,有司奏:「故晋陵孝王子云未有嗣,安庙后三日,国臣从权制除释,晦朔周忌,应还临哭与不?又祭之日,谁为主?」太常丞庾蔚之议:「灵筵存,诸臣宜还临哭,变服,使上卿主祭。王既未有后,又无三年服者,周亲服除,而国尚存,便宜立庙,为国之始祖。服除之日,神主暂祔食祖庙。还居新庙之室。未有嗣之前,四时飨荐,常使上卿主之。」诏可。七年十一月,有司奏:「晋陵国刺:孝王庙依庐陵等国例,一岁五祭。二国以王有衡阳王服,今年内不祠。寻国未有嗣王,三卿主祭。应同无服者之例与不?」左丞徐爰议:「嗣王未立,将来承胤未知疏近。岂宜空计服属,以亏祭敬。」诏可。八年,有司奏:「故齐敬王子羽未立后,未详便应作主立庙?为须有后之日?未立庙者,为于何处祭祀?」爰议以为:「国无后,于制服除罢。始封之君,实存继嗣。皇子追赠,为始祖。臣不殇君,事着前准,岂容虚阙烝尝以俟有后?谓宜立庙作主,三卿主祭依旧。」
祭殇周 晋
周制,曾子问:「『祭殇必厌,盖弗成也。厌饫而已,不成其为人也,故其礼不备。祭成丧而无尸,是殇之也。』与不成人同也。孔子曰:『有阴厌,有阳厌。』言祭殇之礼,有于阴厌之者,有于阳厌之者。曾子问曰:『殇不备祭,何谓阴厌阳厌?』言殇乃不成人,祭之不备礼也,而云阴厌阳厌乎?失孔子旨也。祭成人始设奠于奥,迎尸之前,谓之阴厌。尸谡之后,改馔于西北隅,谓之阳厌。殇则不备也。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族人以其伦代之,明不序于昭穆立之庙也。其祭之,就其祖而已。代之者主其礼也。按此殇未成人,无立后之道,故取于族人之中兄弟之伦而主其祭。其祭之就所祭者之祖,服除乃止。其吉祭特牲。尊宗子,从成人也。凡殇则特豚。自卒哭成事之后,为吉祭也。祭殇不举,无肵俎,无玄酒,不告利成,此其无尸及所降也,其它如成人。举肺脊、肵俎、利成,礼之于尸也。肵音祈。是谓阴厌。是宗子而殇,祭之于奥之礼也。小宗为殇,其祭礼亦如之。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樽于东房,是为阳厌。』」凡殇,谓庶子之嫡也,或昆弟之子,或从父昆弟。无后者,如有昆弟及诸父
译,此后每月朔望、周年忌日,是否应当回来临祭哭丧?还有祭祀之日,由谁来主祭?」太常丞庾蔚之议论说:「灵位既然还在,各位臣属应当回来临祭哭丧、改换丧服,派上等的卿大夫主持祭祀。孝王既然还没有立嗣子,又没有三年服丧的至亲,周年之亲的服丧期满,而封国依然存在,就应当立庙,作为封国的始祖。服丧期满之日,神主暂时祔食于祖庙,此后仍回归新庙的正室。在还没有立嗣子之前,四时的祭祀,经常派上等卿大夫主持。」皇帝下诏同意。大明七年十一月,有关官员上奏:「晋陵国报称:孝王的庙祭应当依照庐陵等封国的先例,一年举行五次祭祀。因为二国有为衡阳王服丧的关系,今年之内不举行祭祀。查该国还没有嗣王,由三卿主持祭祀。是否应当与没有服丧关系的情况相同处理?」左丞徐爰议论说:「嗣王还没有确立,将来继承人是亲是疏尚不可知,怎能只考虑服丧关系的问题,而使祭祀的诚敬受损。」皇帝下诏同意。大明八年,有关官员上奏:「已故齐敬王的儿子司马子羽还没有立嗣子,不知道是应当立即制作神主立庙,还是要等到有嗣子之后?如果还没有立庙,那么应当在什么地方祭祀?」徐爰议论认为:「封国没有嗣子,按制度应当解除丧服。始封的君主,实际上是延续后嗣。皇子被追赠爵位,作为始祖。臣子不为国君服殇服,前面已有成例,怎能容许白白废弃烝尝之祭而等待有嗣子之后再说?我认为应当立庙、制作神主,仍由三卿主持祭祀。」
夭折者的祭祀(周代 晋代)
周代的制度,曾子问:「『祭祀夭折的人一定要行厌祭,是因为他没有成年,不能算作成人的缘故。只是让神灵享用祭品罢了,不能把他当作成年人来看待,所以祭礼不完备。祭祀已经成年的丧者却不设尸,这是把他当作夭折者对待了。』这与不成年人的祭祀是一样的。孔子说:『有阴厌,有阳厌。』说的是祭祀夭折者的礼节,有在阴厌时进行的,也有在阳厌时进行的。曾子问:『夭折者的祭礼不完备,为什么还要说阴厌阳厌呢?』意思是说,夭折者既然不算成人,祭祀他就不必按完备的礼节来办,又何必谈阴厌阳厌呢?——这是没有理解孔子的本意。祭祀成年人,起初要在室内西南角设奠,这是在迎尸之前,称为阴厌。尸起身之后,把祭馔改设在西北角,称为阳厌。祭祀夭折者就不完全按这套来。孔子说:『宗子如果夭折而死,庶子不能替他立后。族人中按照辈分找一个人来代为主祭,表明不能把他列入昭穆世系、在庙中为他立庙。祭祀他,只在他祖先的庙中就地进行罢了。』代为主祭的人只是主持这个祭礼。按这里说的夭折者还没有成年,没有立后的道理,所以从族人中辈分相当的兄弟里选一人主持他的祭祀。祭祀他,就在他所祭祀对象(其祖)的庙中进行,服丧期满就停止。此后的吉祭用特牲。这是尊崇宗子,比照成年人的礼节。凡是夭折者,用一只小猪祭祀。从卒哭礼完成之后,就算是吉祭了。祭祀夭折者不举肺脊,没有肵俎,没有玄酒,不告知礼成,这是因为没有立尸以及各项礼节都有所降等,其余的都与祭祀成年人相同。举肺脊、设肵俎、告知礼成,这些都是对待尸的礼节。肵字读祈音。这称为阴厌。这是说宗子夭折,在室内西南角祭祀他的礼节。小宗夭折,祭祀的礼节也是这样。凡是夭折者和没有后嗣的人,都在宗子家中祭祀,在正室朝阳的地方,在东房设酒樽,这就是阳厌。』」凡是所说的夭折者,指的是庶子中的嫡长子,或者是兄弟的儿子,或者是堂兄弟。没有后嗣的人,如果有兄弟和各位伯叔父……
。此则今死者,皆宗子大功之内亲共祖祢者也。言祭于宗子之家者,为有异居之道也。无庙者为墠祭之,亲者供其牲物,宗子皆主其礼。当室之白,樽于东房,异于宗子之为殇也。当室之白,谓西北隅得户明者也。明者曰阳。凡祖庙在小宗之家,小宗祭之亦然。宗子之嫡亦为凡殇,过此以往则不祭也。祭法:「王下祭殇五:嫡子,嫡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嫡士及庶人祭子而止。」祭嫡殇者,重嫡也。祭嫡殇于庙之奥,谓之阴厌。王子公子祭其嫡殇于其党之庙。大夫以下庶子祭其嫡殇于宗子之家。皆当室之白,谓之阳厌。凡庶殇不祭也。蜀谯周云:「庶子之为殇者,祔祠于祖庙,庶子共其牲物,而宗子主其礼。士庶人之庶子,虽成子而无后,亦祔祠于祖,其主之如祭殇。殇及无后虽祔祠于祖庙,皆异日别祭于其处耳。天子诸侯之庶子无子,不得祔祠于其庙,当从其庶祖,昭穆同也。」
译这就是说,如今死去的人,都是宗子大功以内、共同祭祀祖祢的亲属。说要在宗子家中祭祀,是因为存在分开居住的情况。没有庙的,就在坛上祭祀他,亲属供给祭祀所用的牲畜祭品,宗子都主持这个礼仪。当室的明亮处,酒樽摆放在东房,这和宗子祭祀殇者的做法不同。所谓当室的明亮处,是指西北角能透进户牖光亮的地方。明亮的地方叫做阳。凡是祖庙设在小宗家中的,小宗祭祀时也是这样做。宗子的嫡子也算作一般的殇者,超过这个范围以往的就不再祭祀了。《祭法》说:"天子往下祭祀殇者五种:嫡子、嫡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诸侯往下祭祀三种,大夫往下祭祀二种,嫡士以及庶人只祭祀儿子就到此为止。"祭祀嫡殇的原因,是看重嫡系。祭祀嫡殇是在庙的深处,这叫做阴厌。王子、公子祭祀他们的嫡殇在他们同族的庙中。大夫以下的庶子祭祀他们的嫡殇在宗子的家中。都是在当室的明亮处,这叫做阳厌。凡是庶殇都不祭祀。蜀地的谯周说:"庶子中做了殇者的,附祭于祖庙,庶子供给祭祀所用的牲畜祭品,而宗子主持这个礼仪。士人和庶人的庶子,即使成年而没有后代的,也附祭于祖庙,主祭的方式如同祭祀殇者一样。殇者以及没有后代的人虽然附祭于祖庙,但都要在另外的日子、另外的地方分别祭祀罢了。天子诸侯的庶子没有儿子的,不能附祭于他们的庙中,应当跟从他们的庶祖,昭穆相同即可。"
晋范宁祭殇议云:「祭法王祭嫡殇,下及五代。愍怀太子、殇太子、哀太孙、冲太孙,自是先帝嫡殇,历代弥久,而庙祀之礼,于今未废,谓非礼典之意,宜从埋主之例。」
未立庙祭议晋
晋安昌公荀氏祠制云:「荀氏进封大国,今祭六代,暂以厅事为祭室,须立庙如制备物。」
殷仲堪问庾叡:「纲纪有承重之身,身服已除,其应祭,吾尚有服,当得于厅事上祭不?」按殷宗有五等封。庾叡等答曰:「宜在别室。」又问云:「依礼,祭皆于宗子之家,支子每往助祭耳。又如吾家五等封,乃应有庙。今既无庙,而共家常以厅事为烝尝之所。今一朝忽移别室,意殊不安。」刘功曹答云:「昔鲁襄公尚于兄弟之庙,假钟磬以成礼,今于厅事当无嫌也。」
公除祭议东晋 宋
东晋成帝咸和七年,虞潭上表云:「今之诸侯服其亲,皆与士同,无复降杀。大宗之家,丧服累仍,若皆不祭,是先人之享尝,永为有废。或难曰:「士独非孝子也?」答曰:「士贱,不得伸其意也。」臣谓三月之后,礼情渐杀,若非父母之丧,尚通内外,服踰月,既葬,可祭宗庙。」博士通议,宜如潭所上,会有军事,未及施行。
咸康三年十月二十七日,虞潭有嗣子丧,既葬,依令文行丧三十日,至十二月十日公除,其日祭宗庙。潭自为论曰:「余身受公除,岁终大,至敬兼兴,如当遂阙,心所不安,故谘之有识。难曰:『礼,素衣刍席,不入庙门,不以凶干神明之位。缌丧虽轻,脱服而祭,况嗣子当承祚者乎?』答曰:『高宗三年谅闇,今则不尔,帝王既葬,缟素躬亲宗庙之献,不以丧遂阙者,盖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也。且吉祭廷有金石铿锵之和,今去凶制而奉烝尝,干戚戢而不振,慎终之情不远,随时之义亦通也。』」
徐藻议云:「古无公除,吉凶之服不可相干,故缌不祭耳。今既公除,吉服而行,则可吉祭。今既吉服,无事不可,而大事反可阙耶?若以心丧为疑者,则出母子为父后,得以含悲而祭矣。又礼有死宫中,三月不举祭;齐缞之礼,三月不从政。意者虽速公除,犹宜待满三月。又问:『同宫之丧而未葬,虽公除,可以祭不?』答曰:『公除不祭,本与于外丧耳。若同宫之丧,虽未葬,此不可也。』」
宋庾蔚之谓:「公除是公家除其丧服,以从公家之吉事。若公家无斋禁,则其受吊临灵,及私常着丧服,岂得辄释凶服以执吉祭乎?徐藻乃云外丧公除,虽停殡,可吉祭,恐此非祖祢之所享也。兄弟别居,便为外丧,未葬公除而可以烝尝,未之闻也。」
上陵拜扫及诸节上食附○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后魏 大唐
三代以前无墓祭,至秦,始起寝殿于墓侧。
译晋朝范宁在祭祀夭折者的议论中说:"祭法规定天子祭祀嫡系夭折者,下及五代。愍怀太子、殇太子、哀太孙、冲太孙,本来就是先帝的嫡系夭折者,历经多代已久,然而在宗庙祭祀之礼上,至今没有废除,我认为这不合礼典的本意,应当依照埋主(迁埋神主)的旧例。"
未立庙祭议(晋)
晋朝安昌公荀氏的祠堂制度规定:"荀氏进封为大国,如今祭祀已到第六代,暂且用厅堂作为祭祀的场所,须按制度建立宗庙并备齐祭器。"
殷仲堪问庾叡说:"纲纪之家有承重之身(承担宗祧重任者),本人的丧服已经除去,理应举行祭祀,但我还在服丧期内,能在厅堂上举行祭祀吗?"(按殷氏宗族有五等封爵。)庾叡等人回答说:"应当在别的房间举行。"殷仲堪又问道:"依照礼制,祭祀都应在宗子的家中举行,支子(旁支子孙)只是前往协助祭祀而已。再说像我家这样五等封爵之家,理应设有宗庙。如今既然没有宗庙,全家平常都以厅堂作为四时祭祀的场所。如今一旦忽然改到别的房间,心里实在感到不安。"刘功曹回答说:"从前鲁襄公尚且在兄弟的庙中,借用钟磬来完成祭礼,如今在厅堂上举行应当没有妨碍。"
公除祭议(东晋、宋)
东晋成帝咸和七年,虞潭上表说:"如今的诸侯为其亲属服丧,都与士人相同,不再有等级降杀之别。大宗之家,丧服接连不断,如果都不举行祭祀,那么先人的享祭就会永远荒废。有人诘难说:'难道士人就不是孝子吗?'我回答说:'士人身份低微,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心意。'臣以为服丧三月之后,礼法人情逐渐减轻,如果不是父母的丧事,尚且可以内外通达,服丧超过一月,安葬完毕后,就可以祭祀宗庙。"博士们共同商议,认为应当依照虞潭所奏,恰逢有军事之事,未能施行。
咸康三年十月二十七日,虞潭遭遇嗣子丧事,安葬之后,依照法令服丧三十日,到十二月十日举行公除,当天祭祀宗庙。虞潭自己撰文论述说:"我本人受公除之礼,年终大祭,敬意与之并兴,如果就此阙祭,心中不安,所以向有见识的人请教。有人诘难说:'依礼,穿素衣坐草席,不能进入庙门,不能以凶事冒犯神明所在之位。缌麻之丧虽然轻微,脱去丧服才能祭祀,何况是应当承继宗祧的嗣子呢?'我回答说:'商高宗守丧三年闭口不言,如今情况不同,帝王安葬之后,穿缟素亲自献祭宗庙,不因丧事而阙祭,是因为国家大事,在于祭祀与战争。况且吉祭时庭中有金石铿锵之乐相和,如今除去凶服而奉行祭祀,收起干戚之舞而不奏乐,慎终追远之情并未疏远,随时变通的道理也是相通的。'"
徐藻议论说:"古代没有公除之制,吉事与凶事的服制不可相互干犯,所以缌麻之丧不祭祀。如今既然已经公除,穿吉服而行事,那么就可以举行吉祭。如今既然已穿吉服,其他事情无不可行,唯独宗庙大事反而应当阙祭吗?如果因心丧而心存疑虑,那么出嫁之女的儿子为父亲承嗣,也能怀着悲痛而祭祀了。又依礼,家中有人死于宫室之内,三月不举行祭祀;服齐衰之礼者,三月不参与政事。我以为即使很快公除,仍应等到满三个月。"又问:"同一宅第内有丧事而尚未安葬,即使已经公除,可以举行祭祀吗?"回答说:"公除不祭之说,本是针对外丧而言的。如果是同宅之内的丧事,即使尚未安葬,公除也不能援引此例。"
宋朝庾蔚之认为:"公除是国家免除其丧服,以便参与国家的吉庆之事。如果国家没有斋戒禁忌,那么其人接受吊唁、亲临灵前,以及私下平常仍穿丧服,怎么能擅自脱去凶服去主持吉祭呢?徐藻竟说外丧公除后,即使灵柩尚停殡未葬,也可以举行吉祭,恐怕这不是祖先神灵所能享用的祭祀。兄弟分开居住,便算作外丧,未安葬便公除而可以举行四时祭祀,这样的做法我从未听说过。"
上陵拜扫及诸节上食附
汉、后汉、魏、晋、东晋、宋、后魏、大唐
三代以前没有墓祭之礼,到了秦朝,才开始在墓侧建造寝殿。
汉朝沿袭秦制,帝王陵墓都设有园寝,所以称为寝殿。
汉因秦,上陵皆有园寝,故称寝殿。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古寝之意也。
后汉都雒阳,以关西诸陵久远,但四时特牲祀,每帝西幸,即亲谒。其雒阳陵,每正月上丁,祀郊庙毕,以次上陵。百官、四姓亲家妇女、公主、诸王大夫、袁宏汉纪曰:「明帝永平九年,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诸子弟立学,号曰四姓小侯。」独断曰:「凡与先后有瓜葛者。」外国朝者侍子、郡国计吏会陵。昼漏上水,大鸿胪设九宾,随立寝殿前。薛综曰:「九宾谓王、侯、公、卿、二千石、六百石下及郎、吏、匈奴侍子,凡九等也。」钟鸣,谒者、理礼引客,群臣就位如仪。乘舆自东厢下,太常导出,西向拜,折旋升阼阶,拜神座,退。后公卿群臣谒神座,太官上食,太常乐奏食举,舞文始、五行之舞。文始舞者,本舜韶舞也。高祖更名文始,以示不相袭也。五行舞者,本周舞也,秦始皇更名五行之舞也。乐阕,群臣受赐食毕,郡国上计吏以次前,当神轩告其郡国谷价,人所疾苦,欲神知其动静。孝子事亲,尽敬爱之心也。谢承汉书曰:「灵帝建宁五年正月,车驾上原陵,蔡邕为司徒掾,从公行,到陵,见其仪,忾然谓同座者曰:『闻古不墓祭。朝廷有上陵之礼,始谓可损,今见其仪,察其本意,乃知孝明至孝恻隐,不可易旧。』或曰:『本意云何?』『昔在长安时,其礼不可尽得闻也。光武即世,始葬于此。明帝嗣位,踰年,群臣朝正,感先帝不复闻见此礼,乃帅公卿百僚,就园陵而刱焉。尚书阶西祭设神座,天子事亡事存之意也。以帝圣孝之心,亲服三年,久在园陵,初兴此仪,仰察几筵,下顾群臣,悲切之心,必不可堪。』邕见太傅胡广曰:『国家礼有烦而不省者,昔不知先帝用心周密之至于此也。』广曰:『然。子当载之,以示学者。』邕退而记焉。」最后亲陵,遣计吏,赐之带佩。八月饮酎,上陵,礼亦如之。丁孚汉仪曰:「酎金律,文帝所加,以正月朝作酒,八月成,名酎酒。因令诸侯助祭贡金。」汉律金布令:「诸侯、列侯各以人口数,率千口奉金肆两,奇不满千口至五百口亦四两,皆会酎,少府受。又九真、交趾、日南者,用犀角二,长九寸以上,若玳瑁甲一,郁林用象牙长三尺以上,若翡翠各二十,准以当金。」汉旧仪曰:「皇帝于八月酎。皇帝暮视牲,以鉴燧取水于月,以火燧取火于日,为明水火。左袒,以水沃牛右肩,手执鸾刀,以切牛尾之毛,即更衣,侍中上熟,乃祀。」至灵帝,皆以弦、晦、二十四气、伏、社、腊及四时祀祠庙。日上饭,太宫人随鼓漏,理被枕,盥水,陈严具。
魏文帝诏曰:「先帝躬履节俭,遗诏省约。
译其中起居衣物等器具都仿照活人所用,这就是古时"事死如事生"寝庙之意。
后汉建都洛阳,因为关中一带的祖陵路途遥远,只在四时用特牲祭祀,每逢皇帝西行巡幸时,才亲自前往拜谒。至于洛阳附近的陵墓,则每年正月上旬丁日,祭祀郊庙完毕后,依次前往陵墓祭祀。百官、四姓外戚亲属妇女、公主、诸王大夫(袁宏《汉纪》说:"汉明帝永平九年,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的子弟设立学校,称为四姓小侯。"《独断》说:"凡是与太后皇后有姻亲关系的人。")以及外国前来朝贡的侍子、各郡国的上计官吏都会聚集陵地。天亮漏刻上水之时,大鸿胪安排九宾之礼,依次排列在寝殿前(薛综说:"九宾是指王、侯、公、卿、二千石、六百石以下直到郎、吏、匈奴侍子,共九个等级。")。钟声响起,谒者、理礼官引导宾客,群臣按礼仪各就其位。皇帝从东厢下来,太常引导他走出,面向西方下拜,转身升上东阶,向神座行礼,然后退下。之后公卿群臣拜谒神座,太官进献食物,太常演奏乐曲配合进食,跳文始舞、五行舞。(文始舞,本是虞舜的韶舞。汉高祖改名为文始舞,表示不沿袭前朝旧名。五行舞,本是周朝的舞蹈,秦始皇改名为五行舞。)音乐停止后,群臣受赐食物完毕,各郡国的上计吏依次上前,在神座前禀告本郡国的谷价情况以及百姓的疾苦,希望神灵知晓人间动静,这是孝子侍奉双亲、竭尽敬爱之心的表现。(谢承《汉书》说:"汉灵帝建宁五年正月,皇帝车驾前往原陵,蔡邕当时担任司徒掾,随从三公出行,到了陵地,看到那礼仪场面,感慨地对同座的人说:'听说古时不举行墓祭。朝廷有上陵之礼,起初以为可以省减,如今看到这仪式,体察其中本意,才知道汉明帝极其孝顺恻隐之心,不可轻易更改旧制。'有人问:'本意是什么?''从前在长安时,这种礼仪不能完全听闻了解。光武帝去世后,才开始安葬在此地。汉明帝继位,过了一年,群臣朝贺正旦,感念先帝再也不能亲见此礼,于是率领公卿百官,前往园陵创设此礼。在尚书阶西设立神座祭祀,这体现天子事死如事生的心意。以明帝圣孝之心,亲自服丧三年,长久停留在园陵,刚开始兴办此礼仪时,仰望供祭的几案筵席,俯视群臣,那悲切之情,必定难以承受。'"蔡邕见太傅胡广说:"国家礼仪中有繁琐而未加省察的部分,从前不知道先帝用心竟如此周密细致。"胡广说:"确实如此。你应当把这些记载下来,以昭示学者。"蔡邕于是退下记录此事。)最后一次亲临陵墓,派遣上计吏,赐给他们衣带佩饰。八月饮酎酒之时,也上陵祭祀,礼仪与前相同。(丁孚《汉仪》说:"酎金律,是汉文帝所增设,正月酿酒,八月酿成,称为酎酒。因而下令诸侯协助祭祀并进贡黄金。"汉律《金布令》规定:"诸侯、列侯各按人口数目,每千口进献黄金四两,不满千口而超过五百口的也进献四两,都在饮酎之时会集,由少府接收。此外九真、交趾、日南等地,用犀角两支,长九寸以上,或用玳瑁甲一片,郁林郡用象牙长三尺以上,或翡翠各二十只,折算相当于黄金。"《汉旧仪》说:"皇帝在八月饮酎。皇帝傍晚查看祭牲,用鉴燧从月亮取水,用火燧从太阳取火,制作明水明火。皇帝袒露左臂,用水浇灌牛的右肩,手持鸾刀,割取牛尾上的毛,随即更衣,侍中献上熟食,才开始祭祀。")到汉灵帝时,凡是月末、月初、二十四节气、伏日、社日、腊日以及四时,都祭祀宗庙。每日进献饭食,宫中太宫人随着更漏,整理被褥枕席,准备盥洗用水,陈设庄重的祭祀器具。
魏文帝下诏说:"先帝亲身履行节俭之道,遗诏要求省约从简。儿子以继承父亲之志为孝,臣子以承续先人事业为忠。古时不举行墓祭,都在宗庙中设祭。先帝高平陵上的殿堂都应当毁去,车马归还马厩,衣物收藏入府库,以此遵从先帝俭朴的德行之志。"于是废除了上陵之礼。到齐王在位九年间,才
子以述父为孝,臣以系事为忠。古不墓祭,皆设于庙。先帝高平陵上殿皆毁坏,车马还厩,衣服藏府,以从先帝俭德之志。」遂革上陵之礼。及齐王在位九载,始一谒高平陵。
晋宣王遗令「子弟群官皆不得谒陵」,景、文遵旨。武帝犹再谒崇阳陵,景帝陵。一谒峻平陵,文帝陵。然遂不敢谒高原陵,宣帝陵。至惠帝复止也。
东晋元帝崩后,诸公始有谒陵辞陵之事,盖由眷同友执,率情而举也。成帝时,中宫亦年年拜陵,议者以为非礼,遂止。穆帝时,褚太后临朝,又拜陵,帝时幼也。孝武崩,骠骑将军会稽王道子曰:「今虽权制释服,至于朔日月半诸节,自应展情陵所,以一周为断。」于是至陵,变服单衣,烦渎无准,非礼也。及安帝元兴元年,左仆射桓谦奏:「百僚拜陵,起于中兴,非晋旧典,积习生常,遂为近法。寻武帝诏,乃不使人主诸王拜陵。」及义熙初,又复江左之旧。
宋文帝每岁正月谒初宁陵,武帝陵。孝武、明帝亦每岁拜初宁、长宁陵。文帝陵。
后魏太和十六年九月辛未,孝文帝哭于文明太后陵左,终日不绝声。素幕越音活席为次,侍臣侍哭。壬申,孝文又哭如昨。帝二日不御食。癸酉,朝中夕三时,哭拜于陵前。夜宿鉴玄殿,是夜彻次。甲戌,帝拜哭辞陵,还永乐宫。
大唐贞观十三年,太宗朝于献陵。先是日,宿设黄麾仗周卫陵寝,至是质明,七庙子孙及诸侯百僚、蕃夷君长,皆陪列于司马门内。太宗至小次,降舆纳履,哭于阙门,西面再拜,恸绝不能兴。礼毕,改服入于寝宫,亲执馔,阅视高祖先后服御之物,悲恸,左右侍御者莫不歔欷。礼毕,太宗出自寝宫,步过司马门,泥行二百余步。上入寝,哭踊,绝于地。进至东阶,西面再拜,号恸久之。乃进太牢之馔,加珍羞具品。引大尉无忌、司空绩、越王贞、赵王福、曹王明及左屯卫将军程知节,并入执爵进俎。上至神座前,拜哭,奠馔,阅先帝先后衣服,拜辞讫,行哭出寝北门,乃御小辇还宫。
高宗永徽二年,有司言:「谨按献陵三年之后,每朔及月半上食,其冬夏至、伏、腊、清明、社等节日,亦上食。其昭陵请依献陵故事。」上从之。六年正月,谒于昭陵。有司先设仪卫于陵寝,质明,七庙子孙、二王后、百僚、州镇藩牧、四夷君长等并陪列于位。皇帝降辇,入次,易服出次,行哭就位,再拜,擗踊恸绝。礼毕,又改服,奉谒寝宫。其妃嫔、公主先于神座左右侍列如平生。帝入寝门即哭,瞻视幄座,踊绝于地。进至东阶,西面再拜,号哭。乃进牢馔珍羞,引三公、诸王并入执爵进俎。帝至神座前,再拜哭,自奠馔,阅先帝先后衣服,更增感绝,拜辞讫,行哭出寝北门。
译只谒拜过一次高平陵。
晋宣王临终遗令"子弟和群臣百官都不得谒拜陵墓",晋景帝、晋文帝都遵从此旨。晋武帝仍两次谒拜崇阳陵(晋景帝陵),一次谒拜峻平陵(晋文帝陵)。但始终不敢谒拜高原陵(晋宣帝陵)。到晋惠帝时,这种做法也停止了。
东晋元帝驾崩之后,各位公卿才开始有谒陵辞陵之事,这大概是因为眷念亲近如同友人下属,顺着情感而举行的。晋成帝时,皇后也每年拜谒陵墓,议论者认为不合礼制,于是停止。晋穆帝时,褚太后临朝听政,又前往拜陵,当时皇帝年幼。晋孝武帝驾崩后,骠骑将军会稽王司马道子说:"如今虽已权宜脱去丧服,但对于每月初一、十五等各个节日,自然应当前往陵地表达哀思,以满一年为限。"于是每逢这些日子都前往陵墓,改穿单衣,礼仪繁琐而没有定准,这是不合礼制的。到晋安帝元兴元年,左仆射桓谦上奏说:"百官拜谒陵墓,起始于中兴之时,并非晋朝旧有的典制,长期沿袭而习以为常,于是成为近来的惯例。查考晋武帝的诏书,并不让人主和诸王拜谒陵墓。"到义熙初年,又恢复了东晋以来的旧制。
宋文帝每年正月都谒拜初宁陵(宋武帝陵)。宋孝武帝、宋明帝也每年拜谒初宁陵、长宁陵(宋文帝陵)。
后魏太和十六年九月辛未日,孝文帝在文明太后陵墓左侧哭泣,整日哭声不绝。用白色帷幕搭建简陋帐幕作为居所,侍臣陪伴哭泣。壬申日,孝文帝又像昨日一样哭泣。皇帝两天没有进食。癸酉日,早、中、晚三个时段,都在陵前哭拜。夜里住宿在鉴玄殿,这天夜里撤去帐幕。甲戌日,皇帝拜哭辞陵,返回永乐宫。
大唐贞观十三年,太宗前往献陵朝拜。前一天,事先设置黄麾仪仗环绕护卫陵寝,到这天天刚亮时,七庙的子孙以及诸侯百官、四方蕃夷的君长,都在司马门内陪同列队。太宗到达临时驻跸之处,下车脱鞋,在阙门哭泣,面向西方再拜,悲痛欲绝几乎无法站起。行礼完毕后,更换服装进入寝宫,亲自陈设祭品,查看高祖及皇后生前所用衣物器具,悲痛不已,左右侍从无不哽咽哭泣。礼毕,太宗从寝宫出来,步行经过司马门,在泥泞中行走了二百多步。皇帝进入寝宫,哭泣顿足,几乎倒地。走到东阶,面向西方再拜,长久痛哭。于是进献太牢的祭品,加上珍贵的美味佳肴。引导太尉长孙无忌、司空李绩、越王李贞、赵王李福、曹王李明以及左屯卫将军程知节,一同进入执杯献酒进献祭品。皇帝走到神座前,跪拜哭泣,献上祭品,查看先帝先后的衣物,行拜辞之礼完毕,一路哭泣走出寝宫北门,才乘坐小辇返回宫中。
唐高宗永徽二年,有关官员上奏说:"谨按献陵之礼,三年之后,每逢初一、十五都上食,遇到冬至、夏至、伏日、腊日、清明、社日等节日,也要上食。昭陵请依照献陵旧例。"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永徽六年正月,皇帝前往昭陵谒拜。有关官员先在陵寝布置好仪仗侍卫,天刚亮时,七庙的子孙、二王之后、百官、各州镇的藩镇牧守、四方夷族君长等都在原位陪同列队。皇帝下辇,进入临时住处,更换服装后走出,一边行走一边哭泣就位,行再拜之礼,捶胸顿足悲痛欲绝。礼毕,又更换服装,前往拜谒寝宫。那些妃嫔、公主先在神座左右侍立排列,如同生前一样。皇帝进入寝宫门便开始哭泣,望着帷幄座位,顿足悲恸几乎倒地。走到东阶,面向西方再拜,放声痛哭。于是进献牢祭珍馐美味,引导三公、诸王一同进入执杯献酒进献祭品。皇帝走到神座前,再拜哭泣,亲自献上祭品,查看先帝先后的衣物,更加悲痛欲绝,行拜辞之礼完毕,一路哭泣走出寝宫北门。
景龙二年,当时每天都举行祭奠。太常博士彭景直上疏说:"谨按三礼正文,没有各陵每日祭祀的记载。又按礼论中谯周《祭志》说:'天子的宗庙,从始祖到高祖、曾祖、祖父、父亲,都是每月初一进献时令新物,以象征生前每月的饮食,称为月祭。二祧之庙(远祖之庙),只有四时之祭,没有月祭。'这是谯周所著,与古礼的义理相合,
景龙二年,是时每日奠祭。太常博士彭景直上疏曰:「谨按三礼正文,无诸陵日祭之事。又按礼论谯周祭志云:『天子之庙,始祖及高祖、曾祖、祖、考,皆每月朔加荐新,以象平生朔食也,谓之月祭。二祧之庙,时祭,无月祭。』此谯周所著,与古礼义合,本无日祭之文。今诸陵月祭,有朔日月半并诸节日料,则古礼殷事之义矣,诸节日犹荐新之义矣。故郑玄注礼记云:『殷事,朔日月半荐新之奠也。』又注仪礼云:『月朔月半,犹平常之朝夕也。大祥之后,即四时祭焉。』此则古者祭皆在庙。近代以来,始分月朔月半及诸节日,祭于陵寝。至后汉陵寝致祭,无明文以言。自魏三祖以下,不于陵寝致祭,并符于古礼。至于江左,亦不崇园寝。及宋齐梁陈,其祭无闻。今参详以为三礼者,不刊之书,悬诸日月。外传所记,不与经合,不可依凭。其诸陵请准礼停日祭。」帝曰:「礼因人情,事有沿革,陵寝如昨,祗荐是常。乍览此奏,但增哀慕。干陵宜依旧朝晡进奠,昭献二陵,每日一进,以为恒式。」
旧制,每年四季之月,常遣使往诸陵起居。是日太常博士唐绍上疏曰:「自安宅兆,礼不祭墓。当谓送形而往,山陵为幽静之宫;迎精而返,宗庙为享荐之室。但以春秋仲月,命使巡陵,卤簿衣冠,礼容必备。自天授以后,时有起居,因循至今,乃为常事。起者以起动为称,居者以居止为名,参候动止何如,义非陵寝之法。生事以礼,必勤于定省;死葬以礼,当閟于安厝。岂可以事居之道,行送往之时?敢辞命使劳繁,但恐不安灵域。又降诞之日,穿针之辰,皆以续命为名,时人多有进奉。今圣灵日远,仙驾难攀,进止起居,恐乖先典。请停四季及降诞并节日起居陵使,但准式二时巡陵,庶义合礼经,陵寝安谧。」不从。
开元二十年四月,制曰:「寒食上墓,礼经无文,近代相传,浸以成俗,士庶有不合庙享,何以用展孝思?宜许上墓同拜扫。礼于茔南门外,奠祭馔讫,泣辞。食余馔任于他处。不得作乐。仍编入五礼,永为恒式。」
二十三年四月,敕:「献昭干定桥恭六陵,朔望上食,岁冬至寒食日,各设一祭,如节祭共,朔望日相逢,依节祭料。桥陵除此日外,仍每日进半口羊食。」
天宝二年七月敕:「朕承丕业,肃恭祀事,至于诸节,常修荐享。且诗着授衣,令存休澣,在于臣子,犹及恩私,恭事园陵,未标令式。自今以后,每至九月一日,荐衣于陵寝。贻范千载,庶展孝思。且仲夏端午,事无典实,传之浅俗,遂乃移风,况乎以孝道人,因亲设教,变游衣于汉纪,成献服于礼文,宜宣示庶僚,令知朕意。
译本来没有每日祭祀的记载。如今各陵的月祭,有初一、十五以及各节日的祭品,这就符合古礼中殷事的道理了,各节日也符合荐新的道理。所以郑玄注《礼记》说:'殷事,是指初一、十五进献新物的祭奠。'又注《仪礼》说:'月初一、十五,如同平常的朝夕问安。大祥之后,就按四时进行祭祀了。'这就是说古时的祭祀都在宗庙举行。近代以来,才开始将月初一、十五以及各节日的祭祀,分到陵寝举行。至于后汉在陵寝举行祭祀的做法,没有明文可以说明缘由。自魏朝三祖以下,都不在陵寝举行祭祀,这符合古礼。到了江左(东晋),也不崇尚园寝之祭。到宋、齐、梁、陈,这类祭祀就没有听闻了。如今详细考察,认为三礼是不可更改的经典,如同日月一般昭然。其他典籍的记载,与经典不合,不可依凭。各陵请依照礼制停止每日祭祀。"皇帝说:"礼制因人情而设,事情有随时代变革的道理,陵寝之事如同往昔,恭敬进献是常法。刚看到这份奏疏,只是更增添哀思。干陵应依照旧例早晚进献祭品,昭陵、献陵二陵,每天进献一次,作为固定的常式。"
按旧制,每年四季之月,常常派遣使者前往各陵问安。这天太常博士唐绍上疏说:"自从选定墓地安葬之后,依礼不祭祀坟墓。应当认为送形体前往,山陵是幽静的宫室;迎精神而归,宗庙才是享用祭品的场所。只是在春秋两季的仲月,命使者巡视陵墓,仪仗车队及冠服都必须齐备,礼仪容止必须完备。自武后天授年间以后,时常有问安之举,因循至今,竟成为惯常之事。'起'是以起动为名,'居'是以居止为名,探问陵寝安否如何,这在道理上不合乎陵寝之礼法。侍奉活人应依礼,必须勤于早晚问安;安葬死者应依礼,应当谨守安葬后的宁静。怎么可以用侍奉活人的方式,来施行送葬安息之时的礼仪呢?我不敢推辞使命的辛劳繁重,只是担心这样会扰乱陵墓的安宁。此外每逢皇帝诞辰之日,以及穿针乞巧之日,都以'续命'为名,当时人多有进献礼物。如今先帝圣灵久远,仙驾难以追攀,频繁地问候起居,恐怕有违先前的典制。请求停止四季及诞辰、节日的陵墓问安之使,只依照旧式在春秋两季巡视陵墓,这样大概合乎礼经义理,也使陵寝安宁肃穆。"皇帝没有听从。
开元二十年四月,颁布制书说:"寒食节上坟扫墓,礼经中没有明文记载,近代相传,逐渐形成风俗,士人庶民中有些人依礼不能在宗庙祭祀,那怎么表达孝思之情呢?应当允许上坟同时进行拜扫。在坟墓南门外,献上祭品完毕后,哭泣辞别。剩余的祭品可以在别处食用,不得奏乐。仍旧编入五礼之中,永远作为固定制度。"
开元二十三年四月,敕令:"献陵、昭陵、干陵、定陵、桥陵、恭陵六座陵墓,初一十五上食,每年冬至、寒食日,各设一次祭祀,如果节日与祭日相同,遇到初一、十五重合时,就依照节祭的规格。桥陵除此之外,仍旧每天进献半只羊的食物。"
天宝二年七月敕令:"朕承继大业,恭敬地奉行祭祀之事,对于各个节日,常常修举祭献。况且《诗经》中记载有授衣之事,古令中也有休沐的规定,作为臣子,尚且能得到皇恩私惠,恭敬侍奉园陵之事,却未曾列入正式的法令仪式。从今以后,每到九月一日,向陵寝进献衣物,垂范千秋万代,以表达我的孝思之情。至于仲夏端午之事,没有明确的典章依据,只是流传于民间浅俗之说,于是转变风俗,况且以孝道教化世人,因亲情而设立教化,将汉代的游衣之礼转变为献服的礼仪制度,应当宣示给众位臣僚,让他们知晓朕的心意。"当初,显庆五年二月二十四日,唐高宗因为每年两次(春秋二时)派太常少卿分别前往两座陵墓,事情重大而派遣人员级别太低,又不具备仪仗队,威仪有所欠缺,于是下诏命三公主持祭事,太常卿、少卿担任副职。太常寺制造仪仗队,事情完毕后归还本司,此后就编入法令之中。
《通典》卷第五十三
」初,显庆五年二月二十四日,高宗以每年二时,太常少卿分行二陵,事重人轻,又不备卤簿,威仪有阙,乃诏三公行事,太常卿少卿为副。太常造卤簿。事毕则纳于本司,仍着于令。
通典卷第五十三 礼十三 沿革十三 吉礼十二
大学小学庠序附 诸侯立学 释奠
祀先代帝王名臣附 老君祠先贤附
孔子祠先儒及弟子附 太公庙
大学小学庠序附○虞 夏 商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后魏 隋 大唐
有虞氏大学为上庠,小学为下庠。大学篇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尊师敬长而大学之道着焉。学记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魏文侯孝经传曰:「大学,中学也。庠言养也,所以养隽德也。舜命夔曰:『汝典乐,以教冑子。』冑子,国子也。」
夏后氏大学为东序,小学为西序。次序先王之道而学之。
殷制,大学为右学,小学为左学,又曰瞽宗。王制曰:「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郑玄云:「学,所以学士之宫也。尚书传曰:『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国,三里之郊。』」宗,尊也。瞽,无目之名,以喻童蒙。又云「瞽蒙之所宗也」。
周制,大学为东胶,小学为虞庠。胶之言纠也,所以纠收学士也。郑注祭义云:「周有四郊之虞庠也。」以小学为虞庠之制。又云:「天子曰辟雍」。辟,明也。雍,和也。以明和为名,化道天下之人,使之成士。或云「辟者,圆璧也。雍之以水而圆象天,于阳德之施行,取流无极,使学者进德而不已,亦所以明和政教之至」。崔灵恩云:「学制有二。一云制,与明堂同体。五室四堂在一基之上,四方堂则以其方名学,中央堂谓之大学。二云凡立学之法,有四郊及国中,在东郊曰东学,并方名之,在国中谓之大学。故郑注祭义曰『周有四郊之虞庠』。」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王子,王之庶子也。群后,公及诸侯。乐正崇四术,立四教。乐正,乐官之长,掌国子之教。幼者教之于小学,长者教之于大学。尚书传曰:「年十五始入小学,十八始入大学。」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春夏,阳也,诗乐者声,声亦阳也。秋冬,阴也,书礼者事,事亦阴也。师氏掌以媺诏王。马融曰:「媺,媺道也。告王以善道。师者教人以事而喻诸德也。」媺音美也。以三德教国子:一曰至德,以为道本;马融曰:「德行,内外之称,在心为德,施之为行。
译礼十三 沿革十三 吉礼十二
大学小学庠序附 诸侯立学 释奠
祀先代帝王名臣附 老君祠先贤附
孔子祠先儒及弟子附 太公庙
大学小学庠序附(虞、夏、商、周、汉、后汉、魏、晋、东晋、宋、齐、后魏、隋、大唐)
有虞氏的大学称为上庠,小学称为下庠。(《大学》篇说:"古代想要彰明美德于天下的人,先要治理好他的国家。想要治理好国家的人,先要整顿好他的家庭。想要整顿好家庭的人,先要修养好自身。想要修养好自身的人,先要端正自己的心。"尊敬师长而大学之道就得以彰显了。《学记》说:"君子如果想要教化百姓、成就风俗,就必须通过教育了!玉不经雕琢,就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就不懂得道理。所以古代的君王,建立国家、统治人民,都以教育教学为先务。"魏文侯《孝经传》说:"大学,就是中等的学校。庠是养的意思,是用来培养杰出德行的地方。舜命令夔说:'你掌管音乐,用来教育贵族子弟。'冑子,就是国子(贵族子弟)。")
夏后氏的大学称为东序,小学称为西序。(依次序传授先王之道来教导学生。)
殷朝的制度,大学称为右学,小学称为左学,又叫瞽宗。(《王制》说:"小学设在公宫南边的左侧,大学设在郊外。"郑玄说:"学,是用来教士人的场所。《尚书传》说:'方圆百里的国家,郊界为二十里。方圆七十里的国家,郊界为九里。方圆五十里的国家,郊界为三里。'"宗,是尊崇的意思。瞽,是没有眼睛的意思,用来比喻蒙昧无知的孩童。又说"是瞽蒙乐师所尊崇的地方"。)
周朝的制度,大学称为东胶,小学称为虞庠。(胶的意思是纠合,是用来聚集教导学生的地方。郑玄注《祭义》说:"周朝在四郊设有虞庠。"以小学作为虞庠的制度。)又说:"天子之学称为辟雍"。(辟,是明的意思。雍,是和的意思。以明和为名,教化引导天下之人,使他们成就为士人。有人说"辟,就是圆形的璧玉。用水环绕它而呈圆形,象征天,取阳德施行、流转无穷之意,使学习的人不断增进德行,也是用来彰明政教和谐至极之意"。崔灵恩说:"学制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学制与明堂形制相同。五室四堂建在同一座台基上,四方的堂就用其所在方位命名学校,中央的堂称为大学。另一种说法是,凡设立学校的方法,有四郊之学及国中之学,在东郊的称为东学,其余各按方位命名,在国都之中的称为大学。所以郑玄注《祭义》说'周朝在四郊设有虞庠'。")王太子、王子,以及各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还有国中选拔的优秀人才,都要到这里来求学。(王子,是天子的庶子。群后,指公爵及各诸侯。)乐正掌管崇尚四术,设立四种教育。(乐正,是乐官之长,掌管国子的教育。年幼的在小学教导,年长的在大学教导。《尚书传》说:"十五岁开始进小学,十八岁开始进大学。")春秋两季教授礼乐,冬夏两季教授诗书。(春夏属阳,诗与乐是声音,声音也属阳。秋冬属阴,书与礼是事务,事务也属阴。)师氏掌管以善道教诲天子。(马融说:"媺,就是美善之道。告知天子以善道。'师'是指用具体事务教人并使他们明白其中德行的人。"媺,读音同"美"。)用三种德行教育国子:一是至德,作为道的根本;(马融说:"德行,是内外兼称的名称,存于心中称为德,施行出来称为行。至德,就是中德。《中庸》说'天所赋予的叫做性,遵循本性而行叫做道'。丧失中庸之道就无法达到至道,所以说'作为道的根本'。"郑玄说:"至德,是中和之德,能覆盖养育、包容承载万物。")二是敏德,作为行为的根本;(敏德,是仁义而顺应时势的品德。)三是孝德,用来使人认识悖逆邪恶之事。(马融说:"用孝德教导,使人们知道悖逆邪恶之事是不可以做的。"郑玄说:"孝德,是尊崇祖先、爱护亲人,坚守其得以生存繁衍之根本的德行。")教授三种品行:一是孝行,用来亲近父母;(善事父母的品行,竭尽爱护敬重之情。
至德者,中德也。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失中庸则无以至道,故曰以为道本。」郑玄曰:「至德,中和之德,覆焘持载含容者也。」二曰敏德,以为行本;敏德,仁义顺时者也。三曰孝德,以知逆恶。马融曰:「教以孝德,使知逆恶之不可为也。」郑玄曰:「孝德,尊祖爱亲,守其所以生也。」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善事父母之行,尽其爱敬。二曰友行,以尊贤良;马融曰:「教以朋友之行,使择益友。」三曰顺行,以事师长。马融曰:「师,德所不如也。长,老者。」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王公之子弟游无官司者也。凡学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钥,皆于东序。干,盾也。戈,句孑戟也。干戈,万舞,象武也,用动作之时学之。羽钥,钥舞,象文,用安静之时学之。诗云:「左手执钥,右手秉翟。」春诵夏弦,太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周立三代之学,学书于有虞氏之学,典谟之教所兴也。学舞于夏后氏之学,文武中也。学礼乐于殷之学,功成治定,与己同也。诵谓歌乐也。弦谓以丝播诗。阳用事则学之以声,阴用事则学之以事者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尊师,重道焉,不使处臣位也。武王践阼,召师尚父而问焉,曰:「昔黄帝、颛顼之道存乎?意亦忽而不可见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则齐矣。」王齐三日,端冕。师尚父亦端冕,奉书而入,负屏而立。王下堂南面而立。师尚父曰:「先王之道不北面。」王行西折而南,东面而立。师尚父西面道书之言。大戴礼保傅篇曰:「帝入东学,尚亲而贵仁,亲疏有序而恩相及也。入西学,尚贤而贵德,圣智在位而功不匮也。入南学,尚齿而贵信,长幼有差而人不诬也。入北学,尚贵而尊爵,贵贱有等而下不踰也。入大学,承师而问道,退习两端则德智理矣。」大学之教也,时教必有正业。业必先王经典。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术当为遂。古者仕焉而已者,归教于闾里,朝夕坐于门侧之堂,谓之塾。周礼,五百家为党,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属于乡,遂在远郊之外。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中,闲也。闲岁则考学者之德行。三岁大比,乃考焉。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群,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说音悦服,而远者怀之,此大学之道也。王制:「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将习礼使之观焉。此庠谓乡学。
译)二是友行,用来尊重贤良之人;(马融说:"教以朋友相处之道,使人选择有益的朋友。")三是顺行,用来侍奉师长。(马融说:"师,是德行有所不及、需要请教的人。长,是年长的人。")凡是国中的贵族子弟都要在此求学。(王公的子弟中没有担任官职的人。)凡是求学必须依时令而定,春夏学习干戈之舞,秋冬学习羽钥之舞,都在东序进行。(干,是盾牌。戈,是有钩的戟。干戈之舞,是万舞,象征武事,用在活动兴发的时节学习。羽钥,是钥舞,象征文事,用在安静的时节学习。《诗经》说:"左手拿着钥管,右手举着雉羽。")春天诵读、夏天弹奏,由太师在瞽宗教导;秋天学礼,由执礼的官员教导;冬天读书,由掌管典籍的官员教导。(礼在瞽宗学习,书在上庠学习。周朝兼采三代的学制,在虞氏之学中学习《书》,因为典谟之类的教化正兴起于此。在夏后氏之学中学习舞蹈,因为文武之道正兴盛于此。在殷商之学中学习礼乐,因为功业成就、天下安定,与周朝自身情况相似。诵,是指歌咏乐曲。弦,是指用丝弦乐器伴奏诗歌。阳气当令时用歌声来学习,阴气当令时用具体事务来学习。)大学的礼仪,即使是教导天子,也不用面向北方而立,这是为了尊崇师道。(尊崇师道,看重师道,不让老师处于臣子的地位。周武王即位之初,召见太师尚父而请教说:"从前黄帝、颛顼的治国之道还存在吗?还是已经消逝而看不见了呢?"太师尚父说:"这些道理记载在丹书之上,大王若想听闻,就应当先斋戒。"武王斋戒三日,头戴礼冠、身着礼服。太师尚父也头戴礼冠、身着礼服,捧着丹书进殿,背靠屏风站立。武王走下堂来,面向南方站立。太师尚父说:"先王之道不能让您面向北方接受。"武王于是转身向西再折向南,改为面向东方站立。太师尚父面向西方讲述丹书上的话。)《大戴礼·保傅篇》说:"天子进入东学,崇尚亲情而看重仁德,使亲疏有序而恩情相互周及。进入西学,崇尚贤能而看重德行,使圣贤智者在位而功业不匮乏。进入南学,崇尚年长者而看重诚信,使长幼有别而人不相欺。进入北学,崇尚尊贵而尊重爵位,使贵贱有等级而下不僭越。进入太学,秉承师教而请教大道,退下后温习正反两方面的道理,那么德行智慧就通达了。"大学的教育,按时令教学必定有正规的学业。(学业必以先王的经典为本。)古代的教育制度,家中有塾,党中有庠,遂中有序,国都有学。("术"应当作"遂"。古代出仕之后已经退隐的人,回到乡里教育族人,早晚坐在闾门一侧的堂屋中,这称为塾。依照周礼,五百家为一党,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遂。党隶属于乡,遂在远郊之外。)每年都招收新生入学,隔年进行一次考核。(中,是间隔的意思。间隔一年就考核学生的德行。)每三年举行一次大规模的比较考核,才进行正式评定。第一年考察学生分析经义、辨别志向的能力,第三年考察学生是否敬重学业、乐于合群,第五年考察学生是否博学广习、亲近师长,第七年考察学生论学的能力和择友的水平,这称为小成。第九年考察是否能触类旁通、见解坚定而不违背师教,这称为大成。这样以后就足以教化百姓、改变风俗,使近处的人心悦诚服,远方的人也心向往之,这就是大学之道。《王制》说:"年长的人都朝拜于庠中,元日举行射礼、崇尚成绩,举行乡饮酒礼、崇尚年长者,大司徒率领国中的杰出人才共同参与其中。"(将要行礼时使人们观礼。这里的庠指的是乡学。)又说要修整六种礼仪来节制百姓的性情,阐明七种教化来兴起百姓的德行,整齐八种政令来防止百姓的淫乱,统一道德来使风俗齐同,供养年长者来致以孝敬,抚恤孤儿和孤寡老人来周济不足者,尊崇贤能来推重德行,甄别不肖之人来黜退恶行。(司徒,是地官之卿,掌管国家教化的事务。)命令乡官甄别不服从教化的人,报告给
又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齐八政以防民淫,一道德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绌恶。司徒,地官卿,掌邦教者。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亦谓使习礼以化之也。不变,王又亲临视,重弃贤者之子孙也。此习礼皆于大学也。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中年考校而又不变,转徙其居,觊其见新人有所化也。不变,移之郊。郊,乡界之外也,稍出远之。不变,移之遂。遂,郊外也。大夫掌使习礼也。不变,屏之远方,终身不齿。远方,九州岛之外也。顷秦始皇焚书坑儒,大学从此缺矣。
汉高帝以叔孙通为奉常,诸弟子共定礼仪者,咸为选首,其后亦未遑庠序之事。至孝文时,颇登用,言少用文学之士也。然帝本好刑名之言。及孝景,不任儒学,窦太后又好黄老术,故诸博士具官待问,未有进者。具官,谓备员而已。武帝立,后窦太后崩,田蚡为丞相,黜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儒者百数。自汉兴,言易有淄川田生;言书有济南伏生;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燕则韩太傅婴;言礼则鲁高堂生;言春秋,于齐则胡毋生,于赵则董仲舒。而公孙弘为丞相封侯,天下靡然向风矣。培音陪也。制曰:「盖闻导人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废乐崩,朕甚愍焉,故详延天下方闻之士,咸登诸朝。详,悉也。方,道也。有道及博闻之士也。其令礼官劝学,讲议洽闻,举遗兴礼,以为天下先。」举遗,谓经典遗逸者,求而举之。太常议曰:「闻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劝学兴礼,崇化厉贤,以风四方,太平之原也。」因旧博士置弟子五十人。太常择年十八以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事具选举中。自景帝时,文翁为蜀郡守,设学校,选张叔等十余人入京就学。学既成,教蜀中子弟。自是蜀之学者,比于齐鲁焉。昭帝举贤良文学,增博士弟子员数满百人。至成帝时,刘向请兴辟雍,设庠序,帝下公卿议,会向病卒。成帝末,增弟子员三千人。岁余如故。及王莽为宰衡,欲耀众庶,遂兴辟雍,增元士之子得受业如弟子甲乙之科。具选举中。
后汉质帝本初元年,诏大将军以下至六百石,悉遣子弟就学,每春秋辄于乡射月一会,有劝勉进用之端,于是游学者增至三万余生。自本初后二十四年,高生皓首,见拔者少。桓帝建和初,诏诸学生课试补官。具选举篇。元嘉二年,诏曰:「书生汝南胡宪、陈留恭幸爽睾,或六十以下,常以月朔会辟雍,垂白安贫。童子颍川王通通经,拜太子舍人。
译天子,天子命令三公、九卿、大夫、元士都进入学宫(劝导)。如果仍不改变,天子亲自视察学宫。(也就是让他们练习礼仪来感化他们。如果仍不改变,天子又亲自前往视察,这是因为不忍轻易舍弃贤者的子孙。这些练习礼仪都是在大学中进行的。)如果仍不改变,就命令把国都右边乡里中甄别出的不服从教化的人,迁移到左边;命令国都左边乡里中甄别出的不服从教化的人,迁移到右边,像最初一样施行礼教。间隔一年考核仍不改变,就迁移他们的住所,希望他们见到新的环境有所感化。仍不改变,就迁移到郊外。(郊,是乡界之外的地方,逐渐让他们远离原地。)仍不改变,就迁移到遂地。(遂,是郊外更远的地方。由大夫掌管使他们练习礼仪。)仍不改变,就将他们摈弃到边远地方,终身不再录用。(远方,指九州岛之外的地方。)不久秦始皇焚书坑儒,大学的教育制度从此残缺了。
汉高帝任用叔孙通担任奉常,共同制定礼仪的诸位弟子,都被选拔为首要人选,此后也没有余暇顾及庠序教育之事。到孝文帝时,才略微开始任用(这里指很少任用文学之士)。但文帝本来喜好刑名之学。到孝景帝时,不任用儒学,窦太后又喜好黄老之术,所以各位博士只是备位待问而已(具官,是指只是备位充数罢了),没有得到重用晋升的人。汉武帝即位后,窦太后驾崩,田蚡担任丞相,罢黜黄老、刑名等诸子百家的学说,招纳儒生数以百计。自汉朝建立以来,讲授《易经》的有淄川的田生;讲授《书》的有济南的伏生;讲授《诗》的,在鲁地有申培公,在齐地有辕固生,在燕地有太傅韩婴;讲授《礼》的有鲁地的高堂生;讲授《春秋》的,在齐地有胡毋生,在赵地有董仲舒。而公孙弘凭借儒学担任丞相并封侯,天下人纷纷闻风归附。(培,读音同"陪"。)汉武帝下制书说:"听说引导人民要用礼,感化人民要用乐。如今礼制废弛、乐制崩坏,朕对此深感忧虑,所以广泛延请天下有道及博闻的贤士(详,是全部的意思。方,是道的意思。指有道之士以及博闻之士),都提拔进入朝廷。让礼官劝勉学习,广泛讲论博闻,举荐散失的礼制并加以振兴,作为天下的表率。"(举遗,是指经典中散失的部分,寻求并加以举荐。)太常商议说:"听说三代的治国之道,乡里都有教育,劝勉学习、振兴礼制,崇尚教化、勉励贤能,以此感化四方,这是天下太平的根本。"于是在旧有博士的基础上设置弟子五十人。太常挑选年满十八岁以上、仪容端正的人,补授为博士弟子。(此事详见选举篇中。)自汉景帝时起,文翁担任蜀郡太守,设立学校,挑选张叔等十余人前往京城求学。学成之后,回来教导蜀地的子弟。从此蜀地求学之风,可与齐鲁相比。汉昭帝举荐贤良文学之士,增加博士弟子的名额至满一百人。到汉成帝时,刘向请求兴办辟雍,设立庠序,皇帝下诏交给公卿商议,恰逢刘向病逝。成帝末年,增加弟子名额到三千人。此后一年多都维持这个数目。到王莽担任宰衡时,想要向众人炫耀,于是兴办辟雍,增加元士之子也能像博士弟子一样按甲乙科受业学习。(详见选举篇中。)
后汉质帝本初元年,下诏命大将军以下直到六百石官员,都要送子弟入学求学,每逢春秋两季都在乡射礼当月举行一次集会,有劝勉激励、促进任用的意图,于是游学的人数增加到三万多人。自本初元年之后二十四年间,许多学生年老白头,被选拔任用的却很少。汉桓帝建和初年,下诏对各学生进行考课测试并补授官职(详见选举篇)。元嘉二年,下诏说:"书生汝南胡宪、陈留恭幸爽睾,有的六十岁以下,常常在每月初一到辟雍集会,垂垂白发仍安于清贫。童子颍川王通精通经学,被授予太子舍人之职。"于是测试胡宪等人,补授郎、舍人之职。此后都限定为六十岁以上、七十岁以下才能应试,年龄标准虽有增减变化,但不合乎标准的不能应试。(《易
」因试宪等,补郎舍人。后皆限六十以上,七十以下,年有增减,不应得试。易:「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令五十在试科,是应天地之数也。永寿二年,复课试诸生,补郎舍人。具选举篇。献帝建安中,侍中鲍衡奏:「按王制,立大学、小学,自王太子以下,皆教以诗书,而升之司马,谓之贤者,任之以官,故能致刑措之盛,立太平之化也。今学博士并设表章,而无所教授,兵戎未戢,人并在公,而学者少。可听公卿一千石、六百石子弟在家及将校子弟见为郎舍人,皆可听诣博士受业。其高才秀达,学通一艺,太常为作品式。」从之。晋挚虞决疑云:「汉初置博士,而无弟子。后置弟子五十人,与博士俱共习肄礼仪。又增满五百人,汉末至数千人。」
魏文帝黄初五年,立大学于洛阳。时慕学者,始诣大学为门人。满二岁,试通一经者,称弟子;不通一经,罢遣。弟子满二岁,试通二经者,补文学掌故;不通经者,听须后辈试,试通二经,亦得补掌故。掌故满二岁,试通三经者,擢高第为太子舍人;不第者,随后辈复试,试通亦为太子舍人。舍人满二岁,试通四经者,擢其高第为郎中;不通者,随后辈复试,试通亦为郎中。郎中满二岁,能通五经者,擢高第,随才叙用;不通者,随后辈复试,试通亦叙用。齐王正始中,刘靖上疏,简高门子孙为生曰:「黄初以来,崇立大学,二十余年,而成者盖寡。由博士选轻,诸生避役,高门子孙,耻非其伦,故学者虽有其名,而无其实,虽设其教,而无其功。宜高选博士,取行为人表,经任人师者,掌教国子。依遵古法,使二千石以上子孙,年从十五,皆入大学。明制黜陟,陈荣辱之路。」不从。吴孙休永安元年,立学制曰:「古者建国,教学为先,所以遵理为时养器也。宜按旧制置学宫,立五经博士,核取应选,加其宠禄。见吏之中及将吏子弟有志好者,各令就业。一岁课试,差其品第,加以位赏。使见之者乐其荣,闻之者羡其称。以惇王化,以正风俗。」不行也。
晋武帝初,大学生三千人。泰始八年,有司奏:「大学生七千余人,才任四品,听留。」诏曰:「已试经者留之。大臣子弟堪受教者,令入学。其余遣还郡国。」咸宁二年,起国子学。法周礼国之贵游子弟,国子受教于师者
译经》说:"天地之数总共五十五,这就是变化得以形成的原因。"规定五十岁作为应试年龄标准,正是与天地之数相应。)永寿二年,再次考课测试各学生,补授郎、舍人之职(详见选举篇)。汉献帝建安年间,侍中鲍衡上奏说:"按照《王制》,设立大学、小学,从王太子以下,都用《诗》《书》教导,然后升迁到司马那里,称之为贤者,任命他们担任官职,所以能够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兴盛局面,建立太平的教化。如今太学博士虽设置齐全并已上表彰明,却没有真正教授学生,因为战乱未息,人们都在忙于公务,所以求学的人很少。可以允许公卿一千石、六百石官员的子弟在家中的,以及将校子弟目前担任郎、舍人的,都可以准许他们前往博士处求学受业。其中才学出众、精通一门经典的人,太常应当制定相应的考核标准。"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晋朝挚虞《决疑》说:"汉初设置博士,但没有弟子。后来设置弟子五十人,与博士一起学习礼仪。后又增加满五百人,到汉末达到数千人。")
魏文帝黄初五年,在洛阳建立太学。当时仰慕学问的人,最初到太学时称为门人。满两年后,测试能通晓一部经书的,称为弟子;不能通晓一部经书的,就罢黜遣散。弟子满两年后,测试能通晓两部经书的,补授为文学掌故;不能通晓的,允许等待下一批再次应试,测试通过两部经书,也可以补授掌故。掌故满两年后,测试能通晓三部经书的,选拔优异者担任太子舍人;未被选中的,随下一批再次应试,测试通过也任命为太子舍人。舍人满两年后,测试能通晓四部经书的,选拔优异者担任郎中;不能通晓的,随下一批再次应试,测试通过也任命为郎中。郎中满两年后,能通晓五部经书的,选拔优异者,依据才能授予官职;不能通晓的,随下一批再次应试,测试通过也授予官职。齐王在位、正始年间,刘靖上疏,建议选拔高门子弟为太学生,说:"自黄初年间以来,崇尚建立太学,已有二十多年,然而学成的人却很少。这是由于博士的选拔标准过轻,各位学生逃避职役而入学,高门子弟又耻于与他们为伍,所以求学的人虽然名义上众多,实际上却没有真才实学,虽然设立了教育制度,却没有实际功效。应当严格挑选博士,选取品行足为人表率、精通经学足以为人师表的人,掌管教育国子。依照古法,让二千石以上官员的子孙,从十五岁起,都要入太学求学。明确制定升迁贬黜的规定,阐明荣辱的道理。"皇帝没有听从。吴国孙休永安元年,颁布关于兴学的制书说:"古代建立国家,把教育教学放在首位,这是用来遵循道理、为当世培养人才的方法。应当依照旧制设置学宫,设立五经博士,核实选拔应选者,并给予相应的荣誉俸禄。凡是现任官吏之中以及将领官吏子弟中有志向爱好学问的,各自命令他们就学。每年进行一次考课测试,区分他们的等级品第,加以官位赏赐。使见到的人羡慕这种荣耀,听到的人羡慕这种称誉。用来敦厚王道教化,端正社会风俗。"没有得到施行。
晋武帝初年,太学生有三千人。泰始八年,有关官员上奏说:"太学生七千余人,才能足以担任四品官职的,允许留任。"皇帝下诏说:"已经通过经学考试的人予以留任。大臣子弟中能够接受教育的,命令其入学。其余的遣送回原籍郡国。"咸宁二年,创设国子学。(效法《周礼》中国家贵族子弟的制度,)国子在此接受老师的教导。
东晋元帝时,太常贺循上言:「尚书被符,经置博士一人。又多故历纪,儒道荒废,学者能兼明经义者少。且春秋三传,俱出圣人,而义归不同,自前代通儒,未有能通得失兼而学之者也。况今学义甚颓,不可令一人总之。今宜周礼、仪礼二经置博士二人,春秋三传置博士三人,其余则经置一人,合八人。」太常车胤上言:「按二汉旧事,博士之职,唯举明经之士,迁转各以本资,初无定班。魏及中朝多以侍中常侍儒学最优者领之,职虽不同汉氏,尽于儒士之用,其揆一也。今博士八人,愚谓宜依魏氏故事,择朝臣一人经学最优者,不系位之高下,常以领之。每举太常,共研厥中。其余七人,自依常铨选。」太兴初,欲修立学校,唯周易王氏,尚书郑氏、古文孔氏,毛诗、周官、礼记、论语、孝经郑氏,春秋左传杜氏、服氏,各置博士一人。其仪礼、公羊、谷梁及郑易皆省,不置博士。太常荀崧上疏曰:「昔武皇帝崇儒术,以贾马郑杜服孔王何之徒,章句传注众家之学,置博士十九人。二十州之中,师徒相传,学士如林,犹选张华、刘实居太常之官,以重儒教。伏闻节省之制,皆三分置二,博士旧员十有九人,今五经合九人,准古计今,犹未中半。九人以外,犹宜增置。周易有郑氏注,其书根源,诚可深惜。仪礼,所谓曲礼也,郑玄于礼特明,皆有证据。昔周之衰,孔子作春秋,左丘明、子夏造膝亲受,孔子没,丘明撰其所闻,为之传,微辞妙旨,无不精究。公羊高亲受子夏,立于汉朝,多可采用。谷梁赤师徒相传,诸所发明,或是左氏、公羊不载,亦足有所订正。臣以为宜各置一人,以传其学。」遇王敦难,不行。订音汀。孝武帝太元初,于中堂立行大学。于时无复国子生,置大学生六十人,国子生权铨大臣子孙六十人,事讫罢。其国子生见祭酒、博士,单衣角巾,执经一卷以代手板。自穆帝至孝武,并以中堂为大学。太元九年,尚书谢石请兴复国学,以训冑子,颁下州郡,普修乡校。帝纳其言。明年,选公卿二千石子弟生,增造庙房屋百五十五闲。而品课无章,君子耻与其列。国子祭酒殷茂上言:「臣闻旧制,国学生皆取冠族华冑,比列皇储。而中混杂兰艾,遂令人情耻之。」诏虽褒纳,竟不施行。
宋武帝诏有司立学,未就而崩。文帝元嘉二十年,立国学;二十七年,废。明帝泰始中,初置总明观祭酒一人,有玄儒文史四科,科置学士十人。
齐高帝建元四年,诏立国学,置学生百五十人。取王公以下子孙年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家去都二千里为限。帝崩,乃以国讳废学。武帝永明三年,诏立学,乃省总明观,召公卿以下子弟,置生二百二十人。
译东晋元帝时期,太常贺循上书说:"尚书省下达符命,规定设置博士一人。又因为经历战乱、年代久远,儒学之道荒废,学者中能够兼通经义的很少。况且《春秋》三传,都出自圣人,但义理归旨各不相同,从前代通儒以来,还没有人能够兼通三传的得失并加以研习的。何况如今学问义理已经很衰落,不能让一个人总管三传。现在应该给《周礼》《仪礼》二经各设博士二人,《春秋》三传设博士三人,其余各经各设博士一人,合计八人。"太常车胤上书说:"查考两汉旧例,博士这一官职,只是举荐通晓经义的人担任,升迁调转各按其原有的资历,起初并没有固定的班次。魏朝以及中朝(西晋)大多让侍中、常侍中儒学修养最优的人兼领博士之职,职务虽与汉代不同,但都是任用儒士,其道理是一致的。如今博士有八人,我认为应当依照魏朝的旧例,从朝臣中选择一位经学最优秀的人,不论其官位高低,常让他兼领博士之职。每次推举时报告太常,共同斟酌研究其中的适宜人选。其余七人,则依照通常的铨选办法选拔。"太兴初年,打算修建学校,只有《周易》王弼注、《尚书》郑玄注和古文孔安国注、《毛诗》《周官》《礼记》《论语》《孝经》郑玄注、《春秋左传》杜预注和服虔注,各设博士一人。至于《仪礼》《公羊传》《谷梁传》以及郑玄注《周易》都被省去,不设博士。太常荀崧上疏说:"从前武皇帝(晋武帝)崇尚儒学,任用贾逵、马融、郑玄、杜预、服虔、孔安国、王肃、何晏这些人,章句传注各家学说,设置博士十九人。二十个州之中,师徒相传,学子如林,尚且还要选拔张华、刘实担任太常之官,来加重儒学教化。我听说节省制度实行以来,各项都按三分之二裁减,博士旧有编制十九人,如今五经合计只有九人,按古今比较,还不到原来的一半。九人之外,还应当增设。《周易》有郑玄的注,这部书的根源实在值得深深珍惜。《仪礼》,就是所谓的《曲礼》,郑玄对礼特别精通,都有证据可考。从前周朝衰微,孔子作《春秋》,左丘明、子夏亲自跪坐受教于孔子,孔子去世后,左丘明记述他所听闻的内容,为《春秋》作传,其中精微的言辞、深奥的旨意,无不精深考究。公羊高亲自受学于子夏,其学说立于汉朝,很多可以采用。谷梁赤师徒相传,他们所阐发的内容,有的是《左氏传》《公羊传》所没有记载的,也足以有所订正补充。臣认为应当各设一位博士,以传承这些学问。"正逢王敦之乱,此事未能施行。"讻"字音"汀"。孝武帝太元初年,在中堂设立临时大学。当时不再有国子生,设置大学生六十人,国子生暂且权且选取大臣子孙六十人充任,事情办完就撤销了。那些国子生拜见祭酒、博士时,穿着单衣、戴着角巾,手持一卷经书代替手板。从穆帝到孝武帝,都以中堂作为大学。太元九年,尚书谢石请求振兴恢复国学,用来教导贵族子弟,颁布诏令到各州郡,普遍修建乡校。孝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第二年,选拔公卿及二千石官员的子弟为学生,增建校舍一百五十五间。但是考核课业没有章程,士人君子以列身其中为耻。国子祭酒殷茂上书说:"臣听说旧的制度,国学的学生都选取世家大族的子弟,与皇储并列受教。但是如今混杂了兰草与蒿艾(贵贱不分),于是让人们以此为耻。"诏书虽然表示嘉许采纳,最终却没有施行。
宋武帝下诏命令有关部门设立学校,还没有建成他就驾崩了。文帝元嘉二十年,设立国学;二十七年,废除。明帝泰始年间,初次设置总明观祭酒一人,下设玄、儒、文、史四科,每科设学士十人。
齐高帝建元四年,下诏设立国学,设学生一百五十人。选取王公以下子孙年龄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家距京城两千里以内为限。皇帝驾崩,就因为国讳而废除了学校。武帝永明三年,下诏设立学校,于是撤销总明观,召集公卿以下的子弟,设学生二百二十人。那年秋天
其年秋中悉集。东昏侯永元初,诏依永明旧事废学。时有司奏,国学大学两存焉。领国子助教曹思文上表曰:「古之建国君人者,必教学为先,将以节其邪情,化人裁俗。今制书既下,而废学先闻,将恐观国之光,有以阙也。若以国讳宜废,昔汉武立学,爰洎元始,百余年中,未尝蹔废,其闲岂无国讳矣。永明以无太子故废,斯非古典。寻国之有学,本以兴化致理,故记云『天子出征,受命于祖,受成于学』。今之国学,即古之大学,天子入国学,以行礼也;太子入国学,以齿让也。大学之与国学,斯是晋代殊其士庶,异其贵贱耳。然贵贱士庶,皆须教,国学大学两存之也。」时立学,太尉王俭复依晋代国子生,单衣角巾,执经代手板也。
后魏道武帝初定中原,始于平城立大学,置五经博士,生员千余人。天兴二年春,增国子、大学生员三千。太武始光三年,别起大学于城东。后征卢玄、高允等,令州郡各举才学,于是人多砥厉,儒术转兴。献文帝天安初,立乡学,郡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令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百人;次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八十人;中郡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郡县学始乎此矣。孝文太和中,改中书为国子,又开皇子之学。及迁都洛邑,立国子、大学、四门小学。
隋文帝开皇中,国子寺不隶太常。自前代皆属太常也。
大唐武德元年,诏皇族子孙及功臣子弟,于秘书外省别立小学。七年,诏诸州县及乡,并令置学。有明一经以上者,有司试策,加阶叙。贞观五年,太宗数幸国学,遂增筑学舍千二百闲。国学、太学、四门亦增生员,其书算各置博士,凡三千二百六十员。其屯营飞骑,亦给博士,授以经业。无何,高丽、百济、新罗、高昌、吐蕃诸国酋长,亦遣子弟请入国学。于是国学之内八千余人。国学之盛,近古未有。龙朔二年,东都置国子监、丞、主簿、录事各一员,四门博士、助教、四门生三百员,俊士二百员。置弘文馆于上台,生徒三十人。置崇文馆于东宫,生徒二十人。皆以皇族缌麻以上亲,皇太后、皇后大功以上亲,散官一品、中书门下平章事六尚书、功臣身食实封者、京官职事正三品、供奉官三品子孙,京官职事从三品、中书黄门侍郎子孙为之。并尚书省补。西京国子监领六学:生徒皆尚书省补。一曰国子学,生徒三百人;分习五经,一经六十人。以文武官三品以上及国公子孙、从二品以上之曾孙为之。二曰大学,生徒五百人;每一经百人。以四品五品及郡县公子孙及从三品之曾孙为之。
译全都到齐。东昏侯永元初年,下诏依照永明年间的旧例废除学校。当时有关部门上奏,主张国学、大学两者都保留。领国子助教曹思文上表说:"古代建立国家统治百姓的人,一定把教育放在首位,用来节制邪恶的情欲,教化人民、匡正风俗。如今诏书刚刚下达,废除学校的消息先传开了,恐怕会让来观察国家教化情况的人有所非议。如果说因为国讳应当废除学校,从前汉武帝设立学校,一直到元始年间,一百多年中,不曾有片刻废止过,这期间难道就没有国讳吗?永明年间因为没有太子的缘故而废止学校,这不是古代的典制。推究国家设立学校的本意,本来是用来振兴教化、达致治理,所以《礼记》说'天子出征,要在祖庙接受命令,在学校接受谋略的成就'。如今的国学,就是古代的大学,天子进入国学,是用来举行礼仪的;太子进入国学,是用来体现长幼有序、谦让之礼的。大学与国学的区别,这是晋代用来区分士人和庶人、贵与贱的做法罢了。然而无论贵贱士庶,都需要接受教育,国学、大学两者都应当保留。"当时设立学校,太尉王俭又依照晋代国子生的旧例,让学生穿单衣、戴角巾,手持经书代替手板。
北魏道武帝刚平定中原时,最初在平城设立大学,设置五经博士,学生员额一千余人。天兴二年春天,增加国子学、大学学生员额到三千人。太武帝始光三年,另外在城东建立大学。后来征召卢玄、高允等人,命令各州郡分别推举有才学之人,于是人们大多刻苦砥砺,儒学之风由此转盛。献文帝天安初年,设立乡学,各郡设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来命令大郡设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一等的郡设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八十人;中等的郡设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等的郡设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郡县学校由此开始设立。孝文帝太和年间,把中书学改为国子学,又开设皇子专门的学校。等到迁都洛阳后,设立国子学、大学、四门小学。
隋文帝开皇年间,国子寺不再隶属于太常。此前历代国子学都隶属于太常。
唐朝武德元年,下诏为皇族子孙以及功臣子弟,在秘书省外另设小学。七年,下诏各州县以及乡里,都命令设立学校。有通晓一经以上学问的人,由有关部门考试策问,加官晋级、依序录用。贞观五年,太宗多次亲临国学视察,于是增建学舍一千二百间。国学、太学、四门学也都增加学生员额,各设书学、算学博士,共计三千二百六十人。屯营的飞骑(禁军),也配给博士,教授他们经学课业。不久,高丽、百济、新罗、高昌、吐蕃等诸国的酋长,也派遣子弟请求进入国学学习。于是国学内共有八千余人。国学的兴盛,是近代以来所未有的。龙朔二年,东都设置国子监,设丞、主簿、录事各一人,四门博士、助教、四门生三百人,俊士二百人。在上台设立弘文馆,学生三十人。在东宫设立崇文馆,学生二十人。都以皇族缌麻以上亲属、皇太后皇后大功以上亲属、散官一品、中书门下平章事、六部尚书、身受实封的功臣、京官职事正三品、供奉官三品的子孙,京官职事从三品、中书黄门侍郎的子孙来充任。都由尚书省补授。西京国子监统辖六学:学生都由尚书省补授。第一是国子学,学生三百人;分习五经,一经六十人。以文武官三品以上及国公的子孙、从二品以上的曾孙来充任。第二是大学,学生五百人;每一经一百人。以四品五品官及郡公县公的子孙、从三品的曾孙来充任。第三是四门学,学生一千三百人;分经的制度,与大学相同。其中五百人以六品七品官及侯伯子男的儿子来充任,其中八百人以庶人中才学优异者来充任。第四是律学,学生五十人;选取年龄十八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以八品九品官的子孙及庶人中习练法令者来充任。第五是书学,学生三十人;以学习文字的人来充任。第六是算学
三曰四门学,生徒千三百人;分经之制,与大学同。其五百人以六品七品及侯伯子男之子为之,其八百人以庶人之俊造者为之。四曰律学,生徒五十人;取年十八以上,二十五以下,以八品九品子孙及庶人之习法令者为之。五曰书学,生徒三十人;以习文字者为之。六曰算学,生徒三十人。以习计数者为之。凡二千二百一十人。州县生徒有差。州县学生门荫与律、书、算学同。诸生皆限年十四以上,十九以下,皆郡县自补。京都八十员,大都督、中都督府、上郡各六十员,下都督府、中郡各五十员,下郡四十员,京县五十员,上县四十员,中县三十员,下县二十员也。凡诸学,皆有博士、助教授其经艺。每岁仲冬,郡县馆监课试,其成者,长吏会属僚,设乡饮之礼。开元七年十月,皇太子诣国学,行齿冑礼。二十六年正月,赦文:「古者乡有序,党有塾,将以弘长儒教,诱进学徒,化人成俗,率由于是。其天下州县,每一乡之内,里别各置一学,仍择师资,令其教授。」又敕:诸州乡贡见讫,令就国子监,谒先师,学官为之开讲,所司设食。弘文、崇文馆学生及监内学生,亦许听焉。天宝初,明经、进士习尔雅。九载,国子监置广文馆,知进士业博士助教各一人。十二载七月诏,举人不得充乡贡,皆补学生,四门俊士停之。永泰二年正月,国子祭酒萧昕上言,请崇儒学,以正风教。敕曰:「顷以戎狄多虞,急于经略,大学空设,诸生盖寡,弦诵之地,寂寥无声,函丈之闲,殆将不扫,上庠及此,甚用悯焉。其诸道节度、观察、都督、防御使等,朕之腹心,久镇方面,眷其子弟,各奉义方,并宰相朝官及神策六军军将子弟欲习业者,自今以后,并令补国子学生。欲其业重籯金,器成琢玉,日新厥德,代不乏贤。其中身虽有官,欲附学读书者,听。其学官,委中书门下即简择行业堪为师范者充。学生员数多少,所习经业,考试等第,并所供粮料及缘学馆破坏,要量事修理,各委本司作事件闻奏。」
诸侯立学周 后汉 东晋
周制,诸侯学曰頖宫。頖之言班,所以班政教。五经通义云:「泮水者,泮之言半也。天子曰辟雍,谓以土雍水,外员如璧,故曰辟雍,义取四方来观者平均耳。泮宫水雍其半,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水也。」頖音泮也。王制:「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崔灵恩云:「诸侯为学之法,但一堂之上,不为五室,唯南向为之。置立之处,一如时王之法,贵尚是同。然则周之诸侯,大学东胶在王宫之左,小学虞庠在西郊。所以知一如时王之法者,郑玄注王制『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云:『殷诸侯置学之处,得同天子。
译,学生三十人。以学习计算的人来充任。共计二千二百一十人。州县学生员额各有不同。州县学生依靠门荫入学,与律学、书学、算学相同。各类学生都限定年龄十四岁以上、十九岁以下,都由郡县自行补选。京都八十人,大都督府、中都督府、上郡各六十人,下都督府、中郡各五十人,下郡四十人,京县五十人,上县四十人,中县三十人,下县二十人。所有各学,都设有博士、助教教授经学技艺。每年仲冬时节,郡县馆监进行课业考试,考试合格的人,长官召集属僚,举行乡饮酒之礼。开元七年十月,皇太子前往国学,举行齿冑之礼(依年龄大小排列的礼仪)。二十六年正月,赦文说:"古代乡里设有'序',党里设有'塾',用来弘扬光大儒家教化,引导学子上进,教化人民、形成良好风俗,都是遵循这样的做法。天下各州县,每个乡内,各里分别设立一所学校,同时选择良师,让他们教授学业。"又下敕令:各州乡贡的举子朝见结束后,命令他们到国子监,拜谒先师,学官为他们开讲经学,有关部门供给饮食。弘文馆、崇文馆的学生以及监内的学生,也允许一同听讲。天宝初年,明经、进士科都要学习《尔雅》。九载,国子监设置广文馆,设知进士业博士、助教各一人。十二载七月下诏,应举之人不得再充任乡贡,都补为学生,四门俊士的科目停止。永泰二年正月,国子祭酒萧昕上书,请求推崇儒学,以端正社会风气教化。皇帝下敕说:"近来因为西北少数民族多有边患,急于经略边疆事务,大学空自设立,学生很少,讲诵之地,寂静没有读书声,讲席之间,几乎快要落满尘土无人打扫,最高学府沦落到这个地步,实在令人痛心。各道节度使、观察使、都督、防御使等,是朕的心腹之臣,长久镇守一方,眷顾他们的子弟,各自遵奉礼义之道,以及宰相朝官和神策六军将领的子弟中想要学习学业的,从今以后,都应命令补入国子学为学生。想要他们的学业像装满金钱的竹笼那样丰厚,像器物经雕琢的美玉那样成材,德行日日增进,使朝代不缺乏贤才。这些人中如果本身已有官职,想附学读书的,听凭其便。这些学官,委托中书门下立即选拔品行学业堪为师表的人来充任。学生员额多少,所学习的经业,考试等第,以及所供给的粮食和因学馆破损而需要酌情修理的事宜,各自委托本司具体办理并奏报朝廷。"
诸侯设立学校:周、后汉、东晋
周朝制度,诸侯的学校称为"頖宫"。"頖"的意思是"班",用来颁布政令教化。《五经通义》说:"泮水,'泮'的意思是'半'。天子的学校称为'辟雍',是说用土围绕水池,外面圆形如璧,所以称为辟雍,取意四方来观看的人都能平均看到。泮宫的水环绕一半,大概是东西门以南连通水,北面没有水。""泮"字音"泮"。《王制》说:"天子命令设立教化,然后才能建立学校。"崔灵恩说:"诸侯设立学校的规制,只是在一堂之上,不分为五室,只有朝南的一面。设置学校的地点,完全依照当时天子的制度,重视崇尚这一点是相同的。既然如此,那么周代诸侯,大学'东胶'设在王宫之左,小学'虞庠'设在西郊。之所以知道完全依照当时天子的制度,是因为郑玄注《王制》'小学设在公宫南面之左,大学设在城郊'时说:'殷代诸侯设立学校的地点,能够与天子相同。'鲁国设立了三代的学校:'米廪',是虞舜时代的'庠';'序',是夏后氏时代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庠''序',也都是学校。'庠'的意思是详细,是用来详细考察礼仪之事的。鲁国称之为'米廪',是因为虞舜崇尚孝道,如今用来储藏祭祀谷物的地方。'序',是依次序办理王事的地方。'瞽宗',是乐师瞽蒙所尊崇的地方。古代有道德的人在此教学,去世后就把他当作乐祖,在此祭祀他。"崔灵恩说:"凡是诸侯的儿子入学的规制,也是十岁时就外出跟从老
』鲁立三代之学: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庠、序,亦学也。庠之言详也,于以考礼详事也。鲁谓之米廪,虞帝上孝,今藏粢盛之委焉。序,次序王事也。瞽宗,乐师瞽蒙之所宗也。古者有道有德者教焉,死则以为乐祖,于此祭之也。崔灵恩云:「凡诸侯之子入学之法,亦以十年而出就外傅,学书计。入学之时,祭先圣先师,释奠之事如王子之法。」
后汉建安末,魏国作頖宫于邺城南。
东晋穆帝永和中,征西将军庾亮在武昌开置学官,起立讲舍。亮家子弟及参佐大将子弟,悉令入学。四府博学识义,通涉文学经论者,建儒林祭酒,班同三署,厚其供给,皆妙选邦彦,必有其宜者,以充此举。近临川、临贺二郡,并求修复学校。若非束修之流,礼教所不及,而欲阶缘免役者,不得为生,明为条制,令法清而人贵。教曰:「人情重交而忽财,好逸而恶劳。学业致苦,而禄荅未厚,由快捷方式者多,故莫肯用心,洙泗邈远,风雅弥替,后生放纵,不复宪章典谟。临官宰政者,务目前之理,遂令诗书荒废,颂声寂寞。昔鲁秉周礼,齐不敢侮;范会崇典,晋国以理。楚魏之君,皆阻带山河,而不能保,礼义之固孰与金城汤池哉!今江表晏然,王道日崇,三时既务,五教并修,军旅已整,俎豆无废,岂非善哉!」便处分安学校处所,又缮造礼器,将行大射之礼,亮死,寻废。
释奠周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北齐 隋 大唐
周制,凡始立学,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谓天子命之教始立学官者也。先圣,若周公、孔子也。凡释奠者,必有合也,国无先圣先师,则所释奠者,当与邻国合也。有国故则不。故谓国有可为先圣先师者。若唐虞有夔、伯夷,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各自奠之,不合之也。凡学,春官释奠于先师,秋冬亦如之。官谓礼乐诗书之官也。周礼「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此之谓先师之类。不言夏,从春可知。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以下之事。始立学者,既衅器用币,礼乐之器,成则衅之。又用币告先圣先师以器成也。然后释菜。告先圣先师以器成,有时将用也。学记曰:「太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郑玄曰:「礼先圣先师也。菜,芹藻之属也。」不舞,不授器。释菜礼轻也。释奠则舞,舞则授器。司马之属,司兵、司戈、司盾,祭祀授舞者兵也。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言乃退者,谓得立三代之学者,释菜于虞庠,则傧宾于东序也。鲁之学,有米廪、东序、瞽宗也。天子视学,大昕鼓征,所以警众也。
译师,学习书写计算。入学的时候,祭祀先圣先师,行释奠之礼如同天子儿子的规制一样。"
后汉建安末年,魏国在邺城南面建造頖宫。
东晋穆帝永和年间,征西将军庾亮在武昌开设学官,建立讲学的房舍。庾亮家中的子弟以及僚佐和大将的子弟,都命令入学。四府中学识渊博、通晓义理、精通文学经论的人,设立为儒林祭酒,班次等同于三署官员,给予丰厚的待遇,都精心选拔国内的贤才俊杰,一定要有合适的人才,来充任这个职位。附近临川、临贺两郡,都请求修复学校。如果不是遵行礼教束修之礼的人,礼教所不能涵盖的,而想借此逃避徭役的人,不能成为学生,明确制定条例规定,使法令清明而人才受到尊重。教令说:"人之常情看重交情而忽视钱财,喜好安逸而厌恶劳苦。学业造成的辛苦,与得到的俸禄回报不成正比,因为投机取巧的人多,所以没人肯用心向学,孔子的教诲已经年代久远,儒雅的风气日益衰败,后生晚辈放纵不羁,不再遵循典章法度。担任官职执掌政务的人,只求眼前的治理,于是使诗书荒废,颂扬的声音寂静无闻。从前鲁国秉持周礼,齐国不敢欺侮;范会崇尚典章制度,晋国因此得到治理。楚国、魏国的君主,都凭借山河险阻,却不能保全国家,礼义的坚固与金城汤池相比又如何呢!如今长江以南安定太平,王道日益兴盛,春夏秋三时既已致力于农事,五种教化又都得以修明,军队已经整顿完备,祭祀礼仪也没有荒废,这难道不是很好的事吗!"于是安排学校的处所,又制造礼器,将要举行大射之礼,庾亮去世,不久此事就废止了。
释奠之礼:周、魏、晋、东晋、宋、齐、梁、北齐、隋、大唐
周朝制度,凡是初次设立学校,一定要祭祀先圣先师。等到举行祭祀之事,一定要用币帛。这是指天子命令设立教化、最初建立学官的情况。先圣,如周公、孔子。凡是举行释奠之礼,一定要有配合祭祀的对象,如果一国没有先圣先师,那么所祭祀的对象,应当与邻国合并祭祀。如果国家有特殊缘故就不这样做。特殊缘故是指国家有可以作为先圣先师的人。如唐虞时有夔、伯夷,周朝有周公,鲁国有孔子。各自单独祭祀,不与他国合祭。凡是学校,春天官员要祭祀先师,秋冬也是如此。"官"是指掌管礼乐诗书的官员。《周礼》说"凡是有道有德的人让他们担任教学,去世后就把他们当作乐祖,在瞽宗祭祀",这就是先师之类。不说夏天,由春天可以类推知道。释奠,只是陈设祭品、酌酒祭奠而已,没有迎神尸主等后续的仪式。初次设立学校的,已经用祭牲的血涂抹了礼乐器具,礼乐的器具,制成后就用血涂抹祭祀。又用币帛祭告先圣先师,说明器具已经制成。然后举行释菜之礼。祭告先圣先师器具已经制成,将要在适当的时候使用。《学记》说:"大学开始教学时,穿着皮弁服祭祀先师用蔬菜,表示尊敬正道。"郑玄说:"祭礼先圣先师。菜,是芹菜水藻之类的东西。"不用舞蹈,不授予舞具。释菜之礼较为简省。释奠之礼则要用舞蹈,用舞蹈就要授予舞具。司马这一类官员,司兵、司戈、司盾,在祭祀时授予舞者兵器。于是退下,在东序设宴款待宾客,一献之礼,不用介、语等繁复礼节,这样也是可以的。所说"于是退下",是指能够设立三代学校的诸侯国,在虞庠举行释菜之礼后,就在东序宴请宾客。鲁国的学校,有米廪、东序、瞽宗。天子亲临视察学校,清晨击鼓召集众人,这是用来警示众人的。清晨天将明未明时击鼓,用来召集众人。"警"就是"起"的意思。凡是用乐,由大胥用鼓声召集学生。众人到齐后,然后天子才到来。于是命令有关官员举行祭祀之事,兴办常规的礼节,祭祀先师先圣。"兴",就是"举行"的意思。"秩",是"常"的意思。"节",就是"礼"的意思。让有关官员代理这件事,举行常规的礼仪,祭祀先师先圣。天子不亲自主持祭祀,
早昧爽击鼓,以召众也。警犹起也。凡用乐,大胥以鼓征学士。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兴,犹举也。秩,常也。节,犹礼也。使有司摄其事,举常礼焉,祭先师先圣。不亲祭之者,视学观礼耳,非为彼报也。有司卒事,反命。告祭毕也。祭毕,天子乃入。将出征,受命于祖,告祖也。受成于学。定兵谋也。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释菜奠币,礼先师也。讯馘,所生获断耳者。诗云:「执讯获丑」,又曰「在頖献馘」。馘或为国。
魏齐王正始中,每讲经遍,辄使太常释奠于辟雍,以太牢祠孔子,以颜回配。
晋武帝泰始七年、惠帝元康三年,二释奠,皆于大学。泰始六年、元康五年,二行乡事,皆于辟雍。乡事,乡饮酒礼也。惠帝之为太子,及愍怀太子讲经竟,并亲释奠于大学。
东晋明帝之为太子,亦行释奠礼。成、穆、孝武三帝,皆亲释奠,惟成帝在辟雍,自是一时制也。孝武以大学在水南悬远,有司议依穆帝升平元年,于中堂权立行大学。释奠礼毕,会百官六品以上。时无国子生,有司奏:应须二学生百二十人。大学生取见人六十,国子生权铨大臣子孙六十人,事讫罢也。
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太子释奠,采晋故事。裴松之议:应舞六佾,宜设轩悬之乐,牲牢器用,悉依上公。祭毕,亲临学宴会,太子以上悉在。
齐武帝永明三年,有司奏:「宋元嘉旧事,学生到,先释奠先圣先师,礼又有释菜,未详今当行何礼?用何乐及礼器?」时从喻希议,用元嘉故事,设轩悬之乐,六佾之舞,牲牢器用悉依上公。尚书令王俭议:「周礼『春入学,释菜合舞』。记云『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又云『始入学,必释奠先圣先师』。中朝以来,释菜礼废,金石俎豆,皆无明文。方之七庙则轻,比之五祀则重。陆纳、车胤谓宣尼庙宜依亭侯之爵;范宁欲依周公之庙,用王者仪,范宣谓当其为师则不臣之,释奠日,宜备帝王礼乐。此则车、陆失于过轻,二范伤于太重。喻希云『若王者自设礼乐,则肆赏于致敬之所;若欲嘉美先师,则须所况非备』。细寻此说,守附情理。皇朝屈尊弘教,待以师资,引同上公,即事惟允。元嘉裴松之议故事可依也。」
梁武帝天监八年,皇太子释奠。周舍议:「既惟大礼,请依东宫元会,太子着绛纱襮,音博,衣领也。乐用轩悬。合升殿坐者,皆服朱衣。」帝从之。又有司以为,礼云「凡为人子者,升降不由阼阶」。吏部郎徐勉议:「郑玄云:『由命士以上,父子异宫。』宫室既异,无不由阼阶之礼。请释奠及宴会,太子升堂,并宜由东阶。
译是因为他是来视察学校观摩礼仪的,不是专为祭祀对象而来的。有关官员事情办完,回来向天子报告。禀告祭祀已经完毕。祭祀完毕后,天子才进入学校。将要出征时,要在祖庙接受命令,祭告祖先。要在学校接受谋略的成就。确定用兵的谋略。出征之后,捉住了有罪之人,返回时,在学校举行释奠之礼,用审讯俘虏、割取敌人左耳来禀告战果。释菜奠币,是祭祀先师之礼。"讯馘",是指审讯活捉的俘虏、割下的敌人左耳。《诗经》说"捉住审讯活捉的丑类",又说"在頖宫献上割下的敌人左耳"。"馘"有的版本作"国"。
魏齐王正始年间,每次讲解经书一遍完毕,就命令太常在辟雍举行释奠之礼,用太牢之礼祭祀孔子,以颜回配享。
晋武帝泰始七年、惠帝元康三年,两次释奠之礼,都在大学举行。泰始六年、元康五年,两次举行乡饮酒之礼,都在辟雍进行。"乡事",是指乡饮酒礼。惠帝作为太子的时候,以及愍怀太子讲经完毕后,都亲自在大学举行释奠之礼。
东晋明帝作为太子的时候,也举行释奠之礼。成帝、穆帝、孝武帝三位皇帝,都亲自举行释奠之礼,只有成帝是在辟雍举行,这只是一时的临时制度。孝武帝因为大学在水的南面,路途遥远,有关部门商议依照穆帝升平元年的旧例,在中堂暂设临时的大学。释奠之礼完毕后,会见六品以上百官。当时没有国子生,有关部门奏报:应当选取两学的学生一百二十人。大学生选取现有的六十人,国子生权且选取大臣子孙六十人,事情办完就撤销了。
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太子举行释奠之礼,采用晋朝的旧例。裴松之建议:应当用六佾之舞,应当设置轩悬之乐,祭牲祭器的规格,全都依照上公的等级。祭祀完毕后,皇帝亲临学校设宴,太子以上的人全部在场。
齐武帝永明三年,有关部门上奏说:"宋朝元嘉年间的旧例,学生入学时,先祭祀先圣先师,礼仪上又有释菜之礼,不知道现在应当施行什么礼仪?用什么音乐和礼器?"当时听从喻希的建议,采用元嘉年间的旧例,设置轩悬之乐,六佾之舞,祭牲祭器全都依照上公的等级。尚书令王俭建议:"《周礼》说'春天入学,举行释菜之礼、用舞蹈会合众人'。《礼记》说'开始教学时,穿皮弁服祭祀先师用蔬菜,表示尊敬正道'。又说'刚入学时,一定要祭祀先圣先师'。西晋中朝以来,释菜之礼已经废止,钟磬俎豆等祭祀礼制,都没有明确的记载。把孔子比作七庙祭祀就显得规格太轻,比作五祀又显得太重。陆纳、车胤认为孔子庙应当依照亭侯的爵位规格;范宁想要依照周公庙的规制,用天子的礼仪;范宣认为既然把孔子当作老师,就不能把他当作臣子对待,举行释奠之日,应当具备帝王的礼乐规格。这样看来车胤、陆纳的意见失之过轻,两位范氏的意见又失之过重。喻希说'如果是天子自己制定礼乐,那么应当在表达敬意的场所隆重进行;如果是要嘉奖赞美先师,那么所用的规格就不必完备齐全'。仔细推究这种说法,比较符合情理。本朝屈尊礼贤、弘扬教化,以师长之礼对待孔子,比照上公的规格,正合乎事宜。元嘉年间裴松之的建议和旧例是可以依循的。"
梁武帝天监八年,皇太子举行释奠之礼。周舍建议:"既然这是重大的礼仪,请依照东宫元旦朝会的规制,太子穿着绛纱襮(音"博",是指衣领)。音乐用轩悬之乐。凡是应当登殿就坐的人,都穿朱衣。"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又有关部门认为,礼记说"凡是做人子女的,上下台阶不能走主人所走的东边台阶(阼阶)"。吏部郎徐勉建议:"郑玄说:'从命士以上,父子分住不同的宫室。'既然宫室不同,就没有不能走阼阶的礼制约束。请求在释奠之礼和宴会时,太子登堂,都应当从东阶上下。如果是皇帝乘车驾临学校,自然应当走中间的台阶。宴请宾客时,仍旧依照原来的规矩走西阶。"大同七年,皇太子上表请求让他的儿子
若轝驾幸学,自然中阶。其会宾客,依旧西阶。」大同七年,皇太子表其子宁国、临城公入学,时议者以与太子有齿冑之议,疑之。仆射臣缵等以为:「参、点、回、路,并事宣父,邹鲁称盛,洙汶无讥。师道既光,得一资敬,无亏亚二。」制可。
北齐将讲于天子,讲毕,以一太牢释奠孔宣父,配以颜回,列轩悬乐,六佾舞。皇太子每通一经,及新立学,必释奠礼先圣先师,每岁春秋二仲,常行其礼。每月朔制,祭酒领博士以下及国子诸学生以上,大学、四门博士升堂,助教以下、大学诸生阶下,拜孔圣,揖颜回。日出行事。其郡学则于坊内立孔、颜庙,博士以下,亦每月朝。张凭议曰:「不拜颜子者,按学堂旧有圣贤之像,既备礼尽敬,奉尼父以为师,而未详颜子拜揖之仪。臣以圣者,君道也。师者,贤臣道也。若乃推舜禹于君位,则稷契与我并为臣矣。师玄风于洙泗,则颜子吾同门也。夫大贤恭己,既揖让于君德;回也如愚,岂越分于人师哉!是以王圣佐贤,而君臣之义者;拜孔揖颜,而师资之分同矣。」
隋制,国子寺,每岁四仲月上丁,释奠于先圣先师。年别一行乡饮酒礼。州县学则以春秋仲月释奠,亦每年于学一行乡饮酒礼。
大唐武德二年,于国子学立周公、孔子庙各一所,四时致祭。贞观二十一年制,左丘明以下二十二人同享。初以儒官自为祭主,直云博士姓名,昭告于先圣。又州县释奠,亦博士为主。许敬宗奏曰:「秦汉释奠无文,魏氏则太常行事。自晋宋以降,时有亲行,而学官为主,全无典实,在于臣下,理不合专。今请国学释奠,令国子祭酒为初献,词称『皇帝谨遣』,仍令司业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其州学,刺史为初献,上佐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县学,令为初献,丞为亚献,主簿及尉通为终献。修附礼令,以为永制。」七年二月,高祖幸国子学,亲临释奠。引道士、沙门,与博士杂相驳难久之。贞观十四年二月,太宗幸国子学,观释奠。永隆二年二月,皇太子亲行释奠之礼。开耀元年二月,皇太子释奠于国学。景云二年七月,皇太子将亲释奠于国学,有司草仪注,令从臣皆乘马,着衣冠。太子左庶子刘子玄进议曰:「古者,自大夫以上皆乘车,而以马为騑服。魏晋以降,迄于隋氏,朝士又驾牛车。至如李广北征,解鞍憩息,马援南伐,据鞍顾眄,斯则鞍马之设,行于军旅,戎服所乘,贵于便习者也。按江左官至尚书郎,而辄轻乘马,则为御史所弹。又颜延年罢官后,好骑马出入闾里,当时称其放诞。此则专车凭轼,可擐朝衣,单马御鞍,宜从亵服,求之近古,灼然之明验也。褒衣博带,方履高冠,本非马上所施,自是车中衣服。
译宁国侯、临城公入学,当时议论的人认为这与太子有齿冑(依年龄排序而非依身份排序)的争议,因而心存疑虑。仆射等大臣认为:"子路、曾点、颜回等人,都曾侍奉孔子,邹鲁之地被称为盛事,孔子家乡的人也没有非议。既然尊师之道已经光大,得到一份尊师的教益,也不会有损于对亲近之人的照顾(应指不会损害皇太子与其子的尊卑关系)。"皇帝下令批准。
北齐将要为天子讲经时,讲完之后,用一份太牢祭品祭祀孔宣父(孔子),以颜回配享,陈设轩悬之乐,跳六佾之舞。皇太子每通晓一部经书,以及新设立学校时,一定要举行祭祀先圣先师的释奠之礼,每年春秋二季的仲月,经常举行这种礼仪。每月初一,命令祭酒率领博士以下官员以及国子学各类学生以上人员,大学、四门博士登堂,助教以下官员和大学的各类学生在台阶下,向孔子像行拜礼,向颜回像行揖礼。太阳出来后举行仪式。各郡的学校则在坊内设立孔子、颜回的祠庙,博士以下官员,也每月朝拜。张凭建议说:"不对颜回行拜礼的原因,考察学堂旧有圣贤的画像,既然已经具备礼仪、尽到敬意,尊奉孔子作为老师,但对颜回拜揖之礼还不明确。臣认为,'圣'是君主之道。'师'是贤臣辅佐君主之道。如果推崇舜、禹的君主地位,那么后稷、契就与我们一样都是臣子了。以孔门儒学为师,那么颜回就是我们的同门师兄弟了。像大贤人(颜回)恭敬自守,本来就是对君主之德的谦让;颜回看似愚钝,怎么能超越本分而以人师自居呢!所以说圣人以王者身份辅佐贤才,君臣之义得以体现;拜孔子、揖颜回,师生的名分才能相符。"
隋朝的制度,国子寺,每年四季仲月的第一个丁日,在国子学祭祀先圣先师。每年另外举行一次乡饮酒之礼。州县的学校则在春秋两季的仲月举行释奠之礼,也是每年在学校举行一次乡饮酒之礼。
唐朝武德二年,在国子学设立周公、孔子的庙宇各一所,四季按时祭祀。贞观二十一年下诏,左丘明以下二十二位先贤一同配享祭祀。起初以儒官自己担任祭祀的主祭人,只说博士的姓名,向先圣禀告。而且州县的释奠之礼,也是由博士主持。许敬宗上奏说:"秦汉时期没有释奠之礼的明文记载,魏朝时是由太常主持祭祀。从晋、宋以来,有时是皇帝亲自主持,而学官担任主祭,完全没有明确的典章依据,让臣下担任主祭,从道理上讲不应当由臣下专断此事。现在请求国学的释奠之礼,命令国子祭酒担任初献,祝词称'皇帝谨遣',命令司业担任亚献,博士担任终献。州学的释奠之礼,由刺史担任初献,上佐担任亚献,博士担任终献。县学的释奠之礼,由县令担任初献,县丞担任亚献,主簿及县尉共同担任终献。把这些规定修订编入礼令,作为永久的制度。"七年二月,高祖亲临国子学,亲自参加释奠之礼。召来道士、僧人,与博士们相互辩驳诘难了很长时间。贞观十四年二月,太宗亲临国子学,观看释奠之礼。永隆二年二月,皇太子亲自举行释奠之礼。开耀元年二月,皇太子在国学举行释奠之礼。景云二年七月,皇太子将要亲自在国学举行释奠之礼,有关部门起草仪式规程,命令随从的臣子都骑马、穿戴官服。太子左庶子刘子玄进谏说:"古时候,从大夫以上都乘坐车子,用马作为拉车的骖服马。魏晋以来,一直到隋朝,朝廷官员又都乘坐牛车。至于像李广北征时,解下马鞍歇息,马援南征时,骑在马鞍上左右顾盼,这样看来,鞍马的设置,是用在军旅之中,是军服所穿骑的场合,重视的是它便于操习。查考东晋(江左)官员,官至尚书郎,如果轻率骑马,就会被御史弹劾。又颜延年罢官之后,喜好骑马出入乡里,当时人们都认为他放荡不羁。由此看来,专用的车子凭靠车轼而坐,可以穿着朝服,单骑骑马配鞍,则应该穿便服,从近代考察,这是明显的证据。宽衣博带,方履高冠,本来就不是骑在马上所穿戴的,本是乘车时所穿的服饰。而且长裙
且长裙广袖,襜如翼如,鸣佩纡组,锵锵奕奕,驰骤于风尘之内,出入于旌棨之闲,傥马有惊逸,人从颠坠,遂使属车之右,遗屦不收,清道之傍,絓骖相续,因以受嗤行路,有损威仪。其乘马衣冠,窃谓宜从废改。」皇太子令付外宣行,仍编入令,以为例程。开元十一年,诏春秋释奠用牲牢,其属县用酒脯而已。二十七年八月,因释奠文宣王,始用宫悬之乐。二十八年二月,敕:「文宣王庙,春秋释奠,宜令摄三公行礼,着之例程。」国子祭酒刘瑗奏:「准故事,释奠之日,群官道俗等,皆合赴监观礼。请依故事,着之例程。」制可之。其仪具开元礼。
祀先代帝王名臣附○汉 后汉 魏 东晋 后魏 隋 大唐
汉武帝时,有人言,古者天子以春解祠,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张晏曰:「黄帝,五帝之首也。春,岁之始也。枭,恶逆之鸟。方士虚诞,云以岁始祓除凶灾,令神仙之帝食恶逆之物,使天下为逆者破灭。」枭,鸟名,食母。破镜,兽名,食父,如貙首而武眼。黄帝欲绝其类,使百吏祠皆用之。汉使东郡送枭,五月五日作羹以赐百官。解祠者,解罪求福也。
后汉章帝元和春,东巡狩,使使者奉一太牢,祠帝尧于济阴。
魏武帝少时,汉太尉桥玄独先礼异焉,故建安中,遣使祠以太牢。蜀主刘禅景耀六年,诏为丞相诸葛亮立庙于沔阳。先是,所在各请立庙,不许,百姓遂私祭之,或以为可立于京师,禅皆不纳。步兵校尉习崇、中书侍郎向充等言于禅曰:「自汉以来,小德而图形立庙者多矣。况亮德范遐迩,勋盖季世,而烝尝止于私门,庙貌阙而莫立,非所以存德念功,远追在昔也。今若尽从人心,则黩而无典;建之京师,又逼宗庙。宜因近其墓,立之于沔阳,使所属以时赐祭,凡其臣故吏欲奉祠者,皆限至庙,断其私祀。」于是从之。何承天驳之曰:「周礼,凡有功者祭于大烝,故后代遵之,元勋配飨。充等曾不是式,禅又从之,盖非礼也。」
东晋孝武帝宁康三年七月,故事,礼皋陶于廷尉寺,新礼移祀于律署,以同祭先圣于大学。旧祀以社日,新改用孟秋,以应秋政。挚虞按:「虞书皋陶作士,惟明克允,国重其功,人思其当,是以狱官礼其神,系者致其祭,功在断狱之成,不在律令之始也。大学之设,义重太常,故祭于大学。律之署,卑于廷尉,移祀于署,是去重而就轻。律非正署,废兴无常,宜如旧祀于廷尉。祭用仲春,义取重生,改用孟秋,以应刑杀,理未足以相易。宜定新礼,皆如旧制。」
后魏文成帝东巡,历桥山,祀黄帝。孝文太和十六年,诏曰:「法施于人,祀有明典,立功垂惠,祭有例程。
译广袖,衣襟飘动如同羽翼,佩玉丝带叮当作响,光彩鲜明,如果驰骋在风尘之中,出入于旗帜仪仗之间,倘若马匹受惊狂奔,人从马上跌落,就会使随从的车队之中,掉落的鞋子来不及收拾,清道的仪仗旁边,缰绳相互缠绕连续不断,因此被路人耻笑,有损威仪。骑马时应当穿戴的衣冠,我认为应当加以废止改革。"皇太子命令交给外面官员宣布施行,并且编入礼令,作为固定的制度。开元十一年,下诏春秋释奠之礼使用牲牢祭品,各属县则只用酒和肉脯而已。二十七年八月,因为祭祀文宣王(孔子),开始使用宫悬之乐。二十八年二月,敕令:"文宣王庙,春秋两次释奠之礼,应当命令代理三公之职的官员主持典礼,把这一规定编入礼令永久施行。"国子祭酒刘瑗上奏说:"按照旧例,释奠之日,各级官员和僧道人士等,都应当到国子监观礼。请依照旧例,把这规定编入礼令。"皇帝下诏批准。相关仪式详见《开元礼》。
祭祀先代帝王名臣附录:汉、后汉、魏、东晋、后魏、隋、大唐
汉武帝时,有人说,古代天子在春天举行解祠,祭祀黄帝,用一只枭和一只破镜作祭品。张晏说:"黄帝,是五帝之首。春天,是一年的开始。枭,是凶恶悖逆的鸟。方士的说法虚妄荒诞,说是在年初祛除凶灾,让神仙之帝食用凶恶悖逆的动物,使天下作乱悖逆的人遭到破灭。"枭,是一种鸟,会吃掉自己的母亲。破镜,是一种兽,会吃掉自己的父亲,形状像貙但眼睛凶猛。黄帝想要断绝这类动物的种类,让各级官吏祭祀时都用这两种动物做祭品。汉朝命令东郡进贡枭鸟,五月五日做成羹汤赐给百官。所谓"解祠",就是解除罪过、祈求福祉的祭祀。
后汉章帝元和年间的春天,皇帝东巡视察,派遣使者奉上一份太牢祭品,在济阴祭祀帝尧。
魏武帝(曹操)年轻的时候,汉朝太尉桥玄唯独对他特别礼遇看重,所以建安年间,曹操派遣使者用太牢之礼祭祀桥玄。蜀主刘禅景耀六年,下诏为丞相诸葛亮在沔阳修建祠庙。在此之前,各地都各自请求为诸葛亮立庙,没有得到批准,百姓于是私下祭祀他,有人认为可以在京城为他立庙,刘禅都没有采纳。步兵校尉习崇、中书侍郎向充等人对刘禅说:"自汉朝以来,德行小而画像立庙的人已经很多了。何况诸葛亮的德行超越远近,功勋盖过当世,却只能在私人家中受到祭祀,庙宇未能建立,这不是保存他的德行、怀念他的功绩、追念往昔的做法。如今如果完全依从民众的心愿,就会显得杂乱而没有法度;在京城建庙,又逼近宗庙的地位。应该就近在他的墓地附近,在沔阳为他立庙,让所属官员按时赐予祭祀,凡是他从前的部下和官吏想要祭祀他的,都限定到庙中祭祀,禁止私下祭祀。"于是刘禅听从了这个建议。何承天反驳说:"《周礼》规定,凡是有功勋的人在大烝之祭时受祭,所以后代都遵循这个做法,功勋卓著的人得以配享祭祀。习崇等人却完全不遵循这个法式,刘禅又听从了他们的意见,这大概是不合乎礼制的。"
东晋孝武帝宁康三年七月,按照旧例,在廷尉寺祭祀皋陶,新礼却把这一祭祀移到律署,以便与在大学祭祀先圣孔子的做法相同。旧的祭祀在社日举行,新礼改为在孟秋举行,以此顺应秋天肃杀的政令。挚虞按考说:"《虞书》记载皋陶担任司法官(作士),只有明察公允,国家看重他的功绩,人们怀念他判决的恰当,因此掌管刑狱的官员用礼仪祭祀他的神灵,被囚禁的人向他致祭,他的功绩在于最终判定案件是否得当,而不在于律令的制定之初。大学的设立,意义比太常更重要,所以在大学祭祀(先圣)。律署,地位比廷尉低,把祭祀移到律署,是舍弃重要的而就轻微的。律署并非正式的官署,兴废没有常规,应当仍旧在廷尉祭祀皋陶。祭祀用仲春时节,取意于万物生长;改用孟秋,是为了顺应刑杀肃杀之气,这个道理不足以让人认可改变旧制。应当确定新的礼仪制
其孟春应祀者,顷以事殷,遂及今日。可令以仲月而飨祀焉。凡在祀令者有五。帝尧树则天之功,兴巍巍之治,可祀于平阳。虞舜播太平之风,致无为之化,可祀于广宁。夏禹御洪水之灾,建天下之利,可祀于安邑。周文公制礼作乐,垂范万叶,可祀于洛阳。其宣尼庙已于中省,别敕有司行事。自文公以上,可令当界牧守,各随所近,摄行祀事,皆用清酌尹祭也。」曲礼曰:「脯曰尹祭。」
隋制,使祀先代王公:帝尧于平阳,以契配;帝舜于河东,咎繇配;夏禹于安邑,伯益配;商汤于汾阴,伊尹配;文王、武王于沣渭之郊,周公、召公配;汉帝于长陵,萧何配。各以一太牢而无乐。配者飨于庙庭。
大唐前修礼令,无祭先代帝王之文。礼部尚书许敬宗等奏:「谨按礼记祭法云:『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人,以死勤事,以劳定国,能御大灾,能捍大患则祀之。』其汉高祖祭法无文,但以前代迄今,多行秦汉故事。始皇无道,所以弃之。汉祖典章,法垂于后。自隋以上,亦在祠例。今请聿遵故实,三年一祭,以仲春之月。」天宝六载正月,制:三皇置一庙,五帝置一庙,有司以时祭飨。至七载五月,诏:「三皇以前帝王,宜于京城内共置一庙,仍与三皇五帝庙相近,以时致祭。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有巢氏、燧人氏其祭料及乐,请准三皇五帝庙,以春秋二时飨祭。历代帝王肇迹之处,未有祠宇者,所由郡置一庙飨祭,仍取当时将相德业可称者二人配飨。」
老君祠先贤附○后汉 大唐
后汉桓帝延熹八年,使中常侍之陈国苦县,祠老子。九年,亲祠老子于濯龙中。文罽为坛,饰纯金扣器,设华盖座,用郊天乐。
大唐干封元年,追号老君为太上玄元皇帝。文明元年九月,册玄元皇帝妻为先天太后,立尊像于老君庙所。开元二年三月,亲祠玄元皇帝庙,追尊玄元皇帝父周上御史大夫敬,追尊为先天太皇,仍于谯郡置庙,岁余一祀以上,准先天太后庙例。二十九年,两京及诸州各置庙一所,并置崇玄馆。天宝元年,亲祠玄元庙,又于古今人表升玄元皇帝为上圣。其时同制庄子号南华真人,文子号通玄真人,列子号冲虚真人,庚桑子号洞灵真人,又以其所著之书并为经。其年九月,改两京玄元庙为太上玄元皇帝宫。其告飨所奏乐,降神用混成之乐,送神用太一之乐。二载,西京改为太清宫,东京改为太微宫,天下诸郡为紫极宫。
译度,都依照旧的制度施行。"
北魏文成帝东巡,经过桥山,祭祀黄帝。孝文帝太和十六年,下诏说:"法度施予百姓,祭祀有明确的典章;建立功业、留下恩惠的人,祭祀有惯例规程。那些应当在孟春祭祀的,因为国事繁多,就延误到今天才办理。可以命令改在仲月举行祭祀。凡是列入祭祀令的共有五位。帝尧建立了顺应天道的功业,兴起了巍然壮盛的治理,可以在平阳祭祀他。虞舜推行太平的风尚,达到无为而治的教化,可以在广宁祭祀他。夏禹治理洪水的灾害,建立了天下人受益的功业,可以在安邑祭祀他。周公制定礼乐制度,为万代树立典范,可以在洛阳祭祀他。至于孔子的庙宇已经在中央省署设置,另外敕令有关部门主持祭祀事宜。从周公以上,可以命令当地的州牧郡守,各自依照就近的原则,代为主持祭祀事宜,都用清酒和干肉作为祭品。"《曲礼》说:"干肉称为'尹祭'。"
隋朝的制度,派使者祭祀先代帝王:在平阳祭祀帝尧,以契配享;在河东祭祀帝舜,以咎繇(皋陶)配享;在安邑祭祀夏禹,以伯益配享;在汾阴祭祀商汤,以伊尹配享;在沣水渭水之郊祭祀周文王、周武王,以周公、召公配享;在长陵祭祀汉高祖,以萧何配享。各用一份太牢祭品但不用音乐。配享的人在庙庭接受祭祀。
唐朝先前修订的礼令,没有祭祀先代帝王的条文。礼部尚书许敬宗等人上奏说:"谨按《礼记·祭法》说:'圣明君王制定祭祀制度,是对施予百姓恩惠的人、因公事勤劳而死的人、因劳苦而使国家安定的人、能够抵御大灾难的人、能够抵挡大祸患的人加以祭祀。'汉高祖的祭祀制度没有文字记载,只是从前代到现在,大多沿用秦汉的旧例。秦始皇无道,所以摒弃对他的祭祀。汉高祖的典章制度,为后世树立了法度。从隋朝以上,也都在祭祀的范围之内。现在请求遵循以往的旧例,三年举行一次祭祀,在仲春之月举行。"天宝六载正月,下制:三皇设立一座庙宇,五帝设立一座庙宇,由有关部门按时祭祀。到七载五月,下诏:"三皇以前的帝王,应当在京城内共同设立一座庙宇,仍旧与三皇五帝庙靠近,按时致祭。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有巢氏、燧人氏的祭祀用品及音乐,请依照三皇五帝庙的规格,在春秋两季祭祀。历代帝王开创基业的地方,还没有祠庙的,由所在的郡设立一座庙宇祭祀,并且选取当时功业德行值得称道的两位将相配享。"
老君祠先贤附录:后汉、大唐
后汉桓帝延熹八年,派中常侍到陈国苦县,祭祀老子。九年,皇帝亲自在濯龙宫中祭祀老子。用有花纹的毛毡做祭坛,装饰纯金镶嵌的器物,设置华盖宝座,使用祭天的音乐。
唐朝干封元年,追封老君(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文明元年九月,册封玄元皇帝的妻子为先天太后,在老君庙所在地设立尊像。开元二年三月,皇帝亲自祭祀玄元皇帝庙,追尊玄元皇帝的父亲、周朝的上御史大夫李敬,追尊为先天太皇,并且在谯郡设立庙宇,每年举行一次以上的祭祀,依照先天太后庙的规格。二十九年,两京以及各州各设立庙宇一所,并设立崇玄馆。天宝元年,皇帝亲自祭祀玄元庙,又在古今人表中把玄元皇帝提升为上圣。当时同时下制封庄子为南华真人,文子为通玄真人,列子为冲虚真人,庚桑子为洞灵真人,又把他们所著的书都称为"经"。这一年九月,把两京的玄元庙改为太上玄元皇帝宫。那些告祭祝飨所用的音乐,迎神时用《混成》之乐,送神时用《太一》之乐。二载,西京的庙改称太清宫,东京的改称太微宫,天下各郡的改称紫极宫。
三月,敕:「古之制礼,祭用质明,义兼取于尚幽,情实缘于既没。我圣祖湛然常在,为道之宗,既殊有尽之期,须展事生之礼。自今以后,每圣祖宫有昭告,宜改用卯时以前行礼。」四载四月,敕:「比太清宫行事官,皆具冕服,爰及奏乐,未易旧名,并告献之时,仍陈册祝,既非事生之礼,皆从降神之仪。且真俗殊伦,幽明异数,理有非便,亦在从宜。自今以后,每太清宫行礼官,宜改用朝服,兼停祝版,改为清词于纸上。其告献辞,及所奏乐章,朕当别自修撰。仍令所司具仪注闻奏。」十三载正月,令有司,每至孟月,则修荐献上香之礼。仍为例程。七载五月,诏:后汉张天师册赠太师,梁贞白陶先生册赠太保。兴元元年十二月,诏:太清宫改太常卿亚上香,光禄卿终上香;改三礼拜为再拜。贞元元年正月,敕:荐飨太清宫,亚献太常卿充,终献光禄卿充。仍永为例程。
译三月,敕令:「古代制定礼仪,祭祀用清晨时分,其含义一方面取自崇尚幽暗,一方面情理上确实是因为死者已经过世。我圣祖湛然长存,是道教的宗主,与那些生命有终期的凡人不同,应当展现侍奉活人的礼仪。从今以后,每逢圣祖宫有祭告之礼,应改在卯时以前举行。」四载四月,敕令:「近来太清宫主持祭事的官员,都穿戴冕服,至于奏乐,也未改用旧名,并且在告献之时,仍陈列册祝之文,这些既然不是侍奉活人的礼仪,而全都遵循迎降神灵的仪式。况且仙真与凡俗有别,幽冥与光明各有法度,按理有诸多不便之处,也应当因时制宜。从今以后,每逢太清宫举行礼仪的官员,应改穿朝服,同时停用祝版,改为将清词写在纸上。至于告献之辞以及所奏的乐章,朕将另行亲自撰写。仍命有关部门拟定仪注上奏。」十三载正月,命令有关部门,每逢四季首月,就举行荐献上香之礼,并定为常例。七载五月,下诏:后汉张天师追赠为太师,梁代贞白先生陶弘景追赠为太保。兴元元年十二月,下诏:太清宫改为由太常卿担任亚献上香,光禄卿担任终献上香;将三次礼拜改为两次礼拜。贞元元年正月,敕令:太清宫荐飨之礼,亚献由太常卿担任,终献由光禄卿担任,并永远定为常例。
孔子祠先儒及弟子附○汉 后汉 魏 晋 宋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汉元帝时,孔霸以帝师赐爵,号褒成君,奉孔子后。平帝元始初,追谥孔子曰褒成宣尼公,追封孔均为褒成侯。
后汉光武建武十三年,封均子志为褒成侯。章帝元和二年二月,东巡狩,因幸鲁,祠孔子七十二弟子。汉晋春秋曰:「阙里者,仲尼之故宅也,在鲁城中。帝升庙,西面,群臣中庭北面,皆再拜。帝进爵而后坐。」东观书曰「既礼毕,命儒者论难」也。和帝永元四年,徙封为褒尊侯,相传至献帝初,国绝。
魏文帝黄初二年,以孔子二十一代孙议郎羡为宗圣侯,邑百户,奉孔子祠。令鲁郡修旧庙,置百户吏卒守卫。
晋武帝泰始三年,改封孔子二十三代孙宗圣侯震为奉圣亭侯。又诏大学及鲁国,四时备三牲以祀孔子。明帝太宁三年,诏给奉圣亭侯四时祠孔子祭直,如泰始故事。
宋文帝元嘉八年,奉圣侯有罪夺爵。至十九年,又授孔隐之。隐之兄子熙先谋逆,又失爵。二十八年,更以孔惠云为奉圣侯。后有重疾,失爵。孝武大明二年,又以孔迈为奉圣侯。迈卒,子荂诩俱反嗣,有罪,失爵。
后魏封孔子二十七叶孙乘为崇圣大夫。孝文帝太和十九年,改封二十八叶孙珍为崇圣侯。文成帝诏:其宣尼之庙,当别敕有司行荐飨之礼。
北齐改封三十一叶孙为恭圣侯。
后周武帝平齐,改封邹国公。
隋文帝仍旧封邹国公。炀帝改为绍圣侯。
大唐贞观十一年,封孔子裔德伦为褒圣侯。二十一年,制: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玄、服虔、何休、王肃、王弼、杜元凯、范宁、贾逵,总二十二人,并为先师。永徽中,制令:改周公为先圣,黜夫子为先师,颜回、左丘明从祀。显庆二年,礼部尚书许敬宗等奏曰:「准贞观二十一年诏,以孔子为先圣,更添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与颜子俱配宣父于大学,并为先师。今据永徽令,改用周公为先圣,黜孔子为先师,颜回、左丘明并为从祀。按礼记『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郑玄注曰:『官谓礼乐诗书之官也。先师者,若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可以为之。』又曰『始立学,释奠于先圣。』郑注曰『若周公、孔子也。』圣则非周即孔,师则偏善一经。汉魏以来。取舍各异。颜回、夫子互作先师,宣父、周公更为先圣,求其节文,递有得失,所以贞观之制,正夫子为先圣,加众儒为先师。而今新令,辄事刊改,但周公摄政,制礼作乐,功比王者,祀之儒馆,实贬其功。
译根据先儒及弟子祠、太公庙的记载,译文如下:
孔子祠先儒及弟子附(汉、后汉、魏、晋、宋、后魏、北齐、后周、隋、大唐)
汉元帝时,孔霸因是皇帝的老师被赐爵,号称褒成君,供奉孔子的后代。汉平帝元始初年,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追封孔均为褒成侯。
后汉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封孔均之子孔志为褒成侯。章帝元和二年二月,东巡视察,因而临幸鲁地,祭祀孔子的七十二位弟子。《汉晋春秋》说:"阙里,是孔子从前的住宅,在鲁城中。皇帝登上庙堂,面朝西,群臣在庭中面朝北,都拜了两拜。皇帝进献爵酒后才就坐。"《东观汉记》说"礼仪结束后,命儒生们讨论辩难"。和帝永元四年,改封为褒尊侯,相传到献帝初年,封国断绝。
魏文帝黄初二年,任命孔子二十一代孙、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食邑百户,供奉孔子祠。命令鲁郡修葺旧庙,安排百户吏卒守卫。
晋武帝泰始三年,改封孔子二十三代孙、宗圣侯孔震为奉圣亭侯。又下诏太学及鲁国,四季都要备齐三牲来祭祀孔子。明帝太宁三年,下诏拨给奉圣亭侯四季祭祀孔子的祭祀经费,按照泰始年间的旧例。
宋文帝元嘉八年,奉圣侯因犯罪被剥夺爵位。到十九年,又授予孔隐之。孔隐之的侄子孔熙先谋反,又失去爵位。二十八年,改任孔惠云为奉圣侯。后来他患重病,失去爵位。孝武帝大明二年,又任命孔迈为奉圣侯。孔迈死后,儿子孔荂、孔诩都因谋反继承爵位而获罪,失去爵位。
后魏封孔子二十七代孙孔乘为崇圣大夫。孝文帝太和十九年,改封二十八代孙孔珍为崇圣侯。文成帝下诏:孔宣尼的庙宇,应当另外敕令有司举行祭献之礼。
北齐改封三十一代孙为恭圣侯。
后周武帝平定北齐后,改封为邹国公。
隋文帝仍然沿用邹国公的封号。炀帝改封为绍圣侯。
大唐贞观十一年,封孔子后裔孔德伦为褒圣侯。二十一年,颁布制令: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玄、服虔、何休、王肃、王弼、杜元凯、范宁、贾逵,共二十二人,一并列为先师。永徽年间,颁布制令:改周公为先圣,贬孔子为先师,颜回、左丘明列为从祀。显庆二年,礼部尚书许敬宗等人上奏说:"按照贞观二十一年的诏令,以孔子为先圣,又增添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与颜子一同在太学配享孔子,都作为先师。如今根据永徽年间的法令,改用周公为先圣,贬孔子为先师,颜回、左丘明都作为从祀。按照《礼记》'凡是学校,春官要在其先师处举行释奠礼'。郑玄注解说:'官,是指掌管礼乐诗书的官员。先师,如同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可以作为先师。'又说'刚设立学校时,要在先圣处举行释奠礼。'郑玄注解说'如同周公、孔子这样的人物。'圣,则不是周公就是孔子;师,则偏重擅长一部经典。汉魏以来,取舍各不相同。颜回、孔子交替作为先师,孔子、周公交替作为先圣,探求其中的礼仪规范,历来都有得失。所以贞观年间的制度,定孔子为先圣,加封众儒生为先师。而如今新的法令,擅自更改,只是周公摄政,制礼作乐,功绩比得上帝王,却把他祭祀在儒馆之中,实在是贬低了他的功绩。孔子生于衰败的周朝末年,拯救文教衰败的弊病,效法尧舜,遵循文王武王的典章,在六经中弘扬圣人的教化,在千年间阐发儒家风范,所以孟轲说自有生民以来,只有孔子一人而已。自汉代以来,历代相继封侯,尊崇他的圣德,一直到今天,怎么可以贬低这样的至圣先哲,屈就为先师之位呢?况且左丘明这些人,他们的学说仍在流传,却被贬为从祀,也没有先例。现在请求改用旧诏令,从道理上说才是恰当的。周公仍然依照礼制配享武王。"高宗乾封元年正月,东
仲尼生衰周之末,拯文丧之弊,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弘圣教于六经,阐儒风于千载,故孟轲称生灵以来,一人而已。自汉以降,奕叶继侯,崇奉其圣,迄于今日,胡可降兹上哲,俯入先师?且又丘明之徒,见行其学,贬为从祀,亦无故事。今请改令从诏,于义为允。其周公仍依礼配飨武王也。」高宗干封元年正月,东巡,次兖州邹县顿,祭宣父庙,赠太师。总章元年二月,皇太子诣学,赠颜回太子少师,曾参太子少保。神龙初,诏以邹鲁百户封崇道公宣尼采邑,用供荐飨。又授裔孙褒圣侯崇阶朝散大夫,仍许子孙以相传袭。开元八年,敕改颜生等十哲为坐像,悉应从祀。曾參大孝,德冠同列,特為像,坐於十哲之次。图画七十子及二十二贤于庙壁上。以颜子亚圣,亲为之赞,以书于石。闵损以下,令当朝文士分为之赞。时国子司业李元瓘奏称:「先圣孔宣父庙,先师颜子配坐,今其像立侍,配飨合坐。十哲弟子,虽复列像庙堂,不应飨祀。谨检祠令:何休、范宁等二十二贤,犹沾从祀。其十哲请春秋释奠,列享在二十二贤之上。七十子,请准都监庙堂图形于壁,兼为立赞。又曾参孝道可崇,独受经于夫子,请准二十二贤应飨。」二十七年八月,制:「夫子追赠谥为文宣王,宜令三公持节册命,并撰仪注。昔缘周公南面,夫子西坐,今位既有殊,坐岂仍旧,宜补其坠典,永作例程。自今以后,夫子南面而坐,内出王者衮冕之服以衣之。十哲等东西列侍。颜子渊既云亚圣,须优其秩。颜子赠兖国公,闵子骞赠费侯,冉伯牛赠郓侯,冉仲弓赠薛侯,宰子我赠齐侯,端木子贡赠黎侯,冉子有赠徐侯,仲子路赠卫侯,言子游赠吴侯,卜子夏赠魏侯。又夫子格言,参也称鲁,虽居七十之数,不载四科之目。顷虽参于十哲,终未殊于等伦,久稽先旨,俾修旧位。庶乎礼得其序,人焉式瞻。」命尚书右丞相裴耀卿摄太尉,持节就国子庙册赠,册毕,所司奠祭,亦如释奠之礼。又遣太子少保崔琳往东都,就庙行册礼。又敕两京及兖州旧宅庙像,宜改服衮冕。其诸州及县,庙宇既小,但移南面,不须改衣服。两京乐用宫悬。春秋二仲上丁,令三公摄行事。七十子并宜追赠:曾参赠郕伯,颛孙师赠陈伯,澹台灭明赠江伯,宓子贱赠单伯,原宪赠原伯,公冶长赠莒伯,南宫子容赠郯伯,公皙哀赠郳伯,曾点赠宿伯,颜路赠杞伯,商瞿赠蒙伯,高柴赠共伯,漆雕开赠滕伯,公伯寮赠任伯,司马牛赠向伯,樊迟赠樊伯,有若赠卞伯,公西赤赠郜伯,巫马期赠鄫伯,梁鳣赠梁伯,颜柳赠萧伯,冉孺赠纪伯,曹恤赠曹伯,伯虔赠聊伯,公孙龙赠黄伯,冉季赠东平伯,秦子南赠少梁伯,漆雕子敛赠武城伯,颜子精赠琅琊伯,一作子骄。
译巡,驻扎在兖州邹县,祭祀孔子庙,追赠他为太师。总章元年二月,皇太子到太学,追赠颜回为太子少师,曾参为太子少保。神龙初年,下诏用邹鲁地区的百户封给崇道公孔子作为食邑,用来供祭祀之用。又授予孔子后裔褒圣侯崇阶朝散大夫的官职,仍允许子孙相传承袭。开元八年,敕令改颜回等十哲为坐像,都应当列入从祀。曾参有大孝行,德行冠绝同列,特地为他塑像,坐在十哲的旁边。在庙墙上绘制七十弟子及二十二贤人的画像。因为颜子是亚圣,皇帝亲自为他撰写赞辞,书写在石碑上。闵损以下的人,命当朝的文士分别为他们撰写赞辞。当时国子司业李元瓘上奏说:"先圣孔宣父的庙宇,先师颜子配坐,如今颜子的塑像是站立侍奉的姿态,配享应该是坐着的姿态。十哲弟子,虽然也在庙堂中列有画像,却不应当接受祭祀。谨查祭祀的法令:何休、范宁等二十二位贤人,还能享受从祀。这十哲请求在春秋释奠礼中,排列在二十二贤之上受祭。七十弟子,请求依照都城监造庙堂的规格在墙壁上绘制图像,并且为他们撰写赞辞。又曾参的孝道值得推崇,他独自向孔子求学经典,请求依照二十二贤的规格享受祭祀。"二十七年八月,颁布制令:"孔子应当追赠谥号为文宣王,应当命三公持符节册封任命,并撰写仪式规范。从前因为周公面朝南而坐,孔子面朝西而坐,如今地位既然已经不同,坐姿怎么还能沿用旧制?应当补充这一缺失的典章,永远作为定例。从今以后,孔子面朝南而坐,宫中拿出帝王的衮冕服饰给他穿上。十哲等人在东西两侧列队侍立。颜渊既然称为亚圣,必须优待他的品秩。颜子追赠为兖国公,闵子骞追赠为费侯,冉伯牛追赠为郓侯,冉仲弓追赠为薛侯,宰我追赠为齐侯,端木子贡追赠为黎侯,冉有追赠为徐侯,仲由追赠为卫侯,言偃追赠为吴侯,卜子夏追赠为魏侯。又孔子的格言中,称赞曾参鲁钝,虽然位列七十弟子之数,却没有记载在四科之中。此前虽然把他列入十哲,但终究没有特别突出于同列,长久违背了先前的旨意,应当修正他原来的地位。希望礼制得以合乎次序,让世人得以瞻仰效法。"命尚书右丞相裴耀卿代理太尉,持符节前往国子庙举行册封追赠之礼,册封完毕后,有关部门举行奠祭,也如同释奠礼的仪式。又派遣太子少保崔琳前往东都,在庙中举行册封之礼。又敕令两京及兖州的旧宅庙宇塑像,应当改穿衮冕服饰。至于其他各州及县,庙宇本来狭小,只需改朝南方向,不必更改服饰。两京用宫悬乐制。春秋两季仲月的上丁日,命三公代理主持祭祀事宜。七十弟子也应当一并追赠:曾参追赠为郕伯,颛孙师追赠为陈伯,澹台灭明追赠为江伯,宓子贱追赠为单伯,原宪追赠为原伯,公冶长追赠为莒伯,南宫子容追赠为郯伯,公皙哀追赠为郳伯,曾点追赠为宿伯,颜路追赠为杞伯,商瞿追赠为蒙伯,高柴追赠为共伯,漆雕开追赠为滕伯,公伯寮追赠为任伯,司马牛追赠为向伯,樊迟追赠为樊伯,有若追赠为卞伯,公西赤追赠为郜伯,巫马期追赠为鄫伯,梁鳣追赠为梁伯,颜柳追赠为萧伯,冉孺追赠为纪伯,曹恤追赠为曹伯,伯虔追赠为聊伯,公孙龙追赠为黄伯,冉季追赠为东平伯,秦子南追赠为少梁伯,漆雕子敛追赠为武城伯,颜子精追赠为琅琊伯(一作子骄),漆雕徒父追赠为须句伯,壤驷赤追赠为北征伯,商泽追赠为睢阳伯,石作蜀追赠为石邑伯,任不齐追赠为任城伯,公夏守追赠为元父伯,公良孺追赠为东牟伯,后处追赠为营丘伯,秦子开追赠为彭衙伯,奚容蒧追赠为下邳伯,公肩定追赠为新田伯,颜襄追赠为临沂伯,鄡单追赠为铜鞮伯,句井疆追赠为淇阳伯,罕父黑追赠为乘丘伯,秦商追赠为上洛伯,申党追赠为邵陵伯,公祖子之追赠为期思伯,荣子期追赠为雩娄伯,县成追赠为巨野伯,左人郢追赠为临淄伯,燕伋追赠为渔阳伯,郑子徒追赠为荥阳伯,
漆雕徒父赠须句伯,壤驷赤赠北征伯,商泽赠睢阳伯,石作蜀赠石邑伯,任不齐赠任城伯,公夏守赠元父伯,公良孺赠东牟伯,后处赠营丘伯,秦子开赠彭衙伯,奚容蒧赠下邳伯,公肩定赠新田伯,颜襄赠临沂伯,鄡单赠铜鞮伯,句井疆赠淇阳伯,罕父黑赠乘丘伯,秦商赠上洛伯,申党赠邵陵伯,公祖子之赠期思伯,荣子期赠雩娄伯,县成赠巨野伯,左人郢赠临淄伯,燕伋赠渔阳伯,郑子徒赠荥阳伯,颜之仆赠东武伯,原亢赠莱芜伯,乐颜赠昌平伯,一作欬。廉洁赠莒父伯,颜何赠开阳伯,叔仲会赠瑕丘伯,狄黑赠临济伯,邽巽赠平陆伯,孔忠赠汶阳伯,公西与如赠重丘伯,公西箴赠祝阿伯,蘧瑗赠卫伯,施常赠乘氏伯,林放赠清河伯,秦非赠阳伯,陈亢赠颍伯,申枨赠鲁伯,琴牢,未详。颜哙赠朱虚伯,步叔乘赠淳于伯,琴张赠南陵伯。
太公庙大唐
大唐开元十九年四月,两京及天下诸州,各置太公庙一所,以张良配飨,春秋取仲月上戊日祭。诸州宾贡武举人,准明经进士,行乡饮酒礼。每出师命将,辞讫,发日,便就庙引辞,仍简取自古名将,功成业者,弘济生人者十人,准十哲例沾飨。至干元元年九月十二日,太常少卿于休烈奏:「臣一昨因秋飨汉高祖庙,见傍无侍臣;飨太公庙,有张良在侧。伏以子房生于汉初,翊奉高祖,坐筹帷幄,佐定天下,考其年代,不接太公。自古配食庙庭,陪葬陵寝,皆取当时佐命,同受哀荣。太公人臣,不合以张良配飨,请移于汉祖庙。」从之。上元元年闰四月,敕:「昔周武创业,克宁区夏,惟师尚父,实佐兴王。况德有可师,义当禁暴,稽诸古昔,爰崇典礼。其太公望,可追封为武成王,有司依文宣王置庙。仍委中书门下,择古今名将,准文宣王置亚圣及十哲等。飨祭之典,一同文宣王。」贞元四年八月,兵部侍郎李纾奏曰:「太公庙准式以太常少卿充三献官。祝文云『皇帝遣某官,敢昭告』。至上元元年,追赠为武成王,飨祭之典,一同文宣王。有司因差太尉充献,兼进祝版亲署。臣伏以太公,即周之太师;张良,汉之少傅。圣朝列在祀典,已极褒崇,载在祝词,必资折中,理或过当,神何敢歆。今者屈礼于至尊,施敬于臣佐,每请御署,并称昭告,窃谓非宜。一同文宣王,恐未为允。臣以为文宣垂训,百代宗师,五常三纲,非其训不明,有国有家,非其制不立,故孟轲称,有生人以来,一人而已。由是正素王之法,加先圣之名,乐用宫悬,献差太尉,尊师崇道,雅合正经。且太公述作,止于六韬,勋业形于一代,岂可拟其盛德,均其殊礼哉!前件祝文,请自今更不进署;其『敢昭告』,请改为『致祭』;其献官,请准式差太常卿以下。
译颜之仆追赠为东武伯,原亢追赠为莱芜伯,乐颜追赠为昌平伯(一作欬),廉洁追赠为莒父伯,颜何追赠为开阳伯,叔仲会追赠为瑕丘伯,狄黑追赠为临济伯,邽巽追赠为平陆伯,孔忠追赠为汶阳伯,公西与如追赠为重丘伯,公西箴追赠为祝阿伯,蘧瑗追赠为卫伯,施常追赠为乘氏伯,林放追赠为清河伯,秦非追赠为阳伯,陈亢追赠为颍伯,申枨追赠为鲁伯,琴牢(不详),颜哙追赠为朱虚伯,步叔乘追赠为淳于伯,琴张追赠为南陵伯。
太公庙(大唐)
大唐开元十九年四月,两京及天下各州,各设置太公庙一所,以张良配享,春秋两季在仲月的上戊日祭祀。各州参加宾贡的武举人,比照明经、进士科的规矩,举行乡饮酒礼。每当出师任命将领,辞行完毕,出发那天,就到庙中引导辞行,并挑选自古以来的名将中功业有成、广泛救济百姓的十人,比照十哲的规格接受祭飨。到干元元年九月十二日,太常少卿于休烈上奏说:"臣前不久因秋祭汉高祖庙时,见旁边没有陪祀的臣子;祭祀太公庙时,却见张良在旁陪祀。臣认为张良生于汉朝初年,辅佐高祖,在营帐中出谋划策,辅助平定天下,考察他所处的年代,与太公并不相接。自古以来配食于庙庭、陪葬于陵寝的人,都是选取当时辅佐开国的功臣,一同接受哀荣。太公本身就是人臣,不应当用张良来配享,请求将他移到汉高祖庙。"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上元元年闰四月,敕令:"从前周武王开创大业,能够平定天下,全靠太师尚父,实在辅佐兴立了王业。况且太公的德行值得效法,道义上应当禁止暴乱,考察古代典制,应当尊崇礼仪。太公望,可以追封为武成王,有关部门依照文宣王的规格设置庙宇。并委托中书门下,挑选古今名将,比照文宣王设置亚圣及十哲等配祀。祭飨的典礼,一律与文宣王相同。"贞元四年八月,兵部侍郎李纾上奏说:"太公庙按照旧例以太常少卿担任三献官。祝文中说'皇帝派遣某官,敢昭告'。到上元元年,追赠为武成王,祭飨的典礼,一律与文宣王相同。有关部门于是改派太尉担任献官,并且进呈祝版由皇帝亲自署名。臣认为太公,就是周朝的太师;张良,是汉朝的少傅。本朝把他们列入祭祀典章,已经极尽褒扬尊崇,记载在祝词中,本应恰如其分,若礼数超过应有的分寸,神灵怎敢享用祭品。如今在至尊之前屈就礼数,对臣子之位施加敬意,每次都请皇帝亲自署名,并且称为昭告,臣私下认为这样不合适。与文宣王完全相同,恐怕并不妥当。臣认为文宣王孔子垂范教化,是百代的宗师,三纲五常,没有他的教诲就不能明晰,治国治家,没有他的制度就不能确立,所以孟轲说,自有生民以来,只有孔子一人而已。因此确立了素王的礼法,加上先圣的名号,音乐用宫悬之制,献祭改派太尉,尊师崇道,完全符合正统经义。而太公的著述,仅止于《六韬》,功勋业绩限于一代,怎么可以比拟孔子的盛德,与他享有同等的殊礼呢!前面所说的祝文,请求从今以后不再由皇帝署名;其中'敢昭告'一语,请求改为'致祭';至于献官,请求依照旧例改派太常卿以下的官员担任。"皇帝下诏命令百官聚集商议后奏报。兼大理卿于颀等四十六人的意见与李纾相同。左领军大将军令狐建等二十四人则议论说:"当今兵革尚未止息,应当崇尚武教来尊崇古制,看重忠烈来劝勉今人,如果要有所贬损,就不是激励劝勉的办法了。追尊太公的王位,按时祭祀他,作为武教的宗主,如果不尊崇他的礼仪,就无法看重这门教化。文武两种教化,国家应当并立,废除一种都不可以,况且这套典礼制度,已经历经两朝皇帝,如今想要更改它,恐怕是不合适的。"到九月,有敕令:改用上将军以下担任献官,其余事宜依照李纾所奏执行。至于祭飨的献礼仪式,详细记载在《开元礼》中。
《通典》卷第五十四 礼十四 沿革十四 吉礼十三
」诏令百僚集议闻奏。兼大理卿于颀等四十六人议同李纾。左领军大将军令狐建等二十四人议曰:「当今兵革未偃,宜崇武教以尊古,重忠烈以劝今,欲有贬损,非激劝之道也。追尊王位,以时祠之,为武教之主,若不尊其礼,则无以重其教也。文武二教,国宜并立,废一不可,况其典礼之制,已历二圣,今欲改之,恐非宜也。」至九月,有敕:以上将军以下充献官,余事依李纾所奏。其祭飨献仪,具开元礼。
通典卷第五十四 礼十四 沿革十四 吉礼十三
巡狩 封禅
巡狩
唐 虞 夏 周 秦 汉 后汉 魏 晋 宋 后魏 隋 大唐
唐虞天子五载一巡狩。晏子对齐景公曰:「天子适诸侯曰巡狩。」白虎通曰:「巡者,循也。狩者,牧也。为天下循行守牧民也。道德太平,恐远近不同化,幽隐有不得所者,故亲行之。行礼谨敬,重人之至也。」郑玄云:「诸侯为天子守土,时一巡省之」。书曰「五载一巡狩。」所以必五年者,因天道时有所生,岁有所成,三岁一闰,天道小备,五岁再闰,天道大备也。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岱宗,东岳也。特谓太山为岱宗者,以其处东北,居寅丑之间,万物终始之地,阴阳交代之所,为众山之宗,故云岱宗也。望秩于山川。张守节云:「乃以秩望祭东方诸侯境内名山大川也。言秩者,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也。」群后四朝,孔安国曰:「各会朝于方岳之下,凡四处,故曰四朝也。尧舜同道,舜摄则然,尧又可知也。」肆觐东后,遂见东方之诸侯。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时,四时也。月,十二月也。日,三百六十日也。律,法制也。度,丈尺也。量,斗斛也。衡,斤两也。郑玄曰:「协正四时之月数日名,备其失误。」具节气晦朔,恐诸侯有不同,故因巡狩而合正之。修五礼吉、凶、宾、军、嘉礼。五玉五等诸侯之瑞也。执之曰瑞,陈列之曰玉。三帛二生一死贽。三帛,纁、玄、黄,三孤所执也。二生,羔、鴈,卿大夫所执也。一死者,雉,士所执为礼焉。五月,巡狩至南岳;衡山也。八月,巡狩至西岳;华山也。十一月,巡狩至北岳:恒山也。皆如岱宗之礼。白虎通曰:「二月、八月,昼夜分;五月、十一月,阴阳终也。」归,格于艺祖,用特。孔安国曰:「巡狩四岳,然后归,告至文祖之庙。艺,文也。言祖则考着。特,一牛也。」郑玄注尚书云:「每归用特者,明每一岳即归也。」如尚书、王制之文,所以不一岳之后而云归者,因明四岳礼同,使其文相次,是以终巡狩之后乃始云归耳。
夏后氏因之。王肃云:「天子五年一巡狩。」郑玄云:「五年者,虞夏之制也。
译
巡狩 封禅
巡狩
(唐、虞、夏、周、秦、汉、后汉、魏、晋、宋、后魏、隋、大唐)
唐尧、虞舜时,天子每五年巡狩一次。晏子回答齐景公说:"天子前往诸侯之地叫做巡狩。"《白虎通》说:"巡,就是循行的意思。狩,就是牧养的意思。是为天下循行守护、牧养百姓。当道德教化太平之时,还担心远近之地教化不能一致,隐微之处有人得不到应有的照顾,所以要亲自巡行察看。施行礼仪要谨慎恭敬,这是极其重视人民的表现。"郑玄说:"诸侯替天子镇守土地,天子按时巡视省察一次。"《尚书》说"五年巡狩一次"。之所以一定要五年,是因为按照天道,时序有所生成,年岁有所成就,三年一次闰月,天道稍稍完备,五年两次闰月,天道就大为完备了。这年二月,向东巡狩,到达岱宗,举行柴祭(岱宗,就是东岳)。特意称泰山为岱宗,是因为它地处东北方,居于寅位与丑位之间,是万物终而复始的地方,是阴阳交替的场所,是众山的宗主,所以称为岱宗。按次序遥祭山川。张守节说:"于是按照等级次序遥祭东方诸侯境内的名山大川。所谓'秩',是说五岳比照三公的规格,四渎比照诸侯的规格。"各方诸侯四次朝见。孔安国说:"各自在方岳之下会合朝见,共有四处,所以叫做四朝。尧舜遵循同样的治道,舜摄政时是这样,尧的时候也可想而知了。"于是接见东方的诸侯。协调校正四时、月份和日期,统一音律、度、量、衡制度(时,指四季;月,指十二个月;日,指三百六十天;律,指法制;度,指长度单位;量,指容量单位;衡,指重量单位)。郑玄说:"协调校正四季的月数和日名,防止出现失误。"核实节气和晦朔(每月的最后一天和初一),担心诸侯各地有所不同,所以借巡狩之机加以统一校正。修明五礼——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五玉是诸侯身份等级的信物(拿在手中叫做瑞,陈列出来叫做玉)。三种丝帛、两种活物、一种死物作为见面礼(三帛,指纁色、玄色、黄色,是三孤所执的;二生,指羔羊、大雁,是卿大夫所执的;一死,指野鸡,是士人执以为礼的)。五月,巡狩到达南岳(衡山);八月,巡狩到达西岳(华山);十一月,巡狩到达北岳(恒山),礼仪都和岱宗的礼仪相同。《白虎通》说:"二月、八月,昼夜平分;五月、十一月,是阴阳终结的时候。"巡狩归来,到祖庙祭告,用一头牛作祭品。孔安国说:"巡狩四岳完毕之后归来,向文祖之庙祭告已经归来(艺,就是文的意思,说祖就是说文祖庙彰显着功德)。特,指一头牛。"郑玄注《尚书》说:"每次归来都用一头牛作祭品,是要表明每巡狩一岳就归来一次。"按照《尚书》《王制》的文字,之所以不是巡狩完四岳之后才说"归",而是在每一岳之后就说"归",是为了表明四岳的礼仪相同,使文字前后相承接,因此在叙述完整个巡狩过程之后才总说"归"。
夏后氏沿袭了这一制度。王肃说:"天子五年巡狩一次。"郑玄说:"五年一次,是虞舜、夏朝的制度。"
周朝的制度,是十二年巡狩一次。《大行人》记载:"每十二年,天子巡狩众多诸侯之国。"殷,是众多的意思,指的是相应方位的诸侯。周朝以木德称王,岁星是木德之星,十二年运行一周天,所以用它来象征。因此梁朝崔灵恩说这是"取岁星运行一周天这个完备的数字"。天子将要巡狩,要以类祭祭告上帝,以宜祭祭告社神,到祢庙祭告(帝,是指配祭于南郊的五方精气之帝,指的是灵威仰;类、宜、造,都是祭祀的名称)。按照《曾子问》记载"诸侯前往天子处,要祭告祖庙、祢庙"。这里不说祖庙,是因为《白虎通》说:"七庙都要祭告,只说祢庙,是因为出行时按时序先从祢庙开始,然后再上溯到祖庙以上各庙,于是就出发了,不敢让尊长的
」
周制,十二年一巡狩。大行人云:「十有二岁,王巡狩殷国。」殷,众也,谓当方诸侯。周以木德王,岁星是木王之星,十二岁一周,以木象之。故梁崔灵恩云「取岁星一周天道之备数」。天子将巡狩,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帝谓五精之帝所配祭南郊者,谓灵威仰也。类、宜、造,皆祭名也。按曾子问「诸侯适天子,告祖祢」。此不言祖者,白虎通云:「七庙皆告之,独言祢者,辞时先从祢,后至祖以上,遂行,不敢留尊者之命故也。」职方氏先戒四方诸侯曰:「各修平乃守,考乃职事,无敢不敬戒,国有大刑。」乃犹汝也。守谓国境之内。职事,所当供具。及王之所行,先道,帅其属而巡戒令。先道,先由王所从道,居前,行其前日所戒之令。大驭掌犯軷之礼。谓祖道也。土训氏夹王车而行,以待王问九州岛形势,所谓以地道图。山川所宜。所谓以诏地事。诵训氏亦夹王车,以所识久远之事以告王;诵训所谓掌道方志以诏观事。若鲁有大庭氏之库,殽之二陵也。又掌道方慝,方慝,四方言语所恶。以诏辟忌,以知地俗。辟音避。
乘金辂,建大旗,巾车云:「金辂,钩,樊缨九就,建大旗以宾。」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燔柴告感生之天帝。觐诸侯。觐,见也。其方之诸侯,先于境首待之。祭义云:「天子巡狩,诸侯待于境。」所过山川,则使祝宗先以三等璋瓒,皆以黄金为鼻流,酌郁鬯以礼神。次乃校人杀黄驹以祭之。玉人云:「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天子以巡狩,宗祝以前马。」郑玄云:「鼻,勺流也。衡,谓勺径也。于大山川则用大璋,加文饰也。于中山川用中璋,杀文饰也。于小山川用边璋,半文饰也。」又校人云:「凡将事于四海山川,则杀黄驹。」郑玄曰:「谓王巡狩过大山川也。」每宿舍,掌舍设梐枑再重,谓行马。再重者,以周卫有外内列。枑音互。其外,则土方氏又设蕃篱。土方氏云:「王巡狩则树王舍。」郑玄云:「为之蕃篱。」既至方岳,先问百年,就见之。若未满百年,八十九十者,路经其门则见之,不然则不。祭义所谓「东行西行弗敢过」。天子乃令太师采人歌谣之诗,以乐播而陈之,以观人风俗,以审其善恶。所谓命太师陈诗以观人风也。命典市之官,陈百物之贵贱,以观人之所好恶。所谓「命市纳贾以观人之所好恶,志淫好僻」。故郑云:「淫则侈物贵,人之志淫邪,则所好者不正也」。又命典礼之官,考校四时节气,月之晦朔,甲乙等日,及候气之律吕,所用礼乐、宫室、车旗等制度,君臣上下之衣服,皆以王者所颁制度考校之。
译命令滞留。"《职方氏》记载先要告诫四方诸侯说:"各自整治平定你的封地,考核你的职守事务,不敢有不敬慎的地方,国家有严厉的刑罚。"(乃,就是你的意思;守,指封地境内;职事,指应当供给准备的事务)。等到天子出行时,先由熟悉道路的人,率领属官为天子巡视告诫号令(先道,指先按天子将要经过的道路,走在前面,重申先前告诫过的号令)。大驭之官掌管祖道之礼(就是祭祀路神之礼)。土训之官陪同天子的车驾而行,以备天子询问九州岛的地形,这就是所谓用地图讲解地理情况,山川各自适宜出产什么物产,这就是所谓向天子说明地方事务。诵训之官也陪同天子的车驾,用自己所熟知的久远史事来告诉天子;诵训官就是所谓掌管讲述地方志以告知天子当地事务的官员,比如鲁国有大庭氏的府库、殽山的南北二陵这样的典故。诵训官又掌管讲述地方所忌讳的事物(方慝,指四方言语中所忌讳的事物),用来告诉天子应当回避的忌讳,从而了解当地的风俗(辟,读作避)。
天子乘坐金辂,竖起大旗。《巾车》记载:"金辂,钩饰,樊缨用九圈,竖起大旗用来接待宾客。"这年二月,向东巡狩,到达岱宗,举行柴祭,遥祭山川之神,燃烧柴薪祭告感生的天帝。接见诸侯(觐,就是接见的意思,那一方的诸侯,预先在边境等候)。《祭义》说:"天子巡狩,诸侯在边境等候。"所经过的山川,就派祝官、宗官先用三种规格的璋瓒(都用黄金做成勺嘴),斟酌郁鬯酒来礼敬神灵,其次由校人杀黄色的马驹来祭祀。《玉人》记载:"大璋、中璋长九寸,边璋长七寸,射部长四寸,厚一寸。用黄金做勺,青铜镶外层,朱色镶内层,勺嘴长一寸,勺柄长四寸,有丝带装饰。天子巡狩时,宗官、祝官在马前先行。"郑玄说:"鼻,就是勺的流嘴。衡,指的是勺柄的长度。对于大的山川就用大璋,加以纹饰。对于中等的山川用中璋,纹饰略减。对于小的山川用边璋,纹饰减半。"又《校人》记载:"凡是要祭祀四海山川,就杀黄色的马驹。"郑玄说:"指的是天子巡狩经过大的山川。"每到一处住宿,掌舍之官设置双重栅栏(指行马之类的障碍物),重复设置两重,是为了周密警卫、内外分列(枑,音互)。在栅栏外面,则由土方氏另外设置藩篱。《土方氏》记载:"天子巡狩,就要为他设立行宫。"郑玄说:"为他设置藩篱。"到达方岳所在地后,先要询问年满百岁的老人,前去拜见他们;如果不满百岁,八九十岁的老人,如果所经的道路正好经过他家门口,就前去拜见,否则就不去。《祭义》所说的"向东走向西走都不敢经过而不拜见"就是这个意思。天子于是命令太师采集民间的歌谣诗篇,配以音乐传播陈列出来,用来观察民间的风俗,从而审察其善恶(这就是所谓命太师陈列诗歌来观察民风)。命令掌管市场的官员,陈列各种物品的贵贱情况,用来观察百姓的好恶(这就是所谓"命令市官呈报物价,来观察百姓的好恶,志趣是奢靡还是崇尚邪僻",所以郑玄说:"奢靡放纵那么奢侈品就昂贵,人的志趣如果邪僻淫乱,那么所喜好的东西就不正当。")又命令掌管礼仪的官员,考校四季节气、月份的晦朔、天干地支纪日,以及测候节气的音律,所使用的礼乐、宫室、车旗等制度,君臣上下的服饰,都拿天子所颁布的制度来考校(这就是所谓"命令掌礼之官考校时令,校定日期,统一音律礼乐,规范制度衣服,加以纠正",注解说:"同,指阴律。")诸侯封地内有名山大川,却不依礼致祭的,算是不敬,不敬的,天子就削减他的封地。有祭祀宗庙不依照昭穆次序的,算是不孝,不孝的,天子就贬黜他的爵位(不顺,指的是违背昭穆次序的情况;因为宗庙可以表明官爵,所以要贬黜他)。擅自更改礼制、变易音乐的,算是不服从,不服从的,天子就
所谓「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注云:「同,阴律也」。诸侯封内有名山大川,不举而祭之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其地。有祭宗庙不顺昭穆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不顺,谓若逆昭穆者。以宗庙可以表官爵,故绌之。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流,放也。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有功德于人者,加地进律。律,法度也。其诸侯待王之牢礼以一犊。掌客云:「王巡狩殷国,则国君膳以牲犊。」又郊特牲云:「天子适诸侯,诸侯膳用犊,贵诚之义也。天子牲孕弗食也。」
既黜陟诸侯,乃与之相见于方岳之下,筑坛,与觐礼坛制同。郑玄注司仪职引觐礼制,「王巡狩殷国而同,则其为宫亦如此欤」是也。其坛外为土埒,方三百步,开四门。坛方九十六尺,高四尺,上为堂,下为三等,谓之三成,成每等高一尺。其堂上置司盟之神位,谓之方明。觐礼云:「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开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郑玄云:「宫谓壝土为埒,以象墙壁。八尺曰寻,十二寻则方九十六尺也。深谓高也,从上向下曰深。方明者,上下四方神明之象也。会同而盟,明神监之。天之司盟有象者,犹宗庙之有主乎。」其方明状,具朝觐篇。司仪职云:「其坛三成,宫旁一门。」郑玄云:「成犹重也。三重者,下差之为三等,每面丈二尺也。」见诸侯之时,据郑注司仪及觐礼,诸侯之上介,各以其君之旗,置于宫内,以表立位之处。乃诏王升坛,讫,诸侯皆就其旗而立其位。郑按明堂位,诸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门东,北面东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王乃于坛上揖之,以定其位。其揖之节有三仪:与王无亲者,推手小下之;司仪所谓土揖庶姓。与王婚姻之亲者,平推手揖之;所谓时揖异姓。与王同姓者,推手小举之。所谓天揖同姓。王既揖定其位,诸侯乃进,升坛奠玉。又按司仪职及郑注云:公于上等奠桓珪玉,陈摈者五人礼之。侯、伯于中等奠信珪、躬珪玉,陈摈者四人礼之。子、男于下等奠谷璧、蒲璧玉,陈摈者三人礼之。诸侯各奠玉讫,降拜,又升,成拜。讫,摈者乃延诸侯升堂,授王玉。讫,乃以璧琮行享礼,谓之将币。玉人云「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是也。诸侯既朝见王讫,乃退而自相与盟,王宫之伯临之,其神主于月,必因以祭之。觐礼云:「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沈,祭地瘗。」郑注云:「升沈必就祭者也。就祭则是谓王巡狩,诸侯之盟祭也。」
其余: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如东巡狩之礼;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如南巡狩之礼;十有一月,北巡狩,至于北岳,如西巡狩之礼。
译流放他(流,就是放逐)。擅自更改制度、变易服饰的,算是叛逆,叛逆的,天子就讨伐他。对百姓有功德的诸侯,就增加封地,提升品级(律,就是法度的意思)。诸侯用来招待天子的牢礼,用一头牛犊。《掌客》记载:"天子巡狩众多诸侯之国,那么诸侯国君就用牲畜牛犊来供膳。"又《郊特牲》记载:"天子到诸侯处,诸侯用牛犊供膳,是崇尚诚实的意思,天子不吃怀孕的牲畜。"
天子已经对诸侯行完黜陟赏罚之后,就与他们在方岳之下相见,先筑起祭坛(与觐礼的祭坛规制相同。郑玄注《司仪》职时引用觐礼的规制,说"天子巡狩会见众多诸侯国而礼制相同,那么建造的宫室大概也是这样",就是这个意思)。祭坛外面用土筑起矮墙,方圆三百步,开四座门。祭坛方圆九十六尺,高四尺,坛上做成堂,堂下分为三级,称为三成,每层高一尺。堂上设置司盟之神的神位,称为"方明"。《觐礼》记载:"诸侯朝见天子,建造宫室方圆三百步,开四座门。祭坛高十二寻,深四尺,把方明神主安放在坛上。"郑玄说:"宫,指用土筑起矮墙,用来象征墙壁。八尺叫做一寻,十二寻就是方圆九十六尺。深,指的是高度,从上往下看叫做深。方明,是上下四方神明的象征。诸侯会盟时,神明在旁监察。上天有掌管盟约的神明有神位,就好比宗庙有神主一样。"关于方明神主的形制,详见《朝觐》篇。《司仪》职记载:"那祭坛有三层,宫室四周各开一门。"郑玄说:"成,就是重的意思。三重,是指下面逐层缩小分为三级,每层各高一丈二尺。"接见诸侯的时候,根据郑玄注《司仪》和《觐礼》,诸侯的上介,各自拿着自己国君的旗帜,安置在宫内,用来标明各自站立的位置。于是告知天子登上祭坛,完毕后,诸侯都到自己的旗帜下站定各自的位置(郑玄依据《明堂位》,公爵位于中间台阶之前,面朝北,以东为上位;侯爵位于东阶之东,面朝西,以北为上位;伯爵位于西阶之西,面朝东,以北为上位;子爵位于门东,面朝北,以东为上位;男爵位于门西,面朝北,以东为上位)。天子于是在坛上向他们作揖,以确定各自的位置。作揖的礼节有三种规格:与天子没有亲缘关系的(异姓诸侯),拱手稍稍下压作揖(《司仪》所说的"土揖庶姓");与天子有婚姻关系的,平推双手作揖(所谓"时揖异姓");与天子同姓的,拱手稍稍上举作揖(所谓"天揖同姓")。天子作揖确定各自的位置之后,诸侯依次上前,登坛献上玉圭(又依据《司仪》职及郑玄注:公爵在上层进献桓珪玉,安排五位傧相相礼;侯爵、伯爵在中层进献信珪、躬珪玉,安排四位傧相相礼;子爵、男爵在下层进献谷璧、蒲璧玉,安排三位傧相相礼)。诸侯各自献玉完毕,下坛叩拜,又登坛,完成叩拜之礼。完毕后,傧相才引领诸侯登堂,把玉圭交给天子。完毕后,就用璧、琮举行献礼,称为"将币"。《玉人》记载"璧、琮长九寸,是诸侯用来献给天子的",就是这个意思。诸侯朝见天子完毕后,就退下彼此互相盟誓,由掌管王宫事务的伯爵监临,盟誓所祭的神主要依据当月所对应的星辰,一定要顺便加以祭祀。《觐礼》记载:"祭天要燃烧柴薪,祭山陵要升到高处,祭河流要沉入水中,祭地要埋入地下。"郑玄注解说:"升祭、沉祭,都是要亲临祭祀之地的,亲临祭祀之地,指的就是天子巡狩时诸侯盟誓时的祭祀。"
其余的巡狩:五月,向南巡狩,到达南岳,礼仪如同东巡狩之礼;八月,向西巡狩,到达西岳,礼仪如同南巡狩之礼;十一月,向北巡狩,到达北岳,礼仪如同西巡狩之礼。巡狩的月份都选用一年四季中间的月份,是因为天子考订礼制、校正刑罚,应当取得中正之道,春分秋分,昼夜平均,冬至夏至,阴阳终结,是想取其终而复始、持平公正的含义,所以从唐尧虞舜以来,都选用仲月。巡狩结束后,返回途中,每到一庙都用一头牛来祭告已经归来,这就叫做"归格于祖祢用特"(
巡狩之月皆用正岁之仲月者,以王者考礼正刑,当得其中,春秋分,昼夜均,冬夏至,阴阳终,欲取终平之义,故唐虞以还,皆用仲月也。巡狩讫,却归,每庙用一牛以告至,谓之「归格于祖祢用特」。特,一牛。
秦始皇三年,东巡郡县,祠邹峄山,颂功业。其年复游海上。二年,游碣石,从上郡归。五年,始南至湘山,遂登会稽,并海,到沙丘崩。此求神仙奇药之术,无复观人风问百年也。并音步浪反。下同。二世元年,东巡碣石,并海,南历泰山,至会稽,皆礼祠之,而刻勒始皇所立石书旁,以彰始皇之功德。
汉武帝元狩四年,始巡郡县,寖寻于泰山。寖,渐。寻,就也。寖音浸。元封初,复至海上,又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历北边,至九原。五月,乃至甘泉。周万八千里。武帝亦如秦始皇之事。
后汉光武建武三十年三月,幸鲁,汉祀令曰:「天子行有所之,出河,沈用白马珪璧各一,衣以缯缇五尺,祠用脯二束,酒六升,盐一升。涉渭、灞、泾、洛他名水如此者,沈珪璧各一。律,在所给祠具;及行,沈祠他川水,先驱投石,少府给珪璧。不满百里者不沈。」过泰山,祭山及梁父。章帝元和二年二月,东巡狩,使使者奉一太牢祠帝尧于济阴成阳灵台。至泰山,辛未,柴祭天地群神如故事。壬申,宗祀五帝于孝武所作汶上明堂,光武配。卒事,遂觐东后,飨赐王侯群臣。因行郡国,幸鲁,祠东海恭王及孔子、七十二弟子。四月,还京师。庚申,告至,祠高祖庙、光武庙,各一特牛。安帝延光三年,东巡狩,至泰山,柴祭及祠汶上明堂,如元和中故事。
魏明帝凡三东巡狩,所过存问高年,恤疾苦,或赐谷帛,有古巡幸之风焉。齐王正始中,巡洛阳县,赐高年、力田,各有等差。
晋初新礼,巡狩方岳,柴望告、设壝宫如礼。诸侯之觐者,宾及执贽皆如朝仪,而不建旗。挚虞以:「觐礼,诸侯各建其旗章,所以殊爵命,示等威。诗称『君子至止,言观其旗』。宜定新礼,建旗如旧礼。」诏可其议,然终晋代,其礼不行。武帝泰始四年,诏使使持节、侍中、黄门侍郎,衔命四出,周行天下。其万人之利害为一书,礼俗政事教理科禁逆顺为一书,悖逆暴乱作慝犯令为一书,丧荒凶厄贫苦为一书,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每国辨异之,以反命于王。
宋文帝元嘉四年二月,东巡狩,至于丹徒,告觐园陵。三月,飨会父老旧勋于行宫,加赐衣裳币帛,蠲租原刑。战亡之家、单孤,并随宜隐恤。二十六年二月,东巡,幸至京城,并谒二陵,会旧京故老万余人,飨劳赉发,赦蠲徭役。
后魏文成帝和平元年正月,东巡狩,历桥山,祀黄帝;幸辽西,遥祀医无闾山。
译特,就是一头牛)。
秦始皇三年,向东巡视郡县,在邹峄山祭祀,歌颂自己的功业。这一年又到海上游览。二年,游览碣石,从上郡回归。五年,开始向南到达湘山,于是登上会稽山,沿海而行,到沙丘时驾崩(这些都是为了求取神仙奇药,不再有观察民风、探问百岁老人这样的举动了。并,音步浪反,下同)。二世元年,向东巡视碣石,沿海而行,向南经过泰山,到达会稽,都举行了祭祀之礼,并且在始皇帝所立的石碑旁边刻字,用来彰显始皇帝的功德。
汉武帝元狩四年,才开始巡视郡县,逐渐扩展到泰山(寖,是渐渐的意思;寻,是就近前往的意思;寖,音浸)。元封初年,又到海上,又向北到达碣石,从辽西出发巡视,经过北方边境,到达九原。五月,才到达甘泉宫,总共行程一万八千里。汉武帝也和秦始皇的做法相似。
后汉光武帝建武三十年三月,临幸鲁地,《汉祀令》记载:"天子出行有所往来,渡过黄河时,要沉入水中白马、玉圭、玉璧各一件,用五尺长的丝绸缠裹,用两束干肉、六升酒、一升盐来祭祀。渡过渭水、灞水、泾水、洛水等其他有名的河流也是如此,各沉入玉圭、玉璧一件。按照法律,所经之地要供给祭祀用具;等到出行时,祭祀其他河流水泽,由先导的骑兵投石探路,少府供给玉圭玉璧。不满百里的河流不必沉祭。"经过泰山时,祭祀泰山及梁父山。章帝元和二年二月,向东巡狩,派遣使者用一副太牢的祭品在济阴郡成阳县的灵台祭祀唐尧。到达泰山,辛未日,举行柴祭,祭告天地群神,按照旧例进行。壬申日,在汉武帝所建的汶上明堂宗祀五帝,光武帝配享。事毕之后,就接见东方的诸侯,宴请赏赐王侯群臣。趁机巡视各郡国,临幸鲁地,祭祀东海恭王以及孔子、七十二弟子。四月,返回京城。庚申日,祭告已经归来,祭祀高祖庙、光武庙,各用一头牛。安帝延光三年,向东巡狩,到达泰山,举行柴祭并在汶上明堂祭祀,如同元和年间的旧例。
魏明帝一共三次向东巡狩,所经过的地方都慰问高龄老人,体恤百姓疾苦,有时赏赐谷物布帛,颇有古代巡幸的风范。齐王正始年间,巡视洛阳县,赏赐高龄老人、勤于耕作的人,各有等次差别。
晋朝初年制定新礼,巡狩方岳时,举行柴祭、望祭并祭告神明,按照礼制设置壝宫。前来朝见的诸侯,宾礼及执持礼物的仪节都如同朝仪一样,但不建立旗帜。挚虞认为:"按照觐礼,诸侯各自建立自己的旗帜标志,用来区别爵位等级,显示不同的威仪。《诗经》说'君子来到了,能看见他的旗帜'。应当制定新的礼仪,像旧礼那样建立旗帜。"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建议,但是终晋一代,这项礼仪始终没有真正实行。武帝泰始四年,下诏派遣使持节、侍中、黄门侍郎,奉命四处出行,巡行天下。把关乎万民利害的事情整理成一份文书,礼俗政事教化治理及应该禁止或顺应的事情整理成一份文书,悖逆暴乱、作恶违令的事情整理成一份文书,灾荒饥馑、贫苦困顿的情况整理成一份文书,安康快乐、和睦太平的情况整理成一份文书,每到一国都分别记录,回来后向天子复命。
宋文帝元嘉四年二月,向东巡狩,到达丹徒,祭告拜谒祖先陵园。三月,在行宫宴请当地父老及旧日的功臣,加赐衣裳布帛,减免租税,赦免刑罚。战死者的家属、孤苦无依的人,都根据情况予以抚恤。二十六年二月,向东巡视,临幸京城,一并拜谒二座陵墓,会见旧都的父老一万多人,设宴慰劳并赏赐财物,赦免并减免徭役。
后魏文成帝和平元年正月,向东巡狩,经过桥山,祭祀黄帝;临幸辽西,遥祭医无闾山。于是沿海而行,临幸冀州,向北到达中山,经过恒岳,礼祭山神之后返回。第二年,向南巡视,经过石门,派遣使者用玉璧、牲畜礼祭恒岳。
隋炀帝自从文帝的陵墓刚刚完工之后,就开始巡游天下,仰慕秦始皇、汉武帝的做
遂缘海,幸冀州,北至中山,过常岳,礼其神而返。明年,南巡,过石门,遣使者用玉璧牲牢,礼常岳。
隋炀帝自文帝山陵纔毕,即事巡游,乃慕秦皇、汉武之事,西征东幸,无时暂息,六宫与文武吏士,常十余万人,然非省方展义之行也。
大唐皇帝将巡狩,所司承制先颁告于东方诸州曰:「皇帝二月东巡狩,各修平乃守,考乃职事。」驾将发,告圆丘、宗庙、社稷,皆如开元礼。高宗调露元年九月,幸并州,令度支郎中狄仁杰为知顿使。并州长史李知玄以道出妒女祠,俗云盛衣服过者,必致风雷之变,遂发数万人,别开御道。仁杰曰:「天子之行,千乘万骑,风伯清尘,雨师洒道,何妒女之害!」遽令罢之。上闻之叹曰:「真大丈夫也。」
评曰:梁崔灵恩三礼义宗云:「唐虞五载巡狩一岳,二十年方遍四岳,周则四十八年矣。若一出四岳皆遍,且阙四时祭享。唐虞衡山为南岳,周氏霍山为南岳。其制,吉行五十里,若以二月到东岳,五月到南岳,八月到西岳,十一月到北岳,路程辽远,固必不及。以此知每至一岳即归,斯义为长也。按尚书周官篇云:「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孔安国注云:「周制十二年一巡狩,春东,夏南,秋西,冬北,故曰时巡。考制度,正礼法如虞帝然。其四方诸侯,各觐于方岳之下,大明考绩,黜陟幽明。」又按尧舜简俭,常称茆茨土阶,巡狩四方,羽仪导从必少。一年四岳,五载复往,宗庙享祭,暂委有司。展义省方,观风察俗之大政,如或二十年方遍,乃于民物,不亦乖疏?详周官本文与孔氏注解,既改制十有二载,比唐虞已甚遐阔,如四十八年乃遍,岂非益为旷邈乎!且周虽尚文,天子诸侯,降杀以两,穆王巡历天下,万姓不甚告劳。始皇游幸四方,属车八十一乘,二汉以降,至于有隋,或东封告成,或观省风俗,百辟悉至,群司毕从,不下十余万人,何止千乘万骑!所以旷代多阙斯礼。崔生谓尧舜及周帝王行幸车徒礼数,与秦汉以后无异。斯不达古今丰约之别,复不详周官之文,辄肆臆度之说耳!
译法,向西征伐、向东巡幸,从没有片刻停歇,六宫嫔妃与文武官吏士卒,常常多达十几万人,但这已不是省察四方、施展德义的巡狩之行了。
大唐皇帝将要巡狩时,有关部门秉承皇帝旨意,先向东方各州颁布告示说:"皇帝二月向东巡狩,各自整治平定你们的封地,考核你们的职守事务。"车驾即将出发时,要祭告圆丘、宗庙、社稷,都依照《开元礼》的规定。高宗调露元年九月,临幸并州,命度支郎中狄仁杰担任知顿使。并州长史李知玄因为御道要经过妒女祠,民间传说穿着华丽衣服经过的人,一定会招致风雷之灾,于是征发几万人,另外开辟御道。狄仁杰说:"天子出行,千乘万骑相随,风伯为他清扫尘埃,雨师为他洒扫道路,妒女之神哪里能造成什么灾害!"立即下令停止开辟新道。皇上听闻这件事后感叹说:"真是个大丈夫啊。"
评论说:梁朝崔灵恩在《三礼义宗》中说:"唐尧虞舜时五年巡狩一岳,要二十年才能巡遍四岳,到了周朝就要四十八年了。如果一次出巡就要遍历四岳,又会耽误四时的祭祀。唐尧虞舜时以衡山为南岳,周朝时以霍山为南岳。按照他们的制度,天子出行每日走五十里,如果二月到达东岳,五月到达南岳,八月到达西岳,十一月到达北岳,路程遥远,必定来不及。由此可知,每到一岳就立即返回,这种说法才更为合理。"按照《尚书·周官》篇记载:"每六年,各方诸侯朝见天子一次,又过六年,天子才按时巡狩,考察制度,各方诸侯在方岳之下朝见天子,天子隆重地进行赏罚黜陟。"孔安国注解说:"周朝的制度是十二年巡狩一次,春天向东,夏天向南,秋天向西,冬天向北,所以叫做'时巡'。考察制度,端正礼法,就像虞舜那样。四方的诸侯,各自在方岳之下朝见天子,隆重地考核政绩,黜退昏庸的,提拔贤明的。"再考察尧舜生活简朴节俭,常常住着茅草屋顶、土筑台阶的宫室,巡狩四方时,仪仗侍从必定很少。一年巡视一岳,五年才巡遍一遍再返回,宗庙的祭祀,暂时委托有司代理。至于展示德义、省察四方,观察风俗民情这样的重大政务,如果要二十年才能巡遍一次,对于百姓和政事来说,岂不是太过于疏远了吗?详细考察《周官》的原文和孔安国的注解,既然周朝把巡狩制度改为十二年一次,比起唐尧虞舜的做法已经差距很大了,如果要四十八年才能巡遍,岂不是更加旷日持久了吗!况且周朝虽然崇尚文治,天子与诸侯之间的礼仪等级依次递减两等,周穆王巡行天下,百姓也没有感到过分的辛劳。秦始皇巡游四方,随从的车辆多达八十一乘,两汉以来,直到隋朝,有的是向东封禅祭天以彰显功业告成,有的是巡视考察民风民俗,百官都要随行,各部门也全部跟从,人数不下十几万,何止是千乘万骑!所以历代大多缺失这种简朴的巡狩之礼。崔灵恩认为尧舜以及周朝天子巡行时车马仪仗的礼数规格,与秦汉以后没有什么不同,这是不明白古今丰俭有别的道理,又不能详细考察《周官》原文的含义,只不过是随意臆测之说罢了!"
封禅无怀 伏羲 神农 黄帝 颛顼 帝喾 帝尧 舜 禹 汤 周 秦 汉 后汉 魏 晋宋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
译无怀氏、伏羲氏、神农氏、黄帝、颛顼、帝喾、帝尧、舜、禹、汤、周朝、秦朝、汉朝、后汉、魏朝、晋宋、后魏、北齐、隋朝、大唐都举行过封禅。
古者帝王之兴,每易姓而起,以致太平,必封乎泰山,所以告成功也。礼云「因名山升中于天。」封禅必于泰山者,万物交代之处,封增其高,顺其类也。升,上也。中,成也。刻石纪号,着己功绩。封讫,而禅梁甫,亦以告太平也。封禅者,高厚之道也。封土于山,而禅祭于地。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增泰山之高以报天,厚梁甫之阶以报地。明天之所命,功成事就,有益于天地,若天地之更高厚然。梁甫者,泰山之支山卑下者也。能以其道配成高德,故禅梁甫亦以告太平也。
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管仲对齐桓公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而昔有无怀氏,古之王者,在伏羲前。韩诗外传曰:「孔子升泰山,观易姓而王可得而数者七十余氏,不可得而数者万数。」袁准正论曰:「唯周官有王大封之文。按成王封禅,而文武皆不在七十二君,而无一言见于经传,学者疑焉。」服虔曰:「云云在梁甫东,山名也。」晋灼曰:「云云在蒙阴县故城东北,下有云云亭。」
伏羲、神农并因之。
黄帝禅亭亭。服虔曰:「亭亭山在牟阴。」晋灼曰:「汉地理志,巨平有亭亭山。」
颛顼、帝喾、帝尧、舜复禅云云。
禹禅会稽。会稽在越地。
汤依禅云云,其所封皆于泰山也。
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应劭曰:「社首,山名,在博县。」晋灼曰:「在巨平南十三里。」其仪不存。襄王时,齐桓公既霸,会诸侯于葵丘,而欲封禅,谓管仲曰:「寡人兵车之会三,而乘车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违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于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必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为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所以为藉也。东海致比目之鱼,西海致比翼之鸟,然后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凤凰麒麟不至,嘉禾不生,而欲封禅,无乃不可乎!」于是桓公乃止。
秦始皇平天下,三年,东巡郡县,祠驺峄山,颂秦功业。于是征齐鲁儒生七十人,至于泰山下。诸儒或议曰:「古者封禅为蒲车,恶伤山之土石草木;扫地而祭,席用葅,音,,禾稿也。去其皮以为席。葅音租。言其易遵也。」始皇闻此议各乖异,难施用,由此黜儒生。而遂除车道,上自泰山阳,至巅,立石颂德。文曰:「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父以孝,成人以仁。四守之内,莫不郡县,四属八蛮,咸来贡职。人庶蕃息,天禄永得,刻石改号。」文出晋太康郡国志。有金册石函金泥玉检之事焉。从阴道下,禅梁甫。其礼颇采泰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秘之,固不得而记焉。
译古时候帝王兴起,往往是改朝换代而立,等到天下太平了,一定要到泰山去封禅,用来告知天下大功告成。《礼记》说"凭借名山向上天禀告成功"。之所以一定在泰山封禅,是因为泰山是万物交替更新之处,在泰山上增筑高坛,是顺应它的这种特性。"升",就是向上;"中",就是成功。刻石记载功业名号,用来彰显自己的功绩。封礼完毕之后,再到梁甫山行禅礼,也是用来告知天下太平。封禅,是崇高与深厚这两种德行的体现。在山上筑坛叫封,在地上祭祀叫禅。上天以崇高为尊,大地以深厚为德。增筑泰山之高来回报上天,加厚梁甫山的坛阶来回报大地。这是要表明承受天命、成就大功之后,对天地都有增益,就好像天地也因此变得更高更厚了一样。梁甫,是泰山附近一座低矮的支脉小山。因为它能以自己的方式配合成就崇高之德,所以在梁甫行禅礼,也是为了告知天下太平。
无怀氏在泰山封禅,禅礼行于云云山。管仲回答齐桓公说:"古时候在泰山封、在梁父禅的共有七十二家,而我夷吾所记得的只有十二家。"从前有位无怀氏,是古代的帝王,生活在伏羲之前。《韩诗外传》说:"孔子登泰山,观察历代改朝换代称王、可以数得出来的有七十余家,数不出来的则有上万家。"袁准《正论》说:"只有《周官》中有天子举行大规模封禅的记载。考察周成王封禅的事,而周文王、周武王都不在那七十二位君主之列,经传中也没有一句话提及他们封禅之事,学者们对此感到疑惑。"服虔说:"云云山在梁甫山以东,是山名。"晋灼说:"云云山在蒙阴县故城东北,山下有云云亭。"
伏羲、神农也都沿袭了这种做法。
黄帝在亭亭山行禅礼。服虔说:"亭亭山在牟阴。"晋灼说:《汉书·地理志》记载,巨平县有亭亭山。
颛顼、帝喾、帝尧、舜也都在云云山行禅礼。
禹在会稽山行禅礼。会稽在越地。
汤依照旧例在云云山行禅礼,他们所行封礼都在泰山。
周成王在泰山行封礼,在社首山行禅礼。应劭说:"社首,是山名,在博县。"晋灼说:"在巨平县以南十三里。"这套礼仪的具体细节已经失传。周襄王时,齐桓公已经称霸,在葵丘会盟诸侯,想要举行封禅,对管仲说:"我曾三次以兵车会盟诸侯,六次以乘车会盟诸侯,九合诸侯,一统天下,诸侯没有人违抗我。从前三代承受天命而称王,又与我有什么不同呢?"于是管仲见桓公不能用言辞说服,就借助具体事物来劝阻他,说:"古时候封禅,一定要用鄗地出产的黍子、北里出产的稻谷作为祭品,用江淮之间一株三脊的灵茅作为祭祀的垫席。还要东海送来比目鱼,西海送来比翼鸟,此后才会有十五种不召自来的祥瑞出现。如今凤凰麒麟都不来,嘉禾也不生长,却想要封禅,恐怕不可以吧!"于是齐桓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始皇平定天下后的第三年,向东巡视郡县,在驺峄山祭祀,颂扬秦国的功业。于是征召齐、鲁两地的儒生七十人,到泰山脚下。这些儒生有人建议说:"古时候封禅要用蒲草裹轮的车,是怕伤及山上的土石草木;扫地设祭,用的席子是禾秸编的("葅",音租,就是禾秆,去掉外皮做成席子),意思是说这样容易遵行。"秦始皇听到这些议论各不相同,难以施行,因此罢黜了这些儒生。于是就开辟了车道,从泰山南坡登上山顶,立石颂扬功德。碑文写道:"以礼侍奉上天,以义立身处世,以孝侍奉父亲,以仁成就为人。四方疆域之内,全都设置为郡县,四方边远部落与八方蛮夷,都来朝贡述职。百姓繁衍生息,上天赐予的福禄永远保有,特此刻石改换年号。"这段碑文出自晋代《太康郡国志》。当时还有用金册、石函、金泥、玉检等封藏之物。秦始皇从泰山北坡下山,到梁甫山行禅礼。那套礼仪大多采用太祝在雍地祭祀上帝所用的仪式,而封藏的具体内容都被严格保密,因此没能记录下来。封禅之后十二年,秦朝就灭亡了。那些儒生痛恨秦朝焚毁诗书、杀
封禅之后十二岁,秦亡。诸生疾秦焚诗书,戮文学,皆伪曰「始皇上泰山,为风雨所击,不得封禅」。
汉武帝立二十八年,元鼎中,汾阴得宝鼎,遂议封禅,而群儒不能知其仪,又牵拘于诗书古文,于是帝尽罢诸儒。三月,东上泰山,命人上石立之泰山巅。石高二丈一尺,方博皆三尺。坛及墠皆广长十二丈,增高三尺。帝因东至海上。四月,还至奉高。晋太康郡国志曰:「奉高户千五百六户。此为奉高者以事东岳帝王禅代之处,是以殊之也。故有明堂,在县西南四里,又有奉高宫。」又至梁父,礼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射牛行事。封泰山下东方,如郊祠太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霍去病子也。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泰山下趾东北肃然山,晋太康郡国志曰:「汉武封泰山,禅梁父,参诸家所说,宜肃然为定也。」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尚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飞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礼。兕牛犀象之属不用。皆至泰山祭后土。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云起封中。天子从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寿。改元为元封。时作明堂于汶上。太史公曰「其封禅之礼,则有司存」,而汉史不得其制。
后汉光武建武三十年,群臣上言,宜封禅泰山。诏书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三月,帝幸鲁,过祭泰山及梁父。
三十二年,诏梁松按索河雒谶文,言九世封禅事者。松等列奏,乃许焉。东观书曰:「群臣奏言:登封告成,为民报德,百王所同。陛下辄拒绝不许,臣下不敢颂功述德业。」求元封时故事,议封禅所施用。有司奏:「当用方石再累置坛中,皆方五尺,厚一尺,用玉牒书藏方石。牒厚五寸,长尺三寸,广五寸,有玉检。又用石检十枚,列于石旁,东西各三,南北各二,皆长三尺,广一尺,厚七寸。检中刻三处,深四寸,方五寸,有盖。检用金缕五周,以水银和金以为泥。玉玺二,其一方一寸二分,其一方五寸。方石四角又有距石,皆再累。枚长一丈,厚一尺,广二尺,皆在圆坛上。其下用距石十八枚,皆高三尺,厚一尺,广二尺,如小碑,环坛立之,去坛三步。距石下皆有石跗,入地四尺。又用石碑,高九尺,广三尺五寸,厚尺二寸,立坛丙地,去坛三丈以上,以刻书。」帝以用石功难,又欲及二月封禅,故诏梁松欲因故封石空检,更加封而已。欲及二月者,虞书「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祭山曰燔柴,积柴加牲于其上而燔之也。
译戮文人,都撒谎说"秦始皇上泰山时,被暴风雨所袭击,没能完成封禅"。
汉武帝即位第二十八年,元鼎年间,在汾阴得到一只宝鼎,于是商议举行封禅,可是众儒生都不了解这套仪式,又拘泥于诗书古文的记载,于是武帝把这些儒生全都罢黜了。三月,向东登上泰山,命人把石碑抬上去竖立在泰山之巅。石碑高二丈一尺,宽厚都是三尺。祭坛和祭墠的广长都是十二丈,高出地面三尺。武帝随后向东到了海边。四月,返回到奉高。《晋太康郡国志》说:"奉高县有一千五百零六户。之所以叫奉高,是因为这里是侍奉东岳、历代帝王行禅代之礼的地方,所以特别为它命名。所以这里建有明堂,在县城西南四里处,还有奉高宫。"武帝又到梁父山,举行祭祀地主神的礼仪。乙卯日,命令侍中和儒生们戴上皮弁、束上绅带,射牛来主持仪式。在泰山下的东方筑坛行封礼,礼仪如同郊祀太一神一样。封坛边长一丈二尺,高九尺。坛下埋有玉牒书,书写的内容是保密的。礼毕之后,天子只与侍中、奉车都尉子侯(霍去病之子)两人一起登上泰山,也在山上行了封礼。这件事的具体内容都是保密的。第二天,从泰山北坡下山。丙辰日,在泰山脚下东北方的肃然山行禅礼(《晋太康郡国志》说:"汉武帝封泰山、禅梁父,参照各家说法,应当以肃然山为定论。"),礼仪如同祭祀后土一样。天子都亲自参拜,穿黄色礼服,并全部用音乐伴奏。用江淮之间一株三脊的灵茅作为神的垫席。用五种颜色的土掺杂着来增筑封坛。放生远方进献来的奇兽、飞禽以及白雉等各种物类,礼节都颇为隆重。犀牛、大象一类的动物则不使用。最后都到泰山祭祀后土。封禅祭祀的那天夜里,似乎有光出现,白天有白云从封坛中升起。天子从禅礼归来,坐在明堂里,群臣依次前来敬酒祝寿。改年号为元封。当时在汶水边修建了明堂。太史公说"至于封禅的具体礼仪,自有主管的官员保存记录",但后来汉代史书却没能记下这套制度。
后汉光武帝建武三十年,群臣上书进言,认为应当到泰山封禅。光武帝下诏说:"我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我欺骗谁呢,难道要欺骗上天吗?"三月,光武帝驾临鲁地,途中祭祀了泰山和梁父山。
建武三十二年,光武帝下诏命梁松查阅考证河图洛书中的谶语文字,其中有讲到第九代应当封禅之事的。梁松等人列举上奏,光武帝这才答应了。《东观汉记》说:"群臣上奏说:登泰山封禅、告祭成功,是为百姓报答天恩,历代帝王都是如此。陛下屡次拒绝不许,臣下也不敢称颂功业、叙述德行。"于是搜求元封年间的旧例,商议封禅应当采用的礼仪。有关部门上奏说:"应当用方石叠置两层安放在坛中,每块方石边长五尺,厚一尺,用玉牒书藏在方石之中。玉牒厚五寸,长一尺三寸,宽五寸,配有玉检。另外还要用十枚石检,排列在方石旁边,东西各三枚,南北各两枚,都长三尺,宽一尺,厚七寸。石检中间刻出三个凹槽,深四寸,边长五寸,有盖子。石检用金线缠绕五圈,用水银和金调成泥来封涂。玉玺两枚,一枚边长一寸二分,一枚边长五寸。方石四角还有支撑的距石,也叠置两层,每枚长一丈,厚一尺,宽二尺,都放在圆坛之上。圆坛之下还要用十八枚距石,都高三尺,厚一尺,宽二尺,形状像小石碑,环绕祭坛竖立,距坛三步远。距石下面都有石座,埋入地下四尺。另外还要立一块石碑,高九尺,宽三尺五寸,厚一尺二寸,竖立在祭坛的丙位(南偏东),距坛三丈以上,用来刻写碑文。"光武帝认为凿制这些石料工程太难,又想赶在二月完成封禅(想在二月的缘故,是因为《虞书》说"每年二月,向东巡视,到达泰山,举行柴祭",祭山叫燔柴,就是把柴草和牲畜堆积在一起焚烧),所以下诏给梁松,想沿用旧日的封石,只在空的检槽内加以密封了事。梁松上疏争辩,认为:"登泰山封禅之礼,是向皇天禀告功业,垂范后世无
松上疏争之,以为:「登封之礼,告功皇天,垂后无穷,以为万民也。承天之敬,尤宜章明。奉图书之瑞,尤宜显著。今因旧封,窜寄玉牒故石下,恐非重命之义。受命中兴,宜当特异,以明天意。」遂使泰山郡及鲁趣音促石工,宜取完青石,无必五色。令印工刻玉牒书,书秘。刻方石中,命容玉牒。
二月,帝至奉高,应劭汉官马第伯封禅仪记曰:「车驾正月二十八日发雒阳宫,二月九日到鲁,十二日宿奉高。遣虎贲郎将先上山,三按行。还,益治道徒千人。十五日,始斋。诸扈从王公以下及东方诸侯尽斋。马第伯自云,某等七十人先之山虞,观祭山坛治石。石二枚,状博平,圜九尺,此坛上石也。其一石,武帝时石也。时用五车不能上,因置山下,为屋,号五车石。四维距石长丈二尺,广二尺,厚尺半所,四枚。检石长三尺,广六寸,状如封箧。长检十枚。一纪号石,高丈二尺,广三尺,厚尺二寸,名曰立石。一枚,刻文字,纪功德。是朝上山骑行,往往道峻峭,下骑,步牵马,乍步乍骑,且相半,至中观,留马。去平地二十里,南向极眺无不睹。仰望天关,如从谷底仰观抗峰。其为高也,如视浮云。其峻也,石壁窅窱,如无道径,殊不可上。四布僵卧石上,有顷复苏。亦赖酒脯,处处有泉水,目辄为之明。复勉强相将行,到天关,自以已至,尚十余里。其道傍山,大者广八九尺,狭者五六尺。仰窥岩石松树,郁郁苍苍,若在云中。俛视溪谷,碌碌不可见丈尺。遂至天门之下。仰视天门,窔辽如从穴中视天。直上七里,赖其羊肠逶迤,名曰环道,往往有▯索,可得而登也。两从者扶掖,前人相牵,后人见前人履底,前人见后人顶,如画重累人耳。早食上,晡后到天门。使者得铜物,形状如钟,又方柄有孔,疑封禅具也。汝南人阳通得之。东北百余步,得封所,始皇立石及阙在南方,汉武在其北。二十余步得北垂圆台,高九尺,方圆三丈所,有两陛。从东陛上,台上有坛,方一丈二尺所,上有方石,四维有距石,四面有阙。乡坛再拜谒,人多置钱物坛上,亦不扫除。国家上见之,则诏书所谓酢梨酸枣狼藉,散钱处数百,弊帛具,道是武帝封禅至泰山下,未及上,百官为先上跪拜,置梨枣钱于道以求福,即此也。」遣侍御史与兰台令史,将工先上山刻石。文曰:「维建武三十有二年二月,皇帝东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班于群神,遂觐东后。从臣太尉、行司徒事特进高密侯禹等。汉宾二王之后在位。孔子之后褒成侯,序在东后,蕃王十二,咸来助祭。河图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
译穷,是为了万民而行的。承奉上天的敬意,尤其应当彰明;奉行图书显示的祥瑞,尤其应当昭著。如今若沿用旧的封坛,把玉牒偷偷藏入旧石之下,恐怕不合乎慎重承受天命的道理。陛下承受天命、中兴汉室,应当有特别不同之处,来彰明上天的旨意。"于是就派泰山郡和鲁地催促石匠,务必选取完整无瑕的青石,不必拘泥五种颜色。命刻字工匠雕刻玉牒书,书写内容保密。刻入方石中,要能容纳玉牒。
二月,光武帝到达奉高。应劭《汉官仪》所引马第伯《封禅仪记》说:"车驾正月二十八日从洛阳宫出发,二月九日到达鲁地,十二日在奉高住宿。派虎贲郎将先登山,三次巡查察看。返回后,增派一千人修治道路。十五日,开始斋戒。所有随从的王公以下以及东方各诸侯全都斋戒。马第伯自称,他们等七十人先登山察看,观察祭山坛、整治石料。石料有两块,形状扁平,直径九尺,这是坛上用的石头。其中一块,是汉武帝时留下的石头。当时用五辆车都运不上山,因此放置在山下,为它建了屋子,称为'五车石'。四角的距石长一丈二尺,宽二尺,厚一尺半左右,共四枚。检石长三尺,宽六寸,形状像封好的小箱子,长检共十枚。还有一块纪号石,高一丈二尺,宽三尺,厚一尺二寸,名叫立石,上面刻有文字,记载功德。这天早上骑马上山,道路多处陡峭险峻,只好下马,步行牵着马走,一会儿步行一会儿骑马,各占一半,走到中观,把马留下。距平地二十里,向南极目远眺,一览无余。抬头仰望天关,就像从谷底仰望高耸的山峰一样。天关之高,看上去如同浮云一般;天关之险峻,山石陡峭幽深,好像没有道路可通,实在无法攀登。众人四散仰面躺在石头上,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也全靠喝酒吃干肉恢复,加上处处都有泉水,看一眼眼睛就为之一亮。这才勉强互相搀扶着继续前行,到了天关,自以为已经到达山顶,其实还差十余里。沿途道路依傍山势,宽的地方八九尺,窄的地方五六尺。抬头窥望岩石松树,郁郁苍苍,好像身处云中;低头俯视山谷溪流,模糊不清,无法看清尺寸远近。于是走到天门之下。仰望天门,幽深遥远,好像从洞穴中仰望天空一样。要笔直向上攀登七里,幸亏有羊肠般曲折回环的小道,名叫环道,沿途多处设有绳索,可以借此攀登。两旁的随从搀扶着,前面的人拉着后面的人,前面的人能看到后面人的头顶,后面的人只能看到前面人的鞋底,就像画中层层叠叠的人像一样。清晨吃过早饭后开始上山,傍晡时分才到达天门。使者捡到一件铜器,形状像钟,又有方形的柄,柄上有孔,猜测是封禅所用的器物。汝南人阳通捡到了它。往东北走一百多步,找到了封禅的场所,秦始皇所立的石碑和石阙在南边,汉武帝的石碑在北边。再往前走二十多步,找到北面边缘一座圆形高台,高九尺,直径约三丈,有两道台阶。从东边的台阶登上去,台上有一座坛,边长约一丈二尺,坛上有方石,四角有支撑的距石,四面有石阙。众人面朝祭坛再拜行礼,很多人把钱物放在坛上,也没人清扫。朝廷官员上山看见了,就是诏书中所说的'酸梨枣核散落一地,撒落的钱币有数百处,破旧的布帛也都有',说的就是汉武帝封禅到泰山下,还没来得及上山时,百官先行上去跪拜,把梨枣和钱币放在路上以求福佑,就是指这件事。"光武帝派侍御史和兰台令史,带领工匠先登山刻石。碑文说:"建武三十二年二月,皇帝向东巡视,到达泰山,举行柴祭,依次望祭山川,遍祭群神,于是接见东方诸侯。随行大臣有太尉、代理司徒事务、特进高密侯邓禹等人。汉朝所封二王的后代都在场陪位。孔子的后代褒成侯,位次排在东方诸侯之后,十二位诸侯王,都前来助祭。《河图·赤伏符》说:'刘秀起兵讨伐无道之人,四方夷狄如云聚集,龙争虎斗于郊野,四七二十八年之际,火德将为天下之主。'《河图·会昌符》说:'赤帝传到
』河图会昌符曰:『赤帝九世,巡省得中,治平则封,诚合帝道孔矩,则天文灵出,地祇瑞兴。帝刘之九,会命岱宗,诚善用之,奸伪不萌。赤汉德兴,九世会昌,巡岱皆当。天地扶九,崇经之常。汉大兴之,道在九世之王。封于泰山,刻石着纪,禅于梁父,退省考五。』河图合古篇曰:『帝刘之秀,九名之世,帝行德,封刻政。』河图提刘予曰:『九世之帝,方明圣,持衡矩,九州岛平,天下予。』雒书甄曜度曰:『赤三德,昌九世,会修符,合帝际,勉刻封。』孝经钩命决曰:『予谁行,赤刘用帝,三建孝,九会修,专兹竭行封岱青。』河雒命后,经谶所传。昔在帝尧,聪明密微,让与舜庶,后裔握机。王莽以舅后之家,三司鼎足冢宰之权势,依托周公、霍光辅幼归政之义,遂以篡叛,僭号自立。宗庙隳坏,社稷丧亡,不得血食,十有八年。杨、徐、青三州首乱,兵革横行,延及荆州,豪杰并兼,百里屯聚,往往僭号。北夷作寇,千里无烟,无鸡鸣狗吠之声。皇天睠顾皇帝,以匹庶受命中兴,年二十八载兴兵,以次诛讨,十有余年,罪人斯得。黎庶得居尔田,安尔宅。书同文,车同轨,人同伦。舟舆所通,人迹所至,靡不贡职。建明堂,立辟雍,起灵台,设庠序。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贽。吏各修职,复于旧典。在位三十有二年,年六十有二。干干日昃,不敢荒宁,涉危历险,亲巡黎元,恭肃神祇,惠恤耆老,理庶遵古,聪允明恕。皇帝惟慎河图、雒书正文,是月辛卯,柴,登封泰山。甲午,禅于梁阴。以承灵瑞,以为兆民,永慈一宇,垂于后昆。百寮从臣,郡守师尹,咸蒙祉佑,永永无极。」二十二日辛卯晨,燎祭天于泰山下南方,群神皆从祀,用乐如南郊。诸王、王者后二公、孔子后褒成君,皆助祭位事也。事毕,将升封。或曰:「泰山虽已从食于柴祭,今亲升告功,宜有礼祭。」于是使谒者以一特牲于常祠泰山处,告祠泰山,如亲耕、貙刘、先祠、先农、先虞故事。至食时,帝御辇升山,日中后到山上,更衣,早晡时即位于坛,北面。群臣以次陈后,西上,毕位升坛。尚书令奉玉牒检,皇帝以寸二分玺亲封之,讫,太常命人发坛上石,尚书令藏玉牒已,复石,覆讫,尚书令以五寸印封石检。封禅仪曰:「以金为绳,以石为检。东方西方各三检。检中石泥及坛土,各如其方色。」事毕,皇帝再拜,群臣称万岁。命人立所刻石碑,乃复道下。二十五日甲午,禅,祭地于梁甫阴,以高后配,山川群神从祀,如元始中北郊故事。服虔曰:「禅,广土地。」项威曰:「除地曰墠。后改墠曰禅,神之也。」四月己卯,大赦天下,以建武三十二年为建武中元元年,以吉日刻玉牒书函藏金匮,玺印封之。
译第九代,巡视省察合乎中道,天下太平就应当封禅,实在合于帝王之道与至高法度,那么天上就会显现祥瑞征兆,地上也会兴起吉祥之应。刘氏帝业传到第九代,恰逢天命汇聚泰山,若能诚心善用此道,则奸邪虚伪就不会滋生。汉室赤德兴盛,历经九代而值昌明之运,巡视泰山正当其时。天地扶助九世之运,是崇尚常道经义的表现。汉室的大兴,其道就在于传到第九代之君。在泰山行封礼,刻石记载功业;在梁父行禅礼,退而省察、验证功德。'《河图·合古篇》说:'刘氏皇帝,传到第九代,帝王施行德政,就当封禅刻石纪功。'《河图·提刘予》说:'第九代之帝,正当圣明,掌握权衡法度,九州安定太平,天下归附于他。'《雒书·甄曜度》说:'赤德历经三重,昌盛传至九代,应验符命,契合帝王天命,勉力举行封禅刻石。'《孝经钩命决》说:'天命归属谁呢,赤德刘氏承受天命为帝,历经三代建立孝道,历经九世修成大业,专诚竭力,封祭泰山。'河图洛书传给后人,是经书谶纬所流传下来的。从前唐尧之时,聪明而深藏不露,把帝位禅让给虞舜这样的庶人,后代子孙得以掌握政权。王莽凭借身为太后外戚之家的身份,位居三公、执掌国家宰辅的权势,假托周公、霍光辅佐幼主而后归政的名义,竟而篡权叛乱,僭越称帝。使得宗庙毁坏、社稷丧亡,得不到血食祭祀长达十八年。杨州、徐州、青州三地率先发生叛乱,兵祸横行,蔓延到荆州,各路豪杰纷纷兼并土地,百里之内到处屯兵聚众,往往有人僭越称帝号令一方。北方夷狄也趁机入寇,千里之内没有炊烟,听不到鸡鸣狗吠之声。皇天眷顾皇帝,让我以平民身份承受天命、中兴汉室,二十八岁起兵,依次讨伐平定,历经十余年,才将罪人一一擒获。百姓得以重新耕种自己的田地,安居于自己的宅院。天下文字统一、车轨统一、伦理统一。凡是舟车所能到达、人迹所能踏及之处,无不前来朝贡述职。修建明堂,设立辟雍,建起灵台,创办学校。统一乐律、度量衡制度,修订五礼以及五玉、三帛、二牲、一死的贽见礼物。各级官吏各司其职,恢复了旧日的典章制度。我在位已三十二年,年纪六十有二,终日勤勉、日理万机直到日头偏西,不敢有丝毫懈怠安逸,历经艰难险阻,亲自巡视百姓,恭敬肃穆地礼敬神祇,体恤怜爱年长之人,处理政务遵循古制,聪敏公允、宽厚明理。皇帝谨慎依循河图洛书的正文,本月辛卯日,举行柴祭,登泰山封禅。甲午日,在梁父山北面举行禅礼。以此承接神灵所降的祥瑞,为亿万百姓造福,使这份仁慈永远遍及天下,流传给后世子孙。所有随行官员、郡守和地方长官,都蒙受这份福佑,永永远远、没有穷尽。"二十二日辛卯清晨,在泰山脚下南方燎柴祭天,群神也都一并从祀,用乐依照南郊祭天的规格。诸王、二王之后所封的公爵、孔子后代褒成君,都陪同助祭执事。祭祀完毕,正要登山行封礼。有人说:"泰山之神虽然已经在柴祭中一并受祭,如今皇帝亲自登山禀告功业,理应另外举行祭礼。"于是派谒者用一头特牛,在平常祭祀泰山的地方,祭告泰山之神,仪式如同亲耕、貙刘(秋猎祭祀)、先祠、先农、先虞等旧例一样。到吃饭时分,光武帝乘辇登山,正午过后到达山顶,更换衣服,傍晡时分即位于祭坛之上,面朝北方。群臣依次排列在后面,位次以西为上,全都就位后登上祭坛。尚书令捧上玉牒和玉检,皇帝亲自用一寸二分见方的玉玺加封,完毕后,太常命人打开坛上的方石,尚书令把玉牒藏入之后,再把石头盖上,盖好之后,尚书令用五寸见方的印封住石检。《封禅仪》说:"用金线为绳,以石头为检。东方、西方各三个检。检中石泥以及坛上所用之土,都依照各方位对应的颜色。"事情办完后,皇帝再拜,群臣高呼万岁。命人竖立起所刻的石碑,然后又沿原路下山。二十五日甲午,行禅礼,在梁甫山北面祭地,以高皇后配享,山川群神一并从祀,仪式如同元始年间在北郊祭地的旧例(服虔说:"禅,就是开辟土地。"项威说:"
乙酉,使太尉行事,以特牲告至高庙。太尉奉匮以告高庙,藏于庙室西壁石室高主室之下。司马彪论曰:「自上皇以来,封泰山者,至周七十二代。易姓则改封者,着一代之始,明不相袭也。继世之王巡狩,则有修封以祭而已。自秦始皇、孝武帝封泰山,本因好神仙信方士之言,及造石检印封之事也。天道质诚,约而不费,故牲用犊,器用陶匏,殆将无事与检封之间,而乐难攻之石也。且唯封为改代,夏少康、周宣王,由废复兴,不闻改封。光武欲因孝武故封,而梁松固争,以为必改,乃当天意。既封之后,未有能福,而松卒被诛死,虽罪由身作,盖亦诬神之咎也。且帝王所以能大着于后者,实在其德加于人,不闻其在封矣。」崔灵恩曰:「自周以前,封者皆封土为坛,至秦皇、汉武,始用石检。」袁宏曰:「夫揖让受终,必有至德于天下;征伐革命,则有大功于万物。是故王者初基,则有封禅之事,盖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夫东方者,万物之所始;山岳者,灵气之所宅。故求之物本,必于其始;取其所通,必于所宅。崇其坛场,则谓之封;明其代兴,则谓之禅。然则封禅者,王者开务之大礼也。德不周洽,不得辄议斯事;功不弘济,不得髣佛斯礼。旷代一有,其道至高。故自黄帝、尧、舜,至于三代,各一得封禅,未有中修其礼者也。虽继体之君,时有功德,此盖率复旧业,增修其前政,不得仰齐造国同符改物者也。夫神道贞一,其用不烦;天地易简,其礼尚质。故藉用白茅,贵其诚素;器用陶匏,取其易从。然封禅之礼,简易可也。若夫石函玉牒,非天地之性也。」
魏明帝时,中护军蒋济请封禅,帝虽拒济议,而实使高堂隆草封禅仪,以天下未一,不欲便行大礼。会高堂隆卒,不行。
晋武帝平吴,太康元年,卫瓘议封禅,帝曰:「此盛德之事,所未议也。」瓘等又奏,至于再三,诏报绝之。
宋文帝在位长久,有意封禅,诏学士山谦之草其仪注。属后魏师南逼,其意乃息。孝武大明元年十一月戊申,太宰江夏王义恭表三请,帝以文轨未一,不从。
北齐有巡狩之礼,并登封之仪,竟不行。
隋开皇十四年,群臣请封禅,文帝命牛弘等创定其礼,帝曰:「此事体大,朕何德以堪之!但当东狩,因拜岱山。」
大唐贞观十一年,左仆射房玄龄等议:「按封禅者,本以功成告于上帝,天道崇质,义取醇素,故藉用秸,樽以瓦甒。又按梁甫是谓梁阴,近代设礼坛于山上,乃乖处阴之义。今定坛位于山北。」又议昊天上帝坛:「将封先祭,义在告神,因当为坛下趾,先陈斋絜。赞飨已毕,然后登封,既表重慎之深,兼示行事有渐。
译清扫过的地面叫墠,后来改称墠为禅,是为了表示对神灵的尊崇。")。四月己卯日,大赦天下,把建武三十二年改为建武中元元年,选择吉日把玉牒书装入匣中,藏入金匮,用玺印封好。乙酉日,派太尉代行祭祀之事,用特牛祭告到高庙。太尉捧着金匮禀告高庙,然后藏在庙室西壁的石室,也就是高祖神主所在庙室的下面。司马彪评论说:"自上古以来,在泰山封禅的,到周代已有七十二代。凡是改朝换代就要重新封禅,是为了标明一个新朝代的开端,表明不沿袭前代。若是继承先业的君主外出巡狩,则只是重修封礼加以祭祀而已。自秦始皇、汉武帝在泰山封禅以来,本来就是出于喜好神仙、听信方士之言,才有了雕制石检、加印密封这类事情。天道本质朴诚,简约而不奢费,所以祭品用牛犊,器皿用陶器葫芦,大概是不必在检验封存之间费心,也不必费力雕琢那难以加工的石头的。而且只有改朝换代才应当重新封禅,夏代少康、周代宣王,都是由衰败而复兴,却没听说他们重新封禅。光武帝本想沿用汉武帝旧日所封之处,可是梁松坚持力争,认为必须重新更改,才合乎天意。可是封禅之后,并未见到有什么福佑降临,而梁松最终被处死,虽然他获罪是由于自身的过失,但恐怕也是欺诬神灵所招致的罪过。况且帝王之所以能够名垂后世,实在在于他的德泽施加于百姓,没听说是在于封禅这件事上。"崔灵恩说:"自周代以前,封禅都是筑土为坛,到了秦始皇、汉武帝,才开始使用石检。"袁宏说:"凡是以揖让方式承受帝位而终成大业的,一定是对天下有至高的德行;以征伐方式革除旧命的,则一定对万物有巨大的功业。所以帝王开创基业之初,就会有封禅之事,这是用来向神明禀告成功的。东方,是万物开始生长之处;山岳,是灵气所寄居之地。所以要探求万物的根本,一定从它的起始处入手;要获取与神灵相通的途径,一定从灵气所寄居之处入手。使祭坛崇高,就叫做封;表明改朝换代,就叫做禅。这样看来,封禅是帝王开创大业的隆重礼仪。德行不能普遍施及天下,就不能轻易议论此事;功业不能广泛惠及万物,就不能仿效举行此礼。这是历代罕有、极其难得的大礼,其道极为崇高。所以从黄帝、尧、舜,一直到夏商周三代,各自只举行过一次封禅,从没有中途重修此礼的。即便是继承先业的君主,当时也有功德,但这也只是遵循旧业、增修前代政绩罢了,不能与开创新国、改换气象的帝王相提并论。神明之道专一纯正,其用途不必繁琐;天地之理简明质朴,其礼仪崇尚朴素。所以祭祀垫席用白茅,贵在其诚朴纯素;祭器用陶器葫芦,取其容易置办。既然如此,封禅之礼,其实简单朴素即可。至于用石函玉牒这类东西,并不符合天地本来的性质。"
魏明帝时,中护军蒋济请求举行封禅,明帝虽然拒绝了蒋济的提议,但实际上却让高堂隆起草封禅的仪式,因为天下尚未统一,不想轻易举行这样的大礼。恰逢高堂隆去世,此事就没有实行。
晋武帝平定东吴后,太康元年,卫瓘提议封禅,武帝说:"这是盛德之君才能做的事,现在还不是议论的时候。"卫瓘等人又再三上奏,武帝下诏一律回绝,没有采纳。
宋文帝在位年岁长久,有意举行封禅,下诏让学士山谦之起草封禅的仪注。恰逢北魏军队向南进逼,此事便作罢。孝武帝大明元年十一月戊申日,太宰江夏王刘义恭三次上表请求封禅,孝武帝因天下文字车轨尚未统一,没有采纳。
北齐虽有巡狩之礼,也有登山封禅的仪式,但终究没有实行。
隋朝开皇十四年,群臣请求举行封禅,隋文帝命牛弘等人拟定这套礼仪,文帝说:"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凭什么德行能担当得起!只应当到东方巡狩,顺便到泰山祭拜就是了。"
唐贞观十一年,左仆射房玄龄等人商议说:"考察封禅之礼,本来是为了将功业告成之事禀告上帝,天道崇尚质朴,其义理取纯正朴素,所以祭祀垫席用禾秸,酒樽用陶瓦制成
今请祭于泰山下,设坛以祀上帝,太祖景皇帝配享。坛方十二丈,高丈二尺。」又议制玉牒:「长尺三寸,广厚各五寸,玉检厚二寸,长短阔狭一如玉牒。其印齿请随玺大小,仍缠以金绳五周。」又议玉册:「四枚,各长尺三寸,广寸五分。每册五简,俱以金编。其一奠上帝,一奠太祖座,一奠皇地祇,一奠高祖座。」又议金匮:「长短令容玉册,高广各六寸。形制如今之表函。缠以金绳,封以金泥,印以受命玺。」又议方石:「三枚,以为再累。其十枚石检,刻方石四边而立之。缠以金绳,封以石泥,印以受命玺。」又议泰山上圆坛:「广五丈,高九尺,用五色土加之。四面各设一陛。御位在坛南,升自南陛,而就上封玉牒。」又议圆坛上土封曰:「凡言封者,皆是积土之名。今请于圆坛上,安方石,玺缄既毕,加土筑以为封。高丈二尺,而广二丈,以五色土益封,玉牒书藏其内。祀禅之所,土封制亦同此。」又议玉玺曰:「详前载方石缄封,玉检金泥,必资印玺,以为秘固。今请依令用受命玺以封石检。其玉检既与石检大小不同,请更造玺一枚,方寸二分,文同受命,以封玉牒。石检形制,依后汉建武故事。」又议立碑曰:「勒石纪号,垂裕后昆,美盛德之形容,阐后王之休烈,其义大矣。请刻颂立碑,明扬功业。」又议设告至坛曰:「既至山下,礼行告至,柴于东方上帝,望秩遍礼群神。今请其坛方八十一尺,高三尺,陛仍四出。其禅方坛及自余仪式,请如今礼。仍礼柴祭望秩,同时行事。」又议废石阙及大小距石。诏从此议,余皆罢之,遂附制于今礼。太常旧仪,封禅降神乐歌,并用郊丘之辞。韦安仁驳之曰:「夫祭天作乐,本谓神听高远,声臭难接,所以歌咏文辞,依倚弦管,涤荡宣畅,冀其来格。今瘗玉燔柴于岱宗之下,播声昭告,请降圜丘之上,夫神听聪明,不可滥假,如依乐声,应临国内,而泰山之下神,其可得祀乎?又毛诗周颂,郊祀歌昊天,封禅歌时迈,二篇各别,足是证明。谓宜采周颂,创新词,告精诚于上天,请皇灵于东岳,于事合古。」其后竟从安仁之议。
麟德二年,有司进仪注「于太岳南四里为圆坛,三成,十二陛,如圜丘之制。坛上饰以青,四面各依方色,并造燎坛及壝三重。又造玉册三枚,皆以金绳编玉牒为之。每牒长尺二寸,广寸二分,厚三分,刻玉填金为字。又为玉匮一,以藏正座玉册;为金匮二,以藏配座玉册:各长尺三寸。并玉检方五寸,当绳缠处刻为五道,当封玺处刻深二分,方寸二分。又为黄金绳以缠金玉匮,各五周,为金泥以泥之。为玉玺一枚,方寸二分,文同受命玺,以封金玉匮。
译。又查考梁甫,也就是所谓的梁阴,近代设立祭坛在山上,这就违背了处于阴面的礼义。现在决定把祭坛设在山北。"又商议昊天上帝坛:将要行封礼之前先行祭祀,用意在于禀告神灵,因此应当在山下设坛,先陈设斋戒洁净之礼。祭飨礼毕之后,才登山行封礼,这样既表明重视慎重的态度,又表示行礼有先后次第。现在请求在泰山下祭祀,设坛祭祀上帝,以太祖景皇帝配享。祭坛边长十二丈,高一丈二尺。又商议制作玉牒:"长一尺三寸,宽厚各五寸,玉检厚二寸,长短宽窄与玉牒相同。玉检上的印齿请依照玉玺大小刻制,再用金绳缠绕五圈。"又商议制作玉册:"共四枚,各长一尺三寸,宽一寸五分。每册用五简,都用金线编连。其中一册供奉给上帝之座,一册供奉给太祖之座,一册供奉给皇地祇之座,一册供奉给高祖之座。"又商议金匮:"长短要能容纳玉册,高宽各六寸,形制如同现在的表函,用金绳缠绕,用金泥密封,用受命玺加印。"又商议方石:"共三枚,叠置两层。另用十枚石检,刻在方石四边加以固定,用金绳缠绕,用石泥密封,用受命玺加印。"又商议泰山上的圆坛:"直径五丈,高九尺,用五种颜色的土加以覆盖。四面各设一处台阶。皇帝所立之位在坛南,从南面台阶登上,即在坛上封藏玉牒。"又商议圆坛上覆土为封:"凡是说'封',都是指堆积泥土之意。现在请在圆坛上安放方石,玉玺密封完毕之后,加土筑成封堆,高一丈二尺,宽二丈,用五种颜色的土增筑封堆,玉牒书就藏在里面。禅祭之处的封土制度也与此相同。"又商议玉玺:"前面已经说到用方石密封、玉检金泥,一定要借助印玺来使其秘密牢固。现在请依照旧制用受命玺来加封石检。但玉检与石检大小不同,请另外制作一枚玉玺,边长一寸二分,文字与受命玺相同,用来加封玉牒。石检的形制,依照后汉建武年间的旧例。"又商议立碑:"刻石记载功业名号,将恩泽留传给后世子孙,用来彰显盛大德行的仪容,阐明后世君王的美好功业,这层意义十分重大。请求刻写颂文、竖立石碑,昭示宣扬功业。"又商议设立告至坛:"既然到了山下,按礼要举行告至的仪式,向东方上帝举行柴祭,依次遍祭群神。现在请求这座祭坛边长八十一尺,高三尺,四面都设有台阶。至于禅祭方坛以及其余仪式,请依照现今的礼制。仍旧把柴祭望祭群神与告至安排在同一时间举行。"又商议废除石阙以及大小距石。皇帝下诏采纳了这些意见,其余的都予以罢除,于是把制度附入现今的礼典之中。太常寺原有的仪注中,封禅降神所用的乐歌,都沿用郊祀天地圆丘方丘的辞章。韦安仁反驳道:"祭天奏乐,本来是因为神灵所居高远,声音气味难以传达,所以要用歌辞吟咏,配合弦管演奏,来涤荡宣扬,希望神灵能够降临感应。如今在泰山之下埋玉燔柴,传播乐声昭告,却请降圆丘之乐来使用,神灵的听闻十分聪明,不能滥加借用。如果依照圆丘祭天的乐声,理应用在祭祀国内神灵之时,可是泰山脚下的神灵,又怎能用这套乐章来祭祀呢?再者《毛诗·周颂》中,郊祀歌用的是《昊天》,封禅歌用的是《时迈》,两篇乐歌各不相同,这足以作为证明。我认为应当采用《周颂》的体例,创作新的歌辞,向上天陈述至诚,向东岳山灵祈请降临,这样处理才合于古制。"此后终究采纳了韦安仁的意见。
麟德二年,有关部门呈上仪注:"在泰山南面四里处筑圆坛,共三层,十二级台阶,形制如同圆丘。坛上装饰以青色,四面各按方位颜色装饰,并建造燎坛以及三重壝墙。又制作玉册三枚,都用金绳编连玉牒制成,每片玉牒长一尺二寸,宽一寸二分,厚三分,刻玉填金作为文字。又制作玉匮一具,用来收藏正座的玉册;金匮两具,用来收藏配座的玉册:各长一尺三寸。并配有玉检,边长五寸,缠绳之处刻出五道凹槽,加封玺印之处刻深二分,边长一寸二分。又用黄金绳缠
又为石,以藏玉匮。用方石再累,各方五尺,厚一尺。刻方石中令容玉匮。旁施检处,皆刻深三寸三分,阔一尺。当绳处皆刻深三分,阔寸五分。为石检十枚,以检石,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寸。皆刻为印齿三道,深四寸。当封玺处方五寸,当通绳处阔寸五分。皆有小石盖,制与检刻处相应,以检擫于协反封泥。其检立于旁,南方北方各三,东方西方各二,去隅皆七寸。为金绳三以缠石,各五周,径三分。为石泥以泥石,其泥,末石和方色土为之。为距石十二枚,分距隅,皆再累,各阔二尺,厚一尺,长一丈,斜刻其首,令与隅相应。以五色土封之。泰山之上,设登封之坛,上径五丈二尺,高九尺,四出陛。坛上饰以青,四面依方色。一壝,随地之宜。又为降禅坛于社首山上,方坛八隅,一成八陛,如方丘之制。坛上饰以黄,四面依方色。三壝,随地之宜。其玉册、玉匮、石、石检、距石等,亦同封祀之制。又封祀以高祖、太宗同配,禅社首以太穆、文德皇后同配,皆以公卿充亚献、终献之礼。」制曰:「古今典制,文质不同,至于制度,皆随代沿革,唯祀天地,独不改张,斯乃自处于厚,奉天以薄。又今封禅,即用玉牒金绳,器物之间,复有瓦樽秸席,一时行礼,文质顿乖,驳而不伦,深为未惬。其封祀、降禅所设上帝、后土位,先设秸、瓦甒、瓢杯等物,并宜改用茵褥罍爵。其诸郊祀,亦宜准此。」于是昊天上帝之座褥以苍,皇地祇褥以黄,配帝及后褥以紫,五方上帝及大明、夜明、时帝褥皆以方色,内官以下席皆以莞。封禅使许敬宗与礼官等又奏曰:「谨按司马彪续汉书曰,建武三十二年封泰山,求元封故事所施用者。有司奏用玉牒书藏方石中,厚五寸,长尺三寸,广五寸。有玉检,厚二寸,长短阔狭,一如玉牒。又按说文云:『简,牒也。』则知牒是简之别名,且牒是片竹,故其字从片。封禅牒虽用玉,其制宜与竹同。广厚五寸,何名简牒?又按孝经钩命决云:『六经册长尺四寸,孝经册长尺二寸。』遍检古之简牒,无尺三寸之制。臣等参详典故,务取折衷,其玉牒请同玉简册,长尺二寸,广寸二分,厚三分,以金绳连编,同简之数,随文多少,盛之玉匮,封牒石内,则合古文,于事为允。」诏从之。三年春正月戊辰朔,有事于泰山,亲祀昊天上帝于封祀之坛。己巳,登于泰山,行封禅之礼。庚午,降禅于社首山。壬申,大赦天下,改元干封。初议射牛事,太常博士裴守贞奏曰:「据周礼及国语,郊祀天地,天子自射其牲。汉武封泰山,令侍中儒者射牛行事。至于余祀,亦无射牲之文。但亲舂射牲,虽是古礼,久从废省。
译绕金匮和玉匮,各缠五圈,用金泥来密封。又制作玉玺一枚,边长一寸二分,文字与受命玺相同,用来密封金匮玉匮。又用石头来收藏玉匮,用方石叠置两层,各边长五尺,厚一尺,在方石中间凿刻,使其能够容纳玉匮。旁边设检的地方,都刻深三寸三分,宽一尺。缠绳的地方都刻深三分,宽一寸五分。制作石检十枚,用来检验石头,都长三尺,宽一尺,厚七寸,都刻出印齿三道,深四寸,加封玺印之处边长五寸,穿绳之处宽一寸五分,都配有小石盖,其形制与刻检之处相应,用来密封盖住封泥。石检竖立在旁边,南方北方各三枚,东方西方各两枚,距离方石角各七寸。用金绳三条来缠绕石检,各绕五圈,直径三分。用石泥来密封石头,这石泥,是用石粉与该方位对应颜色的泥土调和而成。用距石十二枚,分别支撑在四角,都叠置两层,各宽二尺,厚一尺,长一丈,斜着雕刻它的顶端,使其与方角相配合,用五色土加以封盖。泰山之上,设登封的祭坛,坛顶直径五丈二尺,高九尺,四面设台阶,坛上装饰青色,四面依方位颜色装饰,设一道壝墙,视地势而定。又在社首山上设降禅的祭坛,是方形坛,八个角,一层八级台阶,形制如同方丘。坛上装饰黄色,四面依方位颜色装饰,三重壝墙,视地势而定。至于所用的玉册、玉匮、方石、石检、距石等物,也都与封祀天帝的制度相同。另外封祀天帝,以高祖、太宗一并配享;降禅祭地于社首山,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一并配享,都由公卿担任亚献、终献的礼职。"皇帝下制说:"古今的典章制度,或崇文或尚质各有不同,至于具体制度,都是随朝代沿革而变化的,唯独祭祀天地,从来没有改变,这是自居于深厚,却以浅薄来奉事上天的表现。再者如今封禅,既然用了玉牒金绳,可祭器之中,却又还有陶瓦酒樽和禾秸垫席这些东西,同一次行礼之中,或文或质截然相悖,杂乱而不成体统,实在很不妥当。凡封祀、降禅所设的上帝、后土之位,原先陈设禾秸、陶瓦酒樽、瓢制酒杯等物品,都应该改用锦褥和铜制酒爵。其余各种郊祀,也都应比照此例办理。"于是昊天上帝的座褥用青色,皇地祇的座褥用黄色,配享的先帝和皇后用紫色,五方上帝以及日神、月神、四时之帝的座褥都依方位颜色,内官以下诸神座席都用蒲草编织。封禅使许敬宗与礼官等人又上奏说:"谨按司马彪《续汉书》记载,建武三十二年封泰山,寻求元封年间旧例施行之法。有关部门上奏用玉牒书藏在方石之中,厚五寸,长一尺三寸,宽五寸;配有玉检,厚二寸,长短宽窄与玉牒相同。又查《说文》说:'简,就是牒。'由此可知牒是简的别名,况且牒本是一片竹子,所以这个字从'片'部。封禅所用的玉牒虽然用玉制成,它的形制应当与竹简相同。可是厚宽各五寸,怎能称作简牒呢?又查《孝经钩命决》说:'六经的简册长一尺四寸,《孝经》的简册长一尺二寸。'我们遍查古代的简牍制度,没有长一尺三寸的规制。臣等参照各种典故,务求折衷妥当,请求把玉牒的规格改同玉简册,长一尺二寸,宽一寸二分,厚三分,用金绳连缀编排,简数依照惯例,随文字多少而定,装在玉匮之中,密封在石中,这样才符合古代的制度,于事理才算允当。"皇帝下诏采纳了这个意见。麟德三年春正月戊辰朔,在泰山举行大典,亲自在封祀坛祭祀昊天上帝。己巳日,登上泰山,举行封礼。庚午日,到社首山举行降禅之礼。壬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干封。当初议论射牛之事,太常博士裴守贞上奏说:"依据《周礼》和《国语》,郊祀天地时,天子要亲自射杀祭牲。汉武帝封泰山时,命令侍中和儒生射牛主持仪式。至于其余的祭祀,也没有射牲的文字记载。只是亲自舂米、射牲,虽然是古代的礼仪,但很久以来已经废弃省略了。依据封禅礼仪的规定:祭祀当天,天还没亮前十五刻,就由宰人用鸾刀宰杀祭牲。等到皇帝
据封禅礼:祀日,未明十五刻,宰以鸾刀割牲。比銮驾至时,牢牲总毕,陛下唯奠玉酌献而已。今若祀前一日射牲,事即伤早。祀日方始射牲,事又伤晚。若依汉武故事,即非亲射之仪,事不可行。」
武太后天册万岁二年腊月甲申,登封于嵩岳,大赦天下,改元为万岁登封。丁亥,禅于少室山。
开元十二年,制:「以十三年有事泰山。所司与公卿诸儒详择典礼,先为备具。」中书令张说、右散骑常侍徐坚等与礼官撰东封仪注。张说谓徐坚等曰:「干封旧仪,禅社首,享皇地祇,以先后配享。王者父天而母地,皇地祇虽当今皇母位,亦当往帝之母也,子配母飨,亦有何嫌?而以皇后配地祇,非古之制也。天鉴孔明,福善如响。干封之礼,文德皇后配皇地祇,天后为亚献,越国太妃为终献。以宫闱接神,有乖旧典。上玄不佑,遂有授命易姓之事,宗社中圮,公族诛灭,皆由此也。景龙之季,有事圜丘,韦庶人为亚献,皆以妇人升坛执笾豆,亵黩穹苍,享礼不洁。未及踰年,国有大难,亚献、终献皆受其咎,平座斋郎及女人执祭者,多亦夭卒。今主上尊天敬神,事资革正。斯礼请以睿宗大圣真皇帝配皇地祇,侑神作主。」从之。「又按显庆年许敬宗因修礼奏改燔柴在祭前,状称『祭祀之礼,必先降神。周人向臭,祭天则燔柴』者。臣等谨按,礼,迎神之仪,乐六变而天神降,八变而地祇出,九变则鬼神可得而礼矣。则降神以乐,周礼正文,非谓燔柴以降神也。又按晋郭璞南郊赋及注尔雅,亦祭后方燔。又按宋志所论,亦祭后燔柴。又检南齐、北齐又梁郊祀,亦先饮福酒讫燔燎。请依贞观旧礼,先祭后燎」。
考功员外郎赵冬曦、太学博士侯行果又曰:「先焚者本以降神,行之已久。若设祭后燔,则神无由降矣。」张说又执奏曰:「凡祭者,本以心为主,心至则通于天地,达于神祇。既有先燔、后燔,自可断于圣意,圣意所至,则通于神。燔之先后,臣等不敢裁定。」上令依后燔及先奠牲璧之议。是后太常卿宁王宪奏请郊坛时祭,并依此先奠璧而后燔。从之。先是纷议未定,国子博士康子元执后燔最坚。张说谓子元曰:「康国子独出蒙轮,以当一队耶?」时又有四门助教施敬本驳奏旧封禅礼八条,其略曰:「旧礼,侍中跪取匜盥,非礼也。夫盥手洗爵,人君将以致洁而尊神,故使小臣为之。今侍中,大臣也,而沃盥于人君;太祝,小臣
译的车驾到达时,祭牲已经全部准备完毕,陛下只需奠玉、酌酒进献罢了。如果在祭祀前一天射牲,那么这件事就办得太早;如果在祭祀当天才射牲,那又办得太晚。若是依照汉武帝的旧例,那就不是亲自射牲的仪式,这样的做法不能施行。"
武后天册万岁二年腊月甲申日,登嵩山行封礼,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万岁登封。丁亥日,在少室山行禅礼。
开元十二年,皇帝下制说:"在十三年到泰山举行大典。有关部门与公卿、诸位儒臣详细选定典礼仪式,预先做好准备。"中书令张说、右散骑常侍徐坚等人与礼官一起撰写东封泰山的仪注。张说对徐坚等人说:"干封年间的旧仪,在社首山行禅礼、祭祀皇地祇时,是以先朝皇后配享。帝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皇地祇虽然相当于当今皇帝母亲的地位,但也相当于历代先帝的母亲,儿子配祭母亲,又有什么妨碍呢?可是干封年间却用皇后来配享地祇,这不是古代的制度。上天鉴察十分清明,福善报应如影随形。干封礼中,用文德皇后配享皇地祇,天后担任亚献,越国太妃担任终献,让后宫嫔妃接触神明,这有违古代典制。上天不加保佑,于是才有了改朝换代的事情发生,宗庙社稷几乎倾覆,皇族被诛杀灭绝,都是因为这个缘故。景龙末年,举行圆丘祭天大典,让韦皇后担任亚献,这都是让妇人登坛捧持祭器,亵渎苍天,使祭祀礼仪不洁净。没过一年,国家便发生大难,担任亚献、终献的人都因此受到祸殃,负责陈设祭品的斋郎以及执祭的妇女,大多也早早夭亡。如今皇上尊崇上天、敬奉神明,此事理应加以革除更正。这次的礼仪,请以睿宗大圣真皇帝配享皇地祇,作为侑神的正主。"皇帝采纳了这个意见。"另外查考显庆年间许敬宗因修订礼制而上奏,改把燔柴放在祭祀之前,其上奏称'祭祀的礼仪,必须先降神;周人尚气味,祭天就要先燔柴'。臣等谨按,礼制中迎神的仪式,音乐奏到第六变时天神就会降临,奏到第八变时地祇就会出现,奏到第九变时鬼神就都可以受到礼敬了。由此可见是用音乐来降神,这才是《周礼》的正文,并非说燔柴就能用来降神。又查阅晋代郭璞的《南郊赋》以及他为《尔雅》所作的注释,也是祭祀之后才燔柴。又查《宋志》所论述的,同样是祭祀之后燔柴。再查南齐、北齐以及梁朝的郊祀礼,也都是先饮福酒完毕之后才燔柴焚烧祭品。请依照贞观年间的旧礼,先祭祀后燔柴。"
考功员外郎赵冬曦、太学博士侯行果又说:"先焚柴的做法,本来就是用来降神的,这个做法施行已久。如果设祭之后才燔柴,那么神灵就无从降临了。"张说又上奏坚持道:"凡是祭祀,本来是以内心的诚敬为主,内心诚敬到了,就能通达天地,感通神祇。既然燔柴有先有后两种做法,自然可以由皇上圣意来裁决,圣意所到之处,就能与神明相通。至于燔柴的先后次序,臣等不敢擅自裁定。"皇帝下令依照祭祀之后燔柴、并先奠献祭牲玉璧的意见办理。此后太常卿宁王李宪上奏请求郊坛四时祭祀,也一并依照这个先奠玉璧、后燔柴的做法。皇帝采纳了。此前各种意见纷纷未能定论,国子博士康子元坚持祭后燔柴的主张最为坚定。张说对康子元说:"康国子你一个人独自冲出重围,来抵挡我们一整队人吗?"当时又有四门助教施敬本,反驳并上奏了旧封禅礼中的八条问题,其大意说:"旧礼中,侍中跪着捧匜为皇帝盥洗,这是不合礼的。盥洗双手、洗涤酒爵,君主本是为了表示洁净而尊崇神明,所以才使小臣来做这件事。如今侍中是朝廷大臣,却要为君主捧水盥洗;而太祝本是小臣……
也,乃诏祝于天神。是接天神以小臣,奉人君以大臣,故为非礼。按周礼大宗伯曰:『郁人,下士二人,赞祼事。』则沃盥此其职也。汉承秦制,无郁人之职,故使近侍为之。魏晋至今,因而不改。然则汉侍中行之则可矣,今以侍中为之,则非也。汉侍中,其始也微。高帝时,籍孺为之;惠帝时,闳孺为之,留侯子辟强年十五为之。后汉娄坚以议郎拜侍中。魏代苏则为之,时友人嘲之曰,『仕进不止执武子』,是言其亵臣也。今侍中,名则古官,人非昔任,掌同燮理,寄重盐梅,非复汉魏『执兽』之班,异乎周礼郁人之职。夫祝以传命,通人主之意以荐达于神明,非贱职也。故两君相见,则卿为上傧。况天人之际,其肃恭之礼,以两君为喻,不亦大哉!今太祝,下士也,非所以重命而尊神之意也。然则周汉太祝,是礼矣。何者?按周礼大宗伯曰:『太祝,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掌六祝之词。』大宗伯为上卿,今礼部尚书、太常卿比也;小宗伯中大夫,今侍郎、少卿比也;太祝下大夫,今郎中、太常丞比也;上士四人,今员外郎、太常博士比也。故可以处天人之际,致尊极之词矣。今太祝下士之卑,而居下大夫之职。又旧礼,谒者引大尉升坛亚献,非礼也。谒者已贱,升坛已重,是征名用之于古,而大体实变之于今也。古之谒者,秩异乎今。谒者班微,以之从事,可谓疏矣。」又曰:「旧礼,尚书令奉玉牒。今无其官,请以中书令从事。」议奏,上令张说、徐坚召敬本,与之对议详定。说等奏曰:「敬本议,其中四事,先以改定。有不同者,望临时量事改摄。」从之。
译下大夫。于是下诏让天神也参与祝祭。这是让天神接受小臣的礼遇,却让大臣侍奉人君,所以是不合礼制的。查《周礼·大宗伯》说:「郁人,下士二人,协助行祼礼之事。」那么沃盥这件事,就是郁人的职责。汉朝承袭秦制,没有郁人这个官职,所以让近侍来担任此事。魏晋以来直到现在,都沿袭不改。既然如此,汉代由侍中来做这件事是可以的,如今仍由侍中来做,就不对了。汉代的侍中,起初地位很低微。汉高帝时,由籍孺担任;汉惠帝时,由闳孺担任,留侯之子张辟强十五岁时也曾担任。后汉娄坚以议郎的身份拜为侍中。魏代苏则担任此职,当时朋友嘲笑他说:「仕途上进不过是拿着武子(马桶)罢了」,这是说这是卑贱亵渎的职务。如今的侍中,名称虽是古代的官职,但担任的人已不是昔日的身份,职掌等同于调理阴阳,责任重大如同盐梅调味,已不再是汉魏时「执兽」那样的班列,也不同于《周礼》中郁人的职责。祝官传达命令,沟通人君的心意,将其呈达于神明,并非卑贱的职务。所以两国国君相见时,卿要担任上傧。何况在沟通天人之际,那庄严恭敬的礼节,用两国国君相见来比拟,不也是很重大的事吗!如今太祝只是下士,这不是用来尊重使命、敬重神明的做法。那么周汉时期的太祝制度,才是合乎礼制的。为什么呢?查《周礼·大宗伯》说:「太祝,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掌管六种祝词。」大宗伯是上卿,相当于如今的礼部尚书、太常卿;小宗伯是中大夫,相当于如今的侍郎、少卿;太祝是下大夫,相当于如今的郎中、太常丞;上士四人,相当于如今的员外郎、太常博士。所以他们才可以处在沟通天人之际,致以最尊贵的祝词。如今太祝身份卑微如下士,却居于下大夫的职位。另外按旧礼,由谒者引导太尉登坛行亚献之礼,这也不合礼制。谒者本已卑贱,登坛之礼本已隆重,这是徒然沿用古代的名号,而实质大体上却已随时代变化了。古代的谒者,品秩与如今不同。谒者班次微贱,却让他来主持这件事,可谓疏漏了。」又说:「按旧礼,由尚书令奉持玉牒。如今没有这个官职,请由中书令来担任此事。」奏议呈上后,皇帝命张说、徐坚召见祝钦明,与他当面商议详加议定。张说等人奏称:「祝钦明所议之事,其中有四件事,应先予以改定。若有意见不同之处,希望届时酌情临时更改代行。」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
十三年十一月,封祀于泰山,去山趾五里,西去社首山三里。丁亥,服衮冕于行宫,致齐于供帐前殿。己丑,大备法驾,至山下,乃御马而登,侍臣从。帝以灵山清洁,不欲多人上,欲初献于山上坛行事,亚献、终献于山下坛行事。召礼官学士贺知章等入讲仪注,因问之,知章等奏曰:「昊天上帝,君位;五方精帝,臣位;帝号虽同,而君臣各异。陛下享君位于山上,群臣祀臣位于山下,诚足以垂范来叶,为变礼之大者也。礼成于三,初献、亚、终,合于一处。」于是三献悉于山上行事,其五方帝及诸神座于山下坛行事。
玉牒词曰:「有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天启李氏,运兴土德。高祖、太宗、受命立极。高宗升中,六合殷盛。中宗绍复,继体不定。上帝眷佑,锡臣忠武。底绥内难,推戴圣父。恭承大宝,十有三年。敬若天意,四海晏然。封祀岱岳,谢成于天。子孙百禄,苍生受福。」
庚寅,祀昊天上帝于山上封台之前坛,高祖神尧皇帝配享焉。辛卯,享皇地祇于社首之泰折坛,折音之设反。睿宗大圣真皇帝配。壬辰,上御朝觐之帐殿,大备陈布。文武百僚、二王后、孔子后、诸方朝集使、岳牧举贤良,咸在位。
铭曰:「维天生人,立君以理,维君受命,奉天为子。代去不留,人来无已,德凉者灭,道高斯起。赫赫高祖,明明太宗,爰革隋政,奄有万邦。罄天张宇,尽地开封,武称有截,文表时雍。高宗稽古,德施周溥,茫茫九夷,削平一鼓。礼备封禅,功齐舜禹,岩岩岱宗,衎我神主。中宗绍运,旧邦维新,睿宗继明,天下归仁。恭己南面,氤氲化淳,告成之礼,留诸后人。缅余小子,重基五圣,匪功伐高,匪德矜盛。钦若祀典,丕承永命,至诚动天,福我万姓。古封泰山,七十二君,或禅亭亭,或禅云云。其迹不见,其名可闻,祗遹文祖,光昭旧勋。方士虚诞,儒书不足,佚后求仙,诬神检玉。秦灾风雨,汉污编录,德未合天,或承之辱。道在观政,名非从欲,铭心绝岩,播告群岳。」时中书令张说撰封祀坛颂、侍中源干曜撰社首坛颂、礼部尚书苏颋撰朝觐坛颂以纪圣德焉。其仪具开元礼。
通典卷第五十五 礼十五 沿革十五 吉礼十四
告礼 历代所尚 享司寒藏冰开冰附 禜
禳祈 高禖 祓禊 诸杂祠 淫祀兴废
告礼商 周 魏 东晋 梁 大唐
古者天子将巡狩,必先告于祖,命史告群庙及社稷、圻内名山大川。七月而遍。亲告用牲,史告用币。子思之语。
商汤将伐桀,告天云:「余小子履履,汤名。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商尚白,未变夏礼,故用玄牡。
译开元十三年十一月,在泰山举行封祀大典,距山脚五里,西距社首山三里。丁亥日,在行宫穿上衮冕礼服,在供帐前殿斋戒。己丑日,大规模备齐法驾仪仗,到达山下后,便骑马登山,侍从大臣跟随。皇帝认为灵山清净,不想让太多人上山,打算初献礼在山上祭坛举行,亚献、终献礼在山下祭坛举行。召见礼官学士贺知章等人入内讲解仪注,趁机询问此事,贺知章等人上奏说:"昊天上帝,是君位;五方精帝,是臣位;帝号虽然相同,但君臣地位各不相同。陛下在山上祭祀君位之神,群臣在山下祭祀臣位之神,实在足以为后世垂范,是变革礼制中的大事。礼成于三献,初献、亚献、终献,应合在一处举行。"于是三献之礼全部在山上举行,五方帝及各神座则在山下祭坛举行祭祀。
玉牒祝词说:"大唐嗣位天子臣某,谨昭告于昊天上帝。上天开启李氏,国运兴于土德。高祖、太宗,受命而立极。高宗登泰山封禅,天下富庶昌盛。中宗恢复帝统,然继统未能安定。上帝眷顾庇佑,赐臣忠武之德。终于平定内乱,拥戴圣父即位。恭敬承受大宝,至今十有三年。恭敬顺应天意,四海得以安宁。今在泰山举行封祀,向上天报告功业已成。愿子孙享有百福,苍生蒙受福泽。"
庚寅日,在山上封台前的祭坛祭祀昊天上帝,以高祖神尧皇帝配享。辛卯日,在社首山的泰折坛祭祀皇地祇(折读音之设反),以睿宗大圣真皇帝配享。壬辰日,皇帝驾临朝觐的帐殿,盛大陈设仪仗。文武百官、二王之后、孔子之后、各方朝集使、各州举荐的贤良之士,都在场就位。
铭文说:"上天生育人民,设立君主以治理天下;君主受命于天,奉天意而为天子。世代更替不留恋权位,人才不断涌现无穷尽,德行浅薄者衰亡,道行高远者兴起。功业显赫的高祖,英明卓著的太宗,于是变革隋朝政治,拥有天下万邦。穷尽天地开辟疆域,武功可称统一四方,文治彰显时世和谐。高宗考求古制,德泽遍施四方,茫茫九夷之地,一举削平安定。封禅大典礼仪完备,功业堪比舜禹,巍巍泰山之上,欢享我朝神主祭祀。中宗恢复国运,旧邦焕然一新,睿宗继承光明,天下归于仁德。恭谨端坐南面而治,天地和气化育淳厚,告成大礼,留传后人。追念我这后辈子孙,承继五代圣君基业,非为夸耀功高,非为炫耀德盛。恭敬遵循祭祀典章,光大传承永久天命,至诚感动上天,为我万民造福。古时封禅泰山,共有七十二位君主,有的禅于亭亭山,有的禅于云云山。他们的遗迹已不可见,但名声仍可听闻,恭敬效法祖先文德,光耀彰显往昔功勋。方士之说虚妄荒诞,儒家典籍记载不足;沉溺享乐后又求仙问道,欺骗神灵检玉封禅。秦朝封禅遭遇风雨之灾,汉朝封禅被史书讥评污损,德行未能与天相合,有的因此蒙受耻辱。为君之道在于观察政事,声名不应追逐私欲,铭刻此心于险峻山岩,昭告于四方群岳。"当时中书令张说撰写了封祀坛颂、侍中源干曜撰写了社首坛颂、礼部尚书苏颋撰写了朝觐坛颂,以此记述皇帝的圣德。有关仪注详见《开元礼》。
《通典》卷第五十五 礼十五 沿革十五 吉礼十四
告礼 历代所尚 享司寒藏冰开冰附 禜
禳祈 高禖 祓禊 诸杂祠 淫祀兴废
告礼(商、周、魏、东晋、梁、大唐)
古时天子将要巡狩,必定先祭告于祖庙,命史官祭告各宗庙以及社稷、王畿之内的名山大川,七个月内遍告完毕。天子亲自祭告用牲畜,史官代告则用币帛。这是子思的说法。
商汤将要讨伐夏桀,祭告上天说:"我这小子履(履是汤的名字),谨用黑色公牛,谨昭告于皇皇后帝——商朝崇尚白色,此时尚未改变夏朝礼制,所以用黑色公牛。有罪之人不敢擅自赦免,天帝之臣的过错不敢隐瞒,其罪已简录于天心(意思是桀身居天帝之臣的地位,罪过不敢隐瞒,已经被天心所知晓)。我本人若有罪过,不要牵连天下万方;万方若有罪过,罪责都在我一人身上。"
周朝制度,天子将要出行,要举行类祭祭告上帝,举行造祭祭告祢庙。太祝祭告土神用牲畜、币帛
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言桀居帝臣之位,罪过不敢隐蔽,已简在天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周制,天子将出,类乎上帝,造乎祢。太祝告土用牲币。郑玄云:「牲当为制。」王肃云:「亲告以牲,有奠故也。使祝史用币。」又云:「吉则用牲,凶则用币。」
魏尚书薛悌奏:「凉州刺史所上灵命瑞图,当下洛阳留台,使太尉醮告太祖、文昭皇后庙。」博士秦静议曰:「灵命瑞图可祀天皇大帝五精之帝于洛阳,祀南郊所祭,祭讫,奉诰册文,脯、醢、酒,告太祖庙。藏册于石函。」尚书奏曰:「秦静议当遣兼太尉告祠,以武皇帝从五精以上六座。余众神皆不设牲用如郊祭。」明帝诏:「每祀天辄以地配,今不地配耶?」尚书奏:「孙钦议:『周礼祀天南郊,无地配之文,大魏受禅,因汉祀天以地配,此谓正月南郊常祀也。今告灵瑞,不须以地配。』王肃议:『礼,有事于王父,则以王母配,不降于四时常祀而不配也。且夫五精之帝,非重于地,今奉嘉瑞以告,而地独阙,于义未通。以地配天,于义正宜。』」诏曰:「祀天以地配,此既正义,今告瑞祭于五精之帝,则地不得阙也。」又诏曰:「告皇天及五精,今册文中都不见五精之帝,意何以耶?」尚书奏:「册文,侍中韦诞所作。文中『皇皇后帝』,即五精之帝。昔舜受禅,告天云『皇皇后帝』,亦合五精之帝。于文少,不可分别。可更增五精字。」奏可。秦静上告瑞祝文曰:「孝孙皇帝讳使太尉臣某,以灵命瑞图册告于天郊。事讫,将纳册于石函。谨使太常臣某,帅有司以脯醢旨酒,敢昭告于皇祖武皇帝,以武宣后卞氏配,尚飨。」
明帝太和六年,征西大将军臣懿等言:「长安典农中郎将张烈书言,『所部人左先,雨后于地得玉印』。臣今谨遣夏裕送。」诏:「推原符瑞,有感而至,宜因祭祀,奠于文思皇后神座前,以慰神灵之思念。」散骑常侍高堂隆议:「按典瑞,天子有事,必告宗庙,以象生也。凡宗庙,祖尊而祢亲。祭祀告事,皆先尊而后亲。往者得瑞玺以告宗庙,而奠于亲庙;此则告于尊,奠于亲,故事明比。文皇帝、文思皇后,其为慈亲一体也。告之日,质明,守官筵于庙堂之奥,设玉几,近南。设洗于阼阶东南。酒人设醴酒于堂。脯人醢人执笾脯豆醢于洗北,西面。公位于阼阶西南,北面。太常位于阼阶,北面,差出公后。百执事叙立于卿后。执玺使者立公西北,东面。诸博士差退。唯笾人豆人不拜,余皆拜。拜讫,解剑纳履。博士引公,祝导盥,升自阼阶。博士立于高皇庙室户外西,东面。祝先入室,南面。
译(郑玄说:"牲应当作制。"王肃说:"亲自祭告要用牲畜,因为有祭奠仪式;派祝史代告则用币帛。"又说:"吉事则用牲,凶事则用币。")。
魏国尚书薛悌上奏:"凉州刺史所进献的灵命瑞图,应当下发到洛阳留台,派太尉设醮祭告太祖、文昭皇后庙。"博士秦静建议说:"灵命瑞图可以在洛阳祭祀天皇大帝及五精之帝,就是南郊所祭之神,祭祀完毕后,奉上诰册文书、脯醢、酒,祭告太祖庙,并将册书收藏于石函之中。"尚书上奏说:"秦静建议应当派遣兼太尉祭告,用武皇帝配享五精以上六位神座祭祀。其余众神都不设牲畜,按照郊祭的规格祭祀即可。"明帝下诏问:"每次祭天都以地神配享,如今是否也不用地神配享?"尚书上奏:"孙钦建议:'《周礼》祭天于南郊,没有以地神配享的记载,大魏承受汉朝禅让,因袭汉朝祭天以地神配享的做法,这是指正月南郊的常规祭祀。如今是祭告灵瑞祥兆,不必以地神配享。'王肃建议:'礼制规定,有事祭告先王,则以先王之妃配享,不因为是四时常祭而不加以配享。况且五精之帝,其地位并不重于地神,如今是奉献祥瑞来祭告,而唯独缺少地神配享,于礼义上说不通。以地神配天神,于礼义正相宜。'"皇帝下诏说:"祭天以地神配享,这本是正当的礼义,如今祭告祥瑞于五精之帝,那么地神也不能缺少。"又下诏说:"祭告皇天以及五精之帝,如今册文之中都没有出现'五精之帝'的字样,是何用意?"尚书上奏:"册文是侍中韦诞所作。文中'皇皇后帝'一词,即指五精之帝。当年舜帝受禅,祭告上天时也说'皇皇后帝',同样是指五精之帝,只是文字简略,未加分别。可以再增加'五精'二字。"皇帝准奏。秦静呈上告瑞祝文说:"孝孙皇帝(讳)派太尉臣某,以灵命瑞图祭告册文于天郊。祭事完毕,将把册文收藏于石函中。谨派太常臣某,率领有司用脯醢美酒,谨昭告于皇祖武皇帝,以武宣皇后卞氏配享,尚飨。"
明帝太和六年,征西大将军司马懿等人上奏说:"长安典农中郎将张烈上书说,'所辖之人左先,于雨后在地里拾得玉印'。臣现今谨派夏裕呈送。"皇帝下诏:"推究此祥瑞的来由,是有感应而降临的,应当趁着祭祀之机,供奉于文思皇后神座之前,以慰藉神灵的思念之情。"散骑常侍高堂隆建议说:"按照典章制度,天子有大事,必定要祭告宗庙,以此象征如同生前一样侍奉。凡是宗庙,祖庙尊崇而祢庙亲近,祭祀祭告之事,都是先告尊者而后告亲者。以往获得玉玺祭告宗庙时,是供奉于祢庙(亲庙);这次则是祭告于尊者(宗庙),供奉于亲者(祢庙),前后事例可以明确比照。文皇帝、文思皇后,作为慈亲,本是一体。祭告之日,天色清明时,守庙官员在庙堂内室铺设筵席,设置玉几,靠近南面。在阼阶东南设置洗手之处。掌酒之人在堂上摆设醴酒。掌脯之人、掌醢之人手持盛脯、醢的笾豆立于洗手处以北,面朝西。三公位于阼阶西南,面朝北。太常位于阼阶,面朝北,位置稍微在三公之后。众执事依次排列于卿之后。执玉玺的使者立于三公西北方,面朝东。众博士稍微退后。只有掌笾、掌豆之人不行拜礼,其余人都要行拜礼。行礼完毕,解下佩剑,脱去鞋履。博士引导三公,祝官引导盥洗,从阼阶登堂。博士立于高皇帝庙室门外西侧,面朝东。祝官先入庙室,面朝南。三公进入门内,面朝西。博士一并引导众卿盥洗,跟随三公之后。掌笾、掌醢之人以及众执事都随之登堂。博士引导使者登阶,站在如同在庭中时的位置。卿在门外接过脯,进入筵席前。掌醢之人把醢递给卿,卿不起身,接过醢,摆放在笾的北面,然后起身,退出,在太皇帝室外等候行事,面朝南。祝官斟酒,摆放在笾的南面。祝官引导三公,博士引导使者从案上捧取玉玺,在门口交接。祝官面朝西站在门外东侧,使者返回原位。三公将玉玺放置于几案东侧,起身,返回原位。祝官进入室内。三公再拜叩首,起身,站立约一刻钟时间,三公取回玉玺从案
公入户内,西面。博士并引卿盥,从公。笾人、醢人、百执事皆从升。博士引使者升阶,如在庭之位。卿受脯于户外,入于筵前。醢人以醢授卿,卿不兴,受,设于笾北,兴,出,俟事于太皇帝室,南面。祝酌酒,奠笾南。祝导公,博士引使者执邸受瑞玺于户。祝西面立于户外东,使者还复位。公奠玺于几东,兴,复位。祝入。公再拜稽首,兴,立漏移一刻,公执玺邸授使者户外。遂造太皇帝、武皇帝、文皇帝,皆如高皇,出。礼毕之后,可使都督黄门兼诸官告瑞于文思皇后寝堂,如庙之礼。」高堂隆又议:往者得瑞玺,祝文曰:「于惟往者,坤灵吐耀,天球玉玺见于宗庙之宫。今则西岳之精,申明天意,重出瑞玺王国之域,实为皇天后土明报皇高曾祖武文之德,德祚洋溢,光润万国。孝皇帝讳谨使上公臣某,敢用嘉荐醴酒,奉呈瑞玺以告先灵。尚飨。」其祝辞,唯曰「明报圣慈文思皇后之德」为异耳。
东晋元帝为琅琊王,将即极位告庙,王导书问贺循云:「或谓宜祭坛拜受天命者;或谓直当称亿兆群情告四祖之庙而行者,若尔,当立行庙。王今固辞尊号,俯顺群情,还依魏晋故事。然魏晋皆禀命而行,不知今进玺当云何?」循答曰:「愚谓告四祖之庙而行。蜀书刘先主初封汉王时,群臣共奏上勋德,承以即位。今虽事不正同,然议可方论。导又书曰:「得刁仆射书曰如此:京兆是宣帝祖,章郡是父也。至惠帝,为七庙。至怀帝,京兆府君应落。想足下亦是识。刁侯不欲告惠怀二帝,不知于礼云何?」循答曰:「古礼及汉氏之初,皆帝帝异庙。即位大事,谒于太祖。故晋文朝于武宫,汉文谒于高庙也。至光武之后,唯有祖宗两庙而已。祖宗两庙,昭穆皆共堂别室。魏晋依之,亦唯立一庙。则一庙之中,苟在未毁,恐有事之日,不得偏有不告。然人不详太庙定议,不敢必据欲依古礼,唯告宣帝一庙。人意以祖宗非一,且太庙合共,事与古异,不得以古礼为断。」
太常问:「今封建诸王,为告庙不?若告,庙册与告诸王同异?祝文同不?当以竹册白简?隶书篆书也?」博士孙毓议:「按尚书洛诰『王命作册,逸祝册,唯告周公其后』。谓成王已冠,命立周公后,作为册书逸诰以告伯禽也。又周公请命于三王,乃纳册于金縢匮中。今封建诸王,裂土树藩,为册告庙,篆书竹册,执册以祝,讫,藏于庙。及封王之日,又以册告所封之王。册文不同。前以言告庙祝文,当竹册篆书,以为告庙册,册之文即祝词也。旧告封王、告改年号,故事,事讫皆当藏于庙,以皆为册书。四时享祀祝文,事讫不藏,故但礼称祝文尺一,白简隶书而已。
译上交给门外的使者。于是依次前往太皇帝、武皇帝、文皇帝庙室,礼仪都如同高皇帝庙一样,然后退出。礼仪完成之后,可以派遣都督、黄门官员,兼同各部门官员,将祥瑞之事祭告于文思皇后寝堂,如同祭告宗庙的礼仪一样。"高堂隆又建议:以往获得瑞玺时,祝文说:"唯有往昔,坤灵吐耀祥瑞,天球玉玺出现在宗庙宫室之中。如今则是西岳山川之精气,重申上天之意,再次于王国境内呈现瑞玺,实在是皇天后土用来彰明报答皇祖高祖、曾祖武帝、文帝之德的,德泽祚运洋溢,光辉润泽万方之国。孝皇帝(讳)谨派上公臣某,谨以美好的祭品和醴酒,恭敬呈上瑞玺以祭告先灵,尚飨。"其祝文,只是把"明报圣慈文思皇后之德"作为不同之处而已。
东晋元帝身为琅琊王,将要即皇帝位,祭告宗庙时,王导写信询问贺循说:"有人认为应当在祭坛上祭告,拜受天命;也有人认为只应当宣称是顺应亿万民众的意愿而祭告四祖之庙后即行大礼,如果这样,就应当设立行庙。如今大王坚决辞让尊号,但为顺从众人心愿,仍旧依照魏晋旧例。然而魏晋都是承受天命而后行事,不知如今进献玉玺时应当怎样称呼?"贺循答复说:"我认为应当祭告四祖之庙后即行大礼。蜀汉刘先主当初被封为汉中王时,群臣共同上奏称颂其功德,随后便顺势即位。如今此事虽然与那时不完全相同,但可以类比参照。"王导又写信说:"收到刁仆射的信中这样说:京兆是宣帝(司马懿)之祖,章郡是其父。到惠帝时,宗庙已满七庙之数。到怀帝时,京兆府君的神位应当迁出(庙迁)。想必您也是知晓此事的。刁侯不想祭告惠帝、怀帝二帝,不知在礼制上应当如何?"贺循答复说:"古礼以及汉代初年,都是每位帝王各有独立庙宇。即位这样的大事,要拜谒太祖庙。所以晋文公在武宫朝拜,汉文帝在高庙拜谒。到光武帝之后,就只有祖庙、宗庙两庙而已。祖庙、宗庙两庙,昭穆之位都是共用一堂而分设神室。魏晋沿袭此制,也只设立一座庙宇。既然如此,那么在这一座庙宇之中,只要神主尚未迁毁,恐怕遇到有大事祭告之日,就不能只告一部分而不告另一部分。然而我并不清楚太庙祭告的确定方案,不敢一定依据古礼只祭告宣帝一庙。我个人认为祖庙、宗庙本非一庙,况且太庙本是合并共用,情况与古代不同,不能以古礼来断定此事。"
太常询问:"如今分封诸王,是否应当祭告宗庙?如果要祭告,宗庙所用册书与祭告诸王所用册书是否相同?祝文是否相同?应当用竹册还是白简?用隶书还是篆书?"博士孙毓建议说:"按照《尚书·洛诰》记载:'成王命人制作册书,由尹逸宣读祝辞和册文,只祭告周公,此后才立其后嗣。'意思是成王已经行过冠礼,命令册立周公的后嗣,制作册书、宣读诰文来祭告伯禽。又周公曾向三王祈祷请命,然后将册文收藏于金縢匮之中。如今分封诸王,裂土建立藩国,应当制作册书祭告宗庙,用篆书写在竹册上,手持册书宣读祝文,祭告完毕后,收藏于宗庙之中。等到册封诸王之日,又要用册书祭告所册封的诸王,两份册文内容并不相同。前面所说用来祭告宗庙的祝文,应当用篆书写在竹册上,作为祭告宗庙的册文,册文的内容就是祝辞。旧例祭告册封诸王、祭告改换年号,按照惯例,事情完成后都应当收藏于宗庙,因为这些都属于册书。四时祭祀所用的祝文,事情完成后不需收藏,所以只是礼制规定祝文用一尺一寸的简牍,以隶书书写而已。"
王岷又建议说:"中朝(西晋)遇有大事祭告天地,是先祭郊天后祭宗庙。"徐邈说:"天子将要出行,要举行类祭祭告上帝,举行造祭祭告祢庙。按照这个次序,那么应当先祭告郊天。"按元帝大兴元年下诏说:"应当先祭告宗庙,出行时便祭南郊,这是先尽人事而后顺应天理,是否应当从亲近之处推及尊贵之处呢?"虞先说:"周武王讨伐商纣,是先祭祀祖庙而后祭郊天。"
贺循建议:"祭告谥号于南郊,不应当用牲畜。然而先前祭告先代帝王谥号于太庙时,又
」
又王岷议云:「中朝大事告天地,先郊后庙。」徐邈云:「天子将出,类乎上帝,造乎祢。如此次,则宜先告郊也。」按元帝大兴元年诏曰:「当先告庙,出便南郊,先人事而后天理,自亲及尊耶?」虞先云:「武王克商,先祭后郊。」
贺循议:「告谥南郊,不当用牲。然先告代祖谥于太庙,复有用牲,于礼不正,理不应有牲。告郊庙皆不用牲,牲惟施于祭及祷耳。」徐邈又议云:「按武帝永熙元年,告谥南郊,用牲。自江左以来,哀帝兴宁中、简文帝咸安中告谥,并苍璧制币,告立太子、太孙。」邈与范宁书,问:「告定用牲否?礼,郊牲在涤三月,此谓常祀耳。宗庙告牲,亦不展刍豢,日既逼,不容得备。又礼,郊特牲在涤宫,而稷牛唯具。传曰『帝牛不吉,则卜特牲而用之』,如无复九旬之别也。谓今牲至则用,当无疑否?」范宁答云:「礼,郊牲必在涤三月。公羊传『养二卜』。二卜者,谓本卜养二牲也。帝牲不吉则卜稷牲,稷牲不吉则不郊。盖所以敬天神而后人鬼也。无本郊不涤牲之礼。牲唯具用,非吾所闻也。凡告用制币,先儒有明义也。」
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告移庙奠币。祠部郎傅瑗问徐邈:「应设奠否?」邈答曰:「礼,君出境,以迁庙主行,每舍奠焉。凡事关宗庙,非币则荐,未有不告而行。将迁主之晨,宜依告以设奠。」瑗难曰:「言依告设奠,但三荐相去近,恐犯春秋再烝之讥。礼,诸侯薨及禘祫,则迎群主归太祖庙。又云『主出庙入庙必跸』,无将行设奠之文。奠重于跸而文不及,无奠明矣。礼又云:『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每舍奠焉,而后就舍。』此谓虽侯王之贵,必有尊也。若征此文,事非其喻。」邈曰:「礼,诸侯出朝,既告祖祢,临行,又遍告。告不嫌再。所引每舍奠者,取其疏数若随宜然,则奠不为数。今之告庙,戒出期也;至日又告,告将出也。」又曰:「新故两庙,各有其事。『左宗人摈曰「有司具,请升」。君升,祝奉币从。祝声三,曰「孝嗣侯某,敢以嘉币告于皇考,成庙,将徙,敢告。」君及祝再拜,兴,祝导君降于阼阶』。下云『至于新庙,筵于户牖间,祝奠币于几东,荐脯醢。君盥,酌,奠于荐西。祝声三,曰「敢用嘉荐,告于皇考」。又曰「孝嗣侯某,洁为明荐,尚飨」。』又大戴迁庙礼文云:『凡以币告,皆执币而告。告毕,乃奠币于几东。小宰升,取币,埋两阶间。』礼,『天子诸侯将出,以币告庙,遂奉币以出。反告设奠,乃敛币而藏之两阶。』此则初告之币,待后告而藏之。藏之必须事讫,未讫则未藏。今何不陈于新庙耶?
译有用牲畜的做法,这在礼制上是不正当的,理应不用牲畜。祭告郊天与祭告宗庙都不应当用牲畜,牲畜只用于正式祭祀与祈祷之时。"徐邈又建议说:"按照武帝永熙元年,祭告谥号于南郊时,用了牲畜。自从东晋南渡以来,哀帝兴宁年间、简文帝咸安年间祭告谥号,都是用苍璧、制币,以及祭告册立太子、太孙。"徐邈写信给范宁,问道:"祭告确定礼仪时是否应当用牲畜?按照礼制,郊祭所用牲畜要在牢圈中饲养三个月,这是指常规祭祀而言。祭告宗庙用牲畜,也不必再等三个月挑选牲畜,因为日期已经逼近,来不及备齐。又按礼制,郊祭特用之牲养在涤宫,而稷牛只需具备即可,古书上说'帝牛不吉利,就占卜挑选特牲来使用',如同没有九旬饲养期的区别一样。我认为如今牲畜齐备就可以使用,应当没有疑问吧?"范宁答复说:"按照礼制,郊祭所用牲畜必须在牢圈中饲养三个月。《公羊传》说'饲养两头以供占卜',所谓两头以供占卜,是指本来就要占卜挑选饲养的两头牲畜。如果占卜帝牛不吉,就改用稷牛占卜;稷牛若也不吉,就不举行郊祭。这是用来敬重天神而后再顾及人鬼的道理,并没有本来该郊祭却不必饲养满期牲畜的礼制。牲畜只要具备就可使用,这不是我所听闻的说法。凡是祭告都应当用制币,前代儒者已经有明确的说法了。"
孝武帝太元十六年,祭告迁庙,供奉币帛。祠部郎傅瑗问徐邈:"应当设置祭奠吗?"徐邈答复说:"按照礼制,国君离开境内,要用迁庙之主随行,每次停留都要设奠祭告。凡是关系到宗庙之事,不是用币帛就是用祭品供奉,没有不祭告就直接出行的道理。将要迁移神主的那天早晨,应当依照祭告的礼仪设置祭奠。"傅瑗反驳说:"您说依照祭告设置祭奠,只是三次供奉相隔太近,恐怕会犯《春秋》中讥讽再次烝祭的过失。按照礼制,诸侯去世以及举行禘祫大祭时,才迎请众神主归于太祖庙。又说'神主出庙入庙时必须清道戒严',并没有将要出行时设奠的记载。祭奠比清道戒严更为郑重,但文献中却没有提及设奠,可见没有设奠是很明确的了。礼制又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时,必定用币帛、皮帛、玉圭祭告祖庙、祢庙,随后带着这些礼器出行,每次停留时都设奠祭告,然后才入住馆舍。'这是说即便贵为诸侯之尊,也必定还有比他更尊贵的对象要祭告。如果援引这段文字来印证,恐怕比喻不当。"徐邈说:"按照礼制,诸侯出行朝见时,已经祭告过祖庙、祢庙,等到临出发时,又要普遍祭告一次。祭告并不嫌重复。您所引证的每次停留都设奠的说法,是取其停留次数或疏或密都要随宜而定的意思,既然如此,那么设奠也就不算是重复了。如今祭告宗庙,是为了警示出行的日期;到了那天又再次祭告,则是为了祭告即将出行之事。"又说:"新旧两座宗庙,各有相应的礼仪之事。'左边的宗人赞礼说:「有司已经备齐,请登堂。」国君登堂,祝官捧着币帛跟随。祝官高声宣读三遍,说:「孝顺的继承人某侯,谨以美好的币帛祭告于先父之庙,如今旧庙已成,即将迁移,谨此祭告。」国君与祝官再拜行礼,起身,祝官引导国君从阼阶下堂。'下文说'到达新庙,在门户窗牖之间铺设筵席,祝官将币帛供奉于几案东侧,进献脯醢祭品。国君盥洗、斟酒,供奉于祭品西侧。祝官高声宣读三遍,说「谨以美好的祭品,祭告于先父之庙」,又说「孝顺的继承人某侯,恭敬地进献这份洁净的祭品,尚飨」。'又《大戴礼记》中关于迁庙礼仪的记载说:'凡是以币帛祭告,都要手持币帛而祭告。祭告完毕后,便将币帛供奉于几案东侧。小宰登堂,取走币帛,埋藏于两阶之间。'按照礼制,'天子诸侯将要出行时,用币帛祭告宗庙,随即携带币帛出行。返回后祭告并设奠,才将币帛收起并埋藏于两阶之间。'由此可见,最初祭告时所用的币帛,是要等到后来再次祭告之后才加以埋藏的。埋藏必须等到事情完全结束,事情尚未完结,就不能埋藏。如今为什么不将其陈设于新庙呢?从离
去旧之新,当即新以藏币。故先奠几东,乃取而藏之,非为旧庙虚告而新庙兼设也。且初告,告将移,祝曰『敢以嘉币』;后告而明享,祝曰『敢用嘉荐』。寻此二祝之称,则知币也荐也,各施于一庙矣。」
伏系问:「宣后移庙,为但告东庙,亦告太庙耶?」宣后,简文帝所生母,别在东庙。徐邈答:「此无礼文。意谓初崇号,以告太庙。今自一别庙之迁耳,于太庙无事。无事而告,则近黩矣。古大事必告,初崇进而告是也。今徙庙,事之末,恐不得复告也。」
康帝立,准礼将改元,尚书下侍御史、太常主者:「殿中属应告庙,其勒礼官并太史,择吉日,撰祝文,及诸应所用备办,符到奉行。」博士徐禅议曰:「按鲁文公之书即位也,僖公未葬。盖改元之道,宜其亲告,不以丧阙。昔代祖受终,亦在谅闇。既正其位于天郊,必告成命于父祖。事莫大于正位,礼莫盛于改元。传曰:元,始也,首也,善之长也。故君道重焉。谓应告。」尚书奏:「按惠帝起居注,改永熙二年为永平元年,使持节太尉石鉴造于太庙。前朝明准,不应革易。如禅议。」禅告文曰:「维建元元年正月日,子孝曾孙嗣皇帝讳,谨遣使持节兼太尉某官某甲,敢昭告于皇祖高祖宣皇帝,讳以眇身,属膺明命,为兆人主。惟神器之重,夙夜祗励。夫首元正位,改物承天,先王之典刑,建国之大礼。今改咸康八年,为建元元年。享祖宗之保佑,膺乾坤之休灵。敢荐告事,一元大武,芗合芗萁,嘉荐庶羞,清涤清酌,明告于皇祖高祖宣皇帝、穆皇后张氏,尚飨。」告始祖庙等十一室同辞也。
梁礼官司马筠议:「大事遍告七庙,小事止告一室。」时议以「封禅、南北郊、祀明堂、巡省四方、御临戎出征、皇太子加元服、寇贼平荡、筑宫立阙、纂戎、解严,合十一条,则遍告七庙。讲武、修宗庙明堂、临轩封拜公王、四夷款化贡万物、诸公王以愆削封及讨、封王绍袭,合六条,则告一室。」帝从之。
大唐仪凤二年二月二十九日,太常以仲春告祥瑞于太庙。高宗令礼官征求故实。太常博士贾大隐对曰:「古者祭以首时,荐用仲月。近代相承,元日奏祥瑞,二月然后告于庙。盖缘告必有荐,便于礼也。又检贞观以来,敕令无文,礼司因循,不知所起。」上令依旧行焉。
历代所尚高阳 高辛 唐 虞 夏 商 周 秦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高阳氏尚赤,以十一月为正。荐玉以赤缯。
高辛氏尚黑,以十三月为正。荐玉以黑缯。
陶唐氏尚白,以十二月为正。荐玉以白缯。
有虞氏尚赤。
译开旧庙到迁入新庙,理应在新庙落成之时收藏币帛。所以先供奉在几案东侧,然后再取走收藏,这并非是对旧庙进行空洞的祭告,而在新庙又重复设奠。况且最初祭告时,是祭告将要迁移之事,祝辞说'谨以美好的币帛';后来的祭告,则是彰明进献之礼,祝辞说'谨以美好的祭品'。探究这两处祝辞的称谓,就可以知道币帛与祭品,是分别用于两座宗庙的祭告。"
伏系问:"宣皇后迁移庙宇,是只祭告东庙呢,还是也要祭告太庙?"(宣皇后,是简文帝生母,别立于东庙)。徐邈答复:"这方面没有礼制文献可考。我认为最初尊崇封号时,是要祭告太庙的。如今只是一座别庙的迁移而已,与太庙没有关系。没有相关之事却要祭告,那就近乎多此一举了。古时凡是大事必定祭告,最初尊崇进封时祭告便是这个道理。如今迁移庙宇,是这件事的末节,恐怕不必再祭告太庙了。"
晋康帝即位,按照礼制将要改元,尚书下令给侍御史、太常主管官员:"宫殿之中应当祭告宗庙,命礼官与太史一同选择吉日,撰写祝文,以及各项应当准备的事宜都办妥,符令到达即刻施行。"博士徐禅建议说:"按照鲁文公即位祭告宗庙一事,当时僖公尚未安葬。可见改元的道理,应当亲自祭告,不因丧事而中止。当年晋室代祖(司马懿)承受帝统时,也正处于居丧守孝期间。既然已经在天郊确定了帝位,就必定要将成就大命之事祭告于父祖。天下之事没有比确立帝位更重大的,礼制中没有比改元更隆重的。传文说:元,就是开始,就是首要,是善事中最重要的。所以君主之道极为重视这一点,我认为应当祭告。"尚书上奏说:"按照《惠帝起居注》记载,改永熙二年为永平元年时,是派持节太尉石鉴到太庙祭告。前朝已有明确成例,不应当改变。就依徐禅的建议办理。"徐禅所撰祭告文说:"在建元元年正月某日,孝顺的曾孙嗣位皇帝(讳),谨派持节兼太尉某官某人,谨昭告于皇祖高祖宣皇帝,(讳)以微薄之身,蒙受上天光明使命,成为万民之主。深念神器责任重大,日夜恭谨勤勉。首先端正历元、确立帝位,改换器物、承受天命,这是先王的典章制度,是建立国家的重大礼仪。如今改咸康八年为建元元年,仰赖祖宗庇佑保护,承受天地美好灵佑。谨此进献祭告之事,用一元大武之礼,芗合芗萁等香料祭品,美好的祭品与丰盛的食物,清洁的祭品与清澄的美酒,明白昭告于皇祖高祖宣皇帝、穆皇后张氏,尚飨。"祭告始祖庙等十一座庙室的祝辞都是相同的。
梁朝礼官司马筠建议说:"遇到重大事情要遍告七庙,遇到较小事情则只祭告一室。"当时议定:"封禅、南北郊祭、祭祀明堂、巡视四方、亲临军事出征、皇太子行加冠礼、平定叛乱贼寇、修筑宫殿设立宫阙、纂承大统、解除戒严,共十一项,则应当遍告七庙。讲习武事、修缮宗庙明堂、亲临朝堂册封公王、四方夷族归化进贡各种物品、诸位公王因过失而被削减封地及受到讨伐、册封诸王承袭爵位,共六项,则只祭告一室。"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大唐仪凤二年二月二十九日,太常寺按照仲春时节祭告祥瑞于太庙。高宗命令礼官考究旧例典故。太常博士贾大隐回答说:"古时祭祀以每季的第一个月为准,进献祭品则用每季的第二个月。近代相承的做法是,正月初一先奏报祥瑞,到二月再祭告于宗庙,大概是因为祭告必定要有祭品进献,这样合于礼制的缘故。又查考贞观年间以来,没有明确的诏令文书,礼官只是因循旧例,也不知道这一做法起于何时。"皇帝下令依照旧例施行。
历代所尚(高阳、高辛、唐、虞、夏、商、周、秦、汉、后汉、魏、晋、东晋、宋、齐、梁、陈、后魏、北齐、后周、隋、大唐)
高阳氏崇尚赤色,以十一月为正月,进献玉器用赤色缯帛。
高辛氏崇尚黑色,以十三月为正月,进献玉器用黑色缯帛。
陶唐氏(尧)崇尚白色,以十二月为正月,进献玉器用白色缯帛。
有虞氏(舜)崇尚赤色,以十一月为正月(以上均出自《尚书中候》)。
夏后氏崇尚黑
以十一月为正。并出尚书中候。
夏后氏尚黑。以建寅为正。此时物生色黑。礼三正记云:「正朔三而改,文质再而复。」又书传略说云:「天有三统,物有三变,故正有三生三死,土有三王,王有一生一死。故元命苞云夏以十三月为正,息卦受泰,其色尚黑,以平明为朔。古者易姓而王,示不相袭,明受之于天也。」大事敛用昏,昏时亦黑。此大事谓丧事也。戎事乘骊,戎,兵也。马黑色曰骊。牲用玄,玄,黑类也。以黑为徽号。崔灵恩云:「徽谓旌旗斿也。」卢植云:「徽,章也。号所以书之于绥。若夏,则书其号为夏也。」朝燕服收冠而黑衣。宫室之制,屋。诗云:「夏屋渠渠。」十寸为尺。白虎通曰:「夏法日,日数十也。日无所不照,至尺所度,无所不极,故以十寸为尺。」
殷人尚白。以建丑月为正。物芽色白。元命苞曰:「殷以十二月为正,息卦受临,其色尚白,以鸡鸣为朔。」大事敛用日中,日中,时亦白也。戎事乘翰,翰,白色马。牲用白,以白为徽号。朝燕服冔冠而缟衣。宫室之制,屋。韩诗曰:「殷商屋而夏门也。」十二寸为尺。白虎通云:「法十二月,言岁中无所不成。」
周人尚赤。以建子之月为正。物萌色赤。元命苞曰:「周以十一月为正,息卦受复,其色尚赤,以夜半为朔。」大事敛用日出,日出时亦赤。戎事乘騵,騵,马白腹。騵音原。牲用骍,骍,赤类。以赤为徽号。朝燕服冕冠而玄衣。宫室之制,屋。传曰:周,夏屋而商门。八寸为尺。白虎通云:「周据地而生,地者阴,以妇人为法,妇人大率奄八寸,故以八寸为尺。王者改正朔,本天有三统,谓三微之月也。周以十一月,殷以十二月,夏以十三月也。」崔灵恩云:「若以书传中候文,依三正记推之,则三皇五帝之所尚,可得而知也。以周人代殷用天正而尚赤,殷人代夏用地正而尚白,夏以人正代舜而尚黑,则知虞氏之王当用天正而尚赤,陶唐氏当用地正而尚白,高辛氏当用人正而尚黑,高阳氏当用天正而尚赤,少皞氏当用地正而尚白,黄帝当用人正而尚黑,炎帝当用天正而尚赤,共工氏当用地正而尚白,太皞当用人,正而尚黑也。」
秦水德。汉书律历志:「秦自以水德,故十月为岁首。」
汉火德。初亦以十月为岁首,及文帝立,公孙臣言「汉当土德,应黄龙见」。丞相张苍以为汉乃水德,河决金堤,其符也。年始冬十月,色外黑内赤。十月阴气在外,故黑。阳气尚伏在内,故赤。明年,黄龙果见于成纪。帝于是令博士诸生申明土德,草改历及服色事。至武帝元封七年,用儿宽等议,改用夏正,以建寅月为岁首。
译色,以建寅之月为正月,此时万物初生,颜色发黑。《礼三正记》说:"正朔历经三代而更改,文与质历经两代而循环往复。"又《书传略说》说:"上天有三统,万物有三变,所以正朔有三生三死,土德有三王,王有一生一死。所以《元命苞》说夏朝以十三月为正月,对应的卦象是泰卦,崇尚黑色,以平明为一天的开始。古时改朝换代者,表示不相因袭,以彰明是承受天命。"重大事情装殓在黄昏时进行,黄昏时分颜色也是黑色(这里所说的重大事情是指丧事)。军事行动乘用黑色的马(戎,指军事;黑色的马称为骊),祭祀用玄色牲畜(玄,是黑色的一种),用黑色作为旌旗标志(崔灵恩说:"徽是指旌旗上的飘带。"卢植说:"徽,是标志,用来书写在绥带上,如果是夏朝,就在上面书写'夏'字。")。朝会宴饮的服饰是戴收冠、穿黑色衣服。宫室的规制,屋顶(《诗经》说:"夏屋渠渠"),以十寸为一尺(《白虎通》说:"夏朝取法于太阳,太阳的数目是十,太阳的光辉无所不照,到了度量尺寸的时候,也应无所不到极致,所以以十寸为一尺")。
殷商人崇尚白色,以建丑之月为正月,此时万物萌芽发白色。《元命苞》说:"殷商以十二月为正月,对应临卦,崇尚白色,以鸡鸣时分为一天的开始。"重大事情装殓在正午时进行,正午时分颜色也是白色。军事行动乘用白色的马(翰,是白色的马),祭祀用白色牲畜,用白色作为旌旗标志。朝会宴饮的服饰是戴冔冠、穿白色衣服。宫室的规制,屋顶(《韩诗》说:"殷商用屋顶而夏朝用门"),以十二寸为一尺(《白虎通》说:"取法于一年十二个月,意思是一年之中万事无所不成")。
周朝人崇尚赤色,以建子之月为正月,此时万物萌发呈现赤色。《元命苞》说:"周朝以十一月为正月,对应复卦,崇尚赤色,以半夜为一天的开始。"重大事情装殓在日出时进行,日出时分颜色也是赤色。军事行动乘用騵马(騵,是腹部白色的马,音"原"),祭祀用骍色牲畜(骍,是赤色的一种),用赤色作为旌旗标志。朝会宴饮的服饰是戴冕冠、穿黑色衣服。宫室的规制,屋顶(古书说:周朝像夏朝一样有屋顶,像商朝一样有门),以八寸为一尺(《白虎通》说:"周朝依据大地而生养万物,大地属阴,取法于妇人,妇人手掌张开大约是八寸,所以以八寸为一尺。帝王改换正朔,根本上是天有三统,也就是三微之月:周朝用十一月,殷商用十二月,夏朝用十三月")。崔灵恩说:"如果依照《尚书》中候的记载,按照《三正记》来推算,那么三皇五帝所崇尚的颜色也就可以知晓了。因为周朝取代殷商用天正而崇尚赤色,殷商取代夏朝用地正而崇尚白色,夏朝以人正取代舜而崇尚黑色,由此可知虞舜氏当用天正而崇尚赤色,陶唐氏(尧)当用地正而崇尚白色,高辛氏当用人正而崇尚黑色,高阳氏当用天正而崇尚赤色,少皞氏当用地正而崇尚白色,黄帝当用人正而崇尚黑色,炎帝当用天正而崇尚赤色,共工氏当用地正而崇尚白色,太皞氏当用人正而崇尚黑色。"
秦朝为水德(《汉书·律历志》说:"秦朝自认为属水德,所以以十月为一年之首")。
汉朝为火德。汉初也是以十月为一年之首,等到文帝即位,公孙臣说"汉朝应当属土德,应当有黄龙出现的祥瑞"。丞相张苍认为汉朝是水德,黄河决口冲毁金堤,就是其应验的征兆。一年开始于冬季十月,颜色外黑内赤(十月阴气显现于外,所以是黑色;阳气尚且潜伏在内,所以是赤色)。第二年,黄龙果然出现在成纪。皇帝于是命令博士诸生阐明土德之说,草拟改历法与服色等事宜。到武帝元封七年,采用儿宽等人的建议,改用夏历,以建寅之月为一年之首。刘向认为是应验汉高祖斩白蛇起义的祥瑞,为火德。
后汉(东汉)与前汉相同。
魏朝为土德。文帝以建寅之月为正月,服色崇尚黄色,腊祭用丑日,牲畜用白色,旌节上的旄毛崇尚赤色,旌节上的旗幡崇尚黄色。郊祀、朝会、四时的服饰依照汉朝
刘向以为赤帝斩蛇之符,为火德。
后汉并同前汉。
魏土德。文帝以建寅月为正,服尚黄,腊以丑,牲以白,节毛尚赤,节幡尚黄。郊祀朝会四时之服如汉制,宗庙所服如周礼。明帝青龙五年三月,用博士秦静等议,改为景初元年,以建丑月为正。孟夏四月制,服色尚黄,牺牲用白,戎事乘黑首之白马,建大赤之旗,朝会建大白之旗。春夏秋冬孟仲季月虽与正岁不同,至于郊祀、迎气,礿祠烝尝、巡狩、搜田、分至启闭、班宣时令、中气早晚、敬授人事,诸若此者,皆以正岁斗建为节。按服色尚黄,据土行也。牺牲旗旗,一用殷礼,行殷之时故也。周礼巾车职,建大赤以朝,大白以即戎,此则周以正色之旗以朝,以先代之旗即戎。魏用殷礼,变周之制,故建太白以朝,大赤即戎也。又诏曰:「今祭皇皇帝天、皇皇后地、天地郊、明堂、宗庙,皆宜用白。其别祭五郊,各随方色。祭日月星辰之类,用骍。社稷山川之属,用玄。此则尊卑方色阴阳众义畅矣。」三年正月,帝崩。齐王立,以明帝建丑月崩,若以其月正朝会设乐,不合于礼,于是改以建寅之月为岁首。袁准正论曰:「自非继乱,不宜改正也。」
晋金德。武帝泰始二年,散骑常侍傅玄上议:「帝王受命,应历禅代,则不改正朔,遭变征伐则改之。舜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无改正之文,唐虞正朔皆同,明矣。至殷周革命,乃改。魏受汉禅,亦已不改,至于服色,皆从其本,唯节幡用黄。大晋以金德王天下,顺五行三统之序矣。」诏从之。由是正朔服色,并依前代。孙盛晋阳秋论曰:「孔子修春秋,列三统,为后王法,令仍旧,非也。晋为金行,而服色尚赤,考之古道,乖违甚矣。」
东晋并同西晋。
宋水德,亦如魏晋故事。
齐木德,余一依前代。
梁火德,余一依前代。
陈木德,余一依前代。
后魏初为土德,言继黄帝之后也,故数用五,服尚黄,牺牲用白。至孝文太和十四年,用秘书丞李彪等议,承晋后,改为水德,祖辰腊申。
北齐木德,正朔服色,皆如后魏。
后周承西魏用水德,以文帝诞玄气之祥,有黑水之谶故也。建寅月为正,服色尚黑。
隋火德,以赤雀降祥之故,衣服、旗帜、牺牲尚赤,戎服以黄,七月帝始服黄。
大唐土德,建寅月为岁首。武太后永昌元年十一月一日,依周制,以建子之月为正,改元为载初元年,改十一月为正月,十二月为腊月,来年正月为一月,十月建亥为年终。载初元年九月九日,改元天授,称周,改皇帝为皇嗣。二年正月,旗帜尚赤。天宝九载制:应缘队仗所用绯色幡等,并改为赤黄色,天下皆然。
译制度,宗庙所穿服饰则依照周礼。明帝青龙五年三月,采用博士秦静等人的建议,改元为景初元年,以建丑之月为正月。孟夏四月又下制:服色崇尚黄色,祭祀牺牲用白色,军事行动乘用黑头白身之马,竖立大红色的旗帜,朝会时竖立大白色的旗帜。春夏秋冬四季及各月虽然与正岁不同,但凡涉及郊祀、迎气、礿祭祠祭烝祭尝祭、巡狩、田猎、分至启闭(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颁布时令、推算节气早晚、教导百姓农事等事宜,都以正岁的斗建为准则。按:服色崇尚黄色,是依据土德而定。牺牲、旌旗都依用殷商的礼制,是因为施行殷商历法的缘故。《周礼》巾车职记载,竖立大红旗帜以上朝,竖立大白旗帜以从军,这是说周朝用本朝正色的旗帜来上朝,用前代的旗帜来从军。魏朝采用殷商礼制,改变了周朝的制度,所以竖立大白旗帜来上朝,竖立大红旗帜来从军。皇帝又下诏说:"如今祭祀皇皇上帝、皇皇后土、天地郊祀、明堂、宗庙,都应当使用白色。至于分别祭祀五方之郊,则各随其方位之色。祭祀日月星辰之类,用骍色。祭祀社稷山川之类,用玄色。这样一来,尊卑、方位、颜色、阴阳等各种含义都能畅达无碍了。"三年正月,明帝驾崩。齐王即位,因为明帝是在建丑之月驾崩的,如果仍以那个月作为正月举行朝会设乐,与礼制不合,于是改用建寅之月作为一年之首。袁准在《正论》中说:"如果不是承接乱世而重新立国,就不应当更改正朔。"
晋朝为金德。武帝泰始二年,散骑常侍傅玄上奏议说:"帝王承受天命,如果是应历运而受禅继位的,就不改正朔;如果是因政局变乱而经过征伐夺得天下的,就要改正朔。虞舜正月初一,在文祖庙接受尧帝禅让的帝位,没有更改正朔的记载,可见唐尧、虞舜的正朔是相同的,这是很明显的。到殷商、周朝革命易代,才更改正朔。魏朝承受汉朝禅让,也已经没有更改,至于服色,都是沿袭前朝,只有旌节上的旗幡改用黄色。大晋以金德统治天下,是顺应五行三统的顺序。"皇帝下诏采纳了这个建议。因此正朔、服色,都依照前代旧制。孙盛在《晋阳秋》中评论说:"孔子编修《春秋》,列举三统,作为后世帝王的法则,如今却仍旧因循,这是不对的。晋朝属金德运数,但服色却崇尚赤色,考究古代的礼法,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东晋与西晋相同。
宋朝为水德,也如同魏晋的旧例。
齐朝为木德,其余都依照前代。
梁朝为火德,其余都依照前代。
陈朝为木德,其余都依照前代。
后魏(北魏)初期定为土德,说是承继黄帝之后,所以数目用五,服色崇尚黄色,祭祀牺牲用白色。到孝文帝太和十四年,采用秘书丞李彪等人的建议,认为是承接晋朝之后,改为水德,以辰日为始祖庙的祭祀日,以申日为腊祭日。
北齐为木德,正朔服色,都依照后魏(北魏)的旧制。
后周(北周)承接西魏用水德,因为文帝诞生时有玄气之祥瑞,又有黑水之谶言的缘故。以建寅之月为正月,服色崇尚黑色。
隋朝为火德,因为有赤雀降临的祥瑞之故,衣服、旗帜、祭祀牺牲都崇尚赤色,但军服用黄色,七月起皇帝开始穿黄色衣服。
大唐为土德,以建寅之月为一年之首。武则天永昌元年十一月一日,依照周朝的制度,以建子之月为正月,改元为载初元年,改十一月为正月,十二月为腊月,来年正月改称一月,以建亥之月的十月作为一年的终结。载初元年九月九日,改年号为天授,国号称周,改称皇帝为皇嗣。天授二年正月,旗帜崇尚赤色。天宝九载下制:凡是军队仪仗所用的绯红色旗幡等,都改为赤黄色,天下都是如此。这是采纳了崔昌的建议,认为大唐以土德承接汉朝的火德运数。
享司寒藏冰开冰附(周、宋、隋、大唐)
周朝制度,由凌人掌管藏冰之事。每年正岁十二月,下令开凿冰块,储藏的冰量要比实际所需多三倍(正岁季冬,正是火星运行到南方天中、天气最为寒冷、冰块最为坚厚之时。凌,是藏冰的冰室。三倍其冰,是因为要多储三倍的冰,以备融化消耗)。到了春天开始整治鉴器(鉴的形
纳崔昌议,以土德承汉火行。
享司寒藏冰开冰附○周 宋 隋 大唐
周制,凌人掌冰。正岁十有二月,令斩冰,三其凌。正岁季冬,火星中,大寒冰方盛之时也。凌,冰室也。三其凌,三倍其冰,备消释也。春始治鉴,鉴如甀,大口,以盛冰,置食物于中,以御温气。春而始治之,为二月将献羔而开冰。鉴,胡暂反。甀音直伪反。祭祀供冰鉴,宾客供冰,宾客不以鉴往,嫌使停膳羞。大丧供夷盘冰,夷之言尸也。尸之盘曰夷盘。夏颁冰掌事,暑气盛,王以冰颁赐,则主为之。秋刷。刷,清也。郑众云:「刷除冰室,当更内新冰也。」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先荐寝庙。」谓立春藏冰,至春分,方温,故献羔以祭司寒,而后开冰。先荐寝庙而后食之。左传鲁大夫申丰曰:「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陆,道也。夏十二月,日在虚危,冰坚而藏之。西陆朝觌而出之。夏三月,日在昴毕,蛰虫出而用冰。春分之中,奎娄在东方。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阴冱寒,用黑牡、秬黍以享司寒,于是取而藏之也周。冱,闭也。必取积阴之冰,所以导达其气,使不为灾。黑牡,黑牲也。秬黍,黑黍也。司寒,北方之神,故物皆用黑。周,密也,密藏之。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于是以风出而用之。顺春风而散用之。朝之禄位,宾食丧祭,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冰皆与焉,老,致仕在家者。其用之也遍。及老疾也。则冬无愆阳,愆,过也,谓冬温。夏无伏阴,谓夏寒也。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凄风寒也,霖雨为人害。震,霆也。无菑霜雹,疠疾不降,民不夭扎。」疠,恶气也,短折为夭,少死为扎。
宋孝武帝大明六年,立凌室藏冰。有司奏:季冬之月,冰壮之时,凌室长率山虞及舆隶取冰于深山穷谷固阴冱寒之处,以纳于凌阴。务令周密,无泄其气。先以黑牡秬黍祭司寒于凌室之北。仲春之月,春分之日,以黑羔秬黍祭司寒。启冰室,先荐寝庙。夏祠用鉴盛冰,室一鉴,以御温气蝇蚋。王御殿及太官羞,并以鉴供冰。自春分至立秋,不限称数以周丧事。缮制夷盘,随冰供给。凌室在乐游苑内,置长一人,吏一人,保举吏二人。
隋以季冬藏冰,仲春开冰,并因用黑牡秬黍于冰室祭司寒神。开冰依以桃弧棘矢。
大唐制,先立春三日,因用黑牡秬黍,祭司寒之神于冰室。祭讫,凿冰千段,方三尺,厚尺五寸而藏之。仲春开冰,祭如藏礼,依以桃弧棘矢设于冰室户内之右。礼毕,遂留之。余具开
译状像甀,口很大,用来盛放冰块,把食物放置其中,以抵御温热之气。之所以到春天才开始整治,是因为二月将要献上羔羊而开启藏冰)(鉴,读音胡暂反;甀,读音直伪反)。祭祀时供应盛冰的鉴器,招待宾客时供应冰块,但招待宾客不用鉴器盛放,是为了避免使人怀疑主人是要让宾客停止用膳。国君丧事供应夷盘之冰(夷,就是尸的意思,盛放尸体所用的盘子叫夷盘)。夏天颁发冰块的相关事宜,由掌事之官负责,暑气最盛之时,君王把冰块颁赐给臣下,就由掌事之官负责此事。秋天清理冰室(刷,就是清理的意思。郑众说:"清理冰室,是为了以后重新储入新冰。")。《月令》说:"仲春二月,天子于是进献羔羊、开启冰室,先供奉于寝庙。"意思是立春时节藏冰,到春分时节天气才转暖,所以要进献羔羊祭祀司寒之神,然后才开启冰室,先供奉于寝庙,然后才食用。《左传》记载鲁国大夫申丰说:"古时太阳运行到北陆星次时藏冰(陆,就是运行轨道的意思。夏历十二月,太阳运行到虚、危二宿之间,冰最坚厚之时藏冰),太阳运行到西陆星次、于清晨可见之时开冰取用(夏历三月,太阳运行到昴、毕二宿之间,蛰虫开始活动出土,此时便开始用冰。春分时节,奎、娄二宿在东方)。藏冰之时,要到深山幽谷中阴气极重、寒气凝聚的地方(沍,是闭藏的意思),用黑色公牛、黑黍来祭祀司寒之神,然后才在此处取冰藏起来,谓之'周'(一定要取阴气极盛之处的冰,为的是疏导阴气,使其不致成灾。黑色公牛,是黑色的牲畜。黑黍,是黑色的黍米。司寒,是北方之神,所以祭祀所用之物都是黑色的。周,是密的意思,指严密收藏)。等到取出冰块使用时,要用桃木弓、棘枝箭来消除灾祸,然后才顺着春风将冰散发出去使用(顺应春风而将冰分散出去使用)。朝廷中有爵禄的官员,招待宾客、丧事祭祀等,从有职位的大夫、命妇,直到年老致仕、患病之人,都能享用到冰块(老,指已经退休在家的人),其使用范围十分广泛(涉及到年老、患病之人)。这样一来,冬天就不会有过度的暖气(愆,是过度的意思,指冬天反常温暖),夏天就不会有潜伏的寒气(指夏天反常寒冷),春天没有凄冷的风,秋天没有过多的苦雨,打雷而不发生震雷之灾(凄风,指寒冷的风;霖雨,会给人们带来灾害;震,是霹雳的意思),没有霜雹之类的灾害,也没有疫病流行,百姓也不会有夭折早逝的情况。"(疠,是恶劣的疫气;未成年而死称为夭,年少而死称为扎)
宋孝武帝大明六年,设立凌室来储藏冰块。有关官员上奏:季冬十二月,正是冰最坚厚之时,凌室的长官率领山虞官员以及仆役,到深山幽谷、阴气极重寒气凝聚之处取冰,运回收藏于凌阴(冰窖)之中,务必做到严密不泄漏,不让寒气外泄。事先要用黑色公牛、黑黍在凌室北面祭祀司寒之神。仲春二月,春分那天,用黑色羔羊、黑黍祭祀司寒之神,然后开启冰室,先供奉于寝庙。夏天祭祀时用鉴器盛放冰块,每间房室放置一个鉴器,用来驱除暑热和蚊蝇。君王所御正殿以及太官所供膳食,都用鉴器供应冰块。从春分到立秋,不限制所用冰的数量,以周济丧葬等事所需。修整制作夷盘,随冰块一并供给。凌室设在乐游苑内,设置凌室长一人,属吏一人,负责举荐的属吏二人。
隋朝在季冬十二月藏冰,仲春二月开冰,都是用黑色公牛、黑黍在冰室祭祀司寒之神。开冰时依照旧例,也用桃木弓、棘枝箭。
大唐制度,在立春前三天,同样用黑色公牛、黑黍,在冰室祭祀司寒之神。祭祀完毕后,凿取冰块千段,每段方三尺、厚一尺五寸,收藏起来。仲春二月开冰,祭祀礼仪与藏冰时相同,同样用桃木弓、棘枝箭安置在冰室门内右侧,礼毕之后,便留置在那里。其余内容详见《开……》(原文至此中断)
元礼。
禜周 汉 晋 梁 隋 大唐
周制,春官大祝掌六祈,其四曰禜。鬯人禜门用瓢赍。禜谓营酇。所祭门,国门也。赍读为齐。取甘瓠割去柢以齐为樽也。鲁庄公二十五年:「秋,大水,鼓用牲于门。」左氏以为用牲非常也。凡天灾有币无牲。祭法云:「幽禜,祭星也。雩禜,祭水旱也。」幽禜谓星坛也,雩禜亦谓水旱坛也。春秋左氏传曰:「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禜之。」
译元礼。
禜:周、汉、晋、梁、隋、唐。
周代的制度,春官大祝掌管六种祈祷之礼,其中第四种叫作禜。鬯人在举行禜门之礼时用瓢来盛(酒)。禜,是说营治祭坛、设立围篱。所祭祀的门,是指国都的城门。赍字读作齐。是取甜葫芦,割去瓜蒂,修整后用来做酒樽。鲁庄公二十五年(《春秋》记载):「秋天,发大水,在城门击鼓、用牲畜祭祀。」左氏(《左传》)认为用牲畜祭祀是不合常规的做法。凡遇天灾,应当用币帛而不用牲畜。《祭法》说:「幽禜,是祭祀星辰的仪式;雩禜,是祭祀水旱灾害的仪式。」幽禜是指祭星的坛,雩禜也是指祭水旱之灾的坛。《春秋左氏传》说:「对日月星辰之神,如果出现雪霜风雨不合时节的情况,就要举行禜祭;对山川之神,如果发生水旱、瘟疫之类的灾害,也要举行禜祭。」
汉制,谓禜为请晴,服赤帻朱衣。
晋武帝咸宁及太康中,时雨多则禜祭,赤帻朱衣,闭诸阴,朱丝萦社,伐朱鼓焉。
梁制,霖雨祈晴,亦如雩礼。
隋制,霖雨则禜京城诸门。三禜不止,则祈山川岳镇海渎社稷。又不止,则祈宗庙神州。报以太牢。州郡县苦雨,亦各禜其城门。不止则祈界内山川及社稷。报用羊豕。
大唐因之。禜门不止,乃祈山川岳镇海渎。三日不止,祈社稷宗庙。并用酒脯。国城门用少牢。
禳祈夏 商 周 汉 后汉 魏 晋 宋
夏后氏金行,初作苇茭,言气所交也。风俗通曰:「传曰:『萑苇有丛。』吕氏春秋曰:『汤始得伊尹,祓之于庙,熏以萑苇。』故用苇者,欲人之子孙蕃殖,不失其类,有如萑苇。茭者交易,阴阳代兴之义也。」
殷人水德,以螺首,慎其闭塞,使如螺也。
周人木德,以桃为梗。梗,更也。言气相更也。春官大宗伯以辜祭四方百物。郑玄云:「,牲▯也。而磔之谓磔攘。」音普逼反。大祝当六祈,以同鬼神祇。一曰类,二曰造,三曰禬,四曰禜,五曰攻,六曰说。攻、说,则以辞责之。禬未闻焉。天神人鬼地祇不和,则六疠作见,故以祈礼同之。造音七告反。禬古外反。国有大故,天灾,祈祝社稷祷祠。大故,兵寇。天灾,疫疠。诸祈祷祠之以报。小祀掌小祭祀将事侯禳祷祠之祝号,以祈福祥,顺丰年,逆时雨,宁风旱,弥灾兵,远罪疾。侯之言候也。候嘉庆,祈福祥之属。禳,攘却凶咎,宁风旱之属。顺丰年而顺为之祝辞。逆,迎也。弥读为弭。弭,安也。祭法曰:「禳祈于坎坛,祭寒暑也。」禳犹却也。祈,求也。寒暑不时,则或禳之或祈之。寒于坎,暑于坛也。
汉制,厉殃,祀天地日月星辰四时阴阳之神,以师旷配之。其坛常祀以禳灾,兼用三代苇茭、桃梗。五月五日,朱索五色印,为门户饰,以傩止恶气。
后汉仲夏之月,万物方盛。日夏至,阴气萌作,恐物不懋。其礼:以朱索连荤菜,弥牟朴蛊锺。以桃印长六寸,方三寸,五色书文如法,以施门户。
魏祀五郊六宗及厉殃。何晏议:「月令季春磔攘大傩,非所以祀皇天也。夫天道不谄,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国有大故,可祈于南郊。至于祈禳,自宜止于山川百物而已。王肃云:『厉殃,汉之淫祀耳。』日月有常位,五帝有常典。师旷自是乐祖,无事于厉殃。厉殃同人非礼器,雄黄等非礼饰。汉文除秘祝,所以称仁明也。陈留范宣曰:『舜有拂卵无磔鸡。』及魏明帝大修禳祭仪,鸡特禳衅之事。磔鸡宜起于魏,桃印本汉制,所以辅卯金,又宜魏所除也。
译汉代的制度,把"禜"称为"请晴",行礼时穿戴红色头巾和红色朝服。
晋武帝咸宁年间及太康年间,当时雨水多就举行禜祭,穿戴红色头巾和红色朝服,关闭一切属阴的门户,用红丝缠绕社坛,敲击红色的鼓。
梁代的制度,久雨祈求放晴,也和雩祭之礼相同。
隋代的制度,久雨就在京城各门举行禜祭。三次禜祭之后雨仍不止,就向山川、五岳、四镇、四海、四渎、社稷祈祷。还不止,就向宗庙、神州祈祷。事后用太牢来答谢神灵。各州郡县苦于雨患,也各自在本城城门举行禜祭。不止,就向境内山川及社稷祈祷。事后用羊、猪答谢。
大唐沿袭了这一制度。在城门举行禜祭后雨仍不止,就向山川、五岳、四镇、四海、四渎祈祷。三日仍不止,就向社稷、宗庙祈祷。都用酒和干肉作祭品。都城城门的祭祀用少牢。
禳祈 夏 商 周 汉 后汉 魏 晋 宋
夏后氏属金德,最初制作苇茭,是说气相交合的意思。《风俗通》说:"古书上说:'萑苇丛生。'《吕氏春秋》说:'商汤刚得到伊尹时,在宗庙里为他祓除不祥,用萑苇熏他。'所以用苇的原因,是想让人的子孙繁衍昌盛,不失其类,像萑苇一样丛生。'茭'是交易的意思,是阴阳交替兴起的含义。"
殷人属水德,用螺作为主祭之物,谨慎地闭塞(凶邪),使其像螺壳一样闭合。
周人属木德,用桃木做梗。梗,是"更"的意思,说的是气相更替。《周官·春官》大宗伯用"辜祭"祭祀四方百物之神。郑玄说:"辜,是把牲体〇(磔裂)开来,磔裂它叫做磔攘。"音读作"普逼反"。大祝掌管六种祈祷之礼,用来使鬼神地祇与人和同。一是"类",二是"造",三是"禬",四是"禜",五是"攻",六是"说"。"攻"、"说",就是用言辞来责备(灾害之物)。"禬"的含义未曾听闻。天神、人鬼、地祇不和顺,六种疫疠就会出现,所以用祈祷之礼使其和同。"造"音读作"七告反"。"禬"音读作"古外反"。国家有重大事故、天灾,就向社稷祈祷祭祀。重大事故,指战乱寇乱。天灾,指疫病瘟疫。各种祈祷祭祀之后要用祭品答谢。小祝掌管小型祭祀,办理侯禳祷祠的祝辞,用来祈求福祥,顺应丰年,迎接应时的雨水,安定风旱之灾,消除灾害兵祸,远离罪过疾病。"侯"就是"候"的意思,是候望嘉庆、祈求福祥一类。"禳",是驱除凶咎,安定风旱一类。"顺丰年"是顺应丰年而致的祝辞。"逆",是迎接的意思。"弥"读作"弭"。"弭",是安定的意思。《祭法》说:"在坎坛举行禳祈之祭,是祭祀寒暑之神。""禳"如同"却"(驱退)的意思。"祈",是求的意思。寒暑不合时令,就有的用禳、有的用祈来应对。祭寒用坎,祭暑用坛。
汉代的制度,为消除疫疠灾祸,祭祀天地、日月、星辰、四时、阴阳之神,用师旷来配享。那祭坛平常就祭祀以消灾,兼用夏商周三代的苇茭、桃梗之法。五月五日,用红绳系五色印,作门户的装饰,用傩仪来止息恶气。
后汉的仲夏之月,万物正当繁盛。夏至这天,阴气开始萌动兴起,担心万物不能茂盛生长。礼仪是:用红绳连接荤菜,遍施于门以驱除虫蛊。用桃木印,长六寸,方三寸,按法式写上五色文字,装饰在门户上。
魏代祭祀五郊、六宗以及厉殃之神。何晏议论说:"《月令》季春举行磔攘大傩之礼,不是用来祭祀皇天的。天道不谄媚,其命令不会有二,怎么能对它禳除呢?国家有重大事故,可以向南郊祈祷。至于祈禳之事,本应只限于山川百物而已。王肃说:'厉殃之祭,不过是汉代的过度祭祀罢了。'日月有固定的位次,五帝有固定的典礼。师旷本是乐官的祖师,与厉殃之祭无关。厉殃之祭用活人扮神不合礼制,雄黄等物也不是合礼的装饰。汉文帝废除秘祝,因此被称为仁德明智。陈留人范宣说:'舜帝只有拂拭鸡卵之
」
晋制,每岁朝设苇茭桃梗,磔鸡于宫及百寺之门,以辟恶气。泰始二年,有司奏,春分祠厉殃及禳祠,诏曰:「不在祀典,除之。」
宋皆省其礼,而郡县往往犹存。
高禖周 汉 后汉 魏 晋 北齐 隋 大唐
周制,月令:「仲春,玄鸟至之日,以太牢祠于高禖。高辛氏之代,玄鸟遗卵,娀简吞之,生契,后王以为媒官嘉祥,而立其祠。又月令章句曰:「高,尊也。禖,祀也。吉事先见之象也。盖为人所以祈子孙之祀。玄鸟感阳而至,其来主为孚乳蕃滋,故重其至日,因以用事。契母简狄,盖以玄鸟至日有事高禖而生契焉。故诗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卢植曰:「玄鸟至时阴阳中,万物生,故于是以三牲请子于高禖之神。居明显之处,故谓之高。因其求子,故谓之禖。以为古者有媒氏之官,因以为神。」郑但言后王,不知起于何代。天子亲往,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高禖之前。」天子所御,谓今有娠者。礼谓酌饮于高禖之庭。带以弓韣,求男之祥。
汉武帝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始立为高禖之祠于城南,祭以特牲。晋博士束皙云:「汉武帝晚得太子,始为立高禖之祠。高禖者,人之先也。故立石为主,祀以太牢也。」
后汉因之,祀于仲春之月。
魏禖坛有石。青龙中造。许慎云:「山阳人以石为主。」
晋以仲春之月高禖,祠于城南,祀以特牲。惠帝元康六年,高禖坛上石,中破。博士议:「礼无高禖置石之文,未知设造所由。既已毁破,可无改造。」束皙议以为:「石在坛上,盖主道也。礼,祭器弊则埋而置新,今宜埋而更造,不宜遂废。」后得高堂隆故事,诏更镌石,令如旧,置高禖坛上。埋破石入地一丈。按江东太庙北门内,道西有石处,如竹叶小屋覆之。宋文帝元嘉中,修庙所,得石。陆澄以为晋孝武时郊禖石。然则江左亦有此礼矣。或曰百姓祀其傍,或谓之落星也。
北齐制高禖坛于南郊旁,广轮二十六尺,高九尺,四陛三壝。每岁玄鸟至之日,皇帝亲帅六宫,祀青帝于坛,以太昊配,而祀高禖之神以祈子。其仪:青帝北方南向,配帝东方西向,禖神坛下东陛之南,西向。礼用青珪束帛,牲共以一太牢祀日,皇帝衮冕,乘玉辂;皇后袆衣,乘重翟。皇帝初献,降自东陛,皇后亚献,降自西陛,并诣便座。夫人终献。上嫔献于禖神讫,帝及后并诣攒位,乃送神。皇帝皇后及群官皆拜,乃撤就燎。礼毕而还。
隋亦以玄鸟至日,祀高禖于南郊坛,牲用一太牢。
大唐月令,亦以仲春玄鸟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高禖,天子亲往。
译礼,没有磔杀鸡的礼仪。'到魏明帝时大规模修订禳祭仪式,磔鸡才特别成为禳除衅气的仪节。磔鸡应该是从魏代才兴起的,桃印本是汉代的制度,用来辅助卯金(刘氏),也应该是魏代所废除的了。"
晋代的制度,每年元旦设置苇茭、桃梗,在宫门及各官署的门上磔杀鸡,用来辟除恶气。泰始二年,有关官署上奏,说春分要祭祀厉殃之神并举行禳祭,皇帝下诏说:"不在祀典之内,废除它。"
宋代都省去了这些礼仪,但郡县往往仍然保留。
高禖 周 汉 后汉 魏 晋 北齐 隋 大唐
周代的制度,《月令》说:"仲春时节,玄鸟飞来的那天,用太牢祭祀高禖之神。"高辛氏时代,玄鸟遗留下卵,娀简吞食了它,生下契,后世君王把这作为媒官的嘉祥之事,为它立祠。又《月令章句》说:"高,是尊贵的意思。禖,是祭祀的意思。是吉祥之事先出现的征象。大概是人们用来为子孙祈求后嗣的祭祀。玄鸟感应阳气而飞来,它的到来主要预示着孵化繁育、蕃衍滋长,所以重视它到来的那天,趁此举行祭祀。契的母亲简狄,大概就是在玄鸟到来那天举行高禖之祭而生下契的。所以《诗经》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卢植说:"玄鸟到来之时正当阴阳交合之中,万物滋生,所以在这时用三牲向高禖之神祈求子嗣。设在明亮显眼的地方,所以叫做'高'。因为是求子,所以叫做'禖'。因为古代有掌管婚媒的官员'媒氏',所以把这神也叫做这个名字。"郑玄只说是"后王",不知起于哪个朝代。天子亲自前往,王后率领九嫔陪同侍奉,于是行礼由天子所御幸的(有孕的妃嫔)佩戴弓袋,天子在高禖神前授予她们弓箭。"天子所御幸",指的是现在已怀孕的妃嫔。"礼"是指在高禖之庭举行酌酒饮酒之礼。佩戴弓袋,是求得男孩的吉兆。
汉武帝二十九岁才得太子,非常高兴,开始在城南建立高禖之祠,用特牲祭祀。晋代博士束皙说:"汉武帝晚年才得太子,才开始为此建立高禖之祠。高禖神,是人类的先祖。所以立石作为神主,用太牢祭祀。"
后汉沿袭此制,在仲春之月祭祀。
魏代的禖坛上有石头,是青龙年间建造的。许慎说:"山阳一带的人用石头作为神主。"
晋代在仲春之月祭祀高禖,在城南立祠,用特牲祭祀。惠帝元康六年,高禖坛上的石头从中间破裂。博士议论说:"礼制中没有高禖设置石头的文字记载,不知道设置的缘由。既然已经毁坏,可以不再重造。"束皙议论认为:"石头设在坛上,大概是象征神主的所在。按照礼制,祭器坏了就应埋掉换新的,现在应当把破石埋掉重新雕造,不应就此废弃。"后来找到高堂隆的旧例,皇帝下诏重新雕刻石头,让它像原来一样,放置在高禖坛上。把破碎的石头埋入地下一丈深处。据考,江东太庙北门内,道路西侧有块放石头的地方,用像竹叶做的小屋覆盖着它。宋文帝元嘉年间,修缮庙宇时,得到这块石头。陆澄认为这是晋孝武帝时的郊禖石。这样看来,江东也有这种礼制。有人说是百姓在旁边祭祀它,也有人称它为"落星"。
北齐在南郊旁边建造高禖坛,纵横二十六尺,高九尺,四面台阶,三重坛壝。每年玄鸟飞来的那天,皇帝亲自率领六宫,在坛上祭祀青帝,用太昊配享,同时祭祀高禖之神以祈求子嗣。仪式是:青帝在北方朝南而坐,配享的太昊在东方朝西而坐,禖神设在坛下东阶的南侧,面朝西。礼器用青色玉珪、束帛,牲共用一头太牢祭祀那天,皇帝穿衮冕,乘玉辂;皇后穿袆衣,乘重翟车。皇帝初献,从东阶下坛,皇后亚献,从西阶下坛,都到便座休息。众夫人行终献之礼。上嫔向禖神献祭完毕,皇帝和皇后一起到攒位,于是送神。皇帝、皇后及群臣都行拜礼,然后撤祭品去焚烧。礼仪完毕后返回。
隋代也在玄鸟飞来的那天,在南郊坛祭祀高禖,牲用一头太牢。
大唐依照《月令》,也在仲春
月令经文及注,不言有坛庙也。
祓禊周 汉 后汉 晋 东晋 齐
周制,春官女巫掌岁时祓除、衅浴。岁时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类。衅浴谓以香熏草药沐浴之。月令:暮春,天子始乘舟。蔡邕章句曰:「阳气和暖,鲔鱼时至,将取荐宗庙,因乘舟浮川也。」
汉高后八月,祓于霸上。
后汉三月上巳,官民皆洁于东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为大洁。洁者,言阳气布畅,万物讫出,始洁之矣。禊者,洁也,言自洁濯也。
晋公卿以下,至于庶人,皆禊洛水之侧。
东晋元帝又诏罢三日弄具。海西公于钟山立流杯曲水,延百僚。
齐以三月三日曲水会,古禊祭也。今相承为百戏之具,雕弄巧饰,增损无常。
说曰:按禊与曲水,其义参差。晋赵王伦篡位三日,会天泉池,诛张林。怀帝亦会天泉池,赋诗。陆机云:「天泉池南石沟引御沟水,池西积石为禊堂,跨水,流杯饮酒。」不言曲水。韩诗曰:「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溱洧两水之上,招魂续魄。秉兰草,祓除不祥。」蔡邕曰:「今三月上巳,祓于水滨,盖出此也。」凡言祓者祉也,以为祈介祉也。一说:三月三日,清明之节,将修事于水侧,祷祀以祈丰年也。后汉杜笃云:「郭虞三月三日上辰产二女,上巳日产一女,二日产三女,并不育。俗以为大忌,至此月巳日讳止家,皆于东流水上,为祈禳自洁濯,谓之禊祠,引流行觞,遂成曲水。」梁刘昭曰:「郭虞之说,良为虚诞。假有庶人旬内夭其三女,何足警彼风俗乎?杜笃赋乃称『王侯公主,暨于富商,用事伊、洛,帷幔玄黄』。本传大将军梁商,亦歌泣于洛禊也。」马融梁冀西第赋云:「西北戌亥,玄石承输。虾蟆吐写,庚辛之域。」即曲水之象。刘桢鲁都赋曰:「素秋二七,天汉指隅,人胥祓禳,国子水嬉。」此用七月十四日也。
诸杂祠周 秦 汉 东晋 后魏
周立寿星祠于下杜、亳,韦昭曰:「亳音薄,汤所都也。」瓒曰:「济阴亳县是也。」师古曰:「杜即京兆杜县也。此亳非汤都也。徐广云京兆杜县有亳亭,斯近之矣。」时奉焉。又立杜主祠,因宣王杀右将军杜伯不以罪,后宣王田于圃田,杜伯执弓矢射宣王,宣王伏弓衣而死,故周人尊其鬼而以岁时奉祠焉。
秦立陈宝祠,因文公获若石,于陈仓北阪城祠之。苏林曰:「质如石,似肝。」颜师古曰:「陈仓之北阪上城中也。」其神或岁不至,或岁数。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光色赤黄,长五丈,从东方来,集于祠城,若雄野鸡,其声殷殷云,野鸡夜鸣。言陈宝若来而有声,则野鸡皆鸣以应之也。
译玄鸟飞来的那天,用太牢祭祀高禖,天子亲自前往。《月令》经文及注解,都没有说到有坛庙。
祓禊 周 汉 后汉 晋 东晋 齐
周代的制度,《周官·春官》女巫掌管每年按时举行的祓除、衅浴之礼。"岁时祓除",就像现在三月上巳日,到水边祓禊之类。"衅浴"是指用香熏、草药沐浴。《月令》说:暮春时节,天子开始乘船。蔡邕的《章句》说:"阳气温和暖畅,鲔鱼此时游来,将要捕获它献祭宗庙,因此乘船漂游于河川之上。"
汉高后八年八月,在霸上举行祓禊之礼。
后汉三月上巳日,官员百姓都在向东流的水边净身洁体,叫做洗濯祓除,去除积久的污秽疾患,称为大洁。"洁",是说阳气布散畅通,万物都已萌发出来,正是开始洁净的时候。"禊",就是"洁"的意思,是说自己洁净沐浴。
晋代公卿以下直到平民,都在洛水岸边行祓禊之礼。
东晋元帝又下诏废止三日的游戏之具。海西公在钟山设立流杯曲水,邀请百官同游。
齐代把三月三日的曲水会,视为古代的禊祭。现在相沿成为各种游戏杂技的场合,雕琢装饰得很巧妙,增减没有定规。
说明:按禊礼与曲水之会,其含义有所差别。晋代赵王司马伦篡位三日,在天泉池聚会,诛杀了张林。晋怀帝也曾在天泉池聚会,赋诗吟咏。陆机说:"天泉池南面有石沟引来御沟之水,池西堆积石头筑成禊堂,跨在水上,可以流杯饮酒。"并没有说是曲水。《韩诗》说:"郑国的风俗,三月上巳日,人们到溱水、洧水两条河边,招魂续魄。手持兰草,祓除不祥。"蔡邕说:"如今三月上巳日,在水边祓禊,大概就是从这里来的。"凡是说"祓",都是求福的意思,是为了祈求福祉。另一种说法是:三月三日,正当清明时节,将要在水边举行祭祀之事,祷告祭祀以祈求丰年。后汉杜笃说:"郭虞在三月三日上辰日生了两个女儿,上巳日生了一个女儿,两天之内生了三个女儿,都没能养活。世俗把这当作大忌,到了这个月的巳日就忌讳留在家中,都到向东流的水边,举行祈禳自我洁净沐浴之礼,称为禊祠,引水流觞饮酒,于是就形成了曲水之会。"梁代刘昭说:"郭虞的说法,实在是虚妄荒诞。假使有普通百姓在十天之内夭折三个女儿,又哪里值得用来警示那样一种风俗呢?杜笃的赋却称'王侯公主,以及富商,都在伊水、洛水边行事,帷帐帘幔玄黄相间'。本传中记载大将军梁商,也曾在洛水禊祭中且歌且泣。"马融《梁冀西第赋》说:"西北方戌亥之位,玄石承受着水流。虾蟆吐水,在庚辛之方位。"这就是曲水的景象。刘桢《鲁都赋》说:"在深秋七月十四日,银河指向隅方,人们都举行祓禊禳除,公子们在水边嬉戏。"这用的是七月十四日的例子。
诸杂祠 周 秦 汉 东晋 后魏
周代在下杜、亳地建立寿星祠,韦昭说:"亳读音薄,是商汤建都的地方。"臣瓒说:"济阴的亳县就是这里。"颜师古说:"杜就是京兆杜县。这个亳并非商汤的都城。徐广说京兆杜县有亳亭,这个说法接近事实。"当时的人供奉这个祠。又建立杜主祠,是因为周宣王无罪杀害了右将军杜伯,后来周宣王在圃田打猎,杜伯(的鬼魂)持弓箭射向宣王,宣王伏在弓袋上死去,所以周人尊崇他的鬼魂,按时节祭祀供奉他。
秦代建立陈宝祠,是因为秦文公获得一块类似石头的东西,在陈仓北面山坡的城中祭祀它。苏林说:"质地像石头,形状像肝脏。"颜师古说:"在陈仓北面山坡上的城中。"这个神有的年份不来,有的一年来好几次。来的时候通常是在夜里,光芒像流星一样,光色是赤黄色,长五丈,从东方而来,落在祠庙所在的城中,像雄野鸡一样,它的声音殷殷作响,是野鸡在夜里啼叫。是说陈宝如果来临而发出声音,野鸡就都会啼叫来呼应它。用一头牢祭祀它,称为"陈宝"。臣瓒说:"陈仓县有宝夫人祠,有时
祠以一牢,名曰陈宝。臣瓒曰:「陈仓县有宝夫人祠,或一岁二岁与叶君合。叶君神来时,天为之殷殷雷鸣。」二世时,若陈宝节来,一祠。春夏用骍,秋冬用。德公立,卜居雍,即今扶风郡雍县。雍之诸祠自此兴。用三百牢于鄜音孚畤,作伏祠。孟康曰:「六月伏日也。周时无,至此乃有之。」师古曰:「伏者,谓阴气将起,迫于残阳而未得升,故为藏伏,因名伏日也。立秋之后,以金代火,金畏于火,故至庚日必伏。庚者,金也。」磔狗邑四门,以御蛊灾。始皇东游海上,祠八神,求仙人。其祀莫知起时。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齐。天齐渊水,居临菑南郊山下下者。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盖天好阴,祠之必于高山之下畤,命曰畤。地贵阳,祭之必于泽中圜丘。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东平陆监乡,齐之西境也。四曰阴主,祠三山。三山即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五曰阳主,祠之罘山。山在东莱。六曰月主,祠之莱山。山在东莱长广。皆在齐北,并勃海。七曰日主,祠盛山。山在东莱不夜县,斗入海,最居齐东北隅,以迎日出。八曰四时主,祠琅琊。琅琊在齐东北,盖岁之所始也。皆各用牢具祠,而巫祝所损益,珪币杂异焉。罘音浮。
汉高帝天下已定,令祝立蚩尤之祠于长安。又置祠祀官、女巫。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属;晋巫祠五帝、东君、云中君、巫社、巫祠、族人炊之属;师古曰:「东君,日也。云中君谓云神也。巫社、巫祠,皆古巫之神也。族人炊,古主炊母之神也。炊谓饎爨也。」秦巫祠杜主、巫保、族累之属;杜主,即周之杜伯也。巫保、族累,二神名。累音力追反。荆巫祠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属;堂下,在堂之下。巫先,巫之最先者也。司命,说者云文昌第四星也。施糜,其先常施设糜鬻者也。九天巫祠九天。师古曰:「九天者,谓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旻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浩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也。其说见淮南子。一说云:东方旻天,东南阳天,南方赤天,西南朱天,西方成天,西北幽天,北方玄天,东北变天,中央钧天也。」皆以岁时祠宫中。武帝即位,厚礼置祠神君于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神君者,长陵女子,产乳而死,见神于妯宛若。宛若祠之其室,人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后子孙以尊着。平原君,武帝外祖母也。宛若,字也。妯音轴。又帝师少君求仙,始亲祠灶。少君言于帝曰:「祠灶皆可致物。物,鬼也。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又立粤祠,鸡卜自此用。持鸡骨而卜,如鼠卜也。是时既灭两粤,粤人勇之乃言粤人俗鬼。
译一年两次与叶君相会。叶君神来的时候,天空会为此殷殷雷鸣。"秦二世时,如果陈宝按节令来临,就祭祀一次。春夏用赤色牲畜,秋冬用黑色牲畜。秦德公即位,占卜定居雍地,就是现在扶风郡的雍县。雍地的各种祭祀从此兴起。用三百头牢畜在鄜(音孚)畤祭祀,兴办伏祠。孟康说:"六月的伏日。周代没有这个节令,到这时才有了。"颜师古说:"'伏',是说阴气将要兴起,却被残余的阳气压迫而不能上升,所以隐藏潜伏,因此叫伏日。立秋之后,用金气代替火气,金气畏惧火气,所以到庚日一定要隐伏。庚,属金。"在城的四门磔杀狗,用来抵御蛊灾。秦始皇东游海上,祭祀八神,寻求仙人。这些祭祀不知起于何时。八神是:一是天主,在天齐祭祀。天齐渊水,在临菑南郊的山下。二是地主,在泰山梁父祭祀。因为天喜好阴柔,祭祀它一定要在高山之下的畤,所以叫做"畤"。地贵重阳刚,祭祀它一定要在水泽中的圆丘。三是兵主,祭祀蚩尤。蚩尤祠在东平陆监乡,是齐国的西部边境。四是阴主,祭祀三山。三山就是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五是阳主,在之罘山祭祀。此山在东莱。六是月主,在莱山祭祀。此山在东莱长广。这些山都在齐国北面,紧靠渤海。七是日主,在盛山祭祀。此山在东莱不夜县,伸入海中,是齐国最东北的一角,用来迎接日出。八是四时主,在琅琊祭祀。琅琊在齐国东北,大概是一年开始的地方。这些都各自用牢畜祭祀,而巫祝所增减的珪玉、币帛各有不同。"罘"读音"浮"。
汉高帝平定天下之后,命令祝官在长安建立蚩尤之祠。又设置祠祀官、女巫。梁地的巫祭祀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等神;晋地的巫祭祀五帝、东君、云中君、巫社、巫祠、族人炊等神;颜师古说:"东君,就是太阳神。云中君指云神。巫社、巫祠,都是古代巫的神。族人炊,是古代掌管炊事的神。'炊'指的是饎爨(做饭烧火)。"秦地的巫祭祀杜主、巫保、族累等神;杜主,就是周代的杜伯。巫保、族累,是两位神的名字。"累"读音"力追反"。荆地的巫祭祀堂下、巫先、司命、施糜等神;堂下,指在堂下的神。巫先,是巫中最早的一位。司命,据说是文昌宫第四星。施糜,是最先施行以糜粥赈济的人。九天巫祭祀九天之神。颜师古说:"九天,指中央的钧天,东方的苍天,东北的旻天,北方的玄天,西北的幽天,西方的浩天,西南的朱天,南方的炎天,东南的阳天。这种说法见于《淮南子》。另一种说法是:东方旻天,东南阳天,南方赤天,西南朱天,西方成天,西北幽天,北方玄天,东北变天,中央钧天。"这些都按时节在宫中祭祀。汉武帝即位后,用隆重的礼仪在宫内设立神君之祠,只听得到它的话语,看不见它的形象。这位神君,是长陵的一个女子,生育时死去,在她的嫂子妯宛若那里显灵。宛若在自己屋里供奉她,很多人前去祭祀。平原君也前去祭祀,此后她的子孙因此显贵。平原君,是汉武帝的外祖母。宛若,是她的字。"妯"读音"轴"。武帝的老师少君寻求成仙之术,武帝开始亲自祭祀灶神。少君对武帝说:"祭祀灶神都可以招来神物。'物',指鬼神。招来神物之后丹砂就可以炼化为黄金。"又建立粤地的祠祀,鸡卜之法从此使用。拿着鸡骨来占卜,就像老鼠占卜一样。这时汉朝已灭掉两粤,粤人勇之就说粤人的风俗崇尚鬼神。颜师古说:"勇之,是粤人的名字。'俗鬼',是说他们的乡土风俗崇尚鬼神之事。"而他们的祠祀都能显现鬼神,屡次有灵验。从前东瓯王敬奉鬼神,活到一百六十岁。后世子孙怠慢了这些祭祀,所以国运衰败。于是命令粤地的巫师建立粤祝之祠,只设台不设坛,也祭祀天神以及各种鬼神。汉宣帝时,南郡捕获白虎,献上它的皮和牙爪,宣帝为此建立祠庙。又有方士说隋侯之珠、宝剑、玉璧、周康
师古曰:「勇之,粤人名也。俗鬼,言其土俗尚鬼神之事。」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百六十岁。后世怠慢,故衰耗。乃命粤巫立粤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帝百鬼。宣帝时,南郡获白虎,献其皮牙爪,帝为立祠。又方士言隋侯、剑宝、玉宝璧、周康宝鼎,立四祠于未央宫。又祠天封苑火井于鸿门。西河鸿门有天封苑火井祠,火从地中出也。又立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祠于长安城傍。又祠三山八神于曲城,东莱之县。蓬山石社石鼓于临朐。又有月祠、蚩尤、劳谷、五床山、五帝、仙人、玉女、金马碧鸡等神,遣谏大夫王褒使持节而求焉。
东晋哀帝欲于殿前鸿祀,以鸿雁来为候,因而祭之,谓之鸿祀。或曰:「鸿,大也。鸿雁初来,必将大祀。」侍中刘遵等启称:「此唯出大传,不在六籍,刘向、郑玄虽为其训,自后不同。前代以来,并无其式。」
后魏道武帝初,有两彗星见,刘后使占者占,曰:「祈之则扫定天下。」后从之,故立其祀。又立岁神十二,岁一祭,以十月,用牛一、鸡三。又立土神四,岁二祭,常八月、十月,用羊。又立献明以上所立天神四十所,岁二祭,其神尊以马,次以牛,小以羊,皆女巫行事。
淫祀兴废秦 汉 魏 晋 东晋 宋 后魏
秦德公立,卜居雍。即今雍县也。子孙饮马于河,遂都雍。雍祠自此兴,用三百牢。伏祠已具前也。
汉成帝立,丞相匡衡等奏:「罢雍鄜、密、上下畤及陈宝祀等。凡六百八十三所,其二百八所应礼,及疑无明文,可奉祠如故。其余四百七十五所不应礼,或复重,请皆罢。」奏可。本雍旧祠二百三所,惟山川诸星十五所为应礼。杜主祠有五,置其一。高帝所立梁、晋、秦、荆等巫,九天、南山、莱中之属及孝文渭阳、孝武薄忌太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孝宣三山并诸山、蚩尤等,皆罢之也。后帝以无继嗣故,复陈宝等祠。末年颇好鬼神,故多上书言祭祀方术者,皆得待诏。谷永说曰:「臣闻明于天地之性者,不可惑以神怪;知万物之情者,不可罔以非类。诸背仁义之正道,广崇无福之祀,皆奸人惑众,是以圣人绝而不言。伏惟陛下拒绝,无令奸人有窥朝者。」帝善之。哀帝即位,寝疾,博征方士,京师诸县皆有侍祠使者,尽复前代诸神祠,凡七百余所,一岁三万七千祠。平帝末年崇淫祀,自天地六宗以下,凡千七百所,用三牲鸟兽三千余种。不能备,乃以鸡当雁鹜,犬当麋鹿。
魏武王秉汉政,普除淫祀。文帝黄初五年,诏:「先王制祀,五行名山川泽,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叔世衰乱,崇信巫史,至乃宫殿之内,户牖之间,无不沃酹,甚矣。
译王的宝鼎(有灵异),于是在未央宫建立了四座祠庙。又在鸿门祭祀天封苑的火井。西河的鸿门有天封苑火井之祠,火焰从地中冒出。又建立岁星、辰星、太白、荧惑、南斗诸神的祠庙在长安城边。又在曲城祭祀三山八神,曲城是东莱的一个县。在临朐祭祀蓬山的石社、石鼓。又有月祠、蚩尤、劳谷、五床山、五帝、仙人、玉女、金马碧鸡等神,派遣谏大夫王褒持符节前去求取(这些神物)。
东晋哀帝想在殿前举行"鸿祀",以大雁飞来作为征候,趁此祭祀,称为"鸿祀"。有人说:"'鸿',是大的意思。大雁刚飞来的时候,一定将要举行大祭祀。"侍中刘遵等人启奏说:"这种说法只出自《大传》,不见于六经,刘向、郑玄虽然对此有所解释,但此后说法并不一致。历代以来,都没有这种仪式的先例。"
后魏道武帝初年,出现两颗彗星,刘皇后让占卜者占卜,说:"祭祀它就能扫平安定天下。"皇后听从了这个说法,于是设立了这一祭祀。又设立十二岁神,每年祭祀一次,在十月,用一头牛、三只鸡。又设立四位土神,每年祭祀两次,通常在八月、十月,用羊祭祀。又设立献明帝以上所立的四十处天神之祠,每年祭祀两次,其中尊贵的用马,其次用牛,小的用羊,都由女巫主持祭事。
淫祀兴废 秦 汉 魏 晋 东晋 宋 后魏
秦德公即位,占卜定居雍地。就是现在的雍县。他的子孙在黄河边饮马,于是定都雍地。雍地的祭祀从此兴起,用三百头牢畜。伏祠之事前面已经说过了。
汉成帝即位,丞相匡衡等人上奏说:"请求废除雍地的鄜畤、密畤、上畤、下畤及陈宝之祀等。一共六百八十三处,其中二百零八处符合礼制,以及有疑问但没有明确文献记载的,可以照旧奉祀。其余四百七十五处不符合礼制,或者是重复设置的,请全部废除。"皇帝批准了奏请。原来雍地旧有的祠庙二百零三处,只有祭祀山川诸星的十五处符合礼制。杜主之祠有五处,只保留其中一处。汉高帝所设立的梁、晋、秦、荆等地的巫祠,九天、南山、莱中等祠,以及汉文帝的渭阳之祠、汉武帝的薄忌太一祠、三一祠、黄帝祠、冥羊祠、马行祠,汉宣帝的三山祠及各山之祠、蚩尤之祠等,全都废除了。后来成帝因为没有继承人的缘故,又恢复了陈宝等祠。成帝晚年颇好鬼神之事,所以有很多人上书谈论祭祀方术,都得以待诏。谷永劝说道:"我听说明白天地本性的人,不会被神怪之说所迷惑;懂得万物真情的人,不会被荒诞不经之说所欺骗。凡是背离仁义正道,大肆推崇没有福佑的祭祀的,都是奸邪之人蛊惑民众,因此圣人断然不谈这些事。恳请陛下拒绝这些邪说,不要让奸邪之人有可乘之机窥伺朝廷。"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汉哀帝即位后,卧病在床,广泛征召方士,京城及各县都设有侍奉祭祀的使者,把前代的各种神祠全都恢复,共七百多处,一年要举行三万七千次祭祀。汉平帝末年推崇过度的祭祀,从天地六宗以下,共一千七百处,用三牲鸟兽三千余种。祭品不够用,就用鸡来代替雁鹜,用狗来代替麋鹿。
魏武王掌握汉朝政权时,普遍废除了过度的祭祀。魏文帝黄初五年下诏说:"先王制定的祭祀,五行、名山大川,不属于这一类的,都不列入祀典。到了末世衰败混乱之时,人们崇信巫觋方术,甚至在宫殿之内、门窗之间,无处不酒祭浇奠,这实在太过分了。从今以后,胆敢设立不合礼制的祭祀、传布巫祝的邪说的,都按'左道'之罪论处,并把这一规定写入法令。"魏明帝青龙初年,又下诏:郡国的山川如果不在祀典之内,就不要祭祀。
晋武帝泰始元年下诏说:"从前帝王修治五岳四渎、名山大川的祭祀,各有固定的制度。然而用道来治理天下时,那些鬼神并不伤害人,所以祝史进献祭品时不必心怀愧疚,而过度的祭祀也不会兴起。到了末世,妖孽之风相互煽动("扇",读音同"煽"),舍弃正道走向邪僻,所以魏朝憎恶这
自今敢设非礼之祭,巫祝之言,皆以执左道论,着于令。」明帝青龙初,又诏:郡国山川不在祀典,勿祀。
晋武帝泰始元年诏曰:「昔帝王修岳渎山川,各有定制。然以道莅天下,其鬼不伤人,故祝史荐而无媿辞,而淫祀不作。末世妖孽相煽,音扇。舍正为邪,故魏朝疾之。宜按礼为制,使妖淫之鬼,不乱其间。」
东晋穆帝升平中,何琦请备五岳祠曰:「唐虞之制,天子五年一巡狩,柴燎五岳,遍于群神。及秦汉都西京,泾、渭、长水虽不在祀典,以近咸阳故,尽得比大川立祀。自永嘉之乱,唯灊之天柱,在王畿之内,选百户吏卒,以奉其职。中兴之际,未有官守,庐江郡遣大吏兼假四时祷赛,春释寒而冬请冰。自咸和迄今,又复隳替。计今非典之祠,可谓非一。考其正名,则淫昏之鬼;推其縻费,则百姓之蠹。而山川大神,更为简阙。可令礼官作式,其诸妖孽,可粗依法先去其甚,俾邪不渎正。」时不行。
宋武帝永初二年,普禁淫祀。由是蒋子文祠以下,皆绝。孝武孝建初,更修蒋侯祠,所在山川,渐皆修复。明帝立九州岛庙于鸡笼山,大聚群神,加蒋侯爵位至相国、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加钟山王。苏侯,骠骑大将军。四方诸神,咸加爵秩。
后魏初,自天地社稷以下,合千七十五所,岁用牲七万五千五百头。孝文帝诏曰:「朕承天事神,以育群品,而咸秩处广,用牲甚众。夫神明正直,享德与信,何必在牲!其令有司,非天地宗庙社稷之祀,皆用酒脯。」太和十五年诏:「自先朝以来,享祀凡千二百余处。今欲减省,务从简易。先常有水火之神四十余名,及城北星神。今圜丘之下,既祭风伯、雨师、司中、司命等,明堂祭五祀,皆有此四十神,悉罢之。」初,每以正月吉日,于庭设幕,中置松柏树,设五帝座。至孝文,诏曰:「礼云,自外至者,无主不止。此既无祖配,揆之古典,实无所取,又探册之祭,可悉罢之。」
通典礼典
通典卷第五十六 礼十六 沿革十六 嘉礼一
天子加元服 皇太子冠皇子皇孙附
诸侯大夫士冠 大功小功末冠议 女笄
天子加元服周 汉 后汉 魏 东晋 后魏 北齐 大唐
周制,文王年十二而冠,文王十三生伯邑考。左传曰:「冠而生子,礼也。」许慎五经异义曰:「春秋左氏传说,岁星为年纪十二而一周于天,天道备,故人君子十二可以冠。自夏殷天子,皆十二而冠。」成王十五而冠。谯周五经然否论云:「古文尚书说,武王崩,成王年十三。推武王以庚辰岁崩,周公以壬午岁出居东,癸未岁反。礼公冠记,周公冠成王,命史作祝辞告,是除丧冠也。
译种现象。应当依照礼制加以规范,使妖邪淫祀之鬼,不能在其中扰乱。"
东晋穆帝升平年间,何琦请求完备五岳的祭祀,说:"唐虞时代的制度,天子每五年巡狩一次,在五岳举行柴燎之祭,普遍祭及各方神灵。到了秦汉建都西京时,泾水、渭水、长水虽然不在祀典之内,但因为靠近咸阳的缘故,都得以比照大川立祠祭祀。自从永嘉之乱以来,只有灊县的天柱山,因为在王畿之内,才挑选百户人家的官吏士卒,来供奉它的祭祀职责。中兴以来,一直没有设立专门的官员来掌管,庐江郡只是派遣大吏兼管,按四季举行祈祷赛神之礼,春天祭祀以消除寒气、冬天祭祀以祈求结冰。从咸和年间到现在,这项祭祀又已经废弛。算起来现在不合祀典的祭祀,可以说不止一处。考察它们的名分,都是淫昏之鬼;推算它们所耗费的资财,则是百姓的蠹害。而山川大神的祭祀,反而更加简略缺失。可以命令礼官制定规范的仪式,其余那些妖邪淫祀,可以大致依法先去除其中最过分的,使邪僻之事不至于亵渎正道。"当时没有推行这个建议。
宋武帝永初二年,普遍禁止过度的祭祀。从此蒋子文祠以下的祭祀,都被断绝了。宋孝武帝孝建初年,重新修建了蒋侯祠,各地的山川祭祀,也渐渐都恢复了。宋明帝在鸡笼山建立九州岛庙,大规模聚集各路神灵,加封蒋侯的爵位直至相国、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加封为钟山王。苏侯,加封为骠骑大将军。四方各路神灵,都加以爵位品秩。
后魏初年,从天地社稷以下,总共一千零七十五处祭祀,每年用牲七万五千五百头。孝文帝下诏说:"朕承受上天之命侍奉神灵,来养育万民,可是各处祭祀普遍设置得过于广泛,用牲太多。神明本来正直,享用的是德行与诚信,何必一定要用牲畜!命令有关官署,除了天地、宗庙、社稷的祭祀之外,其余的都改用酒和干肉。"太和十五年下诏说:"从先朝以来,祭祀的场所共有一千二百多处。现在想要减省,力求简便。以前常有的水火之神四十多个名号,以及城北的星神。如今圆丘之下,既然已经祭祀风伯、雨师、司中、司命等神,明堂祭祀五祀时,也都包含这四十个神,全部废除。"当初,每逢正月吉日,在庭院中设立帷幕,帷幕中安放松柏树,设置五帝的神座。到孝文帝时,下诏说:"礼书上说,从外面来的神灵,没有神主就不能停留祭祀。这既然没有祖先配享,按古代的典制来衡量,实在没有依据,还有探册之祭,也可以一并废除。"
《通典·礼典》
《通典》卷第五十六 礼十六 沿革十六 嘉礼一
天子加元服 皇太子冠(皇子皇孙附)
诸侯大夫士冠 大功小功末冠议 女笄
天子加元服 周 汉 后汉 魏 东晋 后魏 北齐 大唐
周代的制度,周文王十二岁行冠礼,十三岁生下伯邑考。《左传》说:"行冠礼后生子,是合乎礼制的。"许慎《五经异义》说:"《春秋左氏传》的说法认为,岁星每十二年绕天一周,天道于是完备,所以国君的儿子十二岁就可以行冠礼。从夏商以来的天子,都是十二岁行冠礼。"周成王十五岁行冠礼。谯周《五经然否论》说:"古文《尚书》记载,周武王去世时,成王十三岁。推算武王在庚辰年去世,周公在壬午年出居东方,癸未年返回。按《礼记·公冠篇》记载,周公为成王加冠,命史官作祝辞告祭,这是丧服中的冠礼。周公还没有返回时,成王已戴上冠弁,打开了金縢之书,那时他十六岁了。可见成王是十五岁时,周公为他加冠然后才离开的。"许慎《五经异义》说:"武王去世后,管叔、蔡叔发动叛乱,周公出居东方,那年刮大风,成王与大夫们戴上冠弁打开金縢之书,成王年方十四岁,这是丧服冠礼,恐怕是有误的。"按礼书、传记所载天子行冠礼的年龄,近的是十二岁,远的是十五岁,一定会行冠礼。将要行冠礼时,用占卜选定日期、选定加冠的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