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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通典二十一

通典卷第一百四十八 兵一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539–1630 段

或有四夷侵轶,则从中命将,发五营骑士,六郡良家。贰师、楼船、伏波、下濑,咸因事立称,毕事则省。虽卫、霍之勋高绩重,身奉朝请,兵皆散归。斯诚得其宜也。其后若王纲解纽,主权外分,藩翰既崇,众力自盛,问鼎轻重,无代无之,如东汉之董卓、袁绍,晋之王敦、桓玄,宋谢晦、刘义宣,齐陈达、王敬则,梁侯景,陈华皎,后魏尔朱荣、高欢之类是矣。斯诚失其宜也。

  国朝李靖平突厥,李绩灭高丽,侯君集覆高昌,苏定方夷百济,李敬玄、王孝杰、娄师德、刘审礼皆是卿相,率兵御戎,戎平师还,并无久镇。其在边境,唯明烽燧,审斥候,立障塞,备不虞而已。实安边之良算,为国家之永图。玄宗御极,承平岁久,天下乂安,财殷力盛。开元二十年以后,邀功之将,务恢封略,以甘上心,将欲荡灭奚,契丹,翦除蛮、吐蕃,丧师者失万而言一,胜敌者获一而言万,宠锡云极,骄矜遂增。哥舒翰统西方二师,安禄山统东北三师,践更之卒,俱授官名;郡县之积,罄为禄秩。开元初,每岁边费约用钱二百万贯,开元末已至一千万贯,天宝末更加四五百万矣。按兵部格,破敌战功各有差等,其授官千纔一二。天宝以后,边帅怙宠,便请署官,易州遂城府、坊州安台府别将、果毅之类,每一制则同授千余人,其余可知。虽在行闲,仅无白身者。关辅及朔方、河、陇四十余郡,河北三十余郡,每郡官仓粟多者百万石,少不减五十万石,给充行官禄。暨天宝末,无不罄矣。麋耗天下,若斯之甚。于是骁将锐士、善马精金,空于京师,萃于二统。边陲势强既如此,朝庭势弱又如彼,奸人乘便,乐祸觊欲,胁之以害,诱之以利。禄山称兵内侮,未必素蓄凶谋,是故地逼则势疑,力侔则乱起,事理不得不然也。

  昔汉祖分裂土地,封建王侯,吴芮独卑弱而忠,韩、彭皆强大而悖。贾谊七国之盛,献书云:「治天下者,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若惮而不能改作,末大本小,终为祸乱。」文景因循莫革,遂致诛错之名。向使制置得其适宜,诸侯孰不信顺?奸谋邪计,销于胸怀,岂复有干纪作乱之事乎!语曰「朝为伊、周,夕成桀、跖」,形势驱之而至此矣。又兵法曰:「将者,人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固当先之以中和,后之以材器。或未驯其性,苟求其用,授以铦刃,委之专宰,利权一去,物情随之,噬脐之喻,不其然矣。

  夫戎事,有国之大者。自昔智能之士,皆立言作训。其胜也,或验之风鸟七曜,或参以阴阳日辰;其教阵也,或目以天地五行,或变为龙蛇鸟兽。人之聪颖,方列轩冕,知吉凶冠婚之礼,习庆吊俯仰之容,稍或非精,则乖常度。

译灭高昌,苏定方平定百济,李敬玄、王孝杰、娄师德、刘审礼都是身居卿相之位,率领军队抵御外敌,敌寇平定之后军队就班师回朝,都没有长期镇守边疆。他们在边境地区,只是明察烽火,审慎侦察,设立关隘要塞,防备不测之事罢了。这实在是安定边疆的良策,也是国家长远的谋划。玄宗登基之后,承平已久,天下安定,财力雄厚。开元二十年以后,那些邀功求赏的将领,致力于开拓疆土,用来讨好皇帝的心意,想要荡平消灭奚族、契丹,剪除南蛮、吐蕃,损兵折将时把损失万人只说成损失一人,战胜敌人时把只获一人夸大说成获得万人,恩宠赏赐达到极点,骄纵傲慢也随之增长。哥舒翰统领西部两支军队,安禄山统领东北三支军队,服役更替的士卒,都授予官名;郡县的积蓄,都耗尽用作军官的俸禄。开元初年,每年边境费用大约用钱二百万贯,到开元末年已经达到一千万贯,天宝末年又增加了四五百万贯。按照兵部的规格,打败敌人立下战功的各有等级差别,但真正授予官职的人才不过十分之一二。天宝以后,边境将帅仗恃恩宠,动辄请求授官,易州遂城府、坊州安台府别将、果毅等职位,每一次诏令就同时授予一千多人,其余情况就可想而知了。虽然身在军中,几乎没有一个是没有官衔的白身之人。关中及朔方、河西、陇右四十多个郡,河北三十多个郡,每个郡的官仓存粮多的达百万石,少的也不少于五十万石,全都拿来供给军中的官员俸禄。到了天宝末年,这些储备已经全部耗尽。耗费天下的财力,达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于是骁勇的将领、精锐的士兵、善于奔跑的战马、精良的兵器,在京师已经空虚,而全都聚集在两大边境统帅那里。边疆的势力既然如此强大,朝廷的势力又是如此衰弱,奸邪之人便乘机而动,乐见祸乱而心怀非分之想,用祸害来胁迫他们,用利益来诱惑他们。安禄山起兵作乱侵犯朝廷,未必是平素就蓄谋不轨,正是因为地方势力逼近朝廷就产生猜疑,力量相当就会发生变乱,事理之所以然,不得不如此。

从前汉高祖分裂国土,分封诸王侯,吴芮唯独地位卑弱却心怀忠诚,韩信、彭越都势力强大却心怀悖逆。贾谊在论述七国势力强盛之时,上书说:「治理天下的人,要使得海内的形势,如同身体役使手臂,手臂役使手指一样,没有不听从制约的。如果因畏惧困难而不能加以改革,等到枝末强大而根本弱小之时,最终必然酿成祸乱。」文帝、景帝因循守旧不加改革,最终导致了诛杀晁错的恶名。假使当初的制度设置得当,各诸侯谁不心悦诚服?奸谋邪计,自然消弭于心中,又哪里还会有违反纲纪、图谋作乱之事呢!俗语说「早晨还是伊尹、周公,晚上就变成夏桀、盗跖」,正是形势驱使他们走到这一步。又兵法说:「将领,是掌管人的生死之人,是国家安危的主宰。」本来就应当先以中正平和之道来考察他,然后再以才能器度来选用他。如果尚未驯服他的品性,就贸然想要利用他的才能,授予他锋利的兵刃,把大权专门委托给他,一旦权力落入他人之手,人情世态就会随之改变,到那时后悔莫及的道理,正是如此。

用兵这件事,是治理国家的大事。自古以来智谋才能之士,都著书立说、订立训诫。他们预测胜负,有的验证于风向鸟象、七曜运行,有的参照阴阳五行、日辰吉凶;他们讲授阵法,有的用天地五行来命名,有的化用龙蛇鸟兽的形态。人的聪明才智,正要参与朝廷冠冕之事,即使明知吉凶婚冠的礼节,熟习庆贺吊唁俯仰应对的仪容,稍有不够精熟之处,就会背离常理法度。所以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询问,这必定也是难免有所疏漏的地方。何况军中千千万万普通的士卒,出身于乡里井邑之间,如果要让他们心中记住进退的号令,耳朵听清金鼓的声音,手上把握击刺的时机,脚下依循鹅鹳阵形的步伐,随着地形变化而变换阵法,像迅雷疾电一般快速冲击,趁着有利的时机而乘敌人之隙,胜负往往在顷刻之间决定,事情繁杂、要顾及的方面又多,要应合时机而又遵循古法,怎能不使众人的心思拘泥于名目数目而无暇他顾,又怎能奋发勇锐去争取胜利呢!以我浅陋的见识来看,这些说法只是徒有其表,恐怕即使加以教导也难以必然成功。然而训练士卒的办法,只要让他们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金声就停止

故仲尼入庙,每事皆问,是必不免有所失也。矧其万千介夫,出自闾井,若使心存进退之令,耳听金鼓之声,手俟击刺之宜,足趋鹅鹳之势,随地形而变阵,●驰电发之疾,因我便而乘敌,胜负顷刻之闲,事繁目多,应机循古,得不令众心系名数而无暇,安能奋勇锐而争利哉!以愚管窥,徒有其说,只恐虽教亦难必成。然其训士也,但使闻鼓而进,闻金而止,坐作举措,左旋右抽,识旗帜指麾,习器械利便,斯可矣。其抚众也,有吮痈之恩,投醪之均,挟纩之感,行令之必,赏罚之命。斯可矣。此乃用无弱卒,战无坚敌,而况以直伐曲、以顺讨逆者乎!若以风鸟可征,则谢艾枭鸣牙旗而克麻秋,宋武麾折沈水而破卢循;若以日辰可凭,则邓禹因癸亥克捷,后魏乘甲子胜敌;略举一二,不其证欤?似昔贤难其道,神其事,令众心之莫测,俾指顾之皆从。

  语有之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诚谓得兵术之要也。以为孙武所著十三篇,旨极斯道,故知往昔行师制胜,诚当皆精其理。今辄捃摭与孙武书之义相协,并颇相类者纂之,庶披卷足见成败在斯矣。凡兵以奇胜,皆因机而发,但取事颇相类,不必一二皆同,览之者幸察焉。其与孙子义正相协者,即朱书其目;颇相类者,即与墨书。其法制可适于今之用者,亦附之于本目之末。

  第一 叙兵 收众 选择附 立军 今制附 论将 搜才附

  第二 法制 杂教令附

  第三 料敌制胜 敌十五形帅十过附 察而后动 验虚声知无实 敌降审察

  第四 闲谍 行师先在量力不可穷兵 临敌易将 军政不一必败 军无政令败 推诚 示信 示义

  第五 抚士 明赏罚 赏宴不均致败 行赏安众 分赏取敌 行赏招降 示惠招降军师志坚必胜 军将骄败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军行自表异致败 师行众悲恐则败 声感人附 守则有余 守拒法附

  第六 示弱 示怯 示缓 声言击东其实击西 示形在彼而攻于此 示无备设伏取之 示强 敌军攻城久不下师老击败之

  第七 佯败引退取之 伪称败怠敌取之 引退设伏取之 声言退诱敌破之 引退设伏潜兵袭其营 设伏引敌斗袭其营 示退乘懈掩袭 敌退追奔 纵敌退于归路设伏取之 兵机务速 掩袭 甘言厚币乘懈袭之

  第八 避锐 坚壁持久候隙破之 坚壁挫锐 不战挫锐 敌饥以持久弊之 因敌饥乘其弊而取之 因敌三鼓气衰败之 致敌力疲夹攻败之 阵久疲致败 出其不意 击其不备 攻其不整 先设备而胜

  第九 以逸待劳 师不袭远 饵敌取胜 军胜虏掠被追袭多败 抽军附 卑辞怠敌取之 称降及和因懈败之 两军相对取背破之 两军相对继遣军助即胜 兵多力有余宜分军相继 我寡敌众自远至乘疲败之 挑战 敌处高勿攻 敌党急之则合缓之则离 假托安众

  第十 行军下营审择其地 乡导 下营斥候并防捍及分布阵附 先据要地及水草识水泉隔山取水越山度险附 据仓廪

  第十一 攻其必救先取根本同 军师伐国若中路城大兵多须下方过 必攻其易轻易致败 乘敌乱而取之 分敌势破之 审敌势破之附 布阵大势分易败惜军势 力少分军必败

  第十二 按地形知胜负 自战其地则败 据险隘 塞险则胜否则败 死地勿攻 总论地形附 励士决战 众寡势百相悬励士攻其帅 乘卒初锐用之 激怒其众

  第十三 围敌勿周 围师量无外救缓攻取之 攻城战具附 绝粮道及辎重 火攻火兵火兽火禽火盗火弩附 乘风取胜 水攻 水平及水战具附 敌半涉水击必胜 军行渡水附 御敌水军绝下流败之

  第十四 因机设权 多方误之 先攻其心 夺敌心计

  第十五 敌无固志可取之 归师勿遏 大阵动则乱因乘之而败 先设伏乘势逐敌败之 乘胜 乘势先声后实 因敌惧遂取之 推人事破灾异 散众 风云气候杂占

    叙兵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译,坐下起立等动作整齐划一,向左转向右转都熟练自如,能够辨识旗帜的指挥,熟习兵器使用的便利,这样就可以了。至于安抚众人的办法,要有为士卒吮吸疮脓的恩情,有把美酒倒入河中与众同饮的均等待遇,有如同披上棉衣般的体恤感受,有令行禁止的必然性,有赏罚分明的号令。这样就可以了。做到这些,就可以用没有软弱的士卒,作战没有难以攻克的坚固敌人,更何况是以正直讨伐邪曲、以顺应天理讨伐悖逆之人呢!如果说风向鸟象可以作为凭据,那么谢艾以枭鸟鸣叫于牙旗之上而战胜了麻秋,宋武帝因旗杆折断沉入水中而击败了卢循;如果说日辰吉凶可以凭信,那么邓禹因癸亥日出兵而获胜,后魏趁甲子日战胜敌人;略举一两个例子,难道不能证明这一点吗?似乎古代贤者故意把用兵之道说得艰深神秘,使众人心中难以揣测,从而使他们的指挥调度都能得到服从。

俗语有这样的说法:「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这实在是说到了用兵之术的要害。我认为孙武所著的十三篇兵法,宗旨极尽此道,所以知道往昔用兵克敌制胜,实在都应当精通其中的道理。如今就摘取搜集与《孙子兵法》大义相合、以及颇为相类的事例编纂成书,希望翻开书卷就能看到成败的道理都在于此。凡是用兵以出奇制胜,都是因应时机而发动的,这里只是取其事例大致相类,不必要求一一完全相同,阅览此书的人希望能够体察这一点。其中与孙子的大义正相符合的,就用朱笔标出条目;大致相类的,就用墨笔标出。其中的法度制度可以适用于当今使用的,也附录在相应条目的末尾。

第一篇:叙说用兵、收拢部众、选拔(附)、建立军队、当今制度(附)、论述将领、搜求人才(附)

第二篇:法度制度、杂项教令(附)

第三篇:判断敌情夺取胜利、敌军十五种情形与主帅十种过失(附)、观察后再行动、验证虚张声势而知其无实、敌人投降时应当审察

第四篇:间谍、行军作战首先要在于衡量力量,不可穷尽兵力、临敌换将、军队政令不统一必然失败、军队没有政令必然失败、推诚相待、表明信义、表明道义

第五篇:安抚士卒、明确赏罚、赏赐宴享不均导致失败、施行赏赐以安抚众人、分配赏赐以争取敌人、施行赏赐招降敌人、显示恩惠以招降敌人、军中将士志向坚定必然获胜、军中将领骄傲导致失败、敌人屡次获胜而骄傲不加防备时可以击败他们、行军中自我表现异常而导致失败、军队行进时众人悲痛恐惧就会失败、声威感染人心(附)、防守则有余力、防守抵御之法(附)

第六篇:显示弱小、显示怯懦、显示迟缓、扬言攻打东面而实际攻打西面、显示佯攻的形态在那一边而实际进攻在这一边、显示没有防备设下埋伏来夺取、显示强大、敌军攻城长久攻不下时趁其疲惫而击败它

第七篇:假装战败引诱敌人退却后夺取、伪称战败懈怠敌人以夺取、引诱敌人退却设下埋伏来夺取、扬言撤退以诱敌击破、引诱敌人退却设下埋伏偷袭其营寨、设下埋伏引诱敌人交战偷袭其营寨、显示撤退趁敌懈怠而掩袭、敌人撤退时追击败逃者、放纵敌人退却在归路上设伏夺取、用兵贵在神速、掩袭、用甜言厚礼趁敌懈怠而偷袭

第八篇:避开敌人锐气、坚守壁垒持久作战等待时机破敌、坚守壁垒挫敌锐气、不战而挫敌锐气、趁敌饥饿而以持久战使其疲弊、趁敌饥饿而乘其弊端夺取胜利、趁敌人三次击鼓士气衰竭而击败他们、导致敌人力量疲惫而夹击战胜、阵势持久疲惫而导致失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攻其不整、先做好防备而获胜

第九篇:以逸待劳、军队不应长途袭击远方、以诱饵引诱敌人取胜、军队获胜后掳掠时被追袭而多致失败、抽调军队(附)、用谦卑言辞使敌懈怠而夺取胜利、假称投降与讲和趁敌懈怠而击败、两军相对时夺取其背后而攻破、两军相对时继续派遣军队增援便可获胜、兵力雄厚有余力应当分兵相继、我方兵力少而敌人众多、敌从远方来时趁其疲惫而击败、挑战、敌人占据高地时不要进攻、敌人内部急迫时会联合、缓和时会离散、假托安抚众人

第十篇:行军扎营时审慎选择地形、向导、扎营侦察以及防御和布阵(附)、先占据要地和水草丰美之处、辨识水泉、隔山取水、越山度险(附)、占据仓廪

第十一篇:攻打敌人必救之地要先攻取其根本(相同)、军队讨伐敌国如果中途城池坚固兵力众多必须绕道而过、必定攻打容易之处轻率会导致失败、趁敌人混乱而夺取、分散敌人的势力来击破、审察敌人的势力来击破(附)、布阵时形势过大容易导致失败,应当爱惜军队的势力、力量薄弱而分兵必然失败

第十二篇:按照地形判断胜负、在本国境内作战容易失败、占据险要之地、占据险隘则胜、否则失败、死地不可进攻、总论地形(附)、激励士气决一死战、众寡悬殊时激励士卒攻击敌帅、趁士卒初次锐气正盛时使用他们、激发士卒的怒气

第十三篇:包围敌人不要围得太严密、包围军队时如果没有外部援救应当缓慢进攻夺取、攻城的战具(附)、断绝敌人粮道和辎重、火攻(火兵、火兽、火禽、火盗、火弩,附)、趁风势取胜、水攻、水面情况和水战战具(附)、敌人渡河渡到一半时攻击必然获胜、军队行进渡水(附)、抵御敌人水军应断绝其下游而击败他们

第十四篇:因应时机设立权变、用多种方法迷惑敌人、先攻打敌人的心志、夺取敌人的谋算心思

第十五篇:敌人没有坚定的斗志时可以夺取、归国的军队不要拦截、大阵一旦动摇就会混乱应趁机夺取胜利、先设下埋伏乘势追击敌人而战胜、乘胜追击、乘势先造声势后用实力、趁敌人恐惧而夺取胜利、依靠人事推断而不依靠灾异之说、驱散敌人的部众、风云气候各种占卜方法

叙说用兵

孙子说:「用兵,是国家的大事,关系到生死存亡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加以详察。所以要用五个方面来衡量它,比较各种情况来探求其实情:是说以下五件事,即敌我双方的情形。第一是道,即德化。第二是天,即恩惠遍覆。第三是地,即慈爱。第四是将,即经营谋略。第五是法,即制度法令。所谓道,是使人民与君主同心同德,是说用政令来引导他们,用礼教来整齐他们。所以可以与他们同生共死,而人民不会背离怀疑。佹,就是疑惑的意思。君主如果有仁爱的施舍,臣民就能够效命尽力。所以能够与君主共处于存亡的危难之中,不畏惧

故经之以五,校之计而索其情:谓下五事,彼我之情。一曰道,德化。二曰天,惠覆。三曰地,慈爱。四曰将,经略。五曰法。制作。道者,令人与上同意也,谓导之以政令,齐之以礼教也。故可与之死,与之生,而人不佹。佹者,疑也。上有仁施,下能致命也。故与处存亡之难,不畏倾危之败。若晋阳之围,沈灶生蛙,人无叛疑心矣。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言以地形势不同,因时制度。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易见也。凡用兵之法,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众举矣。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顿兵挫锐,力屈货殚,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也。虽当时有用兵之术,不能防其后患。兵闻拙速,虽拙,有以速胜。未睹巧之久者也。言其无也。故善用兵者,役不再藉,粮不三载;藉,犹赋也。言初赋人便取胜,不复归国发兵也。始载粮,遂因食于敌,还方入国。因衅而动,兼惜人力,舟车之运,不至于三也。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兵甲战具,取用国中,粮食因敌也。取资用于我国,因粮食于敌家也。晋师馆谷于楚是也。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言兵者凶器,久则生变。若智伯围赵,逾年不归,卒为襄子所擒,身死国分。故新序传曰:「好战穷武,未有不亡者也。」不尽知用兵之害者,不能得用兵之利也。言谋国动军行师,不先虑危亡之祸,则不足使利也。若秦伯见袭郑之利,不顾崤函之败;吴王矜伐齐之功,而忘姑苏之祸。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敌国来服为上,以兵击破为次。全军为上,破军次之;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全卒为上,破卒次之;一校下至百人。全伍为上,破伍次之。百人以下至五人也。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未战而敌自屈服。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之縻军。縻,御也。縻为反。君不知军之形势,而欲从中御也。故太公曰:「国不可以从外治,兵不可以从中御。」不知军中之事,而欲同军中之政,则军士惑矣;军容不入国,国礼不可以治兵也。夫治国尚礼让,兵贵于权诈,形势各异,教化不同。而君不知其变,军国一政,以用治民,则军士疑惑,不知所措。故兵经曰「在国以信,在军以诈」也。不知三军之权,而欲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不得其人之意志知之。君既闇于用臣,不知权变,而谬以为势位,授非其人,则举措失所,军覆败也。若赵不用广武君,而任成安君。

译倾覆危亡的失败。就像晋阳被围困时,即使锅灶被水淹坏、青蛙滋生,人民也没有背叛之心。所谓天,是指阴阳、寒暑、时令季节的变化。所谓地,是指路途远近、地势险易、地域广狭、地形死生的差异。是说因为地形形势的不同,要根据时势来制定制度。凡是未开战而在庙堂上谋划就能预知胜利的,是因为谋划得当的因素多;未开战而在庙堂上谋划就预知不能取胜的,是因为谋划得当的因素少。谋划周密的就能取胜,谋划疏漏的就不能取胜,更何况完全不加谋划的呢!我用这个道理来观察,胜负是容易看清的。凡是用兵的方法,每天要耗费千金,然后十万大军才能出动。军队长期在外征战,国家的用度就会不足。军队一旦顿兵挫锐,力量耗尽、财货枯竭,那么各国诸侯就会趁着这个弊端而兴兵作乱,这时即使有聪明才智的人,也不能挽回后面的局面了。虽然当时有用兵的谋略,也无法防止后患的发生。用兵之事宁可笨拙而求速胜,虽然笨拙,但可以凭借速度取胜。却未曾见过讲究巧妙而持久不决的战事能够取胜。是说没有这样的事情。所以善于用兵的人,兵役不再次征发,粮草不多次运送;藉,就是赋税的意思。是说最初征发人员就要取得胜利,不再返回本国重新征兵。开始时运载粮草,之后就依靠在敌国就地取食,返回时才进入本国。是因应可乘之机而行动,同时也爱惜民力,用舟车运输的次数,不至于达到三次那么多。军用物资取自本国,粮食依靠取自敌国,所以军粮就可以充足。兵甲和作战器具,取用于国内,粮食则依靠敌国供给。是说军用物资取自本国,粮食则依靠取自敌国之家。晋国军队在楚国获得粮草供应就是这样的例子。军队长期在外作战而对国家有利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是说兵器是凶险之器,长久使用就会产生变故。就像智伯围攻赵氏,超过一年不归,最终被赵襄子擒获,自身死亡、国土被瓜分。所以《新序》一书说:「喜好战争、穷兵黩武的人,没有不灭亡的。」不能完全知道用兵的害处的人,也就不能完全获得用兵的好处。是说谋划国事、发动军队出兵作战,如果不事先考虑危亡的祸患,就不能使自己获得真正的利益。就像秦穆公只看到偷袭郑国的利益,却没有顾及在崤山函谷惨败的后果;吴王只夸耀讨伐齐国的功劳,却忘记了姑苏灭亡的祸患。凡是用兵的方法,使敌国完整地归服是上策,攻破敌国次一等;使敌国前来降服是上策,用兵力攻破它次一等。使敌军完整地归服是上策,击破敌军次一等;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使一部完整归服是上策,击破一部次一等;从一校下至一百人。使一伍完整归服是上策,击破一伍次一等。一百人以下到五人。百战百胜,并不是最好的用兵方法;不用打仗就能使敌人的军队屈服,才是最好的用兵方法。是说不用交战就使敌人自行屈服。所以君主对于军队感到忧患的原因有三种:不知道军队不可以前进却命令它前进,不知道军队不可以后退却命令它后退;这就叫做束缚军队。縻,就是控制的意思。縻,读为反切音。是说君主不了解军队的形势,却想要从朝廷中遥加控制。所以太公说:「国家不可以在境外治理,军队不可以从朝廷中遥加控制。」不了解军中的事务,却想要参与军中的政令,那么军中的将士就会感到困惑;军队的礼制不能带入国政之中,国家的礼制也不可以用来治理军队。治理国家崇尚礼让,用兵则贵在权谋诡诈,两者的形势各不相同,教化方式也不一样。而君主不了解其中的差异变化,把军队和国政用同一种政令来治理,用治理百姓的方法来治理军队,那么军中的将士就会疑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兵法经典说「在国内要讲求信义,在军中则要讲求诡诈」。不了解三军权变的道理,却想要用同样的方式来任用三军的将领,那么军中的将士就会心生疑虑。不了解他所任用之人的真实意图和才能。是说君主如果对任用臣子这件事昏聩不明,不懂得权变,却错误地以为凭借权势地位就可以,把任务授予不合适的人,那么各项措施就会失当,军队就会覆灭失败。就像赵国不任用广武君,而任用成安君一样。三军将士既然心生疑惑又心存疑虑,那么邻国诸侯乘机来犯的灾难就会到来了。」三军的众人,如果对所

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三军之众,疑其所任,惑其所为,则邻国诸侯,因其乖错,作难而至也。故太公曰「疑志不可以应敌」也。

  甲兵之用,其来尚矣。周因井田,以定兵赋。夏官司马掌军戎,天子六军,诸侯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井田之制;地方一里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方十里;成十为终,终十为同,同方百里;同十为封,封十为畿,畿方千里。有税有赋,税以足食,赋以足兵。故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也,有戎马一疋,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也,有戎马四疋,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干戈备具,是谓乘马之法。一同百里,提封万井,除山川沈斥、城池邑居、园囿术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戎马四百疋,兵车百乘,此卿大夫采地之大者也。一封三百一十六里,提封十万井,定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疋,兵车千乘,此,诸侯之大者。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定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疋,兵车万乘。于是戎马、车徒、干戈素具矣。术音遂。春搜,夏苗,秋狝,冬狩,讲武习艺,无阙于时。具军礼篇。历代皆同。以九伐之法正邦国:凭弱犯寡则眚之,眚,犹瘦,四面削其地。贼贤害民则伐之,暴内陵外则坛之,坛,读为墠。谓置之空墠之地,出其君,更立其次贤也。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执治其罪。放弒其君则残之,残灭之。犯令陵政则杜之,杜塞,使不得与邻国交通。外内乱,鸟兽行,则灭之。谓有禽兽之行。此禁暴靖民之大略也。

  洎周衰,齐、晋、吴、楚迭为霸国,更相吞灭,以至七雄。班孟坚有言曰:「当是时也,吴有孙武,齐有孙膑,魏有吴起,秦有商鞅,皆擒敌立胜,垂着篇籍。故齐愍以技击强,兵家之技巧,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立攻守之胜。魏惠以武卒奋,奋,盛起也。秦昭以锐士胜。锐,勇利也。若齐之技击,得一首则受赐金。事小敌脆,则偷可用也;偷,谓苟且。事巨敌坚,则涣然离矣。巨,大也。涣然,散貌。是亡国之兵也。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上身一,髀裈一,▯缴一,凡三属也。属,联也。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冑带剑,赢三日之粮,冑,兜鍪也。冠冑带剑者,冠兜鍪而又带剑也。赢,谓担负也。日中而趋百里,一日之中也。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试之而中科条也。复,谓免其赋税也。利田宅者,给其便利之处也。中,竹仲反。复,方目反。如此,其地虽广,其税必寡,其气力数年而衰。是危国之兵也。秦人,其生民也阨,其使人也酷烈。

译任用的将领心存疑虑,对将领的所作所为感到困惑,那么邻近的诸侯国,就会趁着这种混乱错失而兴兵发难。所以太公说「心存疑虑的意志不可以用来应对敌人」。

甲兵的运用,由来已经很久了。周朝依据井田制度,来确定兵役赋税。夏官司马掌管军事戎务,天子统领六军,诸侯大国拥有三军,次等国家拥有二军,小国拥有一军。井田的制度是:土地方圆一里为一井,十井为一通,十通为一成,一成方圆十里;十成为一终,十终为一同,一同方圆百里;十同为一封,十封为一畿,一畿方圆千里。有税有赋,用税来满足粮食需求,用赋来满足兵员需求。所以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一丘,即十六井,出战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一甸。一甸,即六十四井,出战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干戈等武器齐备,这就叫做乘马之法。一同方圆百里,总共有一万井,除去山川沼泽、城池邑居、园囿道路等三千六百井,确定征收赋税的有六千四百井,出战马四百匹,兵车一百乘,这是卿大夫封地中较大的规模。一封方圆三百一十六里,总共有十万井,确定征收赋税的有六万四千井,出战马四千匹,兵车一千乘,这是诸侯国中较大的规模。天子的畿内方圆千里,总共有一百万井,确定征收赋税的有六十四万井,出战马四万匹,兵车一万乘。于是战马、车辆、士卒、武器都平素齐备了。术,读作遂。春天进行搜猎,夏天进行苗猎,秋天进行狝猎,冬天进行狩猎,讲习武事、演练技艺,从不因时令而荒废。详见军礼篇。历代都是相同的做法。用九种讨伐之法来匡正邦国:欺凌弱小、侵犯寡小的国家就削减他的土地,眚,就是削弱的意思,从四面削减他的土地。残害贤良、危害百姓的国家就讨伐它,对内暴虐、对外欺凌的国家就把它置于空地,坛,读为墠,是说把他放置在空旷之地,废黜他的国君,另立较为贤能的继承人。田野荒芜、百姓离散的国家就削减他,依仗险固而不服从的国家就侵伐他,残杀他的至亲的国家就纠正他的罪行,加以治理惩处他的罪过。放逐弑杀国君的国家就予以摧残消灭,负固不服的国家就侵伐它,犯令干政的国家就阻塞它,杜绝阻塞,使他不能与邻国交往。对内对外都昏乱、行为如同禽兽的国家,就将它灭亡。是说有禽兽一般的行径。这些都是禁止暴行、安定百姓的大致方略。

到了周朝衰微之后,齐、晋、吴、楚相继称霸,互相吞并灭亡,一直到战国七雄的局面。班固曾说过:「在那个时代,吴国有孙武,齐国有孙膑,魏国有吴起,秦国有商鞅,都能够擒获敌人、建立胜利的功业,事迹流传于典籍之中。所以齐愍王凭借技击之术而强盛,兵家的技巧,是训练手脚,便利器械,积累机变谋略,来建立攻守取胜的优势。魏惠王凭借武卒而振奋崛起,奋,就是兴盛崛起的意思。秦昭王凭借锐士而取胜。锐,就是勇猛锐利的意思。像齐国的技击之士,斩获一个首级就能得到赏金。若是事情小、敌人脆弱,就可以苟且用来取胜;偷,就是苟且的意思。若是事情重大、敌人强固,那么士卒就会涣然离散。巨,就是大的意思。涣然,是离散的样子。这是亡国的军队。魏国的武卒,穿着由三部分连缀而成的铠甲,上身一片,大腿裤裆一片,绑腿一片,共三部分相连。属,就是连接的意思。手持能拉开十二石的强弩,背负五十支箭矢,把戈搁在上面,头戴兜鍪、腰佩宝剑,携带三天的粮食,冑,就是兜鍪的意思。冠冑带剑,是说头戴兜鍪又佩带宝剑。赢,就是携带负重的意思。在正午之内急行军一百里,是指在一天之内。凡是能达到考核标准的,就免除他家中的赋税,给予他田宅方面的便利。试之而中科条,就是通过考核达到标准的意思。复,就是免除赋税徭役的意思。利田宅,就是给予他便利的地段。中,读作竹仲反。复,读作方目反。像这样一来,即使国土广大,能征收的赋税也必定微薄,士卒的体力也会几年之后就衰竭。这是危害国家的军队。秦国人,他们的百姓生活困窘,役使百姓的方法严酷猛烈。,是说土地狭小。,是说困窘的意思。酷,是深重严厉的意思。烈,是猛烈威严的意思。用赏赐庆功的方式使他们习以为常,用刑罚来引导他们,狃,就是反复习

,地小也。,固也。酷,重厚也。烈,猛威也。狃之以赏庆,导之以刑罚,狃,串习也。使其民所以要利于上者,非战无由也。功赏相长,五甲首而隶五家,能得着甲者五人首,使得隶役五家,是为相君长也。是最为有数,故能四代胜于天下。然皆干赏蹈利之兵耳,未有安制矜节之理也。矜,持也。虽地广兵强,鳃鳃常恐天下之一合而共轧己也。鳃,惧貌也。轧,践轹也。鳃音先祀反。轧音于黠反。然则齐桓、晋文之兵,可谓入其域而有节制矣,入王兵之域,而未尽善也。犹未本仁义之大统也。故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以直秦之锐士,直,亦当也。秦之锐士不可以当桓、文之节制,桓、文之节制不可以敌汤、武之仁义。老氏曰:『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若夫舜修百僚,咎繇作士,命以『蛮夷猾夏,寇贼奸宄』,刑无所用,所谓善师不陈者也。汤、武征伐,陈师誓众,而放擒桀、纣,所谓善陈不战者也。齐桓南服强楚,使贡周室,北伐山戎,为燕开路,存亡继绝,功为伯

译惯的意思。使得百姓求取上面利益的途径,除了作战之外没有别的门路。功劳和赏赐相互增长,斩获五个甲首的人就能役使五户人家,能够斩获披甲敌人首级五人的人,就让他能够役使五家人,这就是让他相当于诸侯君长一样。这是最有成效的做法,所以能够历经四代都称雄天下。然而这些都不过是求取赏赐、追逐利益的军队罢了,从来没有安定制度、节制持重的道理。矜,就是持守的意思。虽然国土辽阔、兵力强盛,还是常常提心吊胆,唯恐天下诸国联合起来共同倾轧自己。鲹,是恐惧的样子。轧,是倾轧践踏的意思。鳃,读作先祀反。轧,读作于黠反。这样看来,齐桓公、晋文公的军队,可以说是已经进入了王者之兵的境界而具有节制了,进入了王者之兵的境地,但还没有做到尽善尽美。还没有从根本上以仁义作为治国的总纲。所以齐国的技击之士,比不上魏国的武卒;魏国的武卒,比不上秦国的锐士;直,也是相当的意思。秦国的锐士,比不上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之师;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之师,比不上商汤、周武王的仁义之师。老子说:『善于用兵的人不布阵,善于布阵的人不交战,善于交战的人不失败,善于收拾败局的人不至于灭亡。』至于虞舜整顿百官,任命咎繇担任司法之官,命令他说『蛮夷侵扰中原,寇贼奸邪之人作乱』,刑罚都没有用武之地,这就是所说的善于用兵而不必布阵的例子。商汤、周武王征伐天下,陈列军队、誓师明志,从而放逐、擒获了夏桀、商纣,这就是所说的善于布阵而不必交战的例子。齐桓公向南使强大的楚国屈服,让他们向周王室进贡,向北讨伐山戎,为燕国开辟道路,存续将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功业成为诸侯之长。

首,所谓善战不败者也。楚昭王遭阖庐之祸,国灭出亡,父老送之。王曰:『父老返矣!何患无君?』父老曰:『有君如是其贤也!』相与从之。或奔走赴秦,号哭请救,秦人为之出兵,昭王返国,所谓善败不亡者也。若秦因四代之胜,据河山之阻,任用白起、王翦豺狼之徒,奋其爪牙,禽猎六国,以并天下。穷武极诈,士民不附,卒隶之徒,还为雠敌,猋起云合,果共轧之。斯为下矣。」猋音标。

译这就是所谓善于作战而不失败的道理。楚昭王遭遇阖庐入侵的祸难,国家灭亡而出逃,父老们前来相送。昭王说:"父老们回去吧!何愁没有君主?"父老们说:"有像您这样贤明的君主啊!"于是相随跟从他。有的奔走前往秦国,号哭请求救援,秦人为此出兵相助,昭王才得以返回楚国,这就是所谓善于战败而不至于灭亡的道理。至于秦国,凭借四代积累的胜势,占据黄河、崤山的险阻,任用白起、王翦这样豺狼一般的人物,让他们施展爪牙,擒杀猎取六国,来吞并天下。穷尽武力,极尽诈术,士人百姓不肯归附,就连士卒奴隶之流,也反过来成为仇敌,纷纷蜂起云集,最终一起将秦国倾覆。这就是最下等的了。(猋,音标。)

管子曰:「夫为兵之数,存乎聚财,论工,造军器。制器,兵器。选士,政教,军中号令。服习,谓便习武艺。遍知天下,谓遍知其地形隘易,主将工拙,士卒勇怯也。明于机数。此八者,皆须无敌。故兵未出境,而无敌者八悉备,然后能正天下。」又曰:「凡人之所以守战至死而不德其上者,或守或战,虽复至死,不敢恃之以德于上,则有数存焉于其闲,故至于此也。曰:大者,亲戚坟墓之所在也,一变。田宅富厚足居也;二变。不然,则州党与宗族足怀乐也;三变。不然,则上之教训习俗慈爱之于民也厚,无所往得之也;君之恩厚,皆在于民,无所他往,故得民致死。四变也。不然,则山林泽谷之利足生也;五变。不然,地形险阻,易守而难攻也;六变。不然,则罚严而可畏也,赏明而足劝也;七变。不然,则有深怨于敌人也;八变。不然,则有厚功于上也。功厚则禄多,故亦自为战,而不德于君。九变。今恃不信之人,而求以利用不守之民,而欲以固将不战之卒,而幸以胜,此兵之三闇。」

  汉文帝时,匈奴屡入寇,晁错上书论备边之要。其略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渐音子廉反。陵阜崎岖,积石相接,此步兵之地,车骑二不当一。平原广泽,漫衍相属,此车骑之地,步兵十不当一。候视相及,川谷分限,此弓弩之地,短兵百不当一。两阵相近,平地浅草,此长戟之地,刀楯三不当一。草木蒙茏,枝叶蔚茂,此矛鋋之地,长戟二不当一。穹崇险隘,阻阨相视,此刀楯之地,弓弩三不当一。」卫公李靖曰:「危阪高陵,溪谷阻难,则用步卒。平原广衍,草浅地坚,则用车。追奔逐北,乘虚猎散,反复百里,则用骑。故步为腹心,车为羽翼,骑为耳目,三者相待,参合乃行。」具边防匈奴篇。

  宋文帝元嘉中,每岁为后魏侵境,令朝臣博议。何承天陈备边之要,其大略:一曰移远就近,以实内地;二曰浚复城隍,以增阻防;三曰纂偶车牛,以饬戎械;四曰计丁课仗,勿使有阙。具边防拓跋氏篇。

    收众

  后汉建安中,刘表为荆州牧,今江陵郡。刘备时在荆州,众力尚少。诸葛亮曰:「荆州非少人也,而着籍者寡,平居发调,即人心不悦。可语刘荆州,令凡有游户,皆使自实,因录以益众可也。」备言其计,故表众遂强。

    选择附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诸兵士将战,身貌弱,不胜衣甲。又戎具所施,理须坚劲,须简取强兵,并令试练器仗。兵须胜举衣甲,器仗须彻札陷坚。须取甲,试令斫射,然始取中。」

    立军

  周制: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军将皆命卿;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百人为卒,卒长皆上士;二十五人为两,两司马皆中士;五人为伍,伍皆有长。

译管子说:「用兵的方法,在于聚集财物、评定工匠技艺、制造军械。制造器具,指兵器。选拔士卒,政令教化,军中号令。使士卒熟习,指便于练习武艺。遍知天下形势,指遍知各地地形险易,敌我主将谁工谁拙,士卒谁勇谁怯。明晓机变权数。这八件事,都必须做到无人能敌。所以军队还未出境,而这八项『无敌』的条件已全部具备,然后才能匡正天下。」又说:「一般人之所以能守能战至死而不感激其君上的恩德,无论是守是战,即使拼死效力,也不敢自恃有功而向君上邀恩,这中间是有原因的,所以才会到这种地步。原因是:其一,最重要的是,父母亲族坟墓所在之地,这是第一个原因。其二,田宅富足可以安居;这是第二个原因。其三,不然的话,同州同党及宗族足以让人怀恋喜乐;这是第三个原因。其四,不然的话,君上的教化训导、习俗风尚对百姓的慈爱十分深厚,百姓无处能得到这样的恩惠;君主的恩德深厚,都施于百姓,百姓无处可去,所以能使百姓效死。这是第四个原因。其五,不然的话,山林湖泽的物产利益足以维持生计;这是第五个原因。其六,不然的话,地形险要阻隔,易守而难攻;这是第六个原因。其七,不然的话,刑罚严厉而可畏,赏赐分明而足以劝勉;这是第七个原因。其八,不然的话,与敌人有深仇大恨;这是第八个原因。其九,不然的话,对君上立有厚功。功劳深厚则俸禄丰厚,所以也是为自己而战,而不必感激君主的恩德。这是第九个原因。如今依恃不可信任的人,却想利用不肯坚守的百姓,又想凭借不肯作战的士卒来使军队巩固,还妄想侥幸取胜,这是用兵的三大昏暗之处。」

汉文帝时,匈奴屡次入侵,晁错上书论述边防要务。大略说:「一丈五尺宽的沟壑,能淹没车轮的水流,渐,音子廉反。丘陵起伏、山石相连的地方,这是步兵作战之地,车骑二人抵不上步兵一人。平原广泽、地势平展相连之处,这是车骑作战之地,步兵十人抵不上车骑一人。可以远远侦察望见、有河谷分隔之地,这是弓弩作战之地,短兵器百人抵不上弓弩一人。两军对阵靠近、平地浅草之处,这是长戟作战之地,刀盾三人抵不上长戟一人。草木茂密丛生、枝叶繁盛之处,这是矛铤作战之地,长戟二人抵不上矛铤一人。地势高峻险隘、互相阻隔可望之处,这是刀盾作战之地,弓弩三人抵不上刀盾一人。」卫国公李靖说:「险峻的山坡、高耸的丘陵、艰险的溪谷之地,就要用步兵;平原广阔、草浅地坚之处,就要用战车;追击溃逃的敌军、乘虚击散、往返百里作战,就要用骑兵。所以步兵是腹心,战车是羽翼,骑兵是耳目,三者要互相配合,综合运用才能出师。」详见《边防·匈奴篇》。

宋文帝元嘉年间,每年都遭到北魏侵扰边境,皇帝便命朝臣广泛商议。何承天陈述边防要务,大略是:一是把远处的百姓迁移到近处,以充实内地;二是疏浚修复城池护城河,以增强防御屏障;三是编组车牛,以整治兵器装备;四是按人丁数量配给兵器,不要有所欠缺。详见《边防·拓跋氏篇》。

**收众**

后汉建安年间,刘表任荆州牧,即今江陵郡。刘备当时在荆州,兵力还很少。诸葛亮说:「荆州并非人口稀少,只是登记在册的人少,平日征调赋役,百姓心中就不高兴。可以告诉刘表,命凡是流动无籍之户,都让他们自报户籍,借此登录以增加人口和兵源,这是可行的。」刘备采纳了这个计策,所以荆州人口和兵力于是壮大起来。

**选择**(附)

大唐卫国公李靖《兵法》说:「凡士兵将要出战,如果体质孱弱,连衣甲都承受不住。而且兵器装备的使用,理应坚固有力,所以必须挑选精壮之兵,并让他们试验演练兵器。士兵须能承受得起衣甲的重量,兵器须能穿透铠甲攻破坚固之物。挑选铠甲时,要试着让人用刀砍箭射,然后才能选中合格的。」

**立军**

周朝制度: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军将都由卿担任;二千五百人为一师,师帅都由中大夫担任;五百人为一旅,旅帅都由下大夫担任;一百人为一卒,卒长都由上士担任

军、师、旅、卒、两、伍,皆众名。伍一比,两一闾,卒一族,旅一党,师一州,军一乡,家所出人也。按司马法,二十五人为两,四两为卒,百人也;五卒为旅,五百人也;五旅为师,二千五百人也;五师为军,万二千五百人也。万二千象十二月,五百象闰也。

  管子言于齐桓公曰:「欲正卒伍,修甲兵,则大国亦将为之。君有征战之事,则小国有守圉之备矣。公欲速得意于天下诸侯,则事有所隐而政有所寓。不明习其兵事,故曰事有所隐。军政寓之田猎,故曰政有所寓。公作内政而寓军令焉:三分齐国,为高子之里,为国子之里,为公之里,以为三军。择其贤人,使为里君。每里皆使贤者为君。乡有行伍卒长,则其制令,且以田猎,因以赏罚,因田猎之功过,寄行赏罚。则百姓通于军事矣。」于是乃制五家以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以为军令。是故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伍,轨长率之;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率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率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率之;五乡一帅,故万人为一军,五乡之帅率之。三军:故有中军之鼓,中军,则公之里率也。有高子之鼓,有国子之鼓。春以田,曰搜振旅;因寓军政,而且整旅。秋以田,曰狝治兵。顺杀气,因治兵。是故卒伍政定于里,军旅政定于郊,内教既成,令不得迁徙。故卒伍之人,人与人相保,家与家相受。少同居,长同游,祭祀同福,死丧同恤,祸福同忧,居处同乐,行作同和,哭泣同哀。是故夜战,其声相闻,足以无乱;昼战,其目相见,足以相识,欢欣足以相死。是故以守则固,以战则胜。君有此教士三万人,以横行于天下。教士,谓先教习之士。

  司马穰苴曰:「五人为伍,十伍为队,一军凡二百五十队,余奇为握奇。故一军以三千七百五十人,为奇兵队七十有五,以为中垒,守地六千尺,积尺得四里,以中垒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三百步,垒内有地三顷,余百八十步。正门为握奇,大将军居之,六纛、五麾、金鼓、府藏、辎积皆中垒。外余八千七百五十人,队百七十五,分为八陈,六陈各有千九十四人,六陈各减一人,以为一陈之部署。举一军则千军可知。」凡兵者,有四正四奇,或合而为一,或离而为八,是曰八陈。故以正合为奇胜也。

  一说:「凡立军,一人曰独,二人曰比,三人曰参,比参曰伍,五人为烈,烈有头。二烈为火,十人,有长,立火子。五火为队,五十人,有头。二队为官,百人,立长。二官为曲,二百人,立候。二曲为部,四百人,立司马。

译;二十五人为一两,两司马都由中士担任;五人为一伍,伍都设有伍长。军、师、旅、卒、两、伍,都是军队编制的名称。五伍相当于一比,两相当于一闾,卒相当于一族,旅相当于一党,师相当于一州,军相当于一乡,都是按各行政单位出人。按《司马法》,二十五人为两,四两为卒,即一百人;五卒为旅,即五百人;五旅为师,即二千五百人;五师为军,即一万二千五百人。一万二千象征十二个月,五百象征闰月。

管仲对齐桓公说:「若想整顿卒伍编制,修治盔甲兵器,那么大国也会跟着这样做。您有征战之举,小国也就会有防守的准备了。您若想尽快在诸侯中称霸得志,那么有些事情就要隐藏,有些政令就要寄托在别的事情中进行。不公开演习军事,所以说事情有所隐藏。把军政寄托在田猎之中,所以说政令有所寄托。您整顿国内政务,把军令寄托在其中:把齐国分为三部分,分别为高子的乡里、国子的乡里、您自己的乡里,作为三军。挑选其中的贤能之人,让他们担任里君。每个乡里都让贤能之人担任里君。乡中设有行伍卒长,那么他们的号令,就借田猎的机会,趁机施行赏罚。借田猎中的功过,寄托施行赏罚。这样百姓就通晓军事了。」于是就制定:五家编为一轨,设轨长;十轨编为一里,设有司;四里编为一连,设连长;十连编为一乡,乡设良人,作为军令统领。因此,五家为轨,所以五人为伍,由轨长统率;十轨为里,所以五十人为小戎,由里有司统率;四里为连,所以二百人为卒,由连长统率;十连为乡,所以二千人为旅,由乡良人统率;五乡设一帅,所以一万人为一军,由五乡之帅统率。三军中,设有中军之鼓,中军,就是齐桓公自己乡里的统率。设有高子乡里的鼓,设有国子乡里的鼓。春天以田猎的名义,称为「蒐」以整顿军队;借此寄托军政,同时整顿军旅。秋天以田猎的名义,称为「狝」以治理军备。顺应肃杀之气,借此治理军队。因此卒伍的政令在乡里中确立,军旅的政令在郊野中确立,内部教化既已完成,就不准迁移。所以卒伍中的人,人与人互相担保,家与家互相依托。年少时同居一处,长大后同游共处,祭祀时同享福祉,死丧时互相抚恤,祸福与共,居处同乐,行动作业同心协力,哭泣时同悲共哀。因此夜间作战,声音相闻,足以不致混乱;白天作战,彼此相见,足以相互辨识,欢欣之情足以使人为彼此拼死。因此用来防守就坚固,用来作战就能取胜。您若拥有这样训练有素的士卒三万人,就可以纵横天下了。教士,指预先训练演习过的士卒。」

司马穰苴说:「五人为伍,十伍为队,一军共有二百五十队,剩余的零散兵力称为『握奇』。所以一支军队以三千七百五十人,组成奇兵七十五队,作为中垒,防守之地周长六千尺,累计四里,用中垒四面来乘算,一面得地三百步,垒内有地三顷多,余一百八十步。正门为握奇所在,大将军居于此,六面大旗、五面指挥旗、金鼓、府库、辎重积蓄都在中垒之内。中垒之外剩余八千七百五十人,分为一百七十五队,分列为八阵,其中六阵各有一千零九十四人,六阵各减一人,作为一阵的部署。举一军之例,则千军的编制也可以推知了。」凡用兵,都有四正四奇,可以合而为一,也可以分而为八,这就叫做八阵。所以用正兵交战、以奇兵取胜。

另一种说法:「凡编列军队,一人叫独,二人叫比,三人叫参,比、参合称为伍,五人为一烈,烈设有烈头。二烈为一火,共十人,设有火长,即所立的火子。五火为一队,共五十人,设有队头。二队为一官,共一百人,设有官长。二官为一曲,共二百人,设有候。二曲为一部,共四百人,设有司马。二部为一校,共八百人,设有尉。二校为一裨,共一千六百人,设有将军。二裨为一军。」共三千二百人,设有将军、副将军。

大唐卫国公李靖《兵法》说:

凡

二部为校,八百人,立尉。二校为裨,千六百人,立将军。二裨为军。」三千二百人,有将军、副将军也。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

    诸大将出征,且约授兵二万人,即分为七军。如或少,临时更定。大率十分之中,以三分为奇兵。中军四千人,内取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为一队。计五十六队。战兵内,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马军千人,跳荡五百人,奇兵五百人。左右虞候各一军,每军各二千八百人,内各取战兵千九百人,共计七十六队。战兵内,每军弩手三百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左右厢各二军,军各二千六百人,各取战兵千八百五十人。战兵内,每军弩手二百五十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马步通计,总当万四千,共二百八十队当战,余六千人守辎重。

    诸围三径一,尺寸共知,复造幕,尺丈已定。且以二万人为军,四千人为营在中心,左右虞候、左右厢四军共六总管,各一千人为营,兵多外面,逐长二十七口幕,横列十八,六面援中军。六总管下,各更有两营。其虞候两营,兵多外面,逐长二十七口幕,横列十八口幕。四总管有营,外面逐长二十二口幕,横列各十八口幕,四步下,计当千一百三十六步。又有十二营街,各别阔十五步,计当百八十步,通前当千三百十六步。以围三径一取中心竖径,当四百二十九步以下。下营之时,先定中心,即向南北东西各步二百十四步,并令南北东西及中心标端。四面既定,即斜角更安四标,准南北令端。从此以后,分擘配营极易。计二万兵,除守辎重六千人,马军四千人,步兵令当二百队,别取六步三尺二寸地,并冲塞总尽。若地土宽广,不在贼庭,即五步以上下幕准算折;若地狭,安置不得,即须逐角长斜算计尺寸,一依下营法。

    凡以五十人为队,其队内兵士,须结其心。每三人自相得意者,结为一小队;又合三小队得意者,结为一中队;又合五中队为一大队。余欠五人:押官一人,队头执旗一人,副队头一人,左右傔旗二人,即充五十。至于行立前却,当队并须自相依附,如三人队失一人者,九人队失小队二人者,临陈日仰押官、队头便斩不救人。陈散,计会队内少者,勘不救所由,斩。

    今制附

  每军:大将一人,别奏八人,傔十六人。副二人,分掌军务。奏、傔减大将半。判官二人,典四人,总管四人,二主左右虞候,二主左右押衙。傔各五人。子将八人,委其分行陈,辨金鼓及部署。傔各二人。执鼓十二人,吹角十二人,司兵、司仓、司骑、司冑、城局各一人。

译大将出征,姑且约定授兵二万人,就分为七军。如果人数较少,可临时另作规定。大致十分之中,以三分作为奇兵。中军四千人,其中取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编为一队,共计五十六队。战兵之中,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马军一千人,跳荡五百人,奇兵五百人。左右虞候各领一军,每军各二千八百人,其中各取战兵一千九百人,共计七十六队。战兵之中,每军弩手三百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左右厢各领二军,每军二千六百人,各取战兵一千八百五十人。战兵之中,每军弩手二百五十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马步合计,总共应有一万四千人,共二百八十队担任作战,其余六千人守护辎重。

凡围成营地按「圆周三、直径一」的比例,尺寸都可推算出来,再制作帐幕,按尺丈标准既定。姑且以二万人为一军,四千人为中军营地在中心,左右虞候、左右厢共四军、六个总管,各以一千人为一营,兵多的一面在外侧,每列排二十七顶帐幕,横列十八顶,六面拱卫中军。六总管之下,各自还有两个营。虞候的两个营,兵多的一面在外侧,每列排二十七顶帐幕,横列十八顶帐幕。四总管的营地,外侧每列排二十二顶帐幕,横列各十八顶帐幕,四步一顶,累计应为一千一百三十六步。又有十二条营间通道,各自另留宽十五步,累计应为一百八十步,加上前面共计应为一千三百一十六步。按「圆周三、直径一」取中心直径,应在四百二十九步以下。扎营之时,先确定中心,再向南北东西各走二百一十四步,并使南北东西方向及中心都标定端正。四面既已确定,就在斜角另立四个标志,与南北方向对齐端正。此后,分配划定各营地就极为容易了。合计二万士兵,除去守护辎重的六千人、马军四千人,步兵应当编为二百队,各分得六步三尺二寸之地,恰好把冲要塞口全部占满。若地形宽阔,不在敌军附近,就可以按五步以上折算安排;若地形狭窄,无法按此安置,就必须逐个角落用斜线计算尺寸,一律依照扎营法办理。

凡以五十人为一队,队内的士兵,必须使其齐心。每三人自愿投合者,结为一小队;再合三个小队投合者,结为一中队;再合五个中队为一大队。剩余不满五人的:押官一人,执旗的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左右传令旗手二人,共凑足五十人。至于行进站立、前进后退,全队都必须互相依靠照应,如三人小队中有一人失职、九人队中小队丧失二人的,作战当日就听凭押官、队头当即斩杀这些不救助他人的人。战阵解散后,清点核实队内人数不足的,若查明是因不相救援所致,也要处斩。

**今制**(附)

每军编制:大将一人,别奏八人,随从十六人。副将二人,分掌军务,别奏、随从各减大将之半。判官二人,典吏四人,总管四人,其中二人分管左右虞候,二人分管左右押衙,各配随从五人。子将八人,负责分管行阵,辨明金鼓号令并统率部属,各配随从二人。执鼓者十二人,吹角者十二人,司兵、司仓、司骑、司胄、城局各一人。每队五十人:押官一人,队头一人,副队头二人,旗头一人,副旗头二人,火长五人。装备分配:十分之六配发铠甲,十分之八配发头盔,十分之四配发戟,十分之一配发弩,十分之一配发棒,十分之三配发弓箭,十分之一配发枪,十分之一配发盾牌,十分之八配发佩刀。

大旗,大将所用六面,立于中营,出征时引导前行。军门旗二面,红色,八幅,出行时列于前方。门枪二根,以豹尾作枪套,榼,苦盍反。出行时置于红旗之后,扎营时立于帐门前左右。五方旗五面,立于中营,出行时随六面大旗之后,扎营时也立在大旗之后,按方位而立。严警鼓十二面,营前左右行列各设六面,位于六面大旗之后。号角十二具,在鼓的左右各列六具,用以代替金铎。队旗二百五十面,颜

每队五十人:押官一人,队头一人,副二人,旗头一人,副二人,火长五人。六分支甲,八分支头牟,四分支戟,一分支弩,一分支棒,三分支弓箭,一分支枪,一分支排,八分支佩刀。

  纛,大将六口,中营建,出引。军门旗二口,色红,八幅,出前列。门鎗二根,以豹尾为刃榼,苦盍反。出居红旗后,止居帐门前左右。五方旗五口,中营建,出随六纛后,在营亦于纛后,随方而建。严警鼓十二面,营前左右行队列各六面,在六纛后。角十二具,于鼓左右各列六具,以代金。队旗二百五十口,尚色图禽兽与本陈同。五幅认旗二百五十口,尚色图禽兽与诸队不同,各自为志认,出居队后,恐士卒交杂。陈将门旗,各任所色,不得以红,恐乱大将陈。将鼓百二十五面,恐设疑警敌用。每队驴六头,幕五口。每火锅一。干粮袋(以皮为之),不然,马盂,刀子,错子,钳子,钻子,药袋,火石袋,盐袋(用夹帛),解结锥,葱奴,抹额,六带帽子,帽子,摊子,●●(●,莫忽反。●音孔),锯,凿:各二分。镰四分,切草刀二分,行布槽一分,大小瓢二分。马军:鞍辔、革带、披、被马皆二,绊、插、揵,每马一疋,韦皮条各皆三。揵音健。

    论将

  孙子曰:「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故知兵之将,人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将者,国之辅。辅周则国必强,将周密,谋不泄。辅隙则国必弱。形见外也。

  春秋时,楚围宋,晋侯将救之。于是乎搜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中军帅也。赵衰曰:「郄縠可。衰,初危反。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本也。夏书曰:『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尚书虞夏书也。赋纳以言,观其志也;明试以功,考其事也;车服以庸,报其劳也。赋,犹取也。庸,功也。君其试之!」乃使郄縠将中军,郄溱佐之。狐毛将上军,狐偃佐之。狐毛,偃之兄也。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犨为右。荀林父,中行桓子也。犨,赤周反。终胜楚于城濮。

  战国秦与赵兵相距长平,赵孝成王使赵奢之子为将。蔺相如曰:「王以名使人,若胶柱而鼓瑟耳。此子徒能读其父奢书传,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奢子自少时学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其母问奢,奢曰:「兵,死地也,而乃易言之。赵若以为将,破赵军者必是儿也。」及是,其母上书具言不可,曰:「始妾事其父,时为将,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此儿为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买之。

译色及图案的禽兽与本阵相同。五幅认旗二百五十面,颜色及图案的禽兽与各队不同,各自作为标识,出行时置于本队之后,以防士卒混杂。阵将的门旗,各按自己所属颜色,不得用红色,以免与大将的阵旗混淆。将鼓一百二十五面,用以布设疑兵、警惕敌人。每队配驴六头,帐幕五顶。每队配锅一口。干粮袋(用皮革制作),此外还有:马盂、刀子、错子(锉刀)、钳子、钻子、药袋、火石袋、盐袋(用夹层布制作)、解绳结用的锥子、护颈布、抹额巾、带帽子、帽子、摊子(一种工具)、●●(●,音莫忽反;●,音孔)、锯、凿:以上各配备十分之二。镰刀配十分之四,切草刀配十分之二,行军用的食槽配十分之一,大小瓢共配十分之二。马军装备:马鞍辔具、革带、马披、马甲各配备两副,绊索、马嚼、马缰各按每匹马配备,皮条各配备三根。揵,音健。

**论将**

孙子说:「将领,须具备智、信、仁、勇、严五种德行。所以懂得用兵之道的将领,是掌握士卒生死的『司命』,是国家安危的主宰。将领,是国家的辅助。辅助周密,国家就必定强盛;将帅谋划周密,计谋就不会泄露。辅助有疏漏,国家就必定衰弱。因为形迹外露的缘故。」

春秋时,楚国围攻宋国,晋文公将要出兵救援。于是在被庐检阅军队,编组三军,商议主帅人选。中军主帅。赵衰说:「郄縠可以担任。衰,音初危反。臣屡次听他谈论,他喜好礼乐而崇尚诗书。《诗》《书》,是道义的宝库;礼乐,是德行的准则;德义,是利益的根本。《夏书》说:『广泛采纳臣民的谏言,用实际功效来检验,用车马服饰来酬报功劳。』《尚书》属于虞夏之书。广泛采纳谏言,是为了了解他的心志;用功效来检验,是为了考察他做的事情;用车服来酬劳,是为了报答他的辛劳。赋,即取的意思。庸,即功劳。您不妨试用他!」于是就派郄縠统率中军,郄溱辅佐他;狐毛统率上军,狐偃辅佐他;狐毛是狐偃的兄长。栾枝统率下军,先轸辅佐他。荀林父为国君驾御战车,魏犨担任车右。荀林父,即中行桓子。犨,音赤周反。最终在城濮战胜了楚国。

战国时,秦国与赵国的军队在长平相持,赵孝成王派赵奢的儿子(赵括)为将。蔺相如说:「大王凭名声用人,就好比用胶粘住瑟上的弦柱来弹瑟一样。这个人只不过能读他父亲赵奢的兵书,却不懂得随机应变。」赵王不听。赵括从小学习兵法,谈论用兵之事,认为天下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他曾与父亲谈论用兵之事,赵奢也难不倒他,但却不认为他真的高明。他的母亲问赵奢缘故,赵奢说:「用兵,是生死攸关之事,可他却把它说得如此轻易。赵国若任用他为将,使赵军覆灭的一定就是这个孩子。」到了这时,他的母亲上书详细陈述不可任用的理由,说:「当初我侍奉他的父亲时,他父亲身为将领,大王和王室所赏赐的东西,他全都分给部下军吏和士大夫,接受任命的那天起,就不再过问家事。如今这个孩子当了将领,面朝东坐着接受朝拜,军中官吏没有人敢抬头看他,大王所赐的金帛,他都拿回家中藏起来,而且每天察看哪里有便宜的田地房产就去买下。大王认为他与他父亲相比如何?况且父子二人心志不同,希望大王不要派遣他。」赵王说:「我已经决定了。」他的母亲于是说:「如果他真的不能胜任,我能不能不受牵连治罪?」赵王答应了她。后来赵括率军与秦军交战,兵败身死,数十万赵军投降秦国,秦军把他们全部活埋了。

汉文帝时,匈奴大举入侵朝那,杀死了北地都尉孙卬。文帝就此询问冯唐:「怎样才能得到廉颇、李牧这样的将领呢?」冯唐回答说:「臣听说上古时代君王派遣将领出征,要跪着为他推车轮,并说:『国门以内的事,由寡人来裁断;国门以外的事,由将军来裁断。军中论功行赏授爵之事,都由在外的将领自行决定,回朝后再奏报即可。』这并非虚言。臣的祖父说过,李牧担任赵国将领驻守边境时,军中集市的租税都由他自行支配,

王以为何如其父?且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吾已决矣。」其母因曰:「即有不称,妾得无随罪乎?」王许诺之。遂与秦军战,死,军败,数十万众降秦,秦悉坑之。

  汉文帝时,匈奴大入朝那,杀北地都尉卬。帝以问冯唐:「安得廉颇、李牧为将也?」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虚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之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御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其智能,选车千三百乘,彀骑万三千疋,百金之士十万,是以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西抑强秦,南支韩、魏。当是之时,赵几霸。会赵王迁,其母倡也。王迁立,乃用郭开谗,卒诛李牧,令颜聚代之。是以兵破士北,为秦所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其军市租尽以给士卒,出私养钱,五日一椎牛,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不近云中之塞。虏曾一入,尚率车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起田中从军,安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幕府,一言不相应,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而吏奉法必用。臣愚,以谓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且云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由此言之,陛下虽得廉颇、李牧,不能用。」文帝悦。是日令冯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

  汉武帝以李广为未央卫尉,而程不识亦为长乐卫尉。不识故与广俱尝屯边,而广行无部伍行陈,就善水草屯止,人人自便,不击刁斗以自卫,以铜作鐎器,受一斗,昼取饮食,夜击持行,名曰刁斗。鐎音谯,形如鋗。鋗音火玄反,即铫也。俗呼铜铫,音挑。幕府省约束文籍事,然亦远斥候,未尝遇害。程不识正部曲行伍营陈,击刁斗,士吏治军簿至明,军不得休息,然亦未尝遇害。不识曰:「李广军极简易,然虏卒犯之,而无以禁;其士卒亦佚乐,咸为之死。我军虽烦扰,然虏亦不得犯我。」是时汉边郡李广、程不识皆为名将,然匈奴畏广之略,士卒亦多乐从广而苦程不识。

  后汉末,曹公征张鲁于汉中,使张辽与乐进、李典等将七千余人守合肥,教与护军薛悌,署函边曰「贼至乃发」。俄而吴主孙权率十万众围合肥,乃共发,教云:「若孙权至者,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勿得与战。」诸将皆疑。辽曰:「公征在外,比救至,彼破我必矣。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后可守。成败之机,在此一战,诸君何疑?」李典亦与辽同。

译用来犒赏士卒,赏赐决定权都在军中,不受朝廷遥控。朝廷委以重任而只要求他成就功业,所以李牧才能充分施展他的才智,挑选战车一千三百辆,配备弓弩骑兵一万三千匹,勇士十万人,因此向北驱逐单于,击破东胡,灭掉澹林,向西压制强秦,向南抵御韩、魏。在那个时候,赵国几乎称霸。后来赵王迁即位,他的母亲原是歌伎出身。赵王迁即位后,采信郭开的谗言,最终杀害了李牧,改用颜聚代替他为将。因此赵军溃败、士卒败逃,被秦国所灭。如今臣私下听说魏尚担任云中太守,他把军市的租税全部用来供给士卒,还拿出自己的私财,每五天杀一头牛,宴请宾客、军吏和门下舍人,因此匈奴远远躲避,不敢靠近云中的边塞。匈奴曾经入侵一次,魏尚率领车骑将其击退,杀敌很多。士卒大多是平民百姓的子弟,从田间应征从军,哪里懂得军中文书簿册的规矩。他们终日奋力作战,斩首俘虏立功,把战功上报到幕府,只要有一句话与文书记载不符,掌管文书的官吏就用法令来惩治他。他们该得的赏赐得不到兑现,而官吏执行法令却一丝不苟。臣愚昧地认为,陛下法令太过严苛,赏赐太轻,处罚太重。而且云中太守魏尚仅仅因为呈报的斩首俘虏数字相差六级,陛下就把他交给法吏治罪,削去他的爵位,判他服劳役。由此说来,陛下即使得到廉颇、李牧,也不能真正任用他们。」文帝听后很高兴。当天就命冯唐持符节赦免魏尚,重新任命他为云中太守,同时任命冯唐为车骑都尉。

汉武帝任命李广为未央宫卫尉,而程不识也担任长乐宫卫尉。程不识过去曾与李广一同驻守边境,李广行军不讲究严整的部伍行列阵势,只要遇到水草丰美之处就驻扎休息,人人自便,不敲击刁斗自卫,用铜制成鐎器,可容一斗,白天用来取水做饭,夜间敲击巡更,名叫刁斗。鐎,音谯,形状像鋗。鋗,音火玄反,即今之铫。俗称铜铫,音挑。幕府中省去繁琐的文书规章事务,然而也派出很远的哨探,从未曾遭遇祸患。程不识则严格按部曲行伍编排营阵,敲击刁斗巡更,军中文书官吏处理军中簿册直到天明,军队得不到休息,然而也从未曾遭遇祸患。程不识说:「李广治军极其简易,然而敌寇若突然侵犯,他就无法防备;不过他的士卒也很安逸快乐,都愿意为他效死。我的军队虽然烦琐劳扰,但敌寇也不敢来侵犯我。」当时汉朝边郡中,李广、程不识都是名将,然而匈奴畏惧李广的用兵谋略,士卒们大多也乐于跟从李广,而以跟从程不识为苦。

后汉末年,曹操到汉中征讨张鲁,派张辽与乐进、李典等率领七千余人守卫合肥,把指示交给护军薛悌,在信函边上写着「贼兵到时才拆开」。不久吴主孙权率十万大军围攻合肥,众将便一同拆开指示,指示上写道:「如果孙权来犯,张辽、李典将军出城迎战;乐进将军守城,护军不得参与交战。」众将都心存疑虑。张辽说:「曹公远征在外,等到救兵赶到,敌军必定已经打败我们了。所以指示是让我们趁敌军还未合围时主动迎击,挫败他们的锐气,以安定众人军心,然后才可以守城。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战,各位还有什么好疑虑的呢?」李典的意见也与张辽相同。于是张辽当夜招募敢死之士,招得八百人,杀牛犒劳将士,第二天大战。天刚亮,张辽身披铠甲手持长戟,率先冲锋陷阵,杀死数十人,斩杀两员敌将,大声呼喊自报姓名,冲破敌军营垒,一直杀到孙权的指挥旗下,孙权大惊,部下不知所措,逃到高处,用长戟自卫护身。张辽呵斥孙权,孙权不敢妄动,远远望见张辽所率士卒不多,便聚集兵力将张辽层层包围。张辽指挥左右冲杀围困之敌,径直向前猛烈进攻,冲开重围,张辽率领麾下数十人得以突围而出,其余被困的士卒呼喊道:「将军难道要抛弃我们吗!」张辽又转身杀回重围,救出剩余的士卒。孙权的人马都被冲得溃散,无人敢抵挡。从清

于是辽夜募敢死之士,得八百人,椎牛飨将士,明日大战。平明,遼被甲持戟,先登陷陣,殺數十人,斬二將,大呼自名,衝壘入,至權麾下,權大驚,眾不知所為,走登高,以長戟自守。辽叱权,权不敢动,遥见所将众少,乃聚围辽数重。辽左右麾围,直前急击,围开,辽将麾下数十人得出,余众号呼曰:「将军弃我乎!」辽复还突围,拔出余众。权人马皆披靡,无敢当者。自朝战至日中,吴人夺气。还修守备,众心乃安,诸将咸服。权攻合肥十余日,城不可拔,乃引退。辽率诸军追击之,几复获权。孙盛曰:「夫兵固诡道,奇正相资,若群帅不和,则弃师之道也。至于合淝之守,悬弱无援,专任勇者则好战生患,专任怯者则惧心难保。且彼众我寡,必怀贪惰;以致命之兵,击贪惰之卒,其势必胜。胜而后守,则必固。是以魏武杂选武力,参以同异,为之密教,即宣其用,事至而应,若合符契矣。」

    搜才附 凡为将统戎,在知士之器局。当设科目,差等优异,应机而任,以收其效。

  选士之科:沈谋密略出人者;词辩纵横,能移夺人之性情,堪辩说者;能往来听言语,览视四方之事,军中之情伪,日列于前者;能得敌之主佐、门庐、请谒之情,堪闲谍者;能知山川险易,行止形势,利害远近,井泉水草,径路迂直,堪乡导者;巧思出人,制造五兵及攻守器械者;引强彻札,戈铤剑戟,便于利用,挺身捕虏,搴旗斩将,堪陷陈者;趫捷若飞,踰城越堑,出入无形,堪窥觇者;趫,起娇反。觇,世厌反。往返三百里不及暮至者;破格舒钩,或负六百斤行五十步,四百斤行百步者;推步五行,瞻风云气候转式,多言天道,诡说阴阳者;此虽非兵家本事,所要资权谲以取胜耳。罪犯者;父子兄弟欲执仇者;贫穷忿怒,将欲快其志者;故赘婿人虏,欲昭迹扬名者。赘音章锐反。

通典卷第一百四十九 兵二

  法制 杂教令附

    法制

  孙子曰:「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曲制者,部曲、幡帜、金鼓之制也。官者,百官之分用也;道者,粮路也。主用者,主军费用。卒已亲附而罚不行者,则不可用也。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文仁,武法。是谓必取。文恩,武罚。令素行,以教其人者也。令素行,则人服;令素不行,则人不服。令素信著者,与众相得也。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如骄子,不可用也。言恩不可纯任,还为己害也。军政曰:『言不相闻,故为金鼓;金,钲铎也。听其音声,以为耳候。视不相见,故为旌旗。』瞻其指麾,以为目候。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齐一耳目之视听,使知进退之度。

译晨作战到中午,吴军士气丧尽。回城后修整守备,众人军心才安定下来,各位将领都为之心服。孙权攻打合肥十余日,城池攻不下来,于是撤军退去。张辽率各军追击,几乎再次擒获孙权。孙盛评论说:「用兵本来就是诡诈之道,需要正兵与奇兵相辅相成,如果各位将帅不能同心协力,那就是丧师亡军之道。至于合肥的防守,孤悬无援、兵力单薄,若专任勇猛的人,就容易好战而招致祸患;专任怯懦的人,就会因惧怕而难以坚守。况且敌众我寡,敌军必然心怀贪婪懈怠;用拼死效命的军队,去攻打贪婪懈怠的敌兵,形势必定取胜。取胜之后再来防守,就必定能够巩固。因此魏武帝曹操广纳勇武之士,又参用性情不同的人相互制约,为他们制定周密的计策,等到需要时才公布施行,事情发生时随机应对,就像符契相合一样。」

**搜才**(附)凡是统率军队为将,关键在于了解士人的才能局量。应当设立科目,区分等级优劣,根据情况任用,以求收到实效。

选拔人才的科目有:深谋远虑、见识超出常人者;口才善辩、纵横捭阖,能够改变说动他人心意的,可任命为辩说之士;能够往来传递消息、观察各地情势,把军中真假虚实的情报每日呈报的;能够探得敌方主帅、幕僚身边的情况以及请见谒见等内情,可胜任间谍的;能通晓山川险阻平易、行军停驻的地形态势、利害远近、井泉水草、道路曲直,可胜任向导的;心思巧妙超群、能够制造各种兵器及攻守器械的;能开强弓射穿铠甲、擅长使用戈铤剑戟等兵器,能挺身俘虏敌人、拔取敌旗斩杀敌将,可胜任冲锋陷阵的;身手矫捷如飞、能翻越城墙壕沟、出入无踪,可胜任侦察窥探的;趫,音起娇反。觇,音世厌反。能往返三百里而不至于天黑仍未赶到的;能够拉开硬弓、扳直铁钩,或者能背负六百斤重物行走五十步,或者能背负四百斤重物行走一百步的;能推算五行运转、观测风云气候变化,善于谈论天道、以阴阳诡辩之说取信于人的;这类人虽然不是兵家本行,但可以借助权谋诡诈之术来取胜。曾犯过罪、被判刑的人;父子兄弟想要报仇雪恨的人;贫穷困顿、心怀愤懑,想借此一展抱负快意恩仇的人;出身赘婿或曾被俘虏的人,想借此表明心迹、扬名于世的人。赘,音章锐反。

《通典》卷第一百四十九 兵二

**法制** (附杂教令)

**法制**

孙子说:「治军法度,包括编制体制、职官制度、物资调度。编制体制,指部曲、旗帜、金鼓等制度;职官,指百官各司其职;调度,指粮运通道。物资调度,是掌管军队的费用开支。士卒已经亲附归心而刑罚却不能施行,这样的军队就不可用。所以要用恩德文教来号令,用军法武威来整肃,文,是恩德仁义;武,是军法刑罚。这样才能所向必胜。文,指恩德;武,指刑罚。号令平素就能推行,用来教导部众。号令平素能够推行,部众就会顺服;号令平素不能推行,部众就不会顺服。号令平素信实昭著的,是因为将领与士众彼此心意相通。若厚待士卒却不能役使,宠爱士卒却不能约束,士卒混乱却不能治理,就好比骄纵的孩子,是不能用来打仗的。」意思是说恩惠不能一味纯用,否则反而会给自己带来祸害。《军政》说:『言语不能相互听闻,所以设置金鼓;金,指钲和铎。听金鼓的声音,作为耳目的信号。视线不能相互看见,所以设置旌旗。』看旌旗的指挥方向,作为目视的信号。金鼓旌旗,是用来统一士卒耳目的;使士卒耳目所见所闻一致,从而知晓进退的法度。士卒既已专心一致,那么勇敢的人就不能单独冒进,怯懦的人也不能单独后退。用法度教化来整肃军队,使强弱之人都不能相互逾越。军旗纷繁纭乱,看似混乱却实则不乱;旌旗看似杂乱。这是故意向敌人示以混乱之象,实际用金鼓来加以整肃。纷纷,形容旌旗飘动的样子;纭纭,形容士卒众多的样子。是说旌旗翻卷飘转,忽合忽离

人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齐之以法教,使强弱不得相踰。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旌旗乱也。示敌若乱,以金鼓齐之。纷纷,旌旗像。纭纭,士卒貌。言旌旗翻转,一合一离;士卒进退,或往或来;视之若散,扰之若乱。然其法令素定,度帜分明,各有分数,扰而不乱者也。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车骑齐转。形圆者,出入有道,齐整也。浑浑,车轮转行。沌沌,步骤奔驰。视其行陈纵横,圆而不方,然则指趣,各有所应。故王子曰:「将欲内明而外暗,内治而外浑,所以示敌之轻己者也。」浑,胡本反。沌,徒损反。

  周初,太公曰:「教战之法,必明告吏士,申三五之令,教其操兵,起居进止,旌旗指麾,阵而方之,坐而起之,行而止之,左而右之,列而合之,绝而解之,无犯进止之节,无失饮食之宜,无绝人马之力。令吏士一人学战,教成十人;十人学战,教成百人;百人学战,教成千人;千人学战,教成万人;万人学战,教成三军之众;大战之法,教成令之百万之师,故能成大功也。」又覆军诫法曰:「诸军出行,将令百官士卒曰:某日出某门,吏士不得刈稼穑,伐树木,杀六畜,掠取财物,奸犯人妇女,违令者斩。」又曰:「凡行军,吏士有死亡者,给其丧具,使归邑墓,此坚军全国之道也。军人被疮,即给医药,使谨视之。医不即治视,鞭之。军夜惊,吏士坚坐阵,将持兵,无讙哗动摇,有起离阵者斩。军门常交戟,谨出入者;若近敌,当讥呵出入者。」三略曰:「军中巫祝,不得与军人卜筮吉凶,为其误惑军士也。」

  周末,吴王阖闾以孙武为将,而谓武曰:「可小试勒兵乎?」对曰:「可。」阖庐曰:「可试以妇人乎?」曰:「可。」于是出宫中美人百八十人。武分为二队,以王宠姬二人各为队长,皆令持戟。令之曰:「汝知而心与左、右手,背乎?」妇人曰:「知之。」武曰:「前,则视心;左,视左手;右,视右手;后,即视背。」妇人曰:「诺。」约束既布,乃设鈇钺,即三令五申之。于是鼓之右,妇人大笑。武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复三令五申而鼓之左,妇人复大笑。武又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斩左右队长。吴子从台上观,见且斩爱姬,大骇。趣使下令曰:「寡人已知将军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人,食不甘味,勿斩也。」武曰:「臣既已受命而将,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遂斩队长二人以徇。用其次为队长,于是复鼓之。妇人左右前后跪起皆中规矩绳墨,无敢出声者。于是武使使报吴子曰:「兵既整齐,王试下观,唯王所欲用之,虽赴水火犹可也。

译;士卒进退,或往或来;看上去像是散乱,扰动起来像是混乱。然而其实法令平素既已确立,队形标识分明,各有分寸章法,所以虽扰而不乱。军阵浑然一体,圆转自如而不可攻破。」车骑整齐回转。「形圆」,是指出入进退都有规矩法度,整齐划一。浑浑,形容车轮滚动前行;沌沌,形容步兵急速奔驰。看军阵行列纵横排布,圆转而不呆板,那么无论指向何处,各部都能相应配合。所以王子说:「将领应当内心明察而外表示以昏昧,内部治理严整而外表显得浑然,这是用来使敌人轻视自己的办法。」浑,音胡本反;沌,音徒损反。

周朝初年,太公说:「训练作战的方法,必须明确告知官吏士卒,反复申明军令,教他们操习兵器,教他们起居进止、旌旗指挥的规矩,让他们排成方阵、坐下起立、行进停止、向左向右、分列合并、断开解散,不得违犯进退止息的节度,不得耽误饮食的时机,不得耗尽人马的体力。让官吏士卒一人学会作战,就能教会十人;十人学会了,就能教会百人;百人学会了,就能教会千人;千人学会了,就能教会万人;万人学会了,就能教会全军的将士;这就是大规模作战的训练方法,若能训练号令上百万大军,就能成就大功业了。」又《覆军诫法》说:「凡军队出行,将领要下令告知百官士卒说:某日从某门出发,官吏士卒不得割取田中庄稼,不得砍伐树木,不得杀害六畜,不得抢夺百姓财物,不得奸淫百姓妇女,违令者斩。」又说:「凡是行军中官吏士卒有死亡的,要供给丧葬用具,让他们归葬故乡祖坟,这是巩固军心、保全国家的办法。士兵受伤,就立即给予医药,让人细心照料。医者若不及时诊治,就要鞭打他。军中夜间受惊,官吏士卒要坚定地坐在阵中,将领持兵器戒备,不得喧哗骚动,若有擅自离阵者斩。军门要经常交叉架设兵戟,严格盘查出入之人;若靠近敌军,就应当对出入者严加盘诘查问。」《三略》说:「军中的巫祝,不得与军人占卜吉凶,因为这会使军中士卒受到蛊惑迷乱。」

周朝末年,吴王阖闾任用孙武为将,对孙武说:「可以小规模试着操练一下军队吗?」孙武回答说:「可以。」阖闾说:「可以用宫中妇人来试验吗?」孙武说:「可以。」于是召出宫中美人一百八十人。孙武把她们分为两队,让吴王的两位宠姬分别担任队长,都命她们持戟。孙武号令她们说:「你们知道自己的心口、左手、右手、后背在哪里吗?」妇人们说:「知道。」孙武说:「令『前』,就是看心口方向;令『左』,就看左手方向;令『右』,就看右手方向;令『后』,就看后背方向。」妇人们说:「遵命。」约束条令已经宣布,就摆设了斧钺,随即再三讲明号令、反复申述五次。于是击鼓传令向右,妇人们却大笑起来。孙武说:「约束不明确,申令不熟悉,这是将领的过错。」于是再次三令五申,然后击鼓传令向左,妇人们又大笑起来。孙武又说:「约束不明确,申令不熟悉,这是将领的过错。既然已经讲明而仍不遵照执行,那就是队长和士卒的过错了。」于是就要斩杀左右两队队长。吴王在台上观看,看到自己心爱的宠姬将要被斩,大为惊骇,急忙派人传令说:「寡人已经知道将军善于用兵了。寡人若没有这两个爱姬,饮食都食不甘味,请不要斩杀她们。」孙武说:「臣既然已经接受任命担任将领,将领在军中,君主的命令有的可以不接受。」于是就斩杀了两名队长以示众,改用其次序的人担任队长,然后再次击鼓传令。这时妇人们左右前后跪起,都合乎规矩法度,没有人再敢出声喧哗。于是孙武派人向吴王报告说:「军队已经整肃齐一,大王可以下来检阅,随大王想要如何使用他们,即使让他们赴汤蹈火也可以了。」吴王说:「将军还是回去休息吧,寡人不愿意下去检阅了。」孙武说:「大王只是喜欢空谈用兵之道,却不能真正实行罢了。」于是阖闾知道孙武确实有才能,最终任命他为将领,向西攻破楚国、攻入郢都,向

」吴子曰:「将军罢休就舍,寡人不愿下观。」武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实。」于是阖庐知孙子能,卒以为将,西破楚,入郢,北威齐、晋。

  晋伐齐阿、鄄,阿,今济阳郡东阿县。鄄音绢,今濮阳郡鄄城县是也。而燕侵河上,齐师败绩。晏平仲荐司马穰苴文能附众,武能威敌。景公以为将,率兵扞燕、晋之师。穰苴曰:「臣素卑贱,君擢之闾伍之中,士卒未附,百姓不信,人微权轻,愿得君之宠臣,国中所尊者,以监军。」乃使庄贾往。穰苴既辞,与庄贾约曰:「日中会于军门。」穰苴先驰至军,立表下漏待贾。暮时乃至,穰苴曰:「何后期为?」贾谢曰:「大夫、亲戚送之,故留也。」穰苴曰:「将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忘其亲,援桴鼓之急则忘其身。今敌国深侵,邦内骚动,士卒暴露于境,公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百姓之命皆县于君,何谓相送乎!」召军正问曰:「军法期而后者云何?」对曰:「当斩。」遂斩庄贾以徇三军。士皆震栗。燕、晋之师闻之,悉引而归,皆复反所侵之地。

  吴起教战法:短者持矛戟,长者持弓弩,强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给冢养,智者为谋士。乡里相比,什伍相保。一鼓整兵,二鼓战阵,三鼓趣食,四鼓严办,五鼓就行。闻鼓声合,然后举旗。

  孙膑曰:「用骑有十利:一曰迎敌始至;二曰乘敌虚背;三曰追散乱击;四曰迎敌击后,使敌奔走;五曰遮其粮食,绝其军道;六曰败其津关,发其桥梁;七曰掩其不备,卒击其未整旅;八曰攻其懈怠,出其不意;九曰烧其积聚,虚其市里;十曰掠其田野,系累其子弟。此十者,骑战利也。夫骑者,能离能合,能散能集,百里为期,千里而赴,出入无闲,故名离合之兵也。」

  后汉魏武军令:吾将士无张弓弩于军中。其随大军行,其欲试调弓弩者得张之,不得着箭。犯者鞭二百,没入吏。 不得于营中屠杀卖之,犯令没所卖皮。都督不纠白,杖五十。 始出营,竖矛戟,舒幡旗,鸣鼓;行三里,辟矛戟,结幡旗,止鼓;将至营,舒幡旗,鸣鼓;至营讫,复结幡旗,止鼓。违令者,髡翦以徇。 军行,不得斫伐田中五果、桑、柘、棘、枣。

  舡战令曰:雷鼓一通,吏士皆严;再通,什伍皆就舡,整

译北威震齐国、晋国。

晋国进攻齐国的阿地、鄄地,阿,即今济阳郡东阿县。鄄,音绢,即今濮阳郡鄄城县。而燕国也从北面侵犯,齐军大败。晏婴举荐司马穰苴,说他文能使民众归附,武能威慑敌人。齐景公任命他为将领,率兵抵御燕、晋两国军队。穰苴说:「臣一向地位卑微低贱,君主把臣从平民之中提拔起来,士卒尚未归心依附,百姓也不信服,臣地位低微、权势不重,希望能得到君主所宠信、国中所尊崇的大臣来监督军队。」于是齐景公就派庄贾前往。穰苴辞别之后,与庄贾约定:「明日正午在军营门前会合。」穰苴先驱车赶到军营,立起标竿、设置滴漏来等候庄贾。庄贾却到傍晚才赶到,穰苴说:「为什么迟到?」庄贾道歉说:「大夫和亲戚为我送行,所以耽搁了。」穰苴说:「将领接受任命的那一天,就应当忘掉自己的家庭;在军中立下约束军令的时候,就应当忘掉自己的亲人;擂鼓进军、情势危急的时候,就应当忘掉自身的安危。如今敌国大举深入侵犯,国内骚动不安,士卒暴露在边境风餐露宿,主上寝食不安,百姓的性命都系于君主身上,还谈什么送行呢!」于是召来军正问道:「按军法,约定时间而迟到的人该如何处置?」军正回答说:「应当处斩。」于是就斩了庄贾以示三军,士卒们都感到震惊惧怕。燕、晋两国的军队听说这件事后,都全部撤军而归,还把先前侵占的土地全部归还了。

吴起训练作战的方法:身材矮小的持矛戟,身材高大的持弓弩,力气强壮的持旌旗,勇猛的敲金鼓,体弱的负责后勤饲养,有智谋的担任谋士。同乡里的人互相编在一起,什伍之间互相担保。第一通鼓声整顿部队,第二通鼓声列阵备战,第三通鼓声催促进食,第四通鼓声严整装备,第五通鼓声出发行军。听到鼓声会合的号令后,才举起旗帜。

孙膑说:「用骑兵有十种有利之处:一是迎击刚到来的敌军;二是乘敌军空虚从背后攻击;三是追击溃散逃逸的敌军;四是迎面绕到敌军后方袭击,使敌军奔逃;五是截断敌军的粮道,切断其行军路线;六是攻破敌军的渡口关隘,破坏其桥梁;七是乘敌不备突然袭击,突袭其尚未整顿好的部队;八是趁敌军懈怠松懈时,出其不意地进攻;九是焚烧敌军积聚的粮草物资,使其集镇村落空虚;十是掳掠敌方的田野,俘获敌人的子弟。以上十种,就是骑兵作战的有利之处。骑兵能够分散也能够会合,能够散开也能够集中,以百里为限即可迅速到达,以千里之远也能奔赴,出入敌阵之间没有间隙可寻,所以称为『离合之兵』。」

后汉魏武帝(曹操)的军令说:我军将士不得在军中张弓拉弩。若随大军行进,想要试着调校弓弩的人可以张弓试拉,但不得装上箭矢。违犯者鞭打二百下,弓弩没收充公。不得在军营中屠宰牲畜贩卖,违犯军令者没收所卖的皮革。都督不检举揭发的,杖打五十。军队开始出营时,要竖起矛戟,展开旗帜,敲响战鼓;行进三里后,收起矛戟,卷起旗帜,停止敲鼓;即将到达营地时,展开旗帜,敲响战鼓;到达营地后,再次卷起旗帜,停止敲鼓。违反军令的,剃发示众。行军途中,不得砍伐农田中的各种果树、桑树、柘树、酸枣树、枣树。

关于船战的军令说:擂响第一通战鼓,官兵都要严整戒备;擂响第二通战鼓,各什伍都要登船就位,整……

持橹棹,战士各持兵器就船,各当其所,幢幡旗鼓各随将所载船;鼓三通鸣,大小战船以次发,左不得至右,右不得至左,前后不得易处。违令者,斩。

译握住船桨,战士各自拿着兵器登船,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旌旗号鼓各自随所属将领所乘的船只而定;战鼓敲响三通,大小战船依次出发,左边的船不得驶到右边,右边的船不得驶到左边,前后次序不得更改。违反命令的,斩首。

步战令曰:严鼓一通,步骑悉装;再通,骑上马,步结屯;三通,以次出之,随幡住者,结屯住幡后。闻急鼓音,整阵,斥候者视地形广狭,从四角面立表,制战阵之宜。诸部曲者,各自安部。阵兵疏数,兵曹举白不如令者,斩。 兵若欲作阵对敌,营先白表,乃引兵就表而阵。临阵皆无讙哗,明听鼓音,旗幡麾前则前,麾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不闻令而擅前后左右者,斩。 伍中有不进者,伍长杀之;伍长有不进者,什长杀之;什长有不进者,都伯杀之。督战部曲将,拔刃在后察,违令不进者,斩之。 一部受敌,余部不进救者,斩。 临战,兵弩不可离阵,离阵,伍长、什长不举发与同罪。 无将军令,有妄行阵闲者,斩。 临战阵骑皆当在军两头,前陷阵骑次之,游骑在后。违令,髡鞭二百。 兵进退入阵闲者,斩。 若步骑与贼对阵,临时见地势便,欲使骑独进讨贼者,闻三鼓音,骑特从两头进战,视麾所指;闻三金音,还。此但谓独进战时也。其步骑大战,进退自如法。 吏士向阵骑驰马者,斩。 吏士有妄呼大声者,斩。 追贼,不得独在前在后。犯令者罚金四两。 士将战,皆不得取牛马衣物。犯令者斩。 进战,士各随其号,不随号者,虽有功不赏。 进战,后兵出前,前兵在后,虽有功不赏。 临阵,牙门将、骑督明受都令。诸部曲都督将吏士各战时,校督部曲督住阵后,察凡违令畏懦者。 有急,闻雷鼓音绝后,六音严毕,白辨便出。 卒逃归,斩之。一日家人弗捕执,及不言于吏,尽与同罪。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

    诸军将五旗,各准方色:赤,南方,火;白,西方,金;皁,北方,水;碧,东方,木;合是青,为与皁色相乱,故改为碧。黄,中央,土。土既不动,用为四旗之主,而大将行动,持此黄旗于前立。如东西南北有贼,各随方色举旗,当方面兵急须装束。旗向前亚,方面兵急须进;旗正竖,即住;卧,即回。审细看大将军所举之旗,须依节度。

    诸每队给一旗,行则引队,住则立于队前。其大总管及副总管,则立十旗以上,子总管则立四旗以上,行则引队,住则立于帐侧。统头亦别给异色旗,拟临阵之时,则辨其进退。驻队等旗,别样别造,令引辎重。各令本军营队识认其旗。如兵数校多,军营复众,若以异色认旗,远看难辨,即每营各别画禽兽,自为标记亦得。不然,旗身旗脚但取五方色回互为之,则更易辨。唯须营营自别,务使指麾分明。凡将出师,其旌旗切须坚牢。若或倾侧,众生异议也。

    诸教战阵,每五十人为队,从营缠枪幡。至教场左右厢,各依队次解幡立队,队别相去各十步,其队方十步,分布使均。

译大唐卫国公李靖兵法说:

古代善于统军的将领,必定能在十个士兵中处斩三个(以立威),次一等的能在十个中处斩一个。能处斩三个的,威名震慑敌国;能处斩一个的,号令能通行于三军。由此可知,畏惧我方的人就不畏惧敌人,畏惧敌人的人就不畏惧我方。像是竭尽忠诚、有益时事、轻视生死、看重节操的人,即使是仇人也一定要奖赏;触犯法令、懈怠懒惰、坏事贪财的人,即使是亲人也一定要惩罚;服罪认错、坦白真情、质朴敦厚的人,即使罪重也一定要宽免;花言巧语、虚伪狡诈的人,即使罪轻也一定要处死;善行再微小也不能不加以褒扬,恶行再细小也不能不加以贬斥:这些都是激励众人、劝勉立功的重要方法。从前马谡兵败,诸葛亮流泪而将他处斩;同乡人偷了斗笠,吕蒙先流泪后来还是处斩了他;曹操的马受惊践踏了麦田,曹操便割发代替自己受刑;两个属吏理屈词穷,黄盖诘问后将他们一并处死。所以可知,威严胜过恩爱,即使兵少也能成事;如果恩爱胜过威严,即使兵多也必定失败。大概赏罚不在于轻重,而在于必定执行;不在于次数多少,而在于恰当得体。所以尉缭子说:"吴起与秦人交战,还未交锋,有一个士兵按捺不住自己的勇武,愤然向前冲杀,斩获敌人首级而返。吴起却把他处斩了。军吏说:'这是壮士啊,不可处斩。'吴起说:'虽然是壮士,但不听从命令的人,一定要处斩。'"所以必须用重赏来劝勉士卒,用严刑来威慑士卒,随时势而变化,根据时机而调整,这样才可以说赏罚不滥。凡人的耳目,不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事情;要借助众人的耳目来视听,就能做到没有善行不被听闻、没有恶行不被看见。所以眼睛贵在明察,耳朵贵在聪敏,心思贵在智慧,三者一起并进,那么就没有什么可以被蒙蔽的了。如果赏罚不欺瞒,明察于视听,那么千里之外、隐蔽细微的事情,都会暗中转变为忠诚信实。如果赏罚只在耳目所及的近处施行,那些看不见听不到的人,谁肯效命呢?所以上级没有

其驻队塞空,去前队二十步。列布讫,诸营十将一时即向大将处受处分。每隔一队,定一战队,即出向前,各进五十步。听角声第一声绝,诸队即一时散立;第二声绝,诸队一时捺枪卷幡,张弓拔刀;第三声绝,诸队一时举枪;第四声绝,诸队一时笼枪跪膝坐,目看大总管处大黄旗,耳听鼓声。黄旗向前亚,鼓声动,齐唱「呜呼!呜呼!」并去声。齐向前,至中界,一时齐斗,唱「杀」齐入。敌退败讫,可趁行三十步,审知贼徒丧败,马军从背逐北。闻金钲动,即须息却行,膊上架枪,侧行回身,向本处散立。第一声绝,一时捺枪,便解幡旗;第二声绝,一时举枪;第三声绝,一时簇队。一看大总管处两旗交,即五队合一队,即是二百五十人为一队,其队法及卷幡、举枪、簇队、斗战一依前法。一看大总管处五旗交,即十队合为一队,即是五百人为一队,其队法及举幡、举枪、簇队、斗战法并依前。听第一声角绝,即散,二百五十人为一队;第二声角绝,即散,五十人为一队。如此凡三度,即教毕。诸十将一时取大将赏罚进止。第三角声绝,即从头卷引还军。一云:初出营,竖矛戟,舒旗幡,鸣鼓角。行三里,辟矛戟,结旗幡,止鼓角。未至营三里,复竖矛戟,舒旗幡,鸣鼓角。至营,复结旗幡,止鼓角。临阵皆无諠哗,明听鼓音,谨视旗幡,麾前则前,麾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视麾所指。闻三金音止,三金音还。

又云:

    教战练兵,中闲队须加减,审看大总管处白碧两旗交,跳荡队、战锋队、驻队每色三队,合为一队,添入中队,计会使稀稠均,即是一百五十人为队。如不须更合队,便即交战,一准前捺枪、解幡。如须加兵合队,即看大总管处赤皁两旗交,诸队各依本色,又三队合为一队,准前添入中队,使稀稠均,即是四百五十人为一队。如须教战,卷幡、举枪、簇队并依前。

    教战了,欲散还营,看大总管处两旗卧,即分散,却为一百五十人队,各依旧立;又两旗卧,即散,五十人为一队,还依旧初立;听角第一声绝,一时捺枪,便解幡;第二声绝,一时举枪;第三声绝,一时簇队,听还营进止。如放散,更听一会角声,即依军伍次发引还营。

    其应前进而不进,应却退而不退,应坐而不坐,应起而不起,应簇而不簇,应散而不散,应捺而不捺,应卷而不卷,应合队而不合队,应擘而错擘入他队,言语讙哗,不闻鼓声,旌旗分扰,疏密失所,并节级科罚。其教法,各令子总管以下录一本,教依兵士教旗法。以上并卫公兵法。

  一云,凡教旗,于平原旷野登高远视处,大将居其上,南向,左右各置鼓十二面,角十二具,左右各树五色旗,六纛居前,列旗次之,左右牙官驻队如偃月形为后骑,下临平野,使士卒目见旌旗,耳闻鼓角,心存号令。

译可疑的命令,下级就不会有二心听从;行动没有可疑之事,众人就不会有二心。由此说来,统军的当务之急,没有比赏罚更重要的了。

各营中的病号,各自指定一名官员,让他负责煮粥养病及带领行军。初次得病以及病情恶化的人,每天早晨都要上报情况,报告给总管,让医官巡视营地,用药救治。如果要出发行军,责令营主与检校病儿官一起,衡量病号的体力能否行走,能走的配给一名随从;病情重不能走的,再加给一头驴;如果不能骑乘牲畜的,连同前面共给两头驴、两名随从,绑扎担架抬着行军。如果抛弃病号不管、不收拾照顾、不给饲养的,检校病儿官以及病号的随从人各打一百杖;未死就活埋的,处斩。

各将士不得倚仗自己是主帅或依恃自己力气强壮,欺凌傲慢地对待同火的士兵,全不顾长幼之礼,还鞭打懦弱的人,克扣削减粮食、衣物钱财,并把军器、伙食用具随意让人扛负,劳逸分配不均。

各种应当领取的铠甲,要数清甲叶的行数,在甲带上抄录记下;那些战袍,要称量清楚斤两,在袍背上详细注明斤两;至于枪,要量清长短尺寸:军司都要立文案记录。如果事情完毕要归还时,按案卷核对数目,长短斤两相符就予以接收;如有短缺,就立即依法处罚并责令补齐。这些军器,要经常磨砺修补,也不得毁坏丢弃。

各兵士死亡后祭奠安葬的礼仪,祭奠不必备齐牲畜祭品,安葬不必备齐棺椁,务必按实际情况权衡处理,轻重折中办理。如果是在敌境战死的,就用简单的酒水祭奠,墓穴挖深四尺,主将派人前去哭悼。在内地非敌境死亡的,按前述方式祭奠哭悼,然后转送回原籍。

各兵士随军携带的包袱上,要详细注明衣服物品的数量,以及衣物钱财、弓箭、鞍辔、兵器,并要写明所属本军营、州县府卫以及自己的姓名,还要让营官检查验押签署,营司抄录一份立为文案存档。如果有损耗使用的,队头、火长必须知道用途,随即抄录记载,五天上报一次营司。如果核查衣物钱财,与账簿不符,物品有多出来的数目,那就是偷来的。要责令同火队的人如果发现有其他人的物品

乃命诸将分为左右,皆去兵刃,精新甲冑。幡帜分为左右厢,各以兵马使长班布其次。阵闲容阵,队闲容队,曲闲容曲,以长参短,以短参长,回军转阵,以后为前,以前为后,进无奔迸,退无趋走,孙子所谓「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者,奇正也。以正合,以奇胜,听音睹麾,乍合乍离。于是三令五申,白旗点,鼓音动,则左右厢齐合;朱旗点,角声动,则左右厢齐离。合之与离,皆不离中央之地。左厢阳向而旋,右厢阴向而旋,左右各复本初。白旗掉,鼓音动,左右各云蒸鸟散,弥川络野,然而不失部队之疏密;朱旗掉,角音动,左右各复本初,前后左右,无差尺寸。散则法天,聚则法地。如此则三合而三离,三聚而三散,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从军令。于是大将出五彩旗十二口,各树于左右厢阵前,每旗命壮勇士五十人守旗,选壮勇士五十人夺旗,左厢夺右厢,右厢夺左厢,鼓音动而夺,角音动而止。得旗者胜,失旗者负,胜赏而负罚。离合之势,聚散之形,胜负之理,赏罚之信,因是而教之。一士学战,教成合之十人;十人学战,教成合之百人;渐至三军之众。校猎:一人守围地三尺,量人多少,以左右两将为交头,其次左右将各主士伍为行列,皆以金、鼓、旗为节制。其初起围张翼,随山林地势,无远近部分。其合围地,虞候先择定讫。以善弧矢者为围中骑,其步卒枪幡守围,有漏兽,坐守围吏。大兽公之,小兽私之,以观进止。斯亦教战一端也。

  赵国公王琚教射经上篇曰:「凡射,必中席而坐,一膝正当垛,一膝横顺席。执弓必中,在把之中,且欲当其弦心也。以弓当左膝,前竖按席,稍吐下弰向前,微令上倾向右,然后取箭,覆其手,微拳,令指第二节齐平,以三指捻箭三分之一,加于弓亦三分之一,以左手头指受之,则转弓令弦稍离身就箭,即以右手寻箭羽,下至阔,以头指第二指节当阔,约弦徐徐送之,令众差池如凤翮,使当于心,又令当阔羽向上。弓弦既离身,即易见箭之高下,取其平直,然后弓离席,目睨其的,按手颐下,引之令满,其持弓手,与控指及右臂肘平如水平,令其肘可措杯水。故曰端身如干,直臂如枝。直臂者,非初直也,架弦毕便引之,比及满使臂直是也。引弓不得急,急则失威仪而不主皮;不得缓,缓则力难为而箭去迟。唯善者能之。箭与弓把齐为满,地平之中为盈,贯信美而术难成。要令大指知镞至,然后发箭。故曰镞不上指,必无中矢;指不知镞,同于无目。试之至也,或以目视镞,马上与暗中则乖,此为无术矣。故矢在弓右,视在弓左,箭发则靡其弰,厌其肘,仰其腕,目以注之,手以驻之,心以趣之,其不中何为也!

译,就必须查问清楚,写状呈报营司。凡衣物钱财没有登记在文书账目上的,即使途中丢失,官府也不予受理,也不得互相寄放。若有寄放,就视同盗窃所得,接受寄放和寄放物品的人都要治罪。

凡是拾得遗失散乱物品的,当天就送交虞候的,赏给五分之一。如果是军中所需用的物资,不在分赏的范围之内。三天之内不送交官府的,殿后部队看见而不收取的,收取了却不申报军司的,都定重罪。超过三天的,处斩。凡是有人拾得遗失物品,隐藏不送交虞候,旁人能够检举揭发的,赏物二十段。知情而不检举揭发的,杖打六十。那个隐藏物品的人处斩。

凡是立功应当受赏的,不得超过时限;有罪应当受罚的,限三日之内处理。

军中不得煽动士兵,恐吓队伍,制造是非谣言,败坏损害营垒。

各营帐做饭之事,必须尽早进行,天黑以后就必须熄灭火烛。如果夜里有文书需要阅读或抄写的,必须先呈报营主批准。

军中有作伪行为的,不分首犯从犯,一律同罪,财物没收入官。官吏收取士兵十钱以上、绢一尺以上的,定重罪。盗窃军中物资杂物,以及被敌人贿赂一钱以上的,不分首犯从犯,一律同罪。如果买卖交易官府物品,累计满一匹(布帛)的,不分首从,一律同罪。应当克扣截留兵马粮料一升以上的,不分首从,一律同罪。抛弃丢弃军粮二升以上的,不分首从,盗窃一匹以上的,不分首从,都同罪。

军中有赌博游戏的,赌注一钱以上的一并同罪论处,所赌的财物没收入官。

各营各自制作不同的旗帜用于放牧马匹,每队制作标记旗用于放牧驴。马匹放在中央,驴则安排在四面环绕马匹放牧,那些驴马幼崽都在驴群四面围绕驴群放养,轮流看管放牧。狡诈的敌贼偷马时,通常必须狂奔逃跑,驴群在外围,驱赶追逐会有些困难,用这种方法防备,也很得当便利。各营各自分开放牧,各军之间不得相互交杂混乱。这样不仅在出发行军时不难辨认,万一有意外情况,追寻呼唤也容易。

行军扎营时,驴马各自在所管辖的地界内

」

  下篇曰,「矢量其弓,弓量其力,无动容,无作色,和其支体,调其气息,一其心志,谓之楷式。知此五者为上德。故曰莫患弓软,服当自远;莫患力羸,恒当引之。但力胜其弓,则容貌和,发无不中。故始学者,先学持满,须能制其弓,定其体,后乃射之。然其的必始于一丈,百发百中,寸以加之,渐至于百步,亦百发百中,乃为之术成。或升其的于高山,或致其的于深谷,或曳之,或掷之,使其的纵横前却,所以射禽兽与敌也。凡弓恶右倾,箭恶其檽,音儒。颐恶傍引,颈恶却垂,胸恶前亚,背恶后偃,皆射之骨髓疾也。故身前竦为猛武方腾,额前临为封兕欲斗,出弓弰为怀中吐月,平箭阔为弦上县衡,此皆有威容之称也。」

  又曰:「凡控弦有二法:无名指迭小指,中指压大指,头指当弦直竖,中国法也;屈大指,以头指压勾指,此胡法也。此外皆不入术。胡法力少,利马上;汉法力多,利步用。然其持妙在头指闲。世人皆以其指末龊弦,则致箭曲,又伤羽。但令指面随弦直竖,即脆而易中,其致远乃过常数十步。古人以为神而秘之。胡法不使大指过头指,亦为妙尔。其执弓,欲使把前入阨,把后当四指本节,平其大指承镞,却其头指使不得,则和美有声而俊快也。射之道备矣哉。」

  弩,古有黄连、百竹、八担、双弓之号。今有绞车弩,中七百步,攻城拔垒用之;擘张弩,中三百步,步战用之;马弩,中二百步,马战用之。弩张迟,临敌不过一二发,所以战阵不便于弩。非弩不利于战,而将不明于弩也。不可杂于短兵,当别为队,攒箭注射,则前无立兵,对无横阵。复以阵中张,阵外射,番次轮回,张而复出,射而复入,则弩不绝声,敌无薄我。夫置弩必处其高,争山夺水,守隘塞口,破骁陷果,非弩不克。教法令曰:张弩丁字立,当弩八字立,高揎手,揎音宣。屈衫襟,左手承橦,右手迎上,当心看张。张有阔狭,右右膊,还复当心。安箭高举肘,敌远弩头,敌近平身放,敌在左右回身放,敌在高上挈脚放,放箭讫唱杀。却掣拗蝎尾,覆弩还着地。

  夫军城及野营行军在外,日出日没时,挝鼓千搥:挝,陟瓜反。三百三十三搥为一通;鼓音止,角音动,吹十二声为一迭;角音止,鼓音动。如此三角三鼓,而昏明毕之。

  每营中两厢置土马十二疋,大小如常马,具鞍。令士卒擐甲冑,櫜音高弓矢,佩刀剑,持矛楯,左右上下,以便习其事。

    杂教令附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

    古之善为将者,必能十卒而杀其三,次者十杀其一。三者,威振于敌国;一者,令行于三军。是知畏我者不畏敌,畏敌者不畏我。

译放牧。如果营地附近草料不好,就选择好的地方放牧,但仍需与虞候商议,不使各营的牲畜混杂。各营各自持本营的标记旗,如果需要追寻呼唤,看见旗子就知道驴马所在的地方。各军放牧驴马,不得拴系连接在一起,每个军营指定一名官员,专门负责检查督察随水草情况合群放牧;还要指定一名虞候果毅,专门巡视各营的水草情况,让各营各自划分界限放牧,不使混杂。

各营除了六驮(正规驮运牲畜)之外,每火(士兵单位)另外派人买一头驴,遇有患病之人,准备用来搬运。如果病人较多,连同其驴,先由本队均摊驮运,如果本队不够用,就均衡抽调邻队邻营(比,音毗)帮助。

各营的折冲都尉、果毅都尉,事先各自申请配马,用于衙署参见往来,自然应当乘骑。队伍中的马匹当值备用,是用来防备紧急情况的,官员以下的人,不得随意乘骑。至于其他杂畜,除非遇到警急情况,士兵不得随意骑乘。

各军马匹聚集时,数量既然众多,凡是随军的六畜,都应当明确加盖军印,还须另外加盖营印,用以防止遗失散乱,准备作为凭据认领。

各营兵马出发以后,如果捕获遗失散乱的牲畜,也有士兵丢失驴马、衣服,因驮运物品过重无法承担的,都应当到殿后的虞候处领取遗失的牲畜,驮运到前营,这些牲畜再交还给虞候,不得不经虞候擅自处置。擅自领取的以及借用不归还的,以及剪破印记及毛尾的,处斩。

各随军的六畜,如果有死亡的,必须到所属部官处呈报文书检验,是本营的六畜、检验印记相符的,然后才允许剥皮处理。如果印记不是本营的印,那就是盗杀了别人的牲畜。

各将领的杂畜,不得无故错误致其死亡损失,违反的要征收赔偿。军中的六畜,不得擅自借给他人乘用。

如果不是围猎活动,不得乘骑官马去游猎。如果是因巡查检视而顺路行走的可以听任,但如果借机调换军司的六畜,都要从重治罪。

凡是应当乘骑官马的,如果事情并非紧急警报,不得随意奔驰,导致马

如曰尽忠益时、轻生重节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惰、败事贪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质直敦素者,虽重必舍;游辞巧饰、虚伪狡诈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赞,恶无纤而不贬:斯乃励众劝功之要术。昔马谡军败,葛亮对泣而行诛;乡人盗笠,吕蒙先涕而后斩;马逸犯麦,曹公割发而自刑;两掾辞屈,黄盖诘问而俱戮。故知威克其爱,虽少必济;如爱胜其威,虽多必败。盖赏罚不在重,在必行;不在数,在必当。故尉缭子曰:「吴起与秦人战,战而未合,有一夫不胜其勇,乃怒而前,获首而返。吴起斩之。吏曰:『此壮士也,不可斩。』吴子曰:『虽壮士,然不从令者,必斩之。』」故须劝之以重赏,威之以严刑,随时而与之移,因机而与之化,可谓不滥矣。凡人耳目,不可以视千里之外;因人耳目而视听之,即无善不闻,无恶不见。故目贵明,耳贵聪,心贵智,三者并进,则明不可蔽。如能赏罚不欺,明于察听,则千里之外,隐微之事,莫不阴变而为忠信。若赏罚直于耳目之前,其不闻见者,谁肯用命哉?故上无疑令,则下不二听;动无疑事,则众不二志。由是言之,则持军之急务,莫大于赏罚矣。

    诸每营病儿,各定一官人,令检校煮羹粥养饲及领将行。其初得病及病损人,每朝通状,报总管,令医人巡营,将药救疗。如发,仰营主共检校病儿官,量病儿气力能行者,给傔一人;如重,不能行者,加给驴一头;如不能乘骑畜生,通前给驴二头,傔二人,缚轝将行。如弃掷病儿,不收拾者,不养饲者,检校病儿官及病儿傔人各杖一百;未死而埋者,斩。

    诸将士不得倚作主帅及恃己力强,欺傲火人,全无长幼,兼笞挞懦弱,减削粮食、衣资,并军器、火具恣意令擎,劳逸不等。

    诸应请甲数叶行数,于甲襻上钞记;其袍,秤知斤两,于袍背上具注斤两;并枪,量长短尺丈:军司并立为文案。如事了却纳,取按勘数,长短斤两同即纳;如有欠少,随即科决征备。其军器,常须磨砺修补,亦不得毁弃。

    诸兵士死亡祭埋之礼,祭不必备以牲牢,埋不必备以棺椁,务令权宜,轻重折衷。如贼境死者,单酌祭酹,墓深四尺,主将使人临哭。内地非贼庭死者,准前祭哭,递送本贯。

    诸兵士随军被袋上,具注衣服物数,并衣资、弓箭、鞍辔、器仗,并令具题本军营、州县府卫及己姓名,仍令营官视检押署,营司钞取一本立为文案。如有破用,队头、火长须知用处,即钞为文记,五日一申报营司。如其勘检衣资,与簿不同,物有剩数,即是偷来。并仰当火队见有他物,即须勘当,状送营司。

译匹出汗或者打伤马脊背。以上都是卫国公军令所规定的处罚。如果是临敌作战时则处罚要重,平时则相对较轻,要根据具体时机裁定。

各将领三天巡视一次本部吏士的营帐,查看他们饮食的粗劣精美,均衡劳逸,体恤疾苦,查看医药情况。有人死亡就立即上报,按礼节祭奠安葬,优厚地资助其家属。有在战阵中阵亡的,同火的士兵收殓其尸体,以及因战伤而死的,都由本将校详细陈述情况,也按礼节祭奠安葬吊唁赠礼。如果只是被敌人所伤,就根据伤情轻重给予优厚的赏赐。

有检举揭发违反教令的人的,比照平常的赏赐加倍。

有告发与敌人私通情报的人的,把那人家中的妻妾、仆人马匹、资产全部赏给告发者。

有检举揭发主管者欺瞒隐匿的,应给予的赏赐比平常加倍。

拔取敌旗、斩杀敌将、冲陷敌阵、摧毁敌军先锋的,给予最高的赏赐。

打败敌人所缴获的资财物品、仆人马匹等,都发给作战的士兵。每次收兵之后,由裨将、虞候等人收拢集中,在总帅面前均分。

与敌人交战时,旗手受伤,能够救得的重赏。

泄漏军事机密的,处斩。

背离军队逃跑的,处斩。

延误期限的,处斩。有正当缘故的,不予治罪。

行列不整齐,旌旗不端正,金鼓不响的,处斩。

与敌人私下往来勾结的,处斩。言语交流、书信往来都同样论处。有的宣扬道教佛教之说,向鬼神祈祷,用阴阳卜筮、灾祥讹言来动摇众人的心思,与这种人来往议论的,处斩。

无缘无故惊扰军队,大声呼喊奔逃,谎称有敌情烟尘的,处斩。

凡是负责侦察哨探的,如果互相推诿责任,谎报军情,并且又泄露机密的,一并处斩。

军吏士兵所经过的地方,趁机侵犯掠夺的,处斩。

奸淫他人妻女,以及把妇女带入营中的,处斩。

不战而投降敌人的,抄没其家产。

凡是有私人仇怨的,必须事先陈述情况,让其回避仇人。如果不事先说明,趁战阵之机报复仇怨的,处斩。

布阵时旗号混乱,导致吏

其衣资不上文历,纵使道失,官不为理,亦不得递相寄附。即是盗来,受寄及寄物人并科罪。

    诸拾得阑遗物,当日送纳虞候者,五分赏一。如缘军须者,不在分赏之限。三日内不送纳官者,后殿见而不收者,收而不申军司者,并重罪。三日外者,斩。诸有人拾得阑物,隐不送虞候,旁人能纠告者,赏物二十段。知而不纠告者,杖六十。其隐物人斩。

    诸有功合赏,不得踰时;有罪合罚,限三日内。    诸军内不得扇动兵士,恐吓队伍,谬作是非,败损营垒。

    诸营幕作食事,须及早,天暗以后即须灭火。如夜有文牒须读及钞写者,须先状上营主。

    诸军内行伪,无首从,同罪。资财没官。官典取兵士十钱以上,绢一尺以上,重罪。盗军资杂物,并被贼偷赂一钱以上,无首从,同罪。如货易官物,计满一疋,无首从,同罪。应减截兵马粮料一升以上,无首从,同罪。弃掷军粮二升以上,无首从,行盗一疋以上,无首从,并同罪。

    诸军中有樗蒲博戏,赌一钱以上同坐,所赌之物没官。

    诸营各令作异旗一放马,每队作记旗放驴。其马中央放,驴令四面援马放,其驴马子并于驴群四面围遶驴群,知更牧放。狂贼偷马,例须奔走,驴群在外,驱趁稍难,以此防闲,亦甚允便。营别即令别放,诸军不得相交。非直发引之时不难,忽有不虞,追唤亦易。 诸行军立营,驴马各于所管地界放牧。如营侧草恶,便择好处放,仍与虞候计会,不使交杂。各执本营认旗,如须追唤,见旗即知驴马处所。诸军驴马牧放,不得连系,每军营令定一官,专检校逐水草合群放牧;仍定一虞候果毅,专巡诸营水草,各令分界牧放,不使参杂。 诸营除六驮外,火别遣买驴一头,有病疹,拟用搬运。如病人有偏,并其驴,先均当队驮,如当队不足,均抽比队比营。比音毗。 诸每营折冲、果毅,先各请马,衙参往来,自合乘骑。队马当直,拟防机急,官人以下,不得乘骑。其杂畜,除非警急,兵士不得辄骑。 诸军马聚会,其数既众,应行六畜,并仰明为军印,仍须别为营印,防阑失,拟凭理认。 诸营兵发以后,捉得阑遗畜生,亦有兵士失却驴马、衣服,驮运不能胜举,并仰于捍后虞候处取阑遗畜生,驮至前营,其六畜却分付虞候,不得不经虞候。擅取者及借不送,并翦破印及毛尾者,斩。 诸六畜随军,如有死者,须诣所部官陈牒检验,是当营六畜,检印记同,然后许令剥皮。如印不是本营印,即是盗他六畜杀。 诸将杂畜,不得非理误死损,违征填。诸军内六畜,不得擅借人乘用。 诸非围猎,不得乘官马游猎。

译士惊慌失措的,罪在旗手,处斩。

阵形已定,如果有人擅自进退,或擅自抢先去攻击敌人,导致队形混乱的,前后左右被牵连搅乱的那一行就要处斩。

有的弓弩已经搭箭却回头张望的,或者扰乱行列失去位置的,后行处斩前行的人,未受扰乱的行列要处斩扰乱失位的那一行。守围不牢固的,同火的士兵及主管官吏都一并处斩。

遇到敌人攻围情势危急,如果前后左右的部队不去救援,导致该部陷落的,全部相关部队都要处斩。

设置奇兵埋伏偷袭时,务必要随机应变、迅速敏捷。前面的将领先交锋,后面的将领随即接应。进退接应有违误的,一并处斩。

被敌人趁虚攻破,丢失旗、鼓、符节、斧钺的,全队处斩。

与敌交战,旗手被敌人杀死,能夺回尸首的免于治罪;不能夺回的,那一旗的人全部处斩。

凡是与敌交战,丢失主将的,随从的人都要处斩。

一位主将统率抵御敌人,裨将以下按等级各自率领所部,如果不齐心协力共同作战、互相救援的,可以立即处斩。

军吏士兵虽然打败了敌人,但滥杀无辜,挖掘坟墓,焚烧房屋,践踏庄稼,砍伐树木的,都要处斩。

擒获敌人,或者有前来投降的,应直接带去见总帅,不得擅自询问敌军内部的情况。如果违反规定,因而泄露机密的,处斩。

打败敌人后,抢先掳掠财物的,处斩。进入敌境时也是同样处理。凡是隐瞒欺骗破敌所缴获的战利品,以及军吏士兵战死后,有人隐瞒侵吞其财物,并且违反命令不予以收殓抚恤的,处斩。

违反总帅一时下达的命令的,处斩。

饮宴聚会奏乐的,违反军律。

军中纵马驱车奔驰的,违反军律。从阵前将军以下,都要步行进入军营。骑马入营的按夜间值岗巡逻失职同样论处。夜间违犯规定、失落口令,在别的火队留宿的,违反军律。

军队行进和宿营时的信号安排,各自按照校部的前后次序进行。失位以及打柴取水超出标志范围之外的,违反军律。

凡是看见奇异的禽兽、虫蛇等各类诡异

若因巡检便行即听,及回换军司六畜,并重科。 诸应乘官马,事非警急,不得辄奔走,致马汗及打脊破。以上并卫公军令具所科罪。若临敌则须重,平居则校轻,随时裁定。

    诸将三日一巡本部吏士营幕,阅其食饮麤精,均劳逸,恤疾苦,视医药。有死即上陈,以礼祭葬,优给家室。有死于行阵,同火收其尸,及因敌伤致毙,并本将校具陈其状,亦以礼祭葬吊赠。如但为敌所损,即随轻重优赏。 有纠告违教令者,比常赏倍之。 有告得与敌通情者,其家妻妾、仆马、资产悉以赏之。 有纠告主者欺隐,应所给比常赏倍之。 搴旗斩将,陷阵摧锋,上赏。 破敌所得资物、仆马等,并给战士。每收阵之后,裨将、虞候辈收敛,对总帅均分。 与敌斗,旗头被伤,救得者重赏。

    漏泄军事,斩之。 背军逃走,斩之。 后期,斩之。有故,不坐。 行列不齐,旌旗不正,金革不鸣,斩之。 与敌私交通,斩之。言语、书疏并同。或说道释,祈祷鬼神,阴阳卜筮,灾祥讹言,以动众心,与其人往还言议,斩之。 无故惊军,呼奔走,谬言烟尘,斩之。 凡言觇候,或更相推托,谬说事宜,兼复漏泄者,并斩之。 吏士所经历,因便侵掠,斩之。 奸人妻女,及将女妇入营,斩之。 不战而降敌,没其家。 凡有私雠,须先言状,令其避仇。若不言,因战阵报复者,斩之。 布阵旗乱,吏士惊惶,罪在旗头,斩之。 阵定,或辄进退,或辄先取敌,致乱行者,前后左右所干之行便斩之。 或有弓弩已注矢而回顾者,或干行失位者,后行斩前行,不动行斩干失之行。守围不固,一火及主吏并斩之。 遇敌攻围危急,若前后左右部队不救致陷者,全部队皆斩之。 设奇伏掩袭,务应机速捷。前将先合,后将即副。进退应接乖者,并斩之。 为敌所乘,失旗鼓节钺者,全队斩之。 战敌,旗头被敌杀,争得尸首者免坐;不得者,一旗皆斩之。 凡战敌,失主将,随从者皆斩之。 一将御敌,裨将以下等差主率,不齐力同战、更相救助者,便任斩之。 吏士虽破敌,滥行杀戮,发冢墓,焚庐室,践稼穑,伐树木者,皆斩之。 擒获敌人,或有来降者,直领见总帅,不得辄访问敌中事。若违,因而漏泄者,斩之。 破敌,先虏掠者,斩之。入敌境同。凡隐欺破虏所收获,及吏士身死,有隐欺其资物,兼违令不收恤者,斩之。 违总帅一时之令,斩之。

  饮宴集聚音乐者,违律。 军中奔走车马,违律。自阵将军以下,并步入营。骑入者同更铺失候,犯夜失号,止宿他火,违律。 军行舍信,各以校部前后为次。失位及樵苏取水出表外者,违律。

译怪状的东西,或者靠近军队,或者进入营垒的,当时就要报告本将,带去见总帅。擅自传播议论的,违反军律。

军吏士兵在行营中,一定要严防被人引诱。如果有亲戚故旧赠送书信,派人往来传递的,应立即带去见本将,辨明真伪。有的是敌人抛掷射入的书信,拾获的人不得擅自拆开,要密封送呈总帅。违反的,就是违反军律。凡是违反军律的,要详细审察情节轻重来定罪处罚,分出等级差别,卫国公李靖兵法中已全部记载了。至于其他各种事务如果还有没有详尽记载的,所以在此详细补充说明。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 兵三

料敌制胜 敌方十五种情形 将帅十种过失(附无察而后动)

验听虚声便知无实情 敌人投降须审察

孙子说:"用兵的道理,要用谋略去比较对比,从而探求真实的情况。(探求胜负的实情。索,读音"山格反",是搜索探求的意思。)说:君主哪一方更有道义?将领哪一方更有才能?(道德才能。主,指君主。先比较考察两国的君主,谁明智谁不明智。就像荀息断定虞公贪财喜好宝物、宫之奇懦弱不能极力劝谏,就是这样的例子。)天时地利哪一方占得更好?(观察两军所占据的地势,可以知道谁占得天时地利。)法令哪一方执行得更好?(法令制定了就不可触犯,触犯了就一定诛罚。发布号令,可以知道谁能真正贯彻施行。)兵众哪一方更强大?士卒哪一方训练更精熟?(可以知道谁的兵器更精良锐利,士卒更精练熟习。所以王子说:"士兵平时不熟习训练,临阵就会惶恐迷惑;将领平时不熟习训练,临阵就会暗中出错变乱。")赏罚哪一方更分明?(奖赏善行惩罚恶行,可以知道谁执行得更分明。所以王子说:"奖赏没有节制就浪费而没有恩德,惩罚没有节制就滥杀而没有威严。")我凭借这些就能知道胜负了。(凭借以上七件事,就能推测得到实情,知道胜负了。)知道我方士卒可以用来攻击敌人,但不知道敌人不可攻击的一面,这只是获胜可

 凡有见奇异禽兽、虫蛇、杂类诡怪之状,或近军伍,或入营垒,当时报本将,领见总帅。辄有传说者,违律。 吏士在行营,切防为人诱。如有亲故赠遗书信,使人来往,即领见本将,诘辨真伪。或掷遗射书,获者不得辄开,密封送上总帅。而违者,违律。凡违律,详轻重论罚,而为等差,卫公李靖兵法悉已载之。如于庶务或未尽者,故以此具之。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 兵三

  料敌制胜 敌十五形帅十过附无察而后动

  验虚声知无实 敌降审察

  孙子曰:「用兵之道,校之以计,而索其情。索其胜负之情。索音山格反,搜索之义。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道德智能。主,君也。先考校两国之君,谁知谁否也。若荀息断虞公贪而好宝,宫之奇懦不能强谏是也。天地孰得?视两军所据,知谁得天时地利。法令孰行?设而不犯,犯而必诛。发号出令,知谁能施行者。兵众孰强?士卒孰练?知谁兵器强利,士卒简练者。故王子曰:「士不素习,当阵惶惑;将不素习,临阵闇变。」赏罚孰明?赏善罚恶,知谁分明者。故王子曰:「赏无度则费而无恩,罚无度则戮而无威。」吾以此知胜负矣。以此上七事,料得情,知胜负也。知吾卒之可用以击之,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以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用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以击,知吾卒之可用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胜之半者,未可知也。故曰,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顿。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其势若是,必走之兵。夫料敌制胜,计极险易利害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夫唯无虑而易于敌者,必擒于人也。己无智虑,而外易人者,必为人所擒。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策度敌情,观其所施,计数可知。作之而知动静之理,喜怒动作,察其举止,则情理可得。故知动静权变,为其胜负也。形之而知死生之地,形相敌情,观其所据,则气势死生可得而知之。角之而知不足有余之处。角,量也。角量彼我军马,则长短可知也。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能料知敌情,审其虚实者,胜

译能性的一半;知道敌人可以被攻击,但不知道我方士卒不能用来攻击的一面,这也只是获胜可能性的一半;知道敌人可以被攻击,也知道我方士卒可以用来攻击,但不知道地形不利于作战,这仍然只是获胜可能性的一半。只有一半获胜可能性的,胜负还是未知的。所以说,懂得用兵的人,行动不会迷惑,举兵不会受挫。将领不能料度敌情,以少数兵力去会合大众敌军,以弱势兵力去攻击强敌,军队没有精选的先锋,这叫做"必败"。这样的形势,必定是溃逃的军队。料度敌情、制定取胜方略,须要精心计算险易、利害、远近,这是上等将领的用兵之道。懂得这些道理而用兵作战的人必定获胜,不懂得这些道理而用兵作战的人必定失败。只有那些没有深谋远虑而轻视敌人的人,必定会被敌人擒获。(自己没有智谋深虑,反而轻视外敌的人,必定被敌人所擒获。)所以要谋划推算,从而知道得失的计策;(谋划推度敌情,观察其施为,计策数量就可以知道了。)要试探挑动敌人,从而知道其动静的规律;(观察敌人喜怒的动作,察看其举止,那么情理就可以得知了。所以知道敌人动静权变的情况,可以据此判断胜负。)要示形诱敌,从而知道死地生地的所在;(示形试探敌情,观察其所占据的地形,那么其气势和死生形势就可以得知了。)要较量一番,从而知道兵力不足和有余的地方。(角,是较量的意思。较量比较敌我双方的兵马,那么长短优劣就可以知道了。)知道能否取胜的方法有五种:知道可以交战与不可以交战的一方能取胜,(能够料知敌情,审察敌方虚实的一方,能取胜。)

也。知众寡之用者胜,言兵之形,有众而不可击寡,或可以弱制强,而能变之者,胜也。故春秋传曰「师克在和,不在众」是也。上下同欲者胜,言君臣和同,勇而战者胜。故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以虞待不虞者胜,虞,度也。以我有法度之师,击彼无法度之兵。故春秋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是也。将能而君不御者胜。司马法曰:「进退唯时,无曰寡人。」将既精能,晓练兵势,君能专任,任事不从中御。故王子曰「指授在君,决战在将」者,是矣。此五者,知胜之道。此上五事。故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审知彼强弱之势,虽百战,实无危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虽不知敌之形势,恃己能克之者,胜负各半。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外不料敌,内不知己,用战必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知地之便,知天时孤虚而向背晦暝风雪,为之谲诡。

译知道兵力多少之用法的人能取胜。这是说军队的形势,兵多不能贸然攻打兵少的,有时可以以弱制强,能因势而变的,就能取胜。所以《春秋传》说「军队能否取胜在于和睦,不在于兵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上下同心的人能取胜。这是说君臣和睦一致,勇敢作战的人就能取胜。所以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以有准备对付无准备的人能取胜。虞,是度量、预料的意思。用我方有法度纪律的军队,攻打对方没有法度纪律的军队。所以《春秋传》说「不防备意外情况,就不能出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将领有才能而君主不加牵制的人能取胜。《司马法》说:「进退全凭时机,不要说是寡人的意思。」将领既然精明干练,通晓熟悉用兵的形势,君主能专一任用他,处理军务不从朝廷中加以牵制。所以王子说「调兵遣将的大权在君主,决定战事的胜负在将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以上这五条,是了解取胜之道的方法。以上是五件事。所以说: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百战都不会有危险;详细了解敌方强弱的形势,即使打上百次仗,实际上也没有危险。不了解敌人只了解自己,胜负各占一半;即使不了解敌人的形势,只是依仗自己的能力认为能够战胜对方,胜负便各占一半。既不了解敌人,也不了解自己,每战必定危险。对外不能预料敌情,对内不能了解自己,用兵作战必定危险。了解天时、了解地利,取胜才能万全。」了解地形是否便利,了解天时中的孤虚方位以及向背、阴晦、风雪等变化,来制造诡诈奇变之计。

料敌制胜

  春秋时,晋侯将伐虢。大夫士蒍曰:「不可。蒍,为委反。虢公骄,若骤得胜于我,必弃其民。弃民不养之。无众而后伐之,欲御我,谁与?夫礼、乐、慈、爱,战所畜也。夫民,让事、乐和、爱亲、哀丧,而后可用也。上之使民,以义让哀乐为本,言不可以力强。虢弗蓄也,亟战,将饥。」言虢不蓄义让而力战。后终为晋所灭。

  春秋时,秦伯伐晋。晋将赵盾御之,上军佐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会曰:「若何而战?」晋士会先奔秦。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臾骈,赵盾属大夫,新出佐上军。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婿也,侧室,支子。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弱,年少。又未尝涉知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也。肆,暂往而退也。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上军不动,赵穿独追之。返,怒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军吏曰:「将有待也。」待可击也。穿曰:「我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赵盾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晋自有散位从卿者。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而退。司马法曰:「逐奔不远,从绥不及。逐奔不远则难诱,从绥不及则难陷。」然则古名退军为绥。秦、晋志未能坚战,短兵未致争而两退,故曰交绥。

  春秋时,晋师伐楚。月晦,楚晨厌晋军而阵。晋大夫郄至曰:「楚有六闲,古苋反。其二卿相恶,子重,子反。王卒以旧,罢老不代。郑阵而不整,不整列也。蛮军而不阵,蛮夷从楚者,不结阵。阵不违晦,晦,月终,阴之尽也。故兵家以为忌。在阵而嚣,嚣,諠哗也。合而加嚣。阵合宜静,而益有声。各顾其后,莫有斗心;人恤其所底也。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终败楚于鄢陵。

  管子曰:「天时地利,其数多少,其要必出于计数。故凡攻伐之为道也,计必定于内,然后兵出乎境,计未定而出兵,是则战之自毁也。故不明敌人之政,不能加也;未可加兵。不明敌人之情,不能约也;不能约誓。不明敌人之将,不先军;不明敌人之士,不先阵。是故以众击寡,以治击乱,以富击贫,以能击不能,以教卒练士击驱众白徒,故百战百胜也。」又曰:「善攻者料众以攻众,量吾众寡,彼众寡,然后攻。余仿此。料食以攻食,料备以攻备。以众攻众,众存不攻;彼众存,则我不能亡之也,故不攻。以食攻食,食存不攻;以备攻备,备存不攻。释实而攻虚,知其实,宜避之。释坚而攻毳,释难而攻易。夫国搏不在敦古,在于合今时宜。

译斗志(人人都只忧虑自己的归宿)。旧兵不一定精良,加上又触犯天时之忌,我们必定能战胜他们。"最终在鄢陵打败了楚国。

管子说:"天时、地利,它们的多少作用,关键必须出自谋算。所以凡是用兵攻伐之道,谋划必须先在国内确定,然后军队才出境作战;谋划未定就出兵,这就等于自己毁掉这场战争。所以不了解敌国的政治情况,就不能对它用兵(还不可以加兵);不了解敌人的实情,就不能与之约定(不能约誓);不了解敌人的将领,就不能先出兵;不了解敌人的士卒,就不能先列阵。所以要用众多攻击弱少,用治理有方攻击混乱,用富足攻击贫穷,用有能力攻击无能力,用训练有素的士卒攻击乌合之众,所以能百战百胜。"又说:"善于进攻的人,会衡

搏,聚也。治世不在善政,在于权宜。霸王不在曲成。」在于全大体也。

  战国魏武侯问吴起曰:「兵以何胜?」对曰:「以治为胜。」「不在众乎?」起曰:「法令不明,赏罚不信,闻鼓不进,闻金不止,虽有百万之师,何益于用!所为治者,居则有礼,动则有威,进不可当,退不可追,前却有节,左右应麾,虽绝成阵,虽散成行,投之所往,天下莫当。」又曰:「凡敌有不卜而与战,有不占而避之。疾风大寒,早兴冥迁,剖冰济度;盛夏炎热,兴役无闲,行饥驱渴,务取于远;师久无粮,士众怨怒,妖祥疑惑,上不能止;军资既竭,时多霖注,欲掠无便;师众不多,地土不利,人马疾疫;道远日暮,士卒劳倦,饥未及食,解甲而息;将薄吏轻,士卒无固,三军数惊,师徒无助;阵而未定,舍而未毕,行阪涉险,半隐半出:诸如此类,击而勿疑。若土地广大,人众富盛;上爱其下,惠施流布;赏信刑察,发止得时;行阵居列,任贤使能;师徒习教,兵甲精锐;四邻有助,大国之援:凡如此类,惮而避之。故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

  汉王在汉中,拜韩信为大将军。信因问王曰:「今东向争权天下,岂非项王邪?」汉王曰:「然。」「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汉王曰:「不如也。」信再拜曰:「唯信亦以为大王不如也。然臣尝事项王,请言项王之为人也。项王喑呜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此特匹夫之勇耳。项王与人恭谨,人有疾病,涕泣与之分食,至于功当封爵者,印刓五丸反弊,忍不能予,此乃特妇人之仁耳。项王虽霸天下而臣诸侯,不居关中而都彭城,又背义帝之约而以亲爱王,诸侯不平。诸侯之见项王迁逐义帝置江南,亦皆归逐其主而自王善地。项王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劫于威强耳。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故曰其强易弱。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诛!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义兵从思东归之士,何所不克!且三秦王为秦将,将秦子弟数岁矣,所杀亡不可胜计,又欺其众降诸侯,至新安,项王诈坑秦降卒二十余万,唯独邯、欣、翳得脱,章邯、司马欣、董翳也。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强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爱也。大王之入武关,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耳,秦民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于诸侯之约,大王当王关中,关中民咸知之。大王失职入汉中,秦民无不恨者。今大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于是汉王大喜,自以为得信晚。遂听信计,定秦,灭项。项籍围汉王于荥阳城,久之,汉王患之,请割荥阳以西以和。

译量兵力多寡再决定进攻(衡量我方多寡、敌方多寡,然后再攻,以下几句都仿此)。衡量粮食再决定攻打粮食,衡量装备再决定攻打装备。以我方多攻击敌方多,如果敌方兵力仍充足就不进攻(敌方兵力充足,我方就不能消灭他,故不攻)。以食攻食,敌方粮食充足就不攻;以备攻备,敌方装备充足就不攻。放弃敌方坚实之处而攻打空虚之处(知道那里坚实,应当避开),放弃坚固而攻打脆弱,放弃困难而攻打容易。治国凝聚力量不在于拘泥古法,而在于契合当今时势(搏,是聚合的意思)。治理天下不在于旧有良法,而在于权变(权宜)。称霸称王不在于事事委曲求全。"(在于顾全大局。)

战国时,魏武侯问吴起说:"军队靠什么取胜?"吴起回答说:"靠治

项王不听。汉王谓陈平曰:「天下纷纷,何时定乎?」陈平曰:「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廉节好礼者多归之。至于行赏功爵邑,重之,言爱惜之。士亦以此不附。今大王慢人少礼,士廉节者不来。然大王能饶人以爵邑,士之顽钝嗜利无耻者亦多归王。诚能去其两短,袭其两长,天下指麾则定矣。」

  汉高帝时,黥布反。帝召薛公问之,对曰:「使布出于上计,东取吴,西取楚,并齐与鲁,传檄燕、赵,固守其所,山东非汉之有也。出中计,东取吴,西取楚,并韩取魏,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口,胜败之数未可知也。出下计,东取吴,西取下蔡,归重于越,身归长沙,陛下高枕而卧,汉无事矣。」上曰:「是计将安出?」对曰:「必出下计。布故骊山之徒耳,致万乘之主,此皆为身,不顾其后,不为百姓万世虑也。」布果出下计。上自将,东击布。布之初反,谓其将曰:「上老矣,厌将兵,必不能自来。诸将独患淮阴、彭越,今皆已死,余不足畏也。」故遂反。果如薛公筹之,东击荆,荆王刘贾败死。时刘贾都丹徒。汉终破布。

  后汉末,张辽屯长社,军中有谋反者,夜惊乱起火,一军尽扰。辽谓左右:「勿动。是不一营尽反,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人耳。」乃令军中,其不反者安坐。辽将亲兵数十人,中阵而立。有顷定,即得首谋者杀之。张辽审计,立擒贼首,亦同料敌之义。

  后汉末,曹公征荆州,刘琮降,得其水军及步兵,遂遗书孙权云:「今将水军八十万,当与将军会猎于长洲之苑。」将士闻之恐。权延见群下,问计。咸曰:「曹操托名汉相,挟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廷为辞,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刘表治水军,艨艟斗舰千数,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军,水陆俱下,此则长江之险与我共之矣。而势力众寡,愚谓大计不如迎之。」权将周瑜曰:「操虽名汉相,其实汉贼。将军神武雄材,兼仗父兄遗烈,据有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足用,英豪乐业,尚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况操自送死,岂可迎之邪?请为将军筹之:使北土已安,操无内忧,能旷日持久,来争疆埸,又能与我校胜负于船楫,可也。今北土既未安,加以马超、韩遂在关西,为操后患。且舍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衡,本非中国所长。又今盛寒,马无草。驱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四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瑜请得精兵三万人,径进夏口,保为将军破之。」权曰:「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但忌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今诸雄已灭,唯孤尚存,孤与老贼势不两立。君言当击,甚与孤合也。

译理严整取胜。"(武侯问:)"不在于人数多吗?"吴起说:"法令不明,赏罚不讲信用,闻鼓不进,闻金不止,即使有百万大军,又有什么用!所谓治理严整,是驻扎时有礼法,行动时有威严,前进不可阻挡,后退不可追及,前进后退都有节度,左右调动都能响应指挥,即使队形被截断也能重新成阵,队伍分散也能重新成行,派他们奔赴任何地方,天下没有人能抵挡。"又说:"凡是遇到敌人,有的不必占卜就可交战,有的不必占卜就应回避。若敌军在狂风大寒中很早起身黑暗中转移、破冰渡河;盛夏酷热中不停役使、饥渴驱行,力求赶远路;出征已久缺粮,士卒怨怒,妖言惑众,将帅无法制止;军需已竭又逢连绵大雨,想掳掠也无便利;敌军人数不多、地形不利、人

」权拔刀斫前奏案,曰:「诸将吏敢复言迎曹操者,与此案同。」果有赤壁之捷焉。

  蜀大将诸葛亮悉众十万,由斜谷出始平,据武功五丈原。魏大将司马宣王帅师拒之,与亮对于渭南。亮分兵屯田,为久驻之本。耕者杂于渭滨,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屡使交书,又致巾帼音虢妇人之饰,以怒宣王。王亦屡表请战。魏使卫尉辛毗持节勒懿及军吏以下,不许出战。姜维谓亮曰:「辛毗仗节而到,贼不复出矣。」亮曰:「彼本无战心,所以固请者,示武于众矣。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里请战邪!」宣王使二千余人,就军营东南角,大声称万岁。亮使问之,答曰:「吴朝有使至,请降。」亮谓曰:「计吴朝必无降法。卿是六十老翁,何烦诡诳如此。」懿与亮相持百余日,亮卒于军中。及军退,懿追焉。亮长史杨仪结阵,反旗鸣鼓,若将向懿,遽退,不敢迫。经二日,乃行其营垒曰:「天下奇才也。」懿乃追之,仪多布铁蒺蔾,懿使军士二千人着材平底木屐前行,蒺蔾悉着屐,然后马步径进,追至赤岸,方知审问。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生仲达。」懿笑曰:「吾能料生,不料死故也。」孔明料吴不降,明矣。司马不料亮死,暗矣。

  陈将吴明彻进逼寿阳,北齐将王琳拒守,又遣大将皮景和率兵数十万来援,去寿阳三十里,顿军不进。诸将咸曰:「坚城未拔,大援在近,不审明公计将安出?」明彻曰:「兵贵在速,而彼结营不进,自挫其锋,吾知其不敢战明矣。」于是躬擐甲冑,疾攻,一鼓而克寿阳。

  西魏遣将于谨讨梁元帝于江陵,长孙俭问谨曰:「为萧绎之计,将欲如何?」谨曰:「耀兵汉、沔,席卷渡江,直据丹阳,是其上策;移郭内居民,退保子城,峻其陴堞,以待援至,是其中策;若难于移动,据守罗郭,是其下策。」俭曰:「揣绎定出何策?」谨曰:「必用其下。」俭曰:「彼弃上而用下,何也?」对曰:「萧氏保据江南,绵历数纪。属中原多故,未遑外略。又以我有齐氏之患,必谓力不能分。且绎懦而无谋,多疑少断。人难虑始,皆恋邑居,既恶迁移,当保罗郭。所以用下策也。」谨乃令中山公护及杨忠等率精骑先据江津,断其走路。梁人竖木栅于外城,广轮六十里。寻而谨至,悉众围之。梁主屡遣兵于城南出战,辄为谨所破。旬有六日,外城遂陷。梁主退保子城。翌日,率其太子以下,面缚出降,寻杀之。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

    夫决胜之策者,在乎察将之材能,审敌之强弱,断地之形势,观时之宜利,先胜而后战,守地而不失,是谓必胜之道也。

    若上骄下怨,可离而闲;营久卒疲,可掩而袭;昧去迷就,士众猜嫌,可振而走;重进轻退,遇逢险阻,可邀而取。

译马患疫;路远天晚、士卒疲惫,饥饿未及进食便解甲休息;将领威望浅薄、官吏轻率、军心不稳、屡屡受惊、又孤立无援;列阵未定、扎营未毕、行于坡地险途、队伍半隐半出:遇到这些情况,就应出击,不要迟疑。若敌国土地广阔、人口富盛;君上爱护部下、恩惠广施;赏罚有信、明察,发兵止兵恰逢其时;行阵有序、任用贤能;军队训练有素、兵甲精锐;又有邻国援助、大国支持:遇到这些情况,就应有所畏惧而回避。所以说,见到可乘之机就进攻,知道形势困难就撤退。"

汉王在汉中时,拜韩信为大将军。韩信趁机问汉王说:"如今向东争夺天下的,难道不是项王吗?"汉王说:"是的。""大王自己估量勇猛仁强与项王相比谁更强?"汉王说:"不如他。"韩信拜了两拜说:"我也认

若敌人旌旗屡动,士马数顾,其卒或纵或横,其吏或行或止,追北恐不利,见利恐不获,涉长途而未息,入险地而不疑,劲风剧寒,剖冰济水,烈景炎热,倍道兼行,阵而未定,合而未毕,若此之势,乘而击之,此为天赞我也,岂有不胜哉!

    若军有贤智而不能用者,败;上下不相亲而各述己长者,败;赏罚不当而众多怨言者,败;知而不敢击,不知而击者,败;地利不得而卒多战阨者,败;劳逸无别,不晓车骑之用者,败;觇候不审而轻敌懈怠者,败;行于险道而不知深沟绝涧者,败;阵无选锋而奇正不分者,败。凡此十败,非天之殃,将之过也。

    夫兵者宁千日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胜。故白起对秦王曰:「明王爱其国,忠臣爱其名,臣宁伏其重诛,而不忍为辱军之将。」又严颜谓张飞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故二将咸重其名节,就死而不求生者,盖知败衄之耻,斯诚甚矣。

    又曰:「凡与敌相逢,持军相守,欲知彼算,将揣其谋,则如之何?」对曰:「士马骁雄,示我以羸弱;阵伍齐肃,示我以不战;见小利佯为不敢争,伏奇兵故诱以奔北;内实严警,外为弛慢;恣行闲谍,托以忠告;或执使以相忿,或厚贿以相悦;移师则减灶,合营则偃旗;智足以及谋,勇足以及怒,非得地而不舍,非全军而不侵;以多击少,必取于晨朝,以寡击众,必候于日暮:如此则兵多诡伏,将有深谋,理须曲为防慎,不可入其规画。故传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但敌固无小,蜂虿有毒。且鸟穷则啄,兽穷犹触者,皆自卫其生命,而求免于祸难也。若困而不斗,乃智不逮于鸟兽,其能将乎?必须料敌制胜,诫于小利,然后可立大功矣。」

    或又问曰:「所谓料敌者何?」对曰:「料敌者,料其彼我之形,定乎得失之计,始可兵出而决于胜负矣。当料彼将吏孰与己和,主客孰与己逸,排甲孰与己坚,器械孰与己利,教练孰与己明,地势孰与己险,城池孰与己固,骑畜孰与己多,粮储孰与己广,工巧孰与己能,秣饲孰与己丰,资货孰与己富:以此揣而料之,焉有不保其胜哉!夫军无小听,听必审也;战无小利,利必大也。审听之道,诈亦受之,实亦受之,巧亦受之,拙亦受之,其诈而似实亦受之,其实而似诈亦受之,但当明听其实,参会众情,徐思其验,锻炼而用。不得逆诈自听,挫折愚人之词;又不得听庸人之说,称敌寡弱,轻侮众心,而不料其实;又不得受敌人以小利饵我勇士,辄掠财畜,获其首级,将闇不断,而重赏之。忽敌无备,必为所败。揣敌之术,亦易知矣。

译为大王不如他。然而我曾侍奉过项王,请让我说说项王的为人。项王一声怒吼,能使千人瘫软,但不能任用贤将,这只是匹夫之勇。项王待人恭谨,别人生病,他流泪与人分食,可到了论功封爵时,却把印信磨光棱角也舍不得授予,这只是妇人之仁。项王虽称霸天下、使诸侯臣服,却不占据关中而定都彭城,又违背义帝之约、只封自己亲爱之人,诸侯因此不平。诸侯们见项王迁逐义帝到江南,也都纷纷驱逐自己的旧主而自占好地称王。项王军队所过之处无不残杀毁灭,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只是被威势胁迫罢了。名义上称霸,实际上已失天下人心,所以说他的强大容易转弱。现在大王若能反其道而行,任用天下勇武之人,还有什么不能诛灭!把城邑封赏功臣,还有谁

若辞怒而不战者,待其援也;杖而立,汲而先饮者,倍程迫速渴之兼也。夫欲行无穷之势,图不测之利,其事烦多,略陈梗概而已。若遇小寇而有不可击者,为其将智而谋深,士勇而军整,锋甲坚锐而地险,骑畜肥逸而令行:如此则士蓄必死之心,将怀擒敌之计,此当固而待之,未得轻而犯也。如逢大敌而必可斗也者,彼将愚昧而政令不行,士马虽多而众心不一,锋甲虽广而兵刃不坚,居地无固而粮运不继,卒无攻战之志,旁无军马之援:此可袭而取之。抑又闻之,统戎行师,攻城野战,当须料敌,然后纵兵。夫为将能识此之机变,知彼之物情,亦何虑攻不逮、斗不胜哉!」卫公兵法,悉出孙子。如本已具,不复重出。

    敌十五形帅十过附

  敌有十五形可击:新集,始至,行阵未定,可击。未食,虽已结阵,须馈食也。不顺,逆风向月建。后至,敌后来,不得山川地势利。奔走,行军失次,用力不齐,阵布不均。不戒,我示弱,诱敌不设备。勤劳,倍道兼行,人马未息,衣甲驰路,虽阵不坚。将离,大将已去,独任小吏,素不威服。长路,趋战争利,日夜不息。候济,半渡,疾击。不暇,贪利求胜,不暇尽阵。险路,泥泞阻狭,车马单行,左右难救。扰乱,行列失叙,进退不齐,纵不相载,横不相对,或坐或立。惊怖,卒阨相逢,都无备拟,鼓噪掩击,三军震慑。不定。阵数移动,人马数顾。

  帅有十过:勇而轻死,可暴。贪而好利,可遗。仁而不忍,可劳。知而心怯,可窘。信而喜信人,可诳。廉洁而爱人,可侮。慢而心缓,可袭。刚毅自用,可诱。懦志多疑,可惑。急而心速。可久。

  孙子曰:「军旁有险阻、蒋潢井、生葭苇、山林、翳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藏处也。险者,一高一下之地。阻者,雨水地也。蒋者,水草之藂生也。潢者,池也。井者,下也。葭苇者,众草所聚也。山林者,众木所居也。翳荟者,可以屏蔽之处也。此以上相地形,此以下察敌情也。翳荟草木之相蒙蔽,可以藏兵处,必覆索之也。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敌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其所处者居易利也。所居利也。言敌去我近,但遣轻挑我,欲使前就之,其所处者平利也。挑,徒吊反。众树动者,来也;斩伐树木,除道进来,故动。众草多障者,疑也;结草为障,欲使我度稠草中。多障蔽者,敌必避去,恐追及,多作障蔽,使人疑有伏焉。鸟起者,伏也;下有伏兵住藏,触鸟而惊起也。兽骇者,覆也;敌广阵张翼,来覆我也,故兽惊骇也。尘高而锐者,车来也;车马行疾,尘相冲,故高也。卑而广者,徒来也;散而条达者,薪采来也;尘散衍而条达,各行所求。

译不归服!率仁义之师、随从思归东乡的士卒,还有什么不能攻克!况且三秦三王原是秦将,统领秦地子弟数年,士卒战死不可胜数,又欺骗部众投降诸侯,到新安时项王诈坑秦降卒二十余万,唯独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人得脱。秦地父老怨恨这三人,痛入骨髓。如今楚国强行封这三人为王,秦民没有谁爱戴他们。大王入武关时秋毫无犯,废除秦国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秦民没有不希望大王在秦地称王的。按诸侯之约,大王本应在关中称王,关中百姓都知道此事。大王未得应有之位反被迫入汉中,秦民没有不遗憾愤恨的。现在大王举兵东进,三秦只需传檄可定。"于是汉王大喜,自认为得韩信太晚,于是听从其计,平定秦地,灭掉项羽。

项籍把汉王围困在荥阳城,时间久了,汉

少而往来者,营军也。欲立营垒,以轻兵往来为斥候,故尘少也。辞卑而益备者,进也;其人来使辞卑,使闲视之,敌增备也,必进来也。辞强而进驱者,退也;诡诈驰驱,无所畏,是知欲退者也。轻车先居其侧者,阵也;阵兵,欲战也。轻车驰车在阵侧。无约而请和者,谋也;未有要约,而使来请和,有闲谋也。奔走而陈兵者,期也;自与偏将期也。半进半退者,诱也。倚仗而立者,饥也;倚仗矛戟而立者,饥之意。汲役先饮者,渴也;向人见利而不进者,劳也;士疲劳也。敌人来,见我利而不能击进者,疲劳也。鸟集者,虚也;敌大作营垒,示我众,而鸟集止其中者,虚也。夜喧呼者,恐也;军士夜喧呼,将不勇也。相惊无备者,恐惧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无威重也。旌旗动者,乱也;旌旗谬动,抵东触西倾倚者,乱也。吏怒者,倦也;军吏悉怒,将者疲倦也。粟马食肉,军无县棰,不反其舍者,穷寇也;谷马食肉,不复蓄积,无县箪之食,欲死战,此穷寇也。箪,即棰之类也。谆谆翕翕,徐言入入者,失其众也;谆谆,语貌,又不足貌。翕翕者,不真也。其上失卒之心,少气之意。徐言入入者,与之言安徐之貌也,此将失其众也。谆,章伦反。翕,许及反。数赏者,窘也;军不素敌,数行赏,欲士卒之力战者,此恐窘也。窘,渠殒反。数罚者,困也;数行刑罚者,教令弛废,是困军也。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先行卒暴于士卒,而后欲畏己者,此将不精之极也。来委谢者,欲休息也。战未相伏,而下意气相委谢者,欲休息也。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备奇伏也,此必有闲谋也。

    察而后动

  春秋时,齐师伐鲁,败退。鲁庄公将逐之,曹刿曰:「未可。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恐诈而奔也。刿,居卫反。登轼而观之,其旗靡,其辙乱,曰:「可逐之。」

  又,春秋时,秦、晋战于羁马,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君之士皆未慭也,明日请相见也。」慭,缺也。鱼觐反。晋大夫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目动,心不安;言肆,声放散,失常节也。骈,蒲田反。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薄,迫也。晋裨将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隘,无勇也。」乃止。秦师果夜遁。

  春秋时,晋师伐齐。齐侯畏众,齐师夜遁。师旷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鸟乌得空营,故乐也。邢伯曰:「有班马之声,夜遁,马不相见,故鸣也。班,列也。齐师其遁。」叔向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

  春秋时,晋师伐楚,将战,楚子登巢车,以观晋军。

译王为此忧虑,请求割让荥阳以西求和。项王不听。汉王对陈平说:"天下纷争,何时能定?"陈平说:"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廉洁好礼的士人多归附他。可到了论功行赏封爵赐邑时,却十分吝惜舍不得,士人也因此不愿归附。现在大王待人傲慢少礼,廉节之士不来投奔。但大王能慷慨赐人爵邑,那些愚钝贪利无耻的士人也多来归附。若能去掉这两方面短处、兼取两方面长处,天下只需一声号令便可平定了。"

汉高帝时,黥布反叛。皇帝召见薛公询问,薛公回答说:"假使黥布采取上策,向东攻取吴地、向西攻取楚地,兼并齐鲁,向燕赵传布檄文,固守其地,那么崤山以东就不再为汉朝所有。若采取中策,东取吴、西取楚,兼并韩魏,占据敖仓粮食,堵塞成皋关口,胜负就未

巢车,车上为橹。楚将子重使大宰伯州黎侍于王后。州黎,晋伯宗子,先奔楚也。王曰:「骋而左右,何也?」骋,走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虔卜于先君也。」虔,敬也。「撤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夷,平也。行,户郎反。「皆乘矣,乘,承证反。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左将帅,右车右。「战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祷,请诸鬼神也。竟败楚于鄢陵。

  东晋末,宋武帝自京口举义兵讨桓玄,玄将桓谦屯于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西以拒之。宋武疑贼有伏兵,谓小将刘锺曰:「此山下当有伏兵,卿可率部下指往摸之。」摸音莫。锺应声驰进,果有伏兵数百,一时奔走。

  宋雍州刺史袁顗举兵反,顗,鱼起反。沿流入鹊尾,与官军相持既久,官军主张兴世越鹊尾上据钱溪,顗将刘胡攻之,不下,遣人传唱钱溪已平,官军之众并惧,宋将沈攸之曰:「不然。若钱溪实败,万人中要应有逃亡得还者。必是彼战失利,唱空声以惑众耳。」勒军中不得辄动。钱溪信寻至,果大破贼。攸之悉以钱溪所送胡军耳鼻示之,顗骇惧,急追胡还,遂溃之。

  后魏将司马楚之讨蠕蠕,蠕蠕潜遣奸觇,蠕,如兖反。觇,丑厌反。入楚之军,截驴耳而去。有告失驴耳者,诸将莫能察。楚之曰:「必是觇贼截之以为验,贼将至矣。」即使军人伐柳为城,水灌令冻,城立而贼至。冰峻城固,不可攻逼,贼乃走散。

  西魏将韩果性强记,兼有权略,所行之处,山川形势,辄能记忆,兼善伺敌虚实,揣知情状。有潜匿溪谷为闲侦者,闲,古苋反。侦,丑郑反。果登高视之,所疑之处,往必有获。

  周武帝帅师攻围高齐,后主将兵十万自来援之。时柱国、陈王纯屯千里径,大将军、永昌公椿屯鸡栖原,大将军宇文盛守汾水关,并受齐王宪节度。宪密谓椿曰:「兵者诡道,去留不定,见机而作,不得遵常。汝今为营,不须张幕,可伐柏为庵,示有形势。令兵去之后,贼犹致疑也。」时齐主分军万人向千里径,又令其众出汾水关,自率大兵与椿对阵。宇文盛驰骑告急,宪自以千骑救之。齐人睹谷中尘起,相率遽退。盛与柱国侯莫陈芮

译可预料。若采取下策,东取吴、西取下蔡,把重要物资运往越地,自己归附长沙,陛下便可高枕无忧,汉朝无事了。"皇上问:"他会用哪种计策?"薛公回答说:"必定用下策。黥布本是骊山刑徒出身,如今能封万乘之主,这种人凡事只为自身打算,不顾后果,不会为百姓和长远大计考虑。"黥布果然采用了下策。皇上亲自率军东击黥布。黥布起初反叛时,对将领说:"皇上老了,厌倦打仗,必不会亲自前来。我唯独忌惮淮阴侯、彭越,如今他们都已死,其余不足畏惧。"所以就反叛了。果然如薛公所料,黥布向东攻打荆地,荆王刘贾兵败身死(当时刘贾定都丹徒)。汉朝最终击破了黥布。

涉汾逐之,多有斩获。俄而椿告齐众稍逼,宪又回军赴之。会椿被敕追还,率兵夜返。齐人果谓柏庵为帐幕也,不疑军退,翌日始悟。周人设疑,齐人不察。庵音谙。

译渡过汾水追击敌军,斩杀俘获很多。不久斛律椿(音译,即斛律光)告知齐军渐渐逼近,宇文宪又率军前去救援。恰逢斛律椿接到诏令追令返回,便率兵连夜撤退。齐人果然以为白色帐幕(柏庵)仍在原地驻扎,没有怀疑周军已经撤退,直到第二天才醒悟过来。周人设下疑兵之计,齐人却没有察觉。庵字读音同"谙"。

验虚声知无实

  后汉末,刘备遣将吴兰屯下邳,曹公遣曹洪征之。备遣张飞屯固山,欲断军后。众议狐疑,洪曰:「贼实断道者,当伏兵潜行,今反张声,此其不能也。宜及其未集,促击兰,兰破,则飞自走。」集兵击兰,大破之,飞果走。

  东晋末,宋武帝率兵北伐,围南燕慕容超于广固,未下。时后秦姚兴遣使告宋武云:「慕容见与邻好,又以穷告急,今当遣铁骑十万,径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长驱而进。」宋武呼兴使答曰:「语汝姚兴,我定燕之后,息甲三年,当平关、洛。今能自送,便可速来。」刘穆之闻兴使,驰入,而宋武发遣已去。以兴所言并答,具语穆之。穆之曰:「常日事无大小,必赐与谋。此宜善详,云何率尔便答。未能威敌,正促彼怒耳。若燕未可拔,兴救奄至,不审何以待之?」宋武笑曰:「此是兵机,非卿所解,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能遣救,必畏我知,宁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已怀惧,自强之辞耳。」兴竟不能出师。广固终拔,擒慕容超,平齐地。

    敌降审察

  楚汉相持,项羽围汉王于荥阳。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亚父劝项王急攻荥阳,汉王患之。陈平反闲既行,羽果疑亚父,亚父大怒而去,发病死。汉将纪信曰:「事急矣,臣请诳楚,可以闲出。」于是陈平夜出女子东门三千余人,楚因击之,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曰食尽,汉王降楚。楚军皆呼万岁,之城东观之。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走。

  后魏万俟丑奴、万音墨。俟音其。宿勒明达等反叛,寇掠泾州,魏将崔延伯率众讨之。时丑奴置营泾州西北七十里。众军将出营讨贼,未战之闲,有贼数百骑,诈持文书,云是降簿,乞且缓师。延伯谓其事实,逡巡未斗。俄而,宿勒明达率众自东北而至,乞降之贼从西竞下,诸军前后受敌。延伯上马突阵,贼势摧挫,便尔逐北,径造其营。贼本轻骑,延伯军兼步卒,兵力疲怠,贼乃乘闲得入排城。延伯军遂大败,死伤者二万人。

  西魏大将周文征东魏,战于邙山,裨将于谨率其麾下伪降,立于路左。东魏大将齐神武军乘胜逐北,不以为虞。追骑过尽,谨乃自后击之,敌人大骇。独狐信又收集兵士于后奋击,齐神武军遂乱,以此西魏军得全而返。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一 兵四

  闲谍 行师先在量力不可穷兵 临敌易将 军政不一必败 军无政令败 推诚 示信 示义

  孙子曰:「用闲有五:有因闲,有内闲,有反闲,有死闲,有生闲。五闲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因闲者,因其乡人而用之者也。因敌乡人知敌表里虚实之情,故就而用之,可使伺候也。

译验虚声知无实

后汉末年,刘备派遣将领吴兰屯兵下邳,曹操派曹洪去征讨他。刘备又派张飞屯兵固山,想要截断曹军的后路。众人议论纷纷,犹豫不决,曹洪说:"如果贼军真要截断道路,应当埋伏军队悄悄行动,如今反而虚张声势,这正说明他们做不到。应当趁他们还未集结完毕,赶紧进攻吴兰,吴兰一破,张飞自然会逃走。"于是集中兵力进攻吴兰,大破其军,张飞果然逃走。

东晋末年,宋武帝率兵北伐,在广固围困南燕慕容超,未能攻下。当时后秦姚兴派使者告诉宋武帝说:"慕容氏与我邻邦交好,又因困窘向我告急,如今我将派十万铁骑,直接占据洛阳。晋军如果不撤退,我便要长驱直入。"宋武帝召见姚兴的使者答复说:"转告你们姚兴,我平定燕国之后,休兵三年,就要平定关中、洛阳。如今他既然能自己送上门来,就请他快点来吧。"刘穆之听说姚兴派了使者,急忙赶来,可是宋武帝已经打发使者走了。宋武帝把姚兴所说的话和自己的答复,都告诉了刘穆之。刘穆之说:"平常事情无论大小,您必定与我商议。这件事本应仔细斟酌,为何如此轻率地就答复了?这样不但不能威慑敌人,反而只会激怒对方。如果燕国一时攻不下来,姚兴的救兵突然到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对付?"宋武帝笑着说:"这是用兵的机要,不是你所能理解的,所以没有告诉你。用兵贵在神速,他如果真的能派出救兵,必定担心我知道,怎么会先派使者来通报?这说明他看到我讨伐燕国,内心已经害怕,这不过是给自己壮胆的话罢了。"姚兴最终没能出兵。广固终于被攻下,擒获了慕容超,平定了齐地。

敌降审察

楚汉相争之时,项羽在荥阳围困汉王。汉王请求讲和,愿意割让荥阳以西的土地归汉。亚父范增劝项王急攻荥阳,汉王为此忧虑。陈平的反间计已经施行,项羽果然怀疑亚父,亚父大怒离去,途中发病而死。汉将纪信说:"事情紧急了,请让我去欺骗楚军,可以趁机让您脱身。"于是陈平在夜里放出两千多名女子从东门出城,楚军因此发起攻击,纪信便乘坐汉王的车驾,装着黄色车盖、左边插着牦牛尾旗,说粮食已尽,汉王向楚军投降。楚军都高呼万岁,都跑到城东去观看。汉王因此得以带着几十名骑兵从西门出城,逃走了。

后魏时,万俟丑奴、万俟音同"墨"。宿勒明达等人反叛,侵掠泾州,魏将崔延伯率军讨伐。当时丑奴驻营在泾州西北七十里处。魏军将要出营讨贼,尚未交战之际,有几百名贼军骑兵,假称手持文书,说是投降的名册,请求暂缓进兵。崔延伯以为此事是真,便迟疑观望,没有出战。不久,宿勒明达率军从东北方向到来,那些假装投降的贼兵也从西面一齐冲下,各路魏军前后受敌。崔延伯上马冲入敌阵,贼军气势受挫,便乘胜追击败兵,一直打到贼军营寨。贼军本是轻骑兵,崔延伯的部队还带着步兵,兵力已经疲惫,贼军便乘机得以进入排城。崔延伯的军队于是大败,死伤两万人。

西魏大将周文帝征讨东魏,在邙山交战,副将于谨率领部下假装投降,站立在道路左侧。东魏大将高欢乘胜追击败兵,没有对此产生怀疑。追击的骑兵全部通过之后,于谨便从后面发起攻击,东魏军大惊。独孤信又在后面聚集士兵奋力出击,高欢的军队因此大乱,西魏军队因此得以保全而返回。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一 兵四

间谍 行师先在量力不可穷兵 临敌易将 军政不一必败 军无政令败 推诚 示信 示义

孙子说:"用间有五种: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种间谍一起使用,敌人无法察知其中的门道,这就叫做神妙的纲纪。因间,是利用敌方乡里之人来做间谍。凭借了解敌方情况的乡人,知道敌人内外虚实的情形,所以就近利用他,可以让他去侦察情况。内间,是利用敌方在职官员来做间谍。凭借那些在官场上失意的人,比如受过刑戮之人的子孙,以及受过惩罚的人家。趁他们心怀怨隙,就近利用他们。反间,是利用敌方派来的间谍来为我所用。敌人派间谍来窥探我方,我知道了,便用厚礼重赏收买他,反过来让他为我所用。萧世诚说:"是

内闲者,因其官人而用之者也。因在其官失职者,若刑戮之子孙与受罚之家也。因其有隙,就而用之。反闲者,因其敌闲而用之者也。敌使闲来视我,我知之,因厚赂重许,反使为我闲也。萧世诚曰:「言敌使人来候我,我佯不知,而示以虚事,前却期会,使归相语,故曰反闲。」死闲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闲知之,而待于敌闲者也。作诈诳之事于外,佯漏泄之,使吾闲知之。吾闲至敌中,为敌所得,必以诳事输敌,从而备之。吾所行不然,闲则死矣。又云,敌闲来,闻我诳事,以持归,然皆非所图也。二闲皆不能知幽隐深密,故曰死闲也。萧世诚曰:「所获敌人,及己叛亡军士有重罪系者,故为贷免,相敕勿泄,佯不秘密,令敌闲窃闻之。吾因纵之使亡,亡必归。敌必信焉,往必死,故曰死闲。」生闲者,反报者也。择己有贤才智谋,能自开通于敌之亲贵,察其动静,知其事计,彼所为已知其实,还报,故曰生闲。故三军之亲莫亲于闲,若不亲抚,重以禄赏,则反为敌用,泄我情实。赏莫厚于闲,厚赏之,赖其用。事莫密于闲,闲事不密,则为己害。非圣智不能用闲,不能得闲人之用。非仁义不能使闲,非微密者不能得闲之实。用意密而不漏。闲事未发而先闻,其闲者与所告者皆死。凡军之所欲击,所欲击之军。城之所欲攻,所欲攻之城者。人之所欲杀,所欲杀之人者。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守,谓官守职任者。谒,告也,主告事者也。门者,守门者也。舍人,守舍之人也。必先知之为亲旧,有急则呼之,则不见呵止,亦因此知敌之情。令吾闲必索知之。敌闲之来闲我者,因以利导而舍之,舍,居止也。令吾人遗以重利,复遇而舍止之,可令诡其辞。故反闲可得而用也。故能取敌之闲而用之。因是而知之,故乡闲、内闲可得而使也。因反敌闲而知敌情,乡闲、内闲者皆可得使。因是而知之,故死闲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可得而攻也。因诳事而知敌情,生闲往返,可使知其敌之腹心所在。因是而知之,故生闲可使如期。五闲之事,主必知之,人主当知五闲之用,厚其禄,丰其财。故反闲不可不厚也。反闲,五闲之本,事之要也,故当在厚待。则伊、吕之在夏、殷,为殷、周反闲,岂不重之哉!唯明主贤将,能以上智为闲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所恃而动者也。」

    闲谍

  春秋时,楚师伐宋,九月不服,将去宋。楚大夫申叔时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楚子从之。筑室于宋,分兵于田,示无去志。王从其言。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兵法:因其乡人而用之,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因而利导之。

译说敌人派人来窥探我方,我假装不知道,故意让他看到虚假的情况,前后约定的时机,让他回去转告,所以叫反间。"死间,是在外面故意制造虚假的事情,让我方的间谍知道,然后等着敌方间谍来打探。在外面制造欺诈虚假的事情,假装泄露出去,让我方间谍知道。我方间谍到了敌方那里,被敌人抓获,必定会把这假消息透露给敌人,敌人便会因此有所防备。而我方实际的行动并非如此,间谍因此就会被处死。又有一说,是敌方间谍来打探,听到我方的诳骗之事,带回去报告,然而这些都不是真正打算实行的计划。这两种间谍都不能知道深藏隐秘的真情,所以叫死间。萧世诚说:"对捕获的敌方人员,以及我方叛逃、被拘押并犯有重罪的士兵,故意宽贷赦免他们,暗中告诫不要泄露,却假装不加保密,让敌方间谍偷偷听到这个消息。我方于是纵容他逃走,逃走后必定回去报告。敌人必定相信这个消息,前去应对必然招致死亡,所以叫死间。"生间,是能返回来报告消息的间谍。选择自己一方有贤能才智谋略的人,能亲自与敌方的亲信显贵打交道,观察敌方的动静,了解敌方的计谋,对方所做的事情已经掌握了实情,回来报告,所以叫生间。所以三军之中,没有比间谍更亲近的人了,如果不亲近抚慰他们,加以厚重的俸禄赏赐,他们就会反过来被敌人利用,泄露我方的实情。赏赐没有比给间谍的更丰厚的了,给他丰厚的赏赐,才能依靠他发挥作用。事情没有比间谍的事更机密的了,间谍之事如果不能保密,就会成为自己的祸害。不是圣明睿智的人不能使用间谍,就不能得到间谍的效用。不是仁义之人不能驱使间谍,不是心思缜密的人不能得到间谍打探来的真实情报。用心机密而不泄露。间谍之事还没有实施就先被泄露出去的,那泄密的间谍与他所告诉的人都要处死。凡是军队想要攻击的对象,是想要攻击的军队。想要攻打的城池,是想要攻打的城池。想要杀掉的人,是想要杀掉的人。必须先了解其守将、身边亲信、负责通报的人、守门的人、门客的姓名。守,是指担任官守职务的人。谒,是禀告的意思,指负责传达事情的人。门者,是守门的人。舍人,是看守住所的人。必须先了解清楚,装作是他们的亲旧故交,有急事就呼唤他们,就不会被呵斥阻拦,也可以借此了解敌方的情况。要让我方的间谍务必打探清楚这些情况。对于来刺探我方的敌方间谍,就用利益引诱并留住他,舍,是留居的意思。让我方的人赠送重利给他,再见面时便挽留住他,可以让他歪曲报告的内容。所以反间就可以得到并加以利用。所以能够收服敌方的间谍并加以利用。凭借这个了解敌情,所以乡间、内间也就可以得到并加以驱使。凭借反用敌方间谍来了解敌情,乡间、内间都可以得到驱使。凭借这个了解敌情,所以死间散布的诳骗之事可以让他去告诉敌人,凭借这个就可以发起进攻了。凭借诳骗之事而了解敌情,生间往返打探,可以让他了解到敌人的核心机密所在。凭借这个了解敌情,所以生间可以按照预期完成任务。这五种间谍的事情,君主必须知道,君主应当懂得五种间谍的运用,给他们优厚的俸禄,丰厚的财物。所以反间不能不给予优厚的待遇。反间,是五种间谍的根本,事情的关键所在,所以应当格外优待。伊尹在夏朝、吕尚在殷商,为殷商、周朝充当反间,难道不应当重视他们吗!只有英明的君主、贤能的将领,能够用最高明的智谋之人充当间谍,必定能成就大功。这是用兵的关键,是三军所依靠而行动的根本。"

间谍

春秋时期,楚国军队讨伐宋国,九个月不肯降服,楚军将要撤离宋国。楚国大夫申叔时说:"建造房屋,让士兵回去种地,宋国必定会听命。"楚庄王听从了他的建议。在宋国境内建造房屋,分派士兵种田,表示没有撤军的意思。宋国人害怕了,派华元在夜里潜入楚营,登上子反的床,把他叫醒,说:"我们国君派我把危急的情况告诉您。"兵法说:凭借了解敌方情况的乡人来利用他,必须先了解其守将、身边亲信、负责通报的人、守门的人、门客的姓名,进而加以利用引导。华元大概就是运用了这种方法才得以自行潜入。华元说道:"我们城中已经到了交换孩

华元盖用此术得以自通。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宁以国毙,不从城下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楚子,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若不因闲谍,无由得入楚军。

  战国郑武公欲伐胡,先以其子妻胡,因问群臣曰:「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大夫关思期曰:「胡可。」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己,不备。郑袭胡,取之。此用死闲之势。

  战国燕昭王以乐毅为将,破齐七十余城。及惠王立,与毅有隙。齐将田单乃纵反闲于燕,宣言曰:「齐王已死,城不拔者二耳。乐毅畏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连兵南面而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师。使他将来,即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使骑劫代毅。燕人士卒离心。单又纵反闲曰:「吾懼燕人掘吾城外墓,僇音戮先人。」燕军从之。即墨人激怒,请战,大败燕师,所亡七十余城悉复之。

  战国秦师围赵阏与,赵将赵奢救之,去赵国都三十里,不进。秦闲来,奢善食音寺遣之。闲以报秦将,以为奢师怯弱,而止不行。奢随而卷甲趋秦师,击破之。具示缓篇。此则反用彼闲也。

  战国秦与赵兵相拒长平,赵孝成王使廉颇为将,固壁不战。秦数挑战,廉颇不出。秦之闲言曰:「秦之所患,独畏马服君赵奢之子为将耳。」赵王信之,因以奢子为将,终为秦将白起所败。

  楚、汉相持,未决胜负。陈平言于汉王曰:「彼项王骨鲠之臣以亚父范增、锺离眛、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闲,闲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汉王然之,遂出黄金四万斤,与平,恣所为,不问出入。既多以金纵反闲于楚军,宣言诸将锺离眛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终不得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灭项氏,分王其地。项王果疑之,使使至汉。汉为太牢之具,举进。见楚使,举鼎俎而来。即佯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也!」复持去,以恶草具进楚使。去肴肉,更以草菜之具。使归具报项王,项王果大疑亚父。亚父欲急击下荥阳城,项王不信,不肯听亚父。亚父闻项王疑之,乃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归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汉遣纪信诈降,而汉王宵遁,终灭项羽。羽不悟反闲而亡。

  汉使郦食其说齐王田广,舍兵,与郦生纵酒。汉将韩信因齐无备,袭齐,破之。田广烹食其。此偶成韩信用死闲之势。

  汉高帝被匈奴单于冒顿围于白登,及使闲厚遗阏氏,阏氏乃谓冒顿曰:「两主不相困。

译子来吃、劈开尸骨来烧火做饭的地步。即便如此,城下订立的盟约,是国家将要灭亡时才会订立的屈辱之约,我们不能答应。宁可国家灭亡,也不接受城下之盟。只要你们退兵三十里,我们唯命是从。"子反十分害怕,便与华元订立盟约,回报楚庄王,楚军便退兵三十里。宋国与楚国讲和。华元如果不是凭借间谍之道,就无法得以潜入楚军营中。

战国时期,郑武公想要攻打胡国,先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胡国国君,趁机问群臣说:"我想要用兵,可以讨伐谁呢?"大夫关思期说:"可以讨伐胡国。"郑武公发怒并处死了他,说:"胡国是兄弟之国,你却说要讨伐它,这是为什么!"胡国国君听说这件事后,认为郑国与自己亲近,便不加防备。郑国于是袭击胡国,攻取了它。这是运用死间的一种态势。

战国时期,燕昭王任用乐毅为将,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池。等到燕惠王即位,与乐毅产生嫌隙。齐国将领田单便在燕国散布反间,扬言说:"齐王已经死了,齐国没有被攻下的城池只剩两座了。乐毅害怕被诛杀而不敢回国,用讨伐齐国为名义,实际上是想联合军队面南称王,统治齐国。齐国人还没有归附他,所以他才故意延缓进兵。如果换别的将领来,即墨很快就会被攻破了。"燕王信以为真,派骑劫取代乐毅为将。燕国的士卒因此离心离德。田单又散布反间说:"我害怕燕国人挖掘我们城外的坟墓,僇音同'戮'。侮辱我们的祖先。"燕军果然照此行事。即墨的人因此激愤,请求出战,大败燕军,收复了所失去的七十多座城池。

战国时期,秦军围困赵国的阏与,赵将赵奢前去救援,离赵国都城三十里处,停兵不前。秦国的间谍前来,赵奢用美食款待他并让他离去。善,音同"寺"。间谍把情况报告给秦将,秦将认为赵奢的军队怯懦软弱,便按兵不动。赵奢随即卷起铠甲急速赶往秦军,将其击破。详见缓兵之计的篇章。这就是反过来利用敌方间谍的做法。

战国时期,秦国与赵国在长平相持,赵孝成王任用廉颇为将,坚守营垒不出战。秦军多次挑战,廉颇不出兵应战。秦国的间谍散布言论说:"秦国所担心的,只怕马服君赵奢的儿子来当将领。"赵王相信了这话,因而任用赵奢的儿子为将,最终被秦将白起打败。

楚汉相争,尚未分出胜负。陈平对汉王说:"项王刚直忠正的臣子,不过是亚父范增、锺离眛、龙且、周殷这几个人罢了。大王如果真能拿出几万斤黄金,施行反间计,离间他们的君臣关系,使他们互相猜疑,项王为人猜忌多疑、轻信谗言,必定会自相残杀。汉军因此举兵进攻,破楚就有把握了。"汉王认为有理,便拿出四万斤黄金交给陈平,任凭他使用,不过问支出情况。陈平用大量黄金在楚军中施行反间计,散布言论说锺离眛等将领是项王的部下,功劳很大,然而始终得不到分封土地为王,想要与汉联合,灭掉项氏,分占其土地为王。项王果然产生怀疑,派使者前往汉营。汉方备下太牢的礼具,进献给使者。见到楚国使者,端着盛牲的鼎和俎走来。随即假装吃惊地说:"我以为是亚父的使者,原来是项王的使者啊!"又把食具端了回去,改用粗劣的食具招待楚国使者。去掉肉食,换成粗糙的菜食器具。使者回去将情况详细报告项王,项王果然对亚父深深起疑。亚父想要急速攻下荥阳城,项王不信任他,不肯听从亚父的建议。亚父听说项王怀疑自己,便大怒说:"天下的大局已经定了。请君王自己去处理吧!希望能让我告老还乡。"还没到彭城,就背上毒疮发作而死。汉军派纪信假装投降,汉王趁夜逃走,最终灭掉了项羽。项羽没有察觉反间计而灭亡。

汉朝派郦食其游说齐王田广,让齐国放下武备,与郦生纵情饮酒。汉将韩信趁齐国没有防备,袭击齐国,将其攻破。田广于是烹杀了郦食其。这是韩信恰好利用了死间之势而成就的事。

汉高帝被匈奴单于冒顿围困在白登,便派人携带厚礼贿赂冒顿的阏氏,阏氏于是对冒顿说:"两国的君主不应该互相围困。如今即便得到汉朝的土地,单于最终也未必能占有它。况且汉朝的君主也有神灵护佑,希望单于明察这一点。"冒顿于是解开包围圈的

今得汉地,而单于终非能居之。且汉主亦有神,单于察之。」冒顿乃解围之一角。于是高帝令士皆持满傅矢外向,从解角直出,竟与大军合,而冒顿遂引兵而去。

  后汉西域将兵长史班超发于阗诸国兵,击莎车、龟兹二国。扬言兵少不敌,罢散。乃阴缓生口,归以告。龟兹王喜而不虞。超即潜勒兵,驰赴莎车,大破,降之。具声言退诱敌破之篇。斯亦同死闲之势。

  晋益州牧罗尚遣将隗伯,攻蜀贼李雄于郫城,互有胜负。雄乃募武都人朴泰,鞭之见血,使谲罗尚,欲为内应,以火为期。尚信之,悉出精兵,遣隗伯等率兵从泰击雄。雄将李骧于道设伏。泰以长梯倚城而举火,伯军见火起而争缘梯,泰又以绳汲上尚军百余人,皆斩之。雄因放兵,内外击之,大破尚军。此用内闲之势。

  十六国后凉吕光将吕延伐乞伏干归,大败之。干归乃纵反闲,称众溃,东奔成纪。延信而追之。延司马耿稚曰:「告者视高而色动,必有奸计,不可。」延不从,相遇,战败,死之。具声言退诱敌破之篇。斯亦同班超破莎车之势。

  东魏将段琛据宜阳,遣将牛道常扇诱边人。西魏将韦孝宽拒之,遣谍人访获道常手迹,令善书者伪作道常与孝宽书,论归款之意,又为落烬烧迹,若火下书者,还令谍人遗之于琛营。琛得书,果疑之。道常所经略皆不见用。孝宽知其离沮,因出奇兵掩袭,擒道常及琛等,崤、渑遂清。渑音沔。

  东魏大将齐神武率兵趣沙苑,西魏大将周文帝遣达奚武觇之。武从三骑,皆衣敌人衣服。至日暮,去营数百步,下马潜听,得其军号。因上马历营,若警夜者,有不如法者,往往挞之。具知敌之情状,以告周文帝。

  齐斛律光字明月,为当时名将。后周将韦孝宽守玉璧,今绛郡稷山县。忌光英勇。孝宽参军曲严颇知卜筮,谓孝宽曰:「来年,齐朝必大相杀戮。」孝宽因令严作谣言,令闲谍漏其文于邺,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又曰:「高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祖珽因续之曰:「盲老翁背上下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令小儿歌之于路。穆提婆闻之,以告其母陆令萱。令萱以饶舌斥己也,陆令萱即后主乳母。盲老翁谓祖珽也,遂相与协谋,以谣言启后主诛光。周武帝闻之,遂大赦境内,始有灭齐之志,竟平其国。

  大唐卫公李靖伐突厥颉利可汗,以唐俭先在突厥结和亲,突厥遂不备,靖因掩击破之。亦以唐俭为死闲之势。

  李靖兵法曰:

    夫战之取胜,此岂求之于天地,在乎因人以成之。历观古人之用闲,其妙非一,即有闲其君者,有闲其亲者,有闲其贤者,有闲其能者,有闲其助者,有闲其邻好者,有闲其左右者,有闲其纵横者。

译一角。于是汉高帝命令士兵都张满弓弩、搭上箭矢向外,从解开的缺口径直冲出,最终与大军会合,冒顿便率兵离去。

后汉西域将兵长史班超征调于阗等诸国的兵力,攻打莎车、龟兹两国。他扬言兵力太少不能取胜,要解散撤兵。于是暗中放走俘虏,让他们回去报告这个消息。龟兹王听了很高兴,没有加以防备。班超随即暗中集结兵力,急速奔赴莎车,大败莎车,使其投降。详见宣称退兵以诱敌破敌的篇章。这也是运用死间之势的做法。

晋朝益州牧罗尚派遣将领隗伯,在郫城进攻蜀地贼寇李雄,双方互有胜负。李雄于是招募武都人朴泰,用鞭子抽打他直到见血,让他去欺骗罗尚,假称愿做内应,约定以放火为信号。罗尚相信了他,倾尽精锐部队,派隗伯等人率兵跟随朴泰进攻李雄。李雄的部将李骧在半路设下埋伏。朴泰用长梯靠在城墙上并燃起火把,隗伯的军队见到火起便争相攀梯而上,朴泰又用绳索吊上罗尚军中一百多人,都把他们杀了。李雄趁机出兵,内外夹击,大败罗尚的军队。这是运用内间之势的做法。

十六国时期后凉吕光的将领吕延讨伐乞伏干归,将其大败。乞伏干归于是散布反间消息,谎称部众溃散,向东逃奔成纪。吕延相信了消息并追击他。吕延的司马耿稚说:"报告消息的人眼睛往上看而脸色异常,必定有阴谋诡计,不能追。"吕延不听从,与敌军相遇,战败,死于此役。详见宣称退兵以诱敌破敌的篇章。这也与班超攻破莎车的态势相同。

东魏将领段琛占据宜阳,派部将牛道常煽动引诱边境百姓归附。西魏将领韦孝宽抵御他,派间谍访得牛道常的手迹,让擅长书法的人假造一封牛道常写给韦孝宽的书信,谈论归顺投诚的心意,又把它做成火烧过的残破痕迹,仿佛是从火中抢出来的书信一样,又让间谍把它遗落在段琛的营中。段琛得到这封信,果然对牛道常产生怀疑。牛道常所谋划的一切都不再被采用。韦孝宽得知敌方内部已经离心分裂,便乘机派出奇兵突袭,擒获牛道常和段琛等人,崤山、渑池一带于是被肃清。渑,音同"沔"。

东魏大将高欢率兵奔赴沙苑,西魏大将周文帝派达奚武前去侦察敌情。达奚武带着三名骑兵,都穿着敌方的服装。到了傍晚,距离敌营几百步远,下马悄悄地窃听,得知了对方的军中口令。于是骑上马巡视各个营寨,装作巡夜的样子,遇到不按规矩行事的人,就时常责打他们。这样详细掌握了敌方的情况,回去报告给周文帝。

北齐斛律光字明月,是当时的名将。后周将领韦孝宽驻守玉璧,即现在的绛郡稷山县。忌惮斛律光的英勇。韦孝宽的参军曲严颇通占卜之术,对韦孝宽说:"来年,齐朝内部必定会发生大规模的自相残杀。"韦孝宽于是让曲严编造谣言,派间谍将文辞泄露到邺城,说:"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又说:"高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祖珽借此续写道:"盲老翁背上下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让小孩子在路上传唱这些歌谣。穆提婆听到后,把这话告诉了他的母亲陆令萱。陆令萱认为"饶舌"是在讥讽自己,陆令萱就是后主的乳母。"盲老翁"是指祖珽,于是二人便一起密谋,用这谣言启奏后主,诛杀了斛律光。周武帝听说这件事后,便在国内大赦,开始产生了灭掉齐国的志向,最终平定了齐国。

大唐卫公李靖征讨突厥颉利可汗时,因唐俭事先在突厥办理和亲事宜,突厥因此没有防备,李靖趁机发动突袭,将其击破。这也是把唐俭当作死间来运用的一种态势。

李靖的兵法说:

用兵能够取胜,这难道是求助于天地吗,其实在于凭借人力来促成罢了。纵观古人运用间谍之道,其中的巧妙不止一种,有的离间敌方的君主,有的离间敌方的亲属,有的离间敌方的贤臣,有的离间敌方的能臣,有的离间敌方的助力,有的离间敌方交好的邻国,有的离间敌方的近臣,有的离间敌方的纵横之士。所以子贡、史廖、陈轸、苏秦、张仪、范睢等人,都是凭借这种手段而成就功业的。

而且间谍之道,大致有五种:有的凭借敌方城邑的百姓,让他潜伏侦察,然后传递消息;有的凭借敌方的官员,故意泄露虚假消息,让他去传报;有的凭借敌方派来的使

故子贡、史廖、陈轸、苏秦、张仪、范睢等,皆凭此术而成功也。

    且闲之道,其有五焉:有因其邑人,使潜伺察,而致词焉;有因其仕子,故泄虚假,令告示焉;有因敌之使,矫其事而返之焉;有审择贤能,使觇彼向背虚实,而归说之焉;有佯缓罪戾,微漏我伪情浮计,使亡报之焉:凡此五闲,皆须隐秘,重之以赏,密之又密,始可行焉。

    若敌有宠嬖,任以腹心者,我当使闲遗其珍玩,恣其所欲,顺而傍诱之;敌有重臣失势,不满其志者,我则啖以厚利,诡相亲附,采其情实而致之;敌有亲贵左右,多词夸诞,好论利害者,我则使闲曲情尊奉,厚遗珍宝,揣其所闲而反闲之;敌若使聘于我,我则稽留其使,令人与之共处,矫致殷勤,伪相亲昵,朝夕慰喻,倍供珍味,观其辞色而察之,仍朝暮令使独与己伴居,我遣聪明者潜于复壁中听所闲,使既迟违,恐彼怪责,必是窃论心事,我知事计,遣使而用之。

    且夫用闲以闲人,人亦用闲以闲己,己以密往,人以密来,理须独察于心,参会于事,则不失矣。若敌使人来,欲候我虚实,察我动静,觇知事计而行其闲者,我当佯为不觉,舍其厚利而善啖之,微以我伪言诳事,示以前却期会,即我之所须,为彼之所失者,因其有闲而反闲之,彼若将我虚而以为实,我即乘其弊而得其志矣。

    夫水所以能济舟,亦有因水而覆没者;闲所以能成功,亦有凭闲而倾败者。若束发事主,当朝正色,忠以尽节,信以竭诚,不诡伏以自容,不权宜以为利,虽有善闲,其可用乎?

    行师先在量力不可穷兵

  春秋时,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境,息侯大败而还。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德,郑庄贤。不量力,息国弱。不亲亲,郑、息同姓之国。不征辞,不察有罪,言语相恨,当明征其辞,以审曲直,不宜轻斗。犯五不韪,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韪音于鬼反。

  汉武帝患匈奴屡为边患,雁门马邑豪聂壹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亲,亲信边,可诱以利致之,伏兵袭击,必破之道也。」帝召问公卿,曰:「今欲举兵攻之,何如?」韩安国曰:「臣闻高皇帝围于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高如城者数所。平城之饥,七日不食,天下歌之。解围之后,而无忿怒之心。夫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也,不以私怒伤天下之政,故乃遣刘敬,奉金千斤,以结和亲,至今为五世利。孝文皇帝又尝一拥天下精兵聚之广武,终无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无不忧者。孝文悟于兵之不可宿,故复合和亲之约。此二圣之迹,足以为效矣。窃以勿击为便。」

  汉元帝时,朱崖、儋耳二郡夷数反,贾捐之上书请不击。

译者,扭曲事实真相后再放他回去;有的仔细选择贤能之士,让他窥探对方的向背和虚实,然后回来陈说情况;有的假装宽缓罪责,稍微泄露我方虚假的情况和计谋,让他逃亡后回去报告:以上这五种间谍,都必须严守秘密,加以重赏,机密再机密,才能施行。

如果敌方有受宠的近臣,被委以心腹重任的,我方就应当派间谍赠送他珍宝玩物,满足他的欲望,顺势从旁引诱他;敌方有失势的重臣,对现状不满的,我方就用丰厚的利益引诱他,假意与他亲近依附,探得他的真实情况后加以利用;敌方有受宠信的近臣,喜好夸夸其谈、议论利害的,我方就派间谍曲意奉承尊崇他,赠送丰厚的珍宝,揣摩他所探知的情况后反过来加以利用;敌方如果派使者来聘问我方,我方就设法留住他的使者,让人和他一起相处,假意殷勤款待,假装亲密无间,早晚加以慰问劝解,加倍供给珍馐美味,观察他的言辞脸色而暗中揣度他,还要每天早晚让使者独自与自己的随从相处,我方派机敏聪慧的人潜伏在夹壁墙中窃听他们所谈论的事情,使者已经耽搁延误了,恐怕对方怪罪责备,(随从与使者)必定会私下谈论心中的实情,我方因此掌握了对方的实情,便可以派人加以利用了。

况且用间谍去离间别人,别人也会用间谍来离间自己,自己是秘密派人前往,敌人也是秘密派人前来,按理必须独自在心中审察,将各种线索相互印证,就不会出差错了。如果敌人派人前来,想要窥探我方的虚实,观察我方的动静,探知我方的计谋而实行离间之计,我方就应当假装没有察觉,舍弃丰厚的利益而好好款待他,稍微用我方虚假的言辞和诳骗的事情迷惑他,向他展示前后约定的时机,这正是我方所需要的,也是对方所要失去的,趁着对方派来间谍之机反过来加以利用,对方如果把我方的虚假情况当作真实的,我方便可以乘着这个破绽而实现自己的意图了。

水是用来行船渡人的,但也有因水而船只倾覆的;间谍是用来成就功业的,但也有依靠间谍而导致自身倾覆失败的。如果束发从政侍奉君主,在朝堂上正颜端坐,以忠心竭尽节操,以诚信竭尽心意,不用诡诈伪装来自我保全,不用权宜之计来谋取私利,即便有善于运用的间谍之法,又怎么能用得上呢?

行师先在量力不可穷兵

春秋时期,息侯讨伐郑国,郑伯与他在边境交战,息侯大败而归。君子因此知道息国将要灭亡了。不度量自己的德行,郑庄公贤能。不衡量自己的实力,息国弱小。不亲近亲族,郑国、息国是同姓之国。不核实言辞,不审察是非曲直,只因言语相互怨恨,本应明确核查言辞,来审察是非曲直,不应该轻易开战。触犯了这五条不合宜之事,却去讨伐别人,他丧失军队,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韪,音同"于鬼"反切。

汉武帝担忧匈奴屡屡成为边境祸患,雁门马邑的豪强聂壹通过大行王恢进言说:"匈奴刚刚与我们和亲,亲近信任边境地区,可以用利益引诱他们前来,埋伏军队袭击,必定是可行的破敌之道。"武帝召集公卿询问,说:"如今想要举兵进攻匈奴,怎么样?"韩安国说:"我听说高皇帝曾被围困在平城,匈奴到来的兵马,堆积的马鞍高得如同城墙一般,有好几处。平城被困挨饿之时,七天没有进食,天下人都传唱这件事。解围之后,却没有愤怒报复的心思。圣人是以天下为度量的人,不因个人的私怒而损害天下的大局,所以才派遣刘敬,携带黄金千斤,缔结和亲之约,直到现在已历经五代都受益。孝文皇帝也曾经动用天下全部精锐部队集结在广武,最终没有取得丝毫的战功,天下百姓无不为此忧虑。孝文皇帝明白用兵不可长久滞留在外的道理,所以又重新缔结和亲之约。这两位圣主的事迹,足以作为借鉴了。我私下认为不出兵为好。"

汉元帝时,朱崖、儋耳两郡的夷人多次反叛,贾捐之上书请求不要出兵征讨。他大略说道:"我听说尧、舜、禹三位圣王的德行,管辖的地域也不过方圆数千里,西到流沙,东到大海,向北向南延伸到教化所及之地,想要接受教化的就加以治理,不想接受的就不勉强治理。因此颂扬之声一并兴起,天

其略曰:「臣闻尧舜禹三圣之德,地方不过数千里,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欲与声教则治之,不欲与者不强治也。是以颂声并作,视听之类咸乐其生。秦氏兴兵远攻,贪外虚内,务欲广地,而天下溃畔。赖圣汉为百姓请命,平定天下。至孝武皇帝,以国富人逸,攘却匈奴,西连诸国,至于安息,东过碣石,造盐铁酒榷之利以佐用度,犹不能足。当此之时,寇盗并起,征伐不休之故也。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驱士众,挤之大海之中,悁,居缘反。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保全元元也。诗云:『蠢尔蛮荆,大邦为雠。』自古而患之久矣,何况乃复其南方万里之蛮乎!臣窃以往者羌军言之,暴师曾未一年,兵出不踰千里,费四十余万万,大司农钱尽,乃以少府禁钱续之。夫一隅为不善,费尚如此,况于劳师远攻,亡士无功乎!臣愚以为非冠带之国,禹贡所及,皆可且无以为。」于是遂罢其郡。具边防南蛮篇。

  后汉光武建武中,北匈奴衰弱,臧宫、马武上书:「请临塞,厚悬购赏,喻告高句丽、乌桓、鲜卑攻其左,发河西四郡及天水、陇西羌胡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矣。」帝曰:「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远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具边防匈奴篇。

  魏将诸葛诞据寿春反,魏将王基讨之。司马文王欲遣诸将轻兵深入,招迎吴将唐咨等子弟,因衅有荡覆吴之势。基谏曰:「昔吴将诸葛恪乘东关之胜,竭江表兵,以围新城,城既不拔,而众死者太半。蜀将姜维因洮上之利,轻军深入,粮饷不继,军覆上邽。夫既胜之后,必轻敌,则虑难不深。今贼新败于外,又内患未弭,是其修备设虑之时也。且兵出踰年,人有归心。今俘馘十万,罪人斯得,自历代征伐,未有全兵独克如今之盛者也。昔武皇帝破袁绍于官渡,自以所获已多,不复追奔,惧挫威也。」从之。

  宋文帝励精为治,俗阜人康,元嘉数十年闲,比汉之文景。自以财殷力盛,遂经略中原,命王玄谟等大举北伐,遂至后魏太武亲率二十万众至于瓜步,丧师蹙国,斯不量力、黩武之谓也。

  陈宣帝即位数年,遣吴明彻率师十万渡江,尽克淮南之地。息师不二三载,更攻后周之彭城,大败于吕梁,明彻并将卒并没。江左削弱,自此之由。斯亦不量力而黩武穷兵之谓也。

  后周武帝伐齐,军次并州。齐将安德王延宗拥兵四万出城拒帝,帝率诸军合战,齐人退,帝乘胜逐北,率千余骑入城东门,令诸军绕城置阵。

译下百姓无不乐于安享自己的生活。秦朝兴兵远征,贪求扩张疆土而使内部空虚,一味追求扩大领土,结果导致天下崩溃背叛。幸赖我大汉圣朝为百姓请命,才平定了天下。到了孝武皇帝时,凭借国家富庶百姓安逸,击退匈奴,向西联合诸国,一直到安息国,向东越过碣石山,创设盐铁酒类专卖的利益来补充国家开支,尚且还不够用。就在这个时候,盗贼纷纷兴起,正是因为征伐不停的缘故。如今陛下不能忍耐一时的愤怒之气,想要驱使士兵百姓,把他们推到大海之中,悁,音同"居缘"反切。图一时的痛快在偏远荒僻之地,这不是保全百姓的办法。《诗经》说:"那蠢蠢欲动的荆蛮,竟成了大国的仇敌。"自古以来这就是长久的祸患,更何况是那南方万里之外的蛮夷呢!我私下用以前平定羌人叛乱的事例来说,兴师动众还不到一年,出兵不超过千里,耗费四十多万万钱,大司农的钱财用尽,还要动用少府的禁钱来接续。一个边远地方作乱,耗费尚且如此巨大,何况是劳师远征,让士兵白白丧命而毫无战功呢!我愚以为凡不是衣冠礼教之邦、《禹贡》所记载范围之内的地方,都可以暂且置之不理。"于是就撤销了那两个郡。详见边防南蛮篇。

后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北匈奴衰弱,臧宫、马武上书说:"请求逼近边塞,重金悬赏招募,晓谕告知高句丽、乌桓、鲜卑攻击匈奴的左翼,征发河西四郡以及天水、陇西的羌胡攻击匈奴的右翼,这样一来,北匈奴的灭亡,不过是几年之内的事罢了。"光武帝说:"舍弃近处而图谋远方的,劳苦而无功效;舍弃远方而图谋近处的,安逸而有成果。所以说致力于扩张领土的会走向荒废,致力于弘扬德行的才会强盛。拥有自己应有的疆土就能安定,贪图别人所有的就会遭到残害。使人残灭的政令,即使一时成功也终将失败。如今国家还没有良好的政令,灾异变故不断发生,百姓惊慌不安,人人自身难保,还要再去远方从事边外的战事吗?孔子说:'我担心季孙氏的忧患,不在颛臾。'"从此以后众将领没有人再敢提及用兵之事。详见边防匈奴篇。

魏国将领诸葛诞占据寿春反叛,魏将王基前去讨伐他。司马文王想要派各路将领率轻装部队深入敌境,招降吴国将领唐咨等人的子弟,趁机会造成颠覆吴国的态势。王基劝谏说:"从前吴国将领诸葛恪乘着东关取胜的势头,倾尽江南的兵力,围攻新城,城池既没有攻下,士兵死伤过半。蜀国将领姜维凭借在洮水之上取胜的机会,率轻装部队深入敌境,粮饷接济不上,全军在上邽覆没。取胜之后,必定会轻视敌人,那么考虑困难就不会深入周全。如今敌人刚刚在外面吃了败仗,内部的忧患又还没有平息,这正是他们整顿防备、深谋远虑的时候。况且出兵已经超过一年,士兵们都有归乡的念头。如今俘获斩杀十万敌军,罪魁祸首已经擒获,从历代征伐的情况来看,还没有过像现在这样保全自身兵力而独自取胜的盛况。从前武皇帝在官渡打败袁绍,自认为所获战果已经很多,不再追击败逃的敌军,就是害怕挫伤自己的军威。"司马文王听从了他的建议。

宋文帝励精图治,风俗淳厚、百姓安康,元嘉年间数十年间,可以与汉代的文景之治相比。他自认为财力雄厚、国力强盛,于是图谋经略中原,命令王玄谟等人大举北伐,最终导致后魏太武帝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抵达瓜步,损兵折将、国土削蹙,这正是不自量力、穷兵黩武的写照。

陈宣帝即位数年后,派遣吴明彻率领十万大军渡过长江,尽数攻取淮南之地。休兵不到两三年,又进攻后周的彭城,在吕梁大败,吴明彻和他的将士全部覆没。江南从此变得衰弱,正是由此而起。这也是不自量力而穷兵黩武的写照。

后周武帝讨伐北齐,大军驻扎在并州。齐将安德王高延宗率四万大军出城抵御周武帝,周武帝率各路军队合力交战,齐军后退,周武帝乘胜追击,率领一千多骑兵进入城东门,命令各路军队围绕城池布阵。到了夜里,高延宗率领他的部众排开阵势逼近,城中的周军后退,人马相互践踏,被高延宗大败,死伤几乎殆尽。齐国人想要关闭城门,因为门槛下堆积尸体,门扇无法关上。周武帝带着几名骑兵,历经险阻艰难,才勉强得

至夜,延宗率其众排阵而前,城中军却,人相蹂践,大为延宗所败,死伤略尽。齐人欲闭门,以阃下积尸,扉不得阖。帝从数骑,崎岖危崄,仅乃得出。至明,率诸军更战,大破之,擒延宗,并州平。周武穷兵,几于不济。

    临敌易将

  战国燕昭王使将乐毅下齐七十余城,唯莒、即墨二城未下。惠王嗣立,以骑劫代毅,遂为齐将田单所败,得齐地复归于齐。

  秦师伐赵,赵王使廉颇御之,颇固壁不战。赵王惑秦之闲,以赵奢之子代颇,赵师大败。

  晋镇南将军杜元凯都督荆州诸军事,袭吴西陵督张政,西陵,今夷陵郡。大破之。政,吴之名将,据要害之地,耻无备取败,不以实闻于孙皓。元凯欲闲吴边将,乃请还其所获之众于皓。皓果召政,遣武昌监刘宪代之。故晋军将至,使其将帅移易,成倾荡之势,竟殄灭焉。皓不悟致败。

  后周末,隋文帝作相,尉迟迥据相州举兵,隋文帝遣郧公韦孝宽为东道元帅,师次沁水,水涨,未得渡。沁音七鸩反。长史李询上密启云:「大将梁士彦、宇文欣、崔弘度等并受尉迟迥饟金。」军中慅慅,人情大异。文帝以为忧,欲代此三人。李德林独进计云:「公与诸将并是国家贵臣,未相伏驭,今以挟令之威,使得之耳,安知后所遣者能尽腹心,前遣之人独致乖异?又取金之事,虚实难明,即令换易,彼将惧罪,恐其逃逸,便须禁锢,然则郧公以下,必有惊疑之意。且临敌代将,自古所难,乐毅所以辞燕,赵奢之子所以致败于赵。如愚所见,但遣公一腹心,明于智略,为诸将旧来所信服者,速至军所,观其情伪。纵有异意,必不敢动。」文帝大悟,即令高颎驰驿往军所,为诸将节度,竟成大功。隋文悟之而胜。

  孙子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便于事,不拘于君命也。故曰「不从中御」。

    军政不一必败

  春秋时,楚子伐郑,晋师救之。楚子北师次于郔。郔,郑北地。音延。闻晋师济河,楚子欲还,伍参言于楚子曰:参,仓含反。「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欲专其所行,而不得。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楚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苦高反之闲。晋魏锜求公族未得,欲为公族大夫。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不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赵旃求卿未得,旃,赵穿子。请挑战,不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往。郄克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随会曰:「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日矣,乘,犹登也。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于好?

译以逃出。到了天明,率领各路军队重新交战,大败齐军,擒获高延宗,平定了并州。周武帝穷兵黩武,几乎导致失败。

临敌易将

战国时期,燕昭王派将领乐毅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只有莒、即墨两座城池没有攻下。燕惠王继位后,用骑劫取代乐毅,最终被齐将田单打败,攻取的齐国土地又重新归还给了齐国。

秦军讨伐赵国,赵王派廉颇抵御秦军,廉颇坚守营垒不出战。赵王被秦国的间谍所迷惑,用赵奢的儿子取代廉颇,赵军因此大败。

晋朝镇南将军杜元凯都督荆州诸军事,袭击吴国西陵督张政,西陵,就是现在的夷陵郡。大败张政的军队。张政是吴国的名将,占据要害之地,因为没有防备而遭受失败感到羞耻,没有把实情报告给孙皓。杜元凯想要离间吴国的边将,便请求把所俘获的吴军将士归还给孙皓。孙皓果然召回张政,派武昌监刘宪取代他。因此等到晋军将要到来之时,吴国的将领已经更换,形成了溃败的态势,最终吴国被彻底消灭了。孙皓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因而招致失败。

后周末年,隋文帝担任丞相之时,尉迟迥占据相州起兵反叛,隋文帝派郧公韦孝宽担任东道元帅,大军驻扎在沁水,河水暴涨,无法渡过。沁,音同"七鸩"反切。长史李询密奏说:"大将梁士彦、宇文欣、崔弘度等人都接受了尉迟迥所赠的黄金。"军中人心惶惶,情绪很不寻常。隋文帝为此忧虑,想要撤换这三个人。李德林独自献计说:"您与各位将领都是国家的贵臣,彼此还没有互相驾驭服从的关系,如今是凭借挟持号令天下的威势,才能使唤他们罢了,怎么知道以后所派遣的人就能全都是您的心腹,之前派遣的人就一定会背离生变?况且接受黄金的事情,真假难以查明,如果立即撤换他们,他们担心获罪,怕会畏罪逃跑,那就必须加以拘禁,这样一来,郧公以下的将领,必定会心生惊疑之意。而且临阵换将,自古以来就是难事,乐毅因此才辞别燕国,赵奢的儿子因此才在赵国招致失败。依我愚见,只需派遣您的一位心腹,此人须明智有谋略,是各位将领向来所信服的,火速前往军营,观察实情真伪。即便他们真有异心,也必定不敢轻举妄动。"隋文帝恍然大悟,立即命令高颎骑快马前往军中,为各位将领调度指挥,最终成就了大功。隋文帝醒悟到这一点因而取胜。

孙子说:"将领在军中,君主的命令有的可以不接受。"如果有利于事情的成功,就不必拘泥于君主的命令。所以说"不从中御"。

军政不一必败

春秋时期,楚子讨伐郑国,晋军前去救援。楚子率北路军队驻扎在郔地。郔,是郑国北部的地方。音同"延"。听说晋军渡过黄河,楚子想要退兵,伍参对楚子进言说:参,音同"仓含"反切。"晋国执掌政事的人是新近上任的,还不能推行号令。他的副将先縠刚愎自用而不仁,不肯听从命令。晋国的三位统帅,各自专断行事而不能统一。想要各自专断所要做的事,却又不能如愿。士卒听从命令却没有统一的上级,众人又能听从谁呢?这次出兵,晋军必定会失败。"楚军于是调转车辕向北,驻扎在管地等待晋军。晋军驻扎在敖、鄗之间。鄗,音同"苦高"反切。晋国的魏锜想要谋求公族大夫的职位却没有得到,想要担任公族大夫。心怀怨怒,想要使晋军失败。他请求出战挑战敌军,没有得到允许。又请求出使,得到了允许。于是前往楚营,请求交战而后返回。赵旃想要谋求卿位却没有得到,赵旃,是赵穿的儿子。请求前去挑战,没有得到允许。请求前去邀约会盟,得到了允许,与魏锜都受命前往。郄克说:"这两个心怀怨恨的人前去了,如果不加以防备必定会招致失败。"随会说:"如果这两人激怒了楚军,楚人乘机来袭击我们,我军很快就会覆灭了,乘,就是登、趁的意思。不如加以防备。楚国如果没有恶意,撤除防备而与他们会盟,对我们的友好关系又有什么损害呢?如果他们心怀恶意而来,有了防备就不会失败。况且即便是诸侯相见,撤去军队的护卫,也是要保持警戒的。"彻,是撤去的意思。先縠不同意。不肯设置防备。随会派巩朔、韩穿

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卫之彻,警也。」彻,去也。先縠不可。不肯设备。随会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帅,将也。覆,谓伏兵七处。故上军不败。而中军、下军皆败绩。

  春秋时,吴师伐楚州来,楚救之。吴人御诸锺离。楚将子瑕卒,楚师熸。音尖。吴、楚之闲,谓火灭为熸。军中重主丧亡,故其战人无复气势也。吴将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克,胜也。军事尚威。胡、沈之君幼而狂,性无常。陈大夫啮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敌。楚大将死,其师熸。薳越为帅,帅贱,多宠,政令不一。越非正卿也,军多宠人,政令不一于越也。薳,为委反。七国同役而不同心,七国,楚、顿、胡、沈、蔡、陈、许也。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先分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示之以不整,以诱之。后者敦陈整旅。」敦,厚。吴子从之。战于鸡父。音甫。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囚徒不习战,以示不整。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军,掩余帅左军。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三国,许、蔡、顿。楚师大奔。

  后汉末,曹公击马超。始,贼每一部到,公辄有喜色。贼破之后,诸将问其故。答曰:「关中长远,若贼各依崄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来集,其众虽多,莫相归伏,军无适音的主,一举可灭,为功甚易,吾是以喜。」

    军无政令败

  后魏末,原州人豆卢狼害都督大野树儿等,据州城反。州人李贤乃招集豪杰谋曰:「贼起仓卒,便诛二将,其势虽盛,其志已骄。然其政令莫施,惟以残剥为业。夫以羁旅之贼,而驭乌合之众,势自离解。今若从中击之。贼必丧胆。如吾计者,指日取之。」众皆从焉。贤乃率敢死士三百人,分为两道,乘夜鼓噪而出。群贼大惊,一战而败,狼遁走,追斩之。

    推诚

  后汉更始初,光武为

译率领七处伏兵在敖地前面,帅,就是率领的意思。覆,是指埋伏军队于七个地方。所以上军没有失败。而中军、下军都全军覆没。

春秋时期,吴国军队讨伐楚国的州来,楚国前去救援。吴军在锺离迎击楚军。楚将子瑕死了,楚军士气低落。熸,音同"尖"。吴、楚两地之间,把火熄灭叫做"熸"。楚军中重要的主将丧命,所以将士们不再有旺盛的士气。吴国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是畏惧楚国不得已才来的,因此才会跟随而来。我听说:'做事情威势要胜过恩爱,即使力量弱小也必定能成功。'克,就是胜过的意思。军事崇尚威势。胡国、沈国的君主年幼而狂妄,性情反复无常。陈国的大夫已经年长而顽固不化,顿国与许国、蔡国憎恨敌人。楚国的大将已经战死,楚军的士气低落。薳越担任统帅,地位卑贱,多有受宠信的人,政令不能统一。薳越并非正卿,军中多有受宠之人,政令不能统一于薳越。薳,音同"为委"反切。这七个国家共同出兵却不能同心协力,七国,就是楚、顿、胡、沈、蔡、陈、许七国。统帅地位卑贱而不能整肃军队,没有强大的威严号令,楚军是可以被打败的。请先分兵去攻打胡国、沈国和陈国,他们必定会先溃逃奔散,各诸侯的军队于是就会人心动摇了。诸侯军队一旦背离混乱,楚军必定会大败奔逃。请让走在前面的部队去除防备,减弱声势,向他们显示军容不整的样子,来引诱他们。走在后面的部队要厚实布阵、整肃军旅。"敦,就是厚实的意思。吴王阖闾听从了这个建议。在鸡父交战。父,音同"甫"。吴王用三千名罪人先去冲击胡国、沈国和陈国的军队,囚徒不熟悉作战,用来显示军容不整。三国军队争相攻击这些囚徒。吴国分为三军从后面发动攻击,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这些罪人有的逃奔有的停留,三国军队因此大乱,吴军趁机攻击他们,大败三国军队,俘获了胡国、沈国的国君以及陈国的大夫。吴军释放了胡国、沈国的俘虏,让他们逃奔许国、蔡国、顿国,说:"我们的国君已经死了!"三国的军队因此惊呼骚动而跟着逃跑,三国,就是许国、蔡国、顿国。楚军因此大败奔逃。

后汉末年,曹操攻打马超。起初,敌军每有一支部队到来,曹操就露出喜色。敌军被攻破之后,众将领问他这是什么缘故。曹操回答说:"关中地域辽阔遥远,如果敌军各自凭借险要之地固守,要征讨平定,不用一两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如今他们都聚集在一起,他们的人数虽然众多,但彼此之间不能互相归附服从,军中没有统一的主帅,主,音同"的"。这样一举就可以消灭他们,成功的机会非常容易,我因此才感到高兴。"

军无政令败

后魏末年,原州人豆卢狼杀害了都督大野树儿等人,占据州城反叛。当地人李贤于是招集豪杰谋划说:"贼人仓促起事,就杀了两位将领,他们的声势虽然强盛,但心志已经骄横了。然而他们没有推行政令,只把残害掠夺当作要务。凭借这种寄居他乡的贼寇,来驾驭乌合之众,形势必然会自行离散瓦解。如今如果从他们内部发起攻击,贼寇必定会丧胆。按照我的计策,指日就可以将他们擒获。"众人都听从了他的意见。李贤于是率领三百名敢死之士,分为两路,趁着夜色击鼓呐喊冲出。群贼大惊,一战而败,豆卢狼逃走,李贤追上并斩杀了他。

推诚

后汉更始初年,光武帝为

萧王,定河北诸贼。铜马余众降,封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敕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按行部阵。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投死,犹言致死。由是皆服。

译萧王平定了河北的各路贼寇。铜马军残余部众投降后,他封其首领为列侯。投降的人心里还是不安,光武帝知道他们的心思,就命令他们各自回到营中整顿军队,自己则乘轻骑巡视各部阵营。投降的人互相议论说:「萧王把一片赤诚之心放在别人肚子里,怎能不为他效死呢!」「投死」,就是说效死、拼死的意思。从此众人都心悦诚服。

东晋末,刘道规为荆州刺史,桓玄余党荀林屯江津,桓谦军枝江,二寇交逼,以绝都邑之闲。荆、楚既桓氏义旧,并怀异心。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桓谦今在近畿,闻诸军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晓不闭。众咸惮服,莫有去者。

  西魏将王罴之守华州也,今冯翊郡。西魏师与东魏师战于河桥,不利,东魏降卒赵青雀据长安城,所在莫有固志。罴乃大开州门,召城中军民谓之曰:「如闻天子败绩,不知吉凶,诸人相惊,咸有异心。王罴受委于此,以死报恩。诸人若有异图,可来见杀。必恐城陷没者,亦任出城。如有忠诚能与王罴同心者,可共固守。」军民见其诚信,皆无异志。

    示信

  春秋时,晋文公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谍,闲也。曰:「原将降矣。」军吏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宝也,人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

  晋文公伐楚,归国行赏,狐偃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轸之谋。」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说我无失信,不背三舍之约。先轸所谋,军事,吾用之以胜。然此一时之说,偃言万世之政,奈何以一时之利,而加万世之功乎?是以先之。」众皆悦服。

  魏明帝自征蜀,至长安,遣张合诸军劲卒四十余万向剑阁。诸葛亮有战士万二千,更下者八千。时魏军始阵,番兵适交,亮参佐咸以敌众强多,非力所制控,权停下兵并声势。亮曰:「吾闻用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企踵而计日。」乃饬速遣。于是去者感悦,愿留一战;住者愤踊,咸思致命。临军之日,莫不拔刃争先,以一当十,杀张合,却司马宣王,一战大克,此之由也。

    示义

  春秋时,晋将荀吴伐鲜虞,围鼓。鼓,白狄之别邑。鼓人或请以城叛,吴曰:「吾闻诸叔向:『好恶不愆,人知所适,事无不济。』愆,过。适,归。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无复加所好。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不能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也,所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不取,勤人而顿兵,何以事君?」吴曰:「所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完,犹保守也。贾音古。贾怠无卒,终也。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知义所在也。

译东晋末年,刘道规担任荆州刺史,桓玄的余党荀林屯兵江津,桓谦驻军枝江,两股敌寇交相逼迫,以此来断绝通往都邑的道路。荆、楚一带原本是桓氏旧部效忠之地,都怀有异心。刘道规于是召集将士,告诉他们说:"桓谦如今就在附近,听说各军中不少人有离去的打算。我从东边来,文武官员已足够成事。如果有人想离开,本来就不加以禁止。"于是当夜打开城门,直到天亮都不关闭。众人都为之震慑折服,没有人离去。

西魏大将王罴镇守华州,即今天的冯翊郡。西魏军队与东魏军队在河桥交战,战事不利,东魏的降卒赵青雀占据长安城,各处守军都没有坚守的意志。王罴于是大开州城城门,召集城中军民对他们说:"如今听说天子兵败,还不知吉凶,众人相互惊扰,都怀有异心。我王罴受朝廷委任镇守此地,愿以死报答皇恩。诸位若有异心图谋,尽管来杀我。如果实在担心城池陷落,也任凭出城离去。如果有忠诚之人愿与我王罴同心协力,可以一同坚守。"军民见他如此诚信,都不再有异心。

  示信

春秋时期,晋文公围攻原邑,下令只带三天的粮草。原邑不投降,晋文公便下令撤军。这时有间谍出城来报,谍,就是间谍。说:"原邑将要投降了。"军中官吏请求等一等再走。晋文公说:"诚信,是国家的珍宝,是百姓赖以庇护的根本。得到原邑却失去诚信,还拿什么庇护百姓?失去的会更多。"于是退兵一舍,原邑便投降了。

晋文公讨伐楚国之后,回国论功行赏,狐偃列为首功。有人说:"城濮之战的胜利,是先轸的谋划所致。"晋文公说:"城濮之战,狐偃劝我不要失信,不要违背退避三舍的约定。先轸所谋划的,是军事上的计策,我用他的计谋取得了胜利。然而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狐偃所说的却是万世都应遵行的政道,怎能因为一时之利,而超过万世之功呢?所以把狐偃列在前面。"众人都心悦诚服。

魏明帝亲自征讨蜀国,到达长安,派遣张郃率领各路精兵四十余万,进逼剑阁。诸葛亮当时有战士一万二千人,其中该轮换下去的有八千人。当时魏军刚刚布阵,双方部队即将交锋,诸葛亮的僚属都认为敌军兵多势强,不是自己力量所能抗衡的,主张暂缓遣散该换防的士兵,以壮大声势。诸葛亮说:"我听说用兵打仗,以大信为根本。得到地盘却失去信义,是古人所看重、不愿做的事。要离去的人已整理行装等待归期,他们的妻子儿女也踮着脚计算着日子盼望团聚。"于是命令赶紧遣散他们。于是要离去的人感动喜悦,反而愿意留下再打一仗;留下的人也满怀愤慨振奋,都想拼死效命。临战之日,无不拔刀争先,以一当十,杀了张郃,击退司马懿,一战大获全胜,正是由于这个缘故。

  示义

春秋时期,晋国将领荀吴讨伐鲜虞,围攻鼓邑。鼓,是白狄的一个别支城邑。鼓邑有人请求献城叛降,荀吴说:"我听叔向说过:『喜好和厌恶不出差错,人们就知道该归附什么,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愆,是过错的意思。适,是归向的意思。有人以我的城池叛降敌人,是我最厌恶的事;如今有人拿着城池来投靠我,我又何必因此而喜好呢?如果奖赏我最厌恶的行为,那对我所喜好的行为又该怎么办?岂不是没有更高的奖赏可加了。如果不奖赏,这又是失信,还拿什么来庇护百姓?我们力量够就前进,不够就后退,量力而行。我不能因为贪图城池就去亲近奸邪之人,那样失去的会更多。"于是让鼓邑人杀掉叛降者,并整修守备。围攻鼓邑三个月后,鼓邑中又有人请求投降。荀吴派人去查看城中百姓,回报说:"他们还有粮食可吃,暂且修缮你们的城池吧。"军中官吏说:"能够占领城池却不去取,白白使人劳苦、军队疲顿,这怎么能算是侍奉国君呢?"荀吴说:"这正是侍奉国君之道啊。得到一座城邑却教会百姓懈怠,要这城邑又有何用?靠城邑来换取懈怠之风,不如保全旧有的规矩。完,就是保守的意思。贾,音古。贾怠,就是用来换取懈怠。卒,是终了的意思。抛弃旧有的规矩是不吉祥的。鼓邑人能够忠心侍奉他们的国君,我也应当同样忠心侍奉我的国君。遵循道义而不出差错,好恶分明不出偏差,这样城池终会得到,而百姓也知道道义所

荀吴必其能获,故因以示义。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返,不戮一人。

  秦末,天下兵起,范增说项梁曰:「陈胜败固当。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返,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后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起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之后也。」乃求楚怀王孙心,立为怀王,以从民欲。

  汉、楚相持之际,项羽击陈留、外黄,外黄不下。数日,降,羽悉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诣城东,欲坑之。外黄令舍人儿年十三,令之舍人,卑也。以其幼弱,故系其父。往说羽曰:「彭越强劫外黄,强音其掌反。外黄恐,故且降大王。大王至,又坑之,百姓岂有所归心哉!从此以东,梁地十余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乃赦外黄当坑者,而东至睢阳,闻之皆争下。

  汉王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以义帝死,请发丧。汉王从之,遂为义帝发丧,袒而大哭,哀临三日。发使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王放杀义帝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兵皆缟素。悉发关中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于是诸侯多从之。

  晋征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羊祜至镇,务修德信,以怀柔初附,慨然有吞吴之心。每与吴人交兵,克日方战,不为掩袭之计。将帅有欲进谲诈之策者,辄饮以醇酒,使不得言。人有掠吴二儿为俘者,祜遣送还其家。后吴将夏详,邵顗等降,二儿之父亦率其属与俱。吴将潘景、陈尚来寇,祜追斩之,而美其死节,厚加殡殓。景、尚子弟迎丧,祜以礼遣还。吴将邓香掠夏口,祜募生缚香,既至,宥之。香感其恩,率部曲而降。祜出军行吴境,刈谷为粮,皆计所侵,送绢偿之。每会众江、沔游猎,常止晋地。若兽先为吴人所伤而为晋兵所得者,皆封还之。于是吴人翕然悦服,称为羊公,不之名也。祜与陆抗相对,使命交通,抗称祜之德,虽乐毅、诸葛孔明不能过也。抗常病,祜馈之药,抗服之无疑心。人多谏抗,抗曰:「羊祜岂酖人者!」时谈以为华元、子反复见于今。抗每告其戍曰:「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

  东晋末,宋武帝为将,北伐后秦姚泓,以檀道济为前锋。至洛阳,凡拔城破垒,俘四千余人,议者谓应以戮为京观。道济曰:「伐罪吊民,正在今日。」皆释而遣之。于是戎夷感悦,相率归之者甚众。

  后魏遣将慕容白曜伐宋无盐城,克之,将尽以其人为军实。副将郦范曰:「齐四履之地,号为『东秦』,不远为经略,恐未可定也。

译在。"荀吴认定城池必能夺取,所以借此来彰显道义。"有拼死效命而无二心的将士,不也很好吗?"后来鼓邑人告知城中粮食用尽、力量耗竭,晋军才占领了这座城邑。攻克鼓邑后随即返回,没有杀害一个人。

秦朝末年,天下义军蜂起,范增劝说项梁道:"陈胜的失败本是理所当然。秦国灭掉六国,楚国是最无罪的。自从楚怀王入秦不得归还之后,楚人至今仍怜念他,所以楚国的南公说『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人家,灭亡秦国的也必定是楚国人』。如今陈胜首先起事,却不拥立楚王后人而自立为王,他的势头必定不会长久。如今您在江东起兵,楚地各路蜂拥而起的将领都争相依附您,正是因为您家世代都是楚国的将领,认为您能够复立楚王的后代。"项梁于是找到楚怀王的孙子熊心,立他为怀王,以顺应民心所望。

汉、楚两军相持之际,项羽进攻陈留、外黄,外黄一时未能攻下。数日之后,外黄投降,项羽下令城中十五岁以上的男子都到城东集合,打算将他们活埋。外黄县令有个门客的儿子,年仅十三岁,令之舍人,是说地位低微的人。因为他年幼弱小,所以其父亲被拘押。他前去劝说项羽道:"彭越强行胁迫外黄百姓,强,音其掌反。外黄百姓因此恐惧,才暂且投降大王。如今大王到了,又要将他们活埋,百姓还有什么可以归心的呢!从这里往东,梁地十几座城池的百姓都会因此恐惧,没有人肯再投降了。"项羽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赦免了外黄那些将被活埋的人,向东到达睢阳,那里的百姓听说此事,都争相投降。

汉王到达洛阳,新城的三老董公拦路劝说汉王为义帝之死发丧。汉王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为义帝发丧,袒露上身放声大哭,哀悼三日。派使者晓谕各路诸侯说:"天下人共同拥立义帝,都北面称臣侍奉他。如今项王在江南放逐并杀害义帝,是大逆不道之举。寡人亲自为他发丧,全军将士都穿戴丧服。现在征发关中全部兵力,收拢三河之地的士卒,沿长江、汉水南下,愿与诸侯王一同讨伐楚国那杀害义帝的凶手。"于是许多诸侯都归附跟从了他。

晋朝征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羊祜到任镇守后,致力于修养德行、树立信义,用以安抚初来归附的百姓,慷慨激昂,怀有吞并吴国的志向。每次与吴国交战,都事先约定日期才开战,从不采取偷袭之计。部下将帅中有想献上诡诈之策的,羊祜就总是灌他喝醇酒,使他无法开口进言。有人掳掠了吴国的两个小孩当作俘虏,羊祜将他们送还家中。后来吴国将领夏详、邵顗等前来投降,那两个孩子的父亲也率领他的部属一同前来。吴将潘景、陈尚前来入侵,羊祜追击将他们斩杀,却又赞美他们为节义而死,隆重地为他们敛葬。潘景、陈尚的子弟前来迎丧,羊祜以礼相待,让他们把灵柩送回。吴将邓香侵掠夏口,羊祜招募能活捉邓香的人,邓香被押到后,羊祜又宽恕了他。邓香感念他的恩德,率领部属前来投降。羊祜率军行经吴国境内,割取谷物作为军粮,都一一计算所侵占的数量,送去绢帛作为偿还。每次与将士在长江、沔水一带聚众游猎,总是只在晋国境内进行。如果有野兽先被吴国人射伤而又被晋军所得的,都封好送还给吴人。因此吴国人一致心悦诚服,都称他为羊公,而不直呼其名。羊祜与陆抗对峙时,双方使者往来相通,陆抗称赞羊祜的德行,认为即便是乐毅、诸葛孔明也未必能超过他。陆抗曾经生病,羊祜赠送药物给他,陆抗服用时毫无疑虑。许多人劝谏陆抗要小心,陆抗说:"羊祜哪里是会用毒药害人的人!"当时人们议论说,这就像华元、子反的故事又在今天重现了。陆抗常常告诫他的守边将士说:"对方一味施行德政,我方一味施行暴虐,这样一来不用交战对方自然就会屈服。"

东晋末年,宋武帝担任将领时,北伐后秦姚泓,以檀道济为前锋。军队到达洛阳,凡是攻克的城池、攻破的营垒,共俘虏四千余人,有人建议应当将他们全部杀掉筑成"京观"以示威。檀道济说:"讨伐罪人、抚慰百姓,正应在今日体现。"于是将俘虏全部释放遣返。因此戎狄夷人都感激悦服,相继前来归附的人非常多。

后魏派遣将领慕容白曜讨伐宋国的无盐城,攻克之后,打算将城中之人全部充作军中奴役。副将郦范说:"齐地四面通达之地,号称

今皇威鈶被,人未沾泽,连城有怀贰之将,比邑有拒守之夫。宜先信义,示之轨物,然后人心可怀,二州可定。」白曜从之。进次肥城,白曜将攻之。范曰:「肥城虽小,攻则淹日,得之无益军声,失之有损军势,且见无盐之卒,死者涂炭,成败之机,足为鉴矣。若飞书告谕,可不攻自伏;纵其不降,亦当逃散。」白曜乃以书晓之,肥城果溃。

  隋桂州人李光仕举兵作乱,隋将周法尚讨之。光仕帅劲兵保白石洞,法尚捕得其弟光略、光度,大获家口。其党有来降附者,辄以妻子还之。居旬日,降其数千人。法尚遣兵列阵,以当光仕,亲率奇兵,蔽林设伏。两阵始交,法尚驰击其栅,栅中人皆走散,光仕大溃,追斩之。

  大唐武德中,李靖既克江陵,降萧铣。时诸将咸云:「铣之将帅与官军拒战,罪状既重,请籍没其家,以赏将士。」靖曰:「王者之师,义存吊伐。百姓既受驱逼,拒战岂其所愿?且犬吠非主,无容同叛逆之科,此蒯通所以免大戮于汉祖也。今所定荆、郢,宜弘宽大,以慰远近之心。降而籍之,恐非救焚拯溺之义,但恐自此以南城镇各坚守不下,非计之善。」于是遂止。江、汉之城闻之,莫不争下。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二 兵五

  抚士 明赏罚 赏宴不均致败 行赏安众 分赏取敌 行赏招降 示惠招降 军师志坚必胜 军将骄败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军行自表异致败 师行众悲恐则败 声感人附 守则有余 守拒法附

  孙子曰:「视卒如婴儿,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可与之俱死。」

    抚士

  春秋时,楚师伐宋,围萧。萧溃。楚大夫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楚子于是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纩,绵也。言悦以亡寒。

  又,晋声子诣楚,谓令尹屈建曰:「雍子奔晋,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雍子曰:『归老幼,返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乘,简,择。搜,阅。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次,舍也。焚舍,示必死。明日将战。』行归者,逸楚囚。欲使楚知之。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

  战国魏以吴起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音盈粮,与士分劳。卒有病疽者,吴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或谓之曰:「母子卒也,而将自吮其疽,何哭为?」母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父战不旋踵,遂死于敌。今又吮此子,妾不知其所死处矣。是以哭之。」于是击秦,拔其五城。

  刘、项相持之际,田横据有齐地。汉将韩信、灌婴平齐,横走归彭越。汉灭项籍后,横与其徒属五百人入海,居坞音岛中。

译『东秦』,如果不做长远的经营谋划,恐怕难以平定。如今皇家的威德虽已远播,但百姓还未曾真正沾受恩泽,接连的城池中有心怀二志的将领,相邻的城邑中也有据城拒守的人。应当先树立信义,向百姓展示法度规矩,这样人心才可以归附,青、齐二州才可以平定。"慕容白曜听从了他的建议。军队进驻肥城,慕容白曜打算攻打此城。郦范说:"肥城虽小,攻打起来必将旷日持久,即便攻下也无益于扩大我军声威,攻不下则会损伤我军气势,况且看看无盐城的士卒,死伤惨重、生灵涂炭,成败的关键,正可作为借鉴。如果传书晓谕百姓,城池可以不战而降;即使他们不肯投降,守军也自然会逃散。"慕容白曜于是以书信晓谕肥城百姓,肥城果然不攻自溃。

隋朝桂州人李光仕起兵作乱,隋将周法尚前去讨伐。李光仕率领精锐兵力据守白石洞,周法尚捕获了他的弟弟李光略、李光度,并大量俘获了其家属。李光仕的党羽中有前来归降的,周法尚就把他们的妻子儿女送还给他们。过了十来天,前来投降的就有数千人。周法尚派兵列阵,用以抵挡李光仕的正面,自己则亲率一支奇兵,隐蔽在树林中设下埋伏。两军刚一交锋,周法尚便率军疾驰突袭敌人的营栅,栅中之人四散奔逃,李光仕的军队因此大溃,被追击斩杀。

大唐武德年间,李靖攻克江陵,萧铣投降。当时众将都说:"萧铣的将帅与我朝官军对抗作战,罪状十分严重,请求登记没收他们的家产,用来赏赐将士。"李靖说:"王者之师,讲求的是吊民伐罪的道义。百姓既然是被驱使胁迫的,拒战难道是他们本来的意愿吗?况且狗对着不是自己主人的人吠叫,并不算是它的罪过,不应该把他们和叛逆之罪同等看待,这正是蒯通当年之所以能在汉高祖面前免于被处死的原因。如今我们已经平定荆州、郢州,理应弘扬宽大的政策,来安抚远近百姓的人心。如果投降了却还要没收其家产,恐怕不是拯救水火之中百姓的道理,只怕从此以后南方的城镇都会各自坚守而不肯投降,这不是好的策略。"于是此事便作罢。长江、汉水一带的城池听闻此事后,无不争相投降。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二 兵五

  抚士 明赏罚 赏宴不均致败 行赏安众 分赏取敌 行赏招降 示惠招降 军师志坚必胜 军将骄败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军行自表异致败 师行众悲恐则败 声感人附 守则有余 守拒法附

孙子说:"对待士卒要像对待婴儿一样,就可以与他们共赴深渊;对待士卒要像对待爱子一样,就可以与他们同生共死。"

  抚士

春秋时期,楚军讨伐宋国,围攻萧邑。萧邑军队溃败。楚国大夫申公巫臣说:"军中士卒大多受寒。"楚庄王于是巡视三军,抚慰勉励将士,全军士卒都感到如同披上了丝绵一样温暖。纩,是丝绵的意思。是说士卒因心中喜悦而忘却了寒冷。

又,晋国的声子出使楚国,对令尹屈建说:"雍子逃奔到晋国,被任用为谋主。彭城之战时,晋、楚两军在靡角之谷相遇。雍子提议说:『让年老年幼的士卒返乡,让孤儿病弱者归家,两人服役的减为一人。挑选士兵,检阅车乘,简,是挑选的意思。搜,是检阅的意思。喂饱战马,让士兵饱食,军队列阵,焚烧营帐,次,是营舍的意思。焚烧营舍,表示决一死战。明日就要决战。』又放走了一批要回国的人,故意放走楚国的俘虏,好让楚国知道这个消息。楚军当夜溃逃,晋国夺得彭城又把它归还给了宋国。楚国因此失去了东夷的支持,子辛也因此而死,这都是雍子谋划所致啊。"

战国时期,魏国任用吴起为将领,他与地位最低的士卒同吃同穿。睡觉不铺卧席,行军不骑马乘车,亲自背负粮食(赢,音盈),与士卒共同分担劳苦。有个士兵生了毒疮,吴起亲自为他吮吸脓血。这个士兵的母亲听闻此事后哭泣起来。有人对她说:"你儿子只是个普通士卒,将军却亲自为他吮吸毒疮,你为什么还要哭呢?"这位母亲说:"不是这样的。往年吴将军曾为他父亲吮吸毒疮,他父亲从此作战从不后退,最终战死在敌阵之中。如今又为这个儿子吮吸毒疮,我不知道他将来会死在什么地方了。所以才为此哭泣。"后来这支军队去攻打秦国,攻下了秦国五座城池。

刘邦、项羽相持对峙之际,田横占据着齐地。汉将韩信、灌婴

帝使使赦横罪而召之,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大者,横身。小者,徒属。不来,且发兵加诛。」横乃与其客二人乘传诣洛阳。至尸乡厩置,谓其客曰:「陛下所以欲见我,不过欲一见我面貌耳。陛下在洛阳,今斩吾头,驰三十里闲,形容尚未能改,犹可知也。」遂自刭,令客奉其头,从使者驰奏之高帝。以王者礼葬。横既葬,二客穿其冢旁,皆自刭。余尚五百人在海岛中,闻横死,亦皆自杀。于是乃知田横兄弟能得士也。

  汉李广历七郡太守,前后四十余年,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卒共之。家无余财,终不言生产事。将兵乏绝处,见水,士卒不尽饮,不近水;不尽餐,不尝食。宽缓不苛,士以此爱乐为用。

  后汉桓帝以段颎为破羌将军,征羌。行军仁爱,士卒疾者,亲自瞻省,手为裹疮。在边十余年,未尝一日蓐寝。与将士同勤苦,故皆乐为死战。

  皇甫规,延熹中为中郎将,持节监讨零吾等羌。会军中大疫,死者十三四。规亲入庵庐,巡视将士,三军感悦。东羌遂遣使乞降。

  魏将诸葛诞守寿春,以司马氏累代擅权,遂举兵,称匡辅魏室为辞。司马文王率师讨之,寿春城陷,诞死。文王招其徒,不降。且招且战。数百人拱手为列,每斩一人,辄遣降之,皆曰:「为诸葛公死,无恨。」以至于尽,无一人降。时人比之田横矣。吴将于诠曰:「大丈夫受命其主,以兵救人,既不能克,又束手于敌,吾不取也。」乃免冑冒阵而死。其得士心如此。

  西魏将梁椿,性果毅,善于抚纳,所获宝物分赐麾下,故每践敌场,咸得其力。

  又王思政守颍川郡城,东魏帅十万攻之,备尽攻击之术,以颍川灌城,陷之。思政知事不济,率左右据土山,谓之曰:「吾受国任城,遽辱王命,力屈道穷,计无所出。惟当效死,以谢朝恩耳。」因仰天大哭。左右皆号恸。思政西向再拜,便欲自刎。先是,齐文襄告城中人曰:「有生致王大将军者,封侯,重赏。若大将军身有损,亲近左右,皆从大戮。」都督骆训谓思政曰:「公常语训等,但将我头降,非但得富贵,亦是活一城人。今高相既有此言,公岂不哀城中士卒!」固共止之,不得引决。齐文襄遣其散骑常侍赵彦深就土山执手申意。引见文襄,辞气慷慨,悌泗交流,无屈挠之容。文襄以其忠于所事,礼遇甚厚。思政初入颍川,士卒八千人,及城陷之日,存者纔三千人,遂无叛者。

  后周武帝大举伐齐,次于晋州。初,齐攻晋州,恐周师卒至,于城南穿堑,自乔山属于汾水。帝率诸军八万人,置阵东西二十余里。帝乘常御马,从数人巡阵处分,所至辄呼主帅姓名慰勉之。

译平定齐地后,田横逃奔归附彭越。汉朝灭掉项籍之后,田横与他的部属五百人逃入海岛(坞,音岛)之中。汉帝派使者赦免田横的罪过并召他前来,说:"田横前来,功劳大的可封王,功劳小的可封侯;大者,指田横本人。小者,指他的部属。如果不来,将要发兵前去诛杀。"田横于是与他的两个门客乘坐驿车前往洛阳。到达尸乡的驿站馆舍时,对他的门客说:"陛下之所以想见我,不过是想看一眼我的容貌罢了。陛下如今在洛阳,即使现在斩下我的头颅,疾驰三十里的路程之间,我的容貌还不会改变,仍然可以辨认得出来。"于是自刎而死,命门客捧着他的头颅,跟随使者疾驰奏报给汉高帝。汉高帝以王者的礼仪安葬了他。田横下葬之后,那两位门客在他坟墓旁边挖了墓穴,也都自刎而死。留在海岛中的其余五百人,听闻田横死讯后,也都全部自杀了。由此可知田横兄弟是多么能够得士心啊。

汉朝的李广历任七郡太守,前后共四十余年,每次得到赏赐都分给部下,饮食也都与士卒共享。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始终不谈论治理产业的事情。领兵行至断水缺粮之处,见到水,士卒没有喝完,他自己就不靠近水;士卒没有吃完,他自己就不尝食物。他宽厚舒缓、不苛刻严厉,士卒因此都乐于为他效力。

后汉桓帝任命段颎为破羌将军,出征羌人。他行军中仁爱待人,士卒中有生病的,都亲自前去探望,亲手为他们裹伤。在边境十余年,从未有一天躺在铺垫上安睡过。他与将士同甘共苦,所以将士都乐于为他拼死作战。

皇甫规在延熹年间担任中郎将,持节监督讨伐零吾等羌人部落。恰逢军中爆发大疫,死亡的人达十之三四。皇甫规亲自进入士卒的简陋营帐,巡视慰问将士,全军上下都为之感动悦服。东羌于是派遣使者前来请降。

魏国将领诸葛诞镇守寿春,因为司马氏累世擅权,于是起兵,以匡扶魏室为号召。司马昭率军讨伐,寿春城被攻陷,诸葛诞战死。司马昭招降他的部众,他们不肯投降。一边招降一边交战。数百人拱手列队,每斩杀一人,便再劝降下一人,他们都说:"为诸葛公而死,没有遗憾。"直到全部杀尽,没有一人投降。当时人们把他们比作田横的部属。吴国将领于诠说:"大丈夫既已受命于自己的君主,率兵前来救援,如今既不能取胜,又要束手就擒于敌人,我是不会这样做的。"于是摘下头盔冲入敌阵而死。他们如此得士卒之心,由此可见。

西魏将领梁椿,性情果敢刚毅,善于安抚招纳部众,所获得的珍宝都分赐给部下,所以每次踏上战场,都能得到部下的死力效命。

又,王思政镇守颍川郡城,东魏统帅率十万大军前来攻打,用尽了各种攻城的手段,最终引颍水灌城,攻陷了城池。王思政知道大势已去,率领左右部属占据土山,对他们说:"我受国家之命镇守此城,如今骤然辱没了国家的使命,力量用尽、道路穷尽,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只有以死报效朝廷的恩德了。"于是仰天大哭。左右部属也都放声痛哭。王思政向西再拜,便要自刎。此前,齐国的高澄曾告谕城中人说:"有能活捉王大将军前来的,封侯,重重赏赐。如果大将军身体有所损伤,他身边的亲近之人,都将被处以重罚。"都督骆训对王思政说:"您常常对我们这些人说,只要拿我的人头去投降,不但能得到富贵,也能救活一城百姓的性命。如今高丞相既然有这样的话,您难道不怜惜城中的士卒吗!"众人一起坚决阻止他,使他未能自尽。齐国的高澄派遣散骑常侍赵彦深前往土山,握着王思政的手表达心意。将他引见给高澄,王思政言辞慷慨激昂,涕泪交流,毫无屈服之态。高澄因为他对自己所事奉的一方如此忠诚,以厚礼相待。王思政当初进入颍川时,士卒有八千人,等到城池陷落之日,存活下来的才三千人,竟没有一人叛变。

后周武帝大举讨伐北齐,进驻晋州。当初,北齐进攻晋州时,担心周军突然到来,便在城南挖掘壕堑,从乔山一直延伸到汾水。周武帝率领各路军队八万人,布下军阵,东西绵延二十余里。武帝骑着他平日所乘的战马,带着几个人巡视军阵、部署调度,所到之处都直呼将士姓名加以慰勉。将士们感念被君主认识的恩情,都各自想着要奋勉自励。

将士感见知之恩,各思自励。将战,有司请换马。帝曰:「朕独乘良马,欲何所之?」齐主亦于北堑列阵。帝欲薄之,以碍堑遂止。自旦至日中,相持不决。申后,齐人乃填堑南引。帝大喜,勒诸军击之,兵纔合,齐人便退,逐北斩首万余级,齐主与其麾下数十骑走还并州,于是齐众大溃。

  大唐贞观中,太宗亲征高丽,驾次定州,兵士到者,幸定州城北门亲慰抚之。有从卒一人,病不能起,太宗招至床前,问其所苦,仍敕州县厚加供给。凡在征人欣然,纵有病者,悦以忘疲。师次白岩城,将军李思摩中弩矢,太宗亲为之吮血,由是从行文武竞思奋励。及军回,行次柳城,招集战亡人骸骨,设太牢以祭之,太宗恸哭尽哀,军人无不洒泣。兵士观者,归家以言,其父母曰:「吾儿之死,天子哭之,死无所恨。」

  司空李绩每将兵在军,识其臧否,闻人片善,扼腕而从。事捷之日,多推功于下。前后在军所得金帛,皆散之将士。以是人皆为用,所向多克捷。及薨,哭之或有呕血者。

    明赏罚

  后汉大将曹公每攻城破邑,得靡丽之物,则悉以赐有功者。若勋劳宜赏,则不万金;无功冀施,分毫不与。

    赏宴不均致败

  春秋时,郑师伐宋。将战,华元杀羊食士,食音嗣。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

    行赏安众

  汉高帝已封大功臣三十余人,其余争功,未得行封。帝居南宫,从复道上见诸将往往耦语,以问张良。良曰:「陛下起布衣,以此属共取天下,今已为天子,而所封皆萧、曹故人及所亲爱,所诛皆平生雠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为不足用遍封,言有功者多,而土地少。而恐以过失及诛,故相聚谋反耳。」帝曰:「为之奈何?」良曰:「取上素所不快,言有旧嫌者。计群臣所共知最甚者一人,先封,以示群臣。群臣见雍齿封,则人人自坚矣。」于是,三月,上置酒,封齿为什邡侯,因趣丞相急定功行封。群臣皆喜曰:「雍齿且侯,我属无患矣。」趣,读曰促。

    分赏取敌

  汉王与韩信、彭越期会击楚,至固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对曰:「楚兵且破,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天下,可立致也。今能取睢阳以北至谷城与彭越,自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信家在楚,其意欲复得故邑。能出捐此地,以许两人,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于是发使,韩信、彭越皆引兵来,围羽垓下。

    行赏招降

  汉高帝时,陈豨反于代,帝自往击之。至邯郸,喜曰:「豨不南据邯郸,北阻漳水,吾知其无能为也。

译将要开战时,有关官员请求为武帝更换战马。武帝说:"我独自骑着这匹良马,还能到哪里去呢?"齐主也在北面的壕堑边列阵。周武帝想要逼近齐军,因壕堑阻隔而作罢。从早晨到中午,双方相持不下。申时以后,齐军才填平壕堑向南退去。武帝大喜,率领各路军队进击,两军刚一交锋,齐军便溃退,周军追击败兵斩首一万余级,齐主与他麾下几十名骑兵逃回并州,于是齐军全线大溃。

大唐贞观年间,唐太宗亲自征讨高丽,御驾行至定州,士兵陆续到达时,太宗亲自到定州城北门慰问抚恤他们。有一名跟从的士卒生病无法起身,太宗把他叫到床前,询问他哪里不舒服,还命令州县给予优厚的供给。凡是出征的将士听闻此事都欣然振奋,即便有生病的人,也因心中喜悦而忘却了病痛的疲惫。大军行至白岩城时,将军李思摩被弩箭射中,太宗亲自为他吮吸伤口的血,因此随行的文武官员都争相奋勇效力。等到大军班师,行至柳城时,太宗下令收集阵亡将士的遗骸,摆设太牢来祭奠他们,太宗痛哭尽哀,随军将士无不为之洒泪。观礼的士兵回家后向父母说起这件事,他们的父母说:"我儿子如果战死,天子还会为他哭泣,死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司空李绩每次领兵在军中,都能识别部下的优劣,听到别人有一点长处,就握腕称赏并加以任用。打了胜仗之后,大多将功劳归于部下。前后在军中所得到的金银布帛,都分散给了将士。因此人人都愿意为他效力,出征多能获胜。等到他去世时,为他哭泣的人中有的甚至哭到呕血。

  明赏罚

后汉大将曹操每次攻破城邑,得到华美的财物,就全部拿去赏赐有功之人。如果功勋应当奖赏,即使万金也不吝惜;如果没有功劳而妄图施恩,一分一毫也不给予。

  赏宴不均致败

春秋时期,郑国军队讨伐宋国。将要开战时,宋将华元杀羊犒劳士卒(食,音嗣),却没有分给他的车夫羊斟。等到交战时,羊斟说:"往日分羊的事,是你做主;今日作战的事,就由我做主了。"于是驾车冲入郑军之中,因此宋军战败。

  行赏安众

汉高帝已经封赏了三十多位大功臣,其余争功的人,还没能得到封赏。有一天高帝在南宫,从复道上看见众将领三三两两地在窃窃私语,便去问张良这是怎么回事。张良说:"陛下从平民百姓起家,靠这些人一起夺取了天下,如今已经做了天子,可是所封赏的都是萧何、曹参这些老朋友和您所亲近喜爱的人,所诛杀的都是您平生结怨的仇人。如今军中官吏在计算功劳,认为即使把天下都分封出去也不够用,说有功之人太多,而土地太少。他们又担心会因为过去的过失而被诛杀,所以才聚在一起谋划反叛啊。"高帝说:"那该怎么办呢?"张良说:"挑一个您平素最不喜欢、大家都知道您和他有旧怨的人,把群臣共知怨恨最深的这个人先封赏,以此昭示群臣。群臣看见连雍齿都被封赏了,就会人人都感到安心了。"于是在三月,高帝设置酒宴,封雍齿为什邡侯,趁机又催促丞相赶紧核定功劳、进行封赏。群臣都高兴地说:"连雍齿都能封侯,我们这些人就不用担心了。"趣,读作"促"。

  分赏取敌

汉王与韩信、彭越约定会师攻打楚军,到了固陵,二人却没有前来会合,楚军趁机进攻汉军,把汉军打得大败。汉王对张良说:"诸侯们不肯听从调遣,该怎么办?"张良回答说:"楚军即将被打败,可是韩信、彭越还没有得到分封的土地,他们不来也是理所当然的。您如果能与他们共享天下,就可以立刻招来他们。如今可以把从睢阳往北一直到谷城的土地给彭越,把从陈地以东直到海边的土地给齐王韩信,韩信家在楚地,他的心意是想重新得到自己故乡的封地。如果您能舍得拿出这些土地,分别许给这两个人,让他们各自为自己的利益而战,那么楚军就容易被打败了。"于是汉王派出使者,韩信、彭越都率兵前来会合,将项羽围困在垓下。

  行赏招降

汉高帝时,陈豨在代地反叛,高帝亲自前去征讨。到达邯郸后,高帝高兴地说:"陈豨不南据邯郸、北阻漳水,我就知道他成不了什么气候了。"高帝命令周昌挑选赵地可以担任将领的壮士,周昌引荐了四个人来见。高帝傲慢地骂道:"你们这些小子,能当将领吗!"四人惭愧地都趴伏在地上。高帝

」上令周昌选赵壮士可令将者,白见四人。帝嫚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惭,皆伏地上。封各千户,以为将。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赏未遍行。今封此,何功?」帝曰:「非汝所知。陈豨反,赵代地皆豨有。吾以羽檄征天下兵,未有至者,今计唯独邯郸中兵耳。吾何爱四千户,不以慰赵子弟。」皆曰:「善。」及闻豨将皆故贾人,乃多以金购之,豨将多降。贾音估。

    示惠招降

  春秋鲁叔弓帅师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区夫,鲁大夫。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供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人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人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

  蜀大将关羽围魏氏之樊,留兵将备公安及南郡。吴将吕蒙袭之,兵到南郡,羽下守将麋芳降。蒙入据城,尽得羽及将士家属,蒙皆抚慰,约令军中不得干历人家有求取。蒙麾下士,是汝南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官铠虽是公事,蒙犹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而废法,遂垂涕斩之。于是军中震栗,道不拾遗。蒙朝暮使亲近存恤耆老,问所不足,疾病者给医药,饥寒者赐衣粮。羽府藏财宝,皆封闭以待吴主孙权至。羽还,路数使人与蒙相闻,蒙辄厚遇其使,周游城中,家家致问,或手书示信。羽人还,私相参讯,咸知家门无恙,见待过于平时,故羽吏士无斗心。会权至,羽自知孤穷,乃走麦城,西至漳乡,众皆委羽而降。

    军师志坚必胜

  春秋时,晋师伐齐,陈于。晋解张御郄克,郑丘缓为右。及战,郄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中军将自执旗鼓,故虽伤而击鼓不息。曰:「余病矣!」张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乌闲反。岂敢言病?吾子忍之。」丘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以其不识推车。张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殿,镇也。集,成也。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擐甲执兵,固即死也,即,就也。擐音患。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毕正反辔,右援枹音桴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晋师从郄克车。齐师败绩。

  东晋将周访讨江、沔闲贼杜曾,访有众八千,进至沌阳。曾锐气甚盛,访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善谋也。」使将军李恒督左甄,许朝督右甄,自领中军,高张旗帜。曾果先攻左右甄。曾勇冠三军,访甚恶之,自于阵后射雉以安众心。令小将赵胤领其父余兵属左甄,力战,败而复合。

译却封他们每人食邑千户,任命为将领。左右近臣劝谏说:"跟随陛下入蜀伐楚的功臣,赏赐还没有普遍施行完毕。如今封赏这几个人,他们有什么功劳呢?"高帝说:"这不是你们能理解的。陈豨反叛,赵地、代地几乎都被他占据了。我用羽檄征召天下兵马,却没有人赶到,如今能指望的只有邯郸城中的这点兵力了。我为什么要吝惜这四千户食邑,而不去用来安抚赵地的子弟呢。"众人都说:"说得好。"等到后来听说陈豨手下的将领大多原本是商人出身,高帝便用重金收买他们,陈豨的将领因此大多前来投降。贾,音估。

  示惠招降

春秋时期,鲁国的叔弓率军围攻费邑,未能攻克,反而战败了。季平子非常愤怒,下令凡是抓到的费邑之人都要拘押起来,当作俘虏。冶区夫说:(区夫,是鲁国大夫)"这样做不对。如果见到费邑的人,寒冷的就给他衣服穿,饥饿的就给他饭吃,成为他们贤明的君主,供给他们所缺乏的东西,让费邑人来到这里就像回到家一样,那么南氏就要灭亡了。人心背离他,还有谁会与他一同守着城邑呢?如果用威严来使他们害怕,用愤怒来使他们恐惧,人们痛恨而背叛,那正是替叛乱者聚集人心啊。如果各国诸侯都这样对待费邑之人,费邑人就会无处可去,不再亲附南氏,那时他们又能投奔到哪里去呢。"季平子听从了他的建议,费邑人便背叛了南氏。

蜀国大将关羽围攻魏国的樊城,留兵防守公安和南郡。吴国将领吕蒙趁机偷袭,兵临南郡城下,关羽的守将麋芳投降。吕蒙进城占据南郡,尽数俘获了关羽及部下将士的家属,吕蒙都加以安抚慰问,并约束军中不得侵扰百姓、擅自向百姓家中索取财物。吕蒙麾下有个士兵,是汝南人,拿了百姓家中的一顶斗笠用来覆盖官府的铠甲,官铠虽然是公事所需,吕蒙仍认为这违犯了军令,不能因为是同乡的缘故而废弃法度,于是含泪将他斩首。从此军中人人震惊惧怕,路不拾遗。吕蒙早晚都派亲信慰问城中的老人,询问他们缺少什么,生病的人给予医药,饥寒的人赐予衣物和粮食。关羽府库中的财宝,都被吕蒙封存起来,等待吴主孙权到来。关羽撤兵回来的路上,多次派人与吕蒙互通消息,吕蒙每次都厚待关羽的使者,带他们在城中四处游览,逐家逐户加以问候,有的还亲笔写信以示诚信。关羽的使者回去后,士兵们私下互相打听,都知道自己家中平安无事,而且受到的待遇比平时还要好,因此关羽的部下将士都无心再战。等到孙权到来,关羽自知已经势单力孤,于是逃往麦城,向西逃到漳乡,部众都抛弃他而投降了。

  军师志坚必胜

春秋时期,晋军讨伐齐国,在鞌地列阵。晋国的解张为郄克驾车,郑丘缓担任车右。等到交战时,郄克被箭射伤,鲜血流到了鞋子上,但他仍不间断击鼓,中军主将亲自击打战旗战鼓,所以即使受伤也击鼓不止。他说:"我伤得很重了!"解张说:"从一开始交战,我的手和肘就被箭射穿了,我折断箭杆继续驾车,左边的车轮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殷,音乌闲反),我岂敢说自己受伤严重?您还是忍着吧。"郑丘缓说:"从一开始交战,如果遇到险阻,我就必须下车推车,您哪里知道呢?可是您确实伤得很重了!"这是因为郑丘缓不知道解张也受了重伤而在忍痛坚持推车。解张说:"全军的耳目,都集中在我们的战旗和战鼓上,全军的进退都要靠它来指挥。这辆战车上有我一个人镇守,就能够成就大事。殿,是镇守的意思。集,是成就的意思。怎么能因为我受伤而败坏国君的大事呢?既然披甲执兵上了战场,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即,是趋赴的意思,擐,音患),伤还没到致命的地步,您还是尽力而为吧!"于是解张用左手兼握着两副缰绳,郑丘缓则代替他持槌击鼓。战马狂奔不能停止,晋国军队跟随着他们的战车前进。齐军因此大败。

东晋将领周访征讨江、沔一带的贼寇杜曾,周访率领八千人马,进抵沌阳。杜曾锐气正盛,周访说:"先发制人,可以夺去敌人的斗志,这是一种好的谋略。"于是命令将军李恒督率左翼,许朝督率右翼,自己统领中军,高高竖起旗帜。杜曾果然先攻打左右两翼。杜曾勇冠三军,周访非常忌惮他,便在阵后射猎野鸡,以此来安定众人的军心。他命令年轻的将领赵

胤驰马告急,访怒,叱令更进。胤号哭还战,自辰至申,两甄皆败。访选精锐八百人,自行酒饮之,敕不得辄动,闻鼓音乃进。贼未至三十步,访亲鸣鼓,将士皆腾跃奔赴,曾遂大溃,杀千余人,遂定汉、沔。

  东晋将朱伺善战,人或问之,伺答曰:「诸人以舌击贼,伺唯以刃耳。」又问曰:「将军前后击贼,何以每得胜耶?」伺曰:「两敌共对,唯当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是以胜耳。」

    军将骄败

  春秋末,吴子问孙武曰:「敌勇不惧,骄而无虑,兵众而强,图之奈何?」武曰:「诎而待之,以顺其意;无令省觉,以益其懈怠;因敌迁移,潜伏候待,前行不瞻,后往不顾;中而击之,虽众可取。攻骄之道,不可争锋。」

  秦末,项梁起兵吴中,比至定陶,再破秦军,项羽等又斩秦三川守李由,益轻秦,有骄色。宋义谏曰:「战胜而将骄卒惰者,必败。今少惰矣,秦兵日益,臣为君畏之。」梁不听。乃使宋义于齐,说高陵君显封于高陵。曰:「公将见项梁乎?」曰:「然。」义曰:「臣论武信君军必败。公徐行则免,疾行则及祸。」秦果悉起兵益其将章邯,夜衔枚击梁,大破定陶,梁败而死。梁自号武信君。

  后周末,隋文帝辅政,周大将尉迟迥在河北举兵拒命,遣将略地,河南州县多下之。隋文帝遣将于仲文率兵讨之。仲文军至汴州之东倪坞,与迥将刘子昂、刘浴德等相遇,进击破之。军次蓼音了堤,迥将檀让拥众数万,仲文以羸师战。让悉众来拒,仲文伪北,让军颇骄。于是遣精兵左右翼击之,大败让军,生获五千余人。

  隋末,翟让、李密起兵于河南,荥阳郡通守张须陀以兵攻让。让数为须陀所败,闻其来,大惧,将远避之。密曰:「须陀勇而无谋,兵又骤胜骄很,可一战而擒之,公但列阵以待,保为公败之。」让不得已,勒兵将战,密分兵千余人于林木闲,诈与战不利,军稍却,密发伏自后掩之,让合击,须陀众大败之,遂斩须陀于阵。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春秋楚大饥,庸人率群蛮以叛楚,庸,楚之小国。楚使庐戢梨侵庸。庸逐之,囚子杨窗。窗,戢梨官属。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群蛮聚焉,不如且起王卒,合而后进。」楚将潘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军败曰北。唯裨、儵、鱼人实逐之。裨、儵、鱼,庸三邑也。轻楚,故但三邑人逐之。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乘驲,会师于临品,驲,传车也。临品,地名。分为二队,队,部也。两道攻矣。楚将子越自石溪,子员音筠自仞以伐庸,遂灭之。

译胤率领他父亲留下的余部编入左翼,奋力作战,几次战败又重新聚合。赵胤策马赶来告急,周访大怒,喝令他重新出击。赵胤哭喊着返回战场,从辰时打到申时,左右两翼都战败了。周访挑选精锐八百人,亲自为他们斟酒饮用,命令他们不得擅自行动,听到鼓声才可以出击。敌军还未到三十步之外,周访亲自擂响战鼓,将士们都腾跃奔赴战场,杜曾的军队于是全线崩溃,被杀一千余人,汉水、沔水一带因此得以平定。

东晋将领朱伺善于作战,有人问他缘故,朱伺回答说:"别人是用嘴巴对付敌人,我只是用刀刃罢了。"又有人问:"将军前后与敌交战,为什么每次都能取胜呢?"朱伺说:"两军对垒之时,只要能够忍耐。对方不能忍耐,而我能忍耐,所以才能取胜啊。"

  军将骄败

春秋末年,吴王阖闾问孙武说:"敌人勇猛而无所畏惧,骄傲而不加深虑,兵力众多又强大,该如何对付他们呢?"孙武说:"暂时屈从退让来等待时机,顺应他们的心意;不要让他们有所警觉,以此增加他们的懈怠松懈;随着敌人的调动而调动,暗中埋伏,静候时机,前进时不左顾右盼,后退时也不回头张望;等到中途时机成熟便出击,即使敌军人多也可以攻取。攻打骄傲之敌的方法,不可正面争锋。"

秦朝末年,项梁在吴中起兵,等到到达定陶时,两次打败秦军,项羽等人又斩杀了秦国的三川郡守李由,因而更加轻视秦军,脸上显出骄傲之色。宋义劝谏说:"打了胜仗而将领骄傲、士卒懈怠的,必定会失败。如今士卒已有些懈怠了,而秦兵却日益增多,我替您感到担忧啊。"项梁没有听从。于是派宋义出使齐国,途中遇到被封在高陵的高陵君显。宋义说:"您将要去见项梁吗?"高陵君说:"是的。"宋义说:"我料定武信君的军队必定失败。您如果慢慢走就能免祸,急着赶去就会遭殃。"秦军果然全部调集起军队增援章邯,趁夜衔枚偷袭项梁,在定陶大败楚军,项梁兵败而死。项梁自号武信君。

后周末年,隋文帝辅佐朝政时,后周大将尉迟迥在河北起兵抗拒朝命,派遣将领四处攻城略地,河南各州县大多被攻下。隋文帝派遣将领于仲文率兵讨伐尉迟迥。于仲文的军队到达汴州东边的倪坞,与尉迟迥的将领刘子昂、刘浴德等相遇,进击并打败了他们。军队进驻蓼堤(蓼,音了)时,尉迟迥的将领檀让率领数万大军,于仲文用疲弱的军队与他交战。檀让率全军前来迎战,于仲文假装败退,檀让的军队因此颇为骄傲松懈。于是于仲文派遣精兵从左右两翼夹击,大败檀让的军队,生擒五千余人。

隋朝末年,翟让、李密在河南起兵,荥阳郡通守张须陀率兵进攻翟让。翟让多次被张须陀打败,听说他又要前来,非常恐惧,打算远远躲避他。李密说:"张须陀勇猛却没有谋略,军队又接连获胜而变得骄傲松懈,可以一战便将他擒获,您只管列阵等待,我保证为您打败他。"翟让不得已,只好整顿军队准备迎战,李密分出一千余人埋伏在树林之中,假装与张须陀交战不利,军队渐渐后撤,李密趁机让伏兵从后方袭击张须陀,翟让也趁机合兵夹击,张须陀的部众因此大败,张须陀就在阵前被斩杀了。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春秋时期楚国大饥荒,庸国率领各蛮族部落背叛楚国(庸,是楚国的一个小国),楚国派遣庐地大夫戢梨侵犯庸国。庸国反过来追击楚军,俘虏了子扬窗(窗,是戢梨的属官)。子扬窗被囚禁三夜之后逃脱,说:"庸国军队人数众多,各蛮族部落也都聚集在那里,不如姑且征调楚王的亲兵,会合之后再进攻。"楚国将领潘尪说:"不可以这样。姑且再与他们交战一次,来使他们更加骄傲。等到他们骄傲而我方愤怒之时,才可以战胜他们。"于是又与庸军交战,七次交锋楚军都战败(军队战败叫做"北"),只有裨、儵、鱼三邑的人真心追击楚军(裨、儵、鱼,是庸国的三个城邑,他们轻视楚军,所以只有这三邑的人敢去追击)。庸国人说:"楚国已经不值得与之交战了。"于是不再设防备。楚庄王乘坐驿车(驲,是驿车的意思),在临品会师(临品,是地名),分兵为两路(队,是部队的意思),从两条道路发起进攻。楚将子越从石溪出发,子贝(

    军行自表异致败

  春秋时,狄人伐卫,战于荥泽,卫师败绩。卫侯不去其旗,是以败。遂灭卫。

  东晋末,桓玄篡晋,宋武帝起义讨之。玄败,泝流奔荆州,留其将何澹之、郭诠、郭昶之守湓口。宋武将何无忌等次桑落洲,澹之等率军来战。澹之常所乘舫旍旗甚盛,无忌谓将曰:「贼帅必不居此,欲诈我耳,宜亟纪力反攻之。」众咸曰:「澹之不在其中,纵得无益。」无忌曰:「今众寡不敌,战无全胜。澹之虽不居此舫,取则易获,因纵兵腾之,可一鼓而败也。」遂进攻,获舫,因传呼曰:「得何澹之矣!」贼中惊扰,无忌之众亦谓然,因乘胜径进,无忌鼓噪赴之,澹之遂溃。何澹之表而不处,何无忌悟而取之。

  宋晋安王子勋音勋举兵浔阳,宋将殷孝祖讨之。时贼据赭圻,孝祖将进攻之,与贼合战,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军可谓死将矣。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标异,若善射者十手相射,欲不毙,得乎?」是日,于阵为矢中而死。

  东魏大将齐神武与西魏大将周文战邙山。时周文见齐神武出旗鼓,识之,乃募敢勇三千人,令贺拔胜总之,以犯其军。适与齐神武相遇,时募士皆用短兵接战,胜逐齐神武数里,刃垂及之。会胜马为流矢所中,死,比副骑至,齐神武已逸去。

  东魏将高敖曹与侯景等攻魏将独孤如愿于金墉城,大将周文帝率众救之,战于邙山。敖曹心轻敌,建旗盖以陵阵,周人尽锐击之,一军皆没,敖曹轻骑走河阳城,仰呼索县绳,又不得,拔刀剜门,追兵至,敖曹奋头诟曰:「来!吾与尔开国公。」追者斩之。

    师行众悲恐则败

  后燕慕容垂遣其子宝步骑七万伐后魏,战于参合陂,大败。宝以数千骑奔免,士众还者十一二。宝恨参合之败,屡言魏有可乘之机。垂由是自率大众伐魏。至参合陂,见往年战处积骸如山,设吊祭之礼,死者父兄一时号哭,军中皆恸。垂惭愤欧血,因而寝疾,却还,道卒。

    声感人附

  夫声感人。享宴将士,以激励于众,酒酣,使拔剑起舞,作朋角抵,伐鼓叫呼,以增其气。丝竹哀怨之声不可奏,使人凄怆,损锐气,挫壮心,则难胜敌。汉王围项羽垓下,令师人四面楚歌,羽众久苦征战,思归,遂溃。晋将刘琨守太原,群胡围之,琨计窘,吹笳,声寥亮。胡人久倦征戍,夜闻遂溃。并具先攻其心篇中。斯以声感人也。

译员,音筠)从仞地出发,一同讨伐庸国,最终灭掉了庸国。

  军行自表异致败

春秋时期,狄人攻打卫国,在荥泽交战,卫国军队大败。卫懿公不肯撤下他的旗帜标志,因此战败,卫国也因此灭亡。

东晋末年,桓玄篡夺晋朝帝位,宋武帝起义讨伐他。桓玄战败,逆流而上逃往荆州,留下他的将领何澹之、郭诠、郭昶之镇守湓口。宋武帝的将领何无忌等人进驻桑落洲,何澹之等人率军前来交战。何澹之平常所乘坐的船只旌旗十分华丽招摇,何无忌对将领们说:"贼军的主帅一定不会待在这艘船上,这是想要迷惑我们罢了,应当赶紧集中兵力反过去攻打这艘船。"众人都说:"何澹之如果不在这艘船中,即使夺得了它也没有什么益处。"何无忌说:"如今敌众我寡,作战难以取得全胜。何澹之即使不在这艘船上,攻取这艘船也很容易得手,趁机放开兵力猛攻,就能一鼓作气打败敌军。"于是进攻并夺取了那艘战船,趁机大声传呼道:"已经俘获何澹之了!"敌军中因此惊恐骚乱,何无忌一方的军士也信以为真,于是乘胜长驱直入,何无忌擂鼓呐喊冲杀过去,何澹之的军队于是溃败。何澹之因为标榜自己而不隐藏行踪,何无忌则识破了这一点而借机取胜。

宋朝晋安王刘子勋(勋,音勋)在浔阳起兵,宋朝将领殷孝祖前去讨伐。当时贼军占据赭圻,殷孝祖将要发起进攻,与贼军交战时,常常带着仪仗鼓盖跟随左右,军中有人互相议论说:"殷统军可以说是必死的将领了。如今与贼军交锋,却用羽仪来标示自己与众不同,如果遇到善射的敌人从十个方向一齐射来,想要不被射中,可能吗?"这一天,殷孝祖果然在阵中被箭射中而死。

东魏大将高欢与西魏大将宇文泰在邙山交战。当时宇文泰看见高欢所在处的旗鼓,认出了他,于是招募敢死的勇士三千人,命令贺拔胜统领他们,用来冲击高欢的军阵。恰好与高欢相遇,当时招募的士兵都用短兵器交战,贺拔胜追击高欢好几里,刀刃几乎就要碰到他了。恰逢贺拔胜的战马被流矢射中,倒地而死,等到副骑赶到时,高欢已经逃走了。

东魏将领高敖曹与侯景等人在金墉城围攻魏国将领独孤如愿,西魏大将宇文泰率军前往救援,双方在邙山交战。高敖曹心中轻视敌人,竖起旗帜车盖来凌驾于敌阵之上,西魏军队集中精锐猛攻他,他的全军都覆没了,高敖曹带着轻骑逃到河阳城下,仰头呼喊索要悬绳,却没有得到,只好拔刀刨挖城门,追兵已经赶到,高敖曹昂首怒骂道:"来吧!我封你做开国公。"追兵便将他斩杀了。

  师行众悲恐则败

后燕慕容垂派遣他的儿子慕容宝率领步骑七万讨伐后魏,在参合陂交战,大败。慕容宝带着几千骑兵得以逃脱,士卒能够生还的只有十分之一二。慕容宝痛恨参合陂战败之耻,屡次进言说北魏有可乘之机。慕容垂因此亲自率领大军讨伐北魏。到达参合陂时,看见往年交战之处堆积的尸骸如山,设下祭奠悼念的礼仪,阵亡将士的父兄一齐放声号哭,全军上下都为之悲恸。慕容垂感到惭愧愤懑而呕血,因此卧病,只好班师返回,在途中去世。

  声感人附

声音是能够感染人的。宴飨将士时,用来激励众人的士气,酒喝到酣畅之处,让人拔剑起舞,模仿角抵之戏,擂鼓呐喊,以此来增强士气。而哀怨凄凉的丝竹之音就不能演奏了,那样的音乐会使人感到凄怆悲伤,消磨锐气,挫伤壮志,那样就难以战胜敌人了。汉王围困项羽于垓下,命令军中士卒在四面唱起楚地的歌谣,项羽的部众长久苦于征战,思念故乡,军心因此溃散。晋朝将领刘琨镇守太原,被众多胡人围困,刘琨计穷无策,吹起胡笳,笳声悠远嘹亮。胡人早已厌倦了长年征戍在外的生活,夜里听到笳声后军心便溃散了。这两件事都详细记载在"先攻其心"篇之中。这就是用声音来感化人心的例子。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先咨之庙堂,虑其危难,然后高垒深沟,使兵士练习,故敌不得胜。以待敌之可胜。以此守备之固,待敌之阙,则可胜之。不可胜在己,言守备之固,制敌在外。可胜在敌,守备之固自修理,以俟敌之虚懈。已见敌有阙漏之形,然后可胜。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必可胜。若敌晓练兵事,策与道合,深为己备者,亦不可强胜之。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敌有备也。已料敌,见敌形者,则胜负可知。若敌密而无形,亦不可强使为败。故范蠡曰:「时不至,不可琼森;事不究,不可强成。」不可胜者,守也;形藏也。若未见其形,彼众我寡,则自守也。可胜者,攻也。敌攻己,乃可胜也。已见其形,彼寡我众,则可攻。故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守备者,务因其山川之阻,丘陵之固,使不知所攻。言其深密,藏于九地之下。又曰:「城有所不攻。」固而多粮。

译孙子说:"从前善于用兵作战的人,先做到自己不可被战胜,先在庙堂上商议谋划,考虑到可能出现的危难,然后修筑高高的堡垒,深挖壕沟,让士兵们勤加操练,所以敌人不能取胜。以此来等待敌人露出可被战胜的破绽。凭借这种守备的坚固,等待敌人出现漏洞,就可以战胜敌人了。不可被战胜的关键在于自己,是说守备坚固的话,制敌的主动权就掌握在外部形势之中。可以战胜敌人则取决于敌人,守备做到坚固完善,以等待敌人出现空虚懈怠。已经看到敌人有破绽和漏洞的迹象,然后才可以战胜他。所以善于作战的人,能够做到自己不可被战胜,却不能使敌人必定可以被战胜。如果敌人通晓熟悉兵事,谋略与用兵之道相合,又深深地做好自身防备,那也不能勉强战胜他。所以说,胜利是可以预知的,却不能勉强造就。因为敌人是有防备的。已经料定敌情,看清敌人形势的,就可以预知胜负。如果敌人隐蔽而不露形迹,也不能勉强使他失败。所以范蠡说:"时机不到,不能勉强营求;事情尚未成熟,不能勉强促成。"所谓不可被战胜,指的是防守;是把形迹隐藏起来。如果还没有看到敌人的形迹,敌众我寡,那就应当自己防守。所谓可以战胜敌人,指的是进攻。敌人来攻打自己,才可以趁机战胜他。已经看到敌人的形迹,敌寡我众,那就可以进攻。所以善于防守的人,把自己隐藏在深不可测的地底之下。"善于守备的人,务必凭借山川的险阻、丘陵的坚固,使敌人不知道该从哪里进攻。这是说他隐藏得深沉严密,如同藏在九地之下一般。又说:"有的城池是不能强攻的。"因为它防守坚固而且粮草充足。

守则有余

  后汉凉州贼王国围陈仓,左将军皇甫嵩督前将军董卓救之。卓欲速进赴陈仓,嵩不听。卓曰:「智者不后时,勇者不留决。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之势,在于此也。」嵩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余。有余者动于九天之上,不足者陷于九地之下。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国虽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也。夫势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国今以陷受害之地,而陈仓保不拔之城,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余日,城坚守固,竟不能拔。贼众疲弊,果自解去。

    守拒法附

  城有不可守者:大而人少;小而众多;粮寡而柴水不供;垒薄而攻具不足;土疏地下,灌溉可泛;邑阙人疲,修缉未就。凡若此类,速徙之。

  垒高土厚,城坚沟深,粮实众多,地形险阻,所谓无守而无不守也。故曰:「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凡筑城,下阔与高倍,上阔与下倍。城高五丈,下阔二丈五尺,上阔一丈二尺五寸。高下阔狭,以此为准。料功:上阔加下阔,得三丈七尺五寸,半之,得一丈八尺七寸五分;以高五丈乘之,一尺之城,积数得九十三丈七尺五寸。每一功,日筑土二尺,计功约四十七人。一步五尺之城,计役二百三十五人;一百步,计功二万三千五百人;三百步,计功七万五百人。率一里,则十里可知。其出土负篑,并计之大功之内。以城中壮男为一军,壮女为一军,老弱为一军,三军无令相遇。壮男遇壮女,则志散而力不专。遇老弱,则老使壮悲,弱使强怜。悲怜在心,则勇人更虑,壮夫不战。

  凡敌欲攻,即去城外五百步内,井、树、墙、屋并填除之。井有填不尽者,投药毒之。木石砖瓦,茭刍百物,皆收之。入不尽者,并焚除之。其什物、五谷、糗糒、鱼盐、布帛、医药、功巧、戎具、锻冶、秸、茅荻、芦苇、灰沙、铁炭、松桦、蒿艾、脂麻、皮毡、荆棘、笓篱、釜镬、盆瓮、礨木、锹斧、锥凿、刀锯、长斧、长刀、长锥、长鎌、长梯、短梯、大钩、连锁、连枷、连棒、白棒、芦竹,为稕之顺反插以松桦,城上城下,咸先蓄积,缘人闲所要公私事物,一切修缉。

  抛石,大小随事。

  礨木,长五尺,径一尺,小至六七寸。

  城外四面壕内,去城十步,更立小隔城,厚六尺,高五尺,仍立女墙。谓之羊马城。

  城门县板木,为重门。

  城门扇及楼堠,以泥涂厚,备火。

译以防我方从城门出击。

我方应当趁机,让骁勇之士从四面出击,与城上守军约定时机相呼应,内外一齐进攻。

判断敌军是精锐专注还是疲惫懈怠,尤其必须仔细审察,因为敌人常常使用诈伪的计谋。

对于敌人挖掘的地道洞口,在城内挖成又深又宽的坑,坑上安装转关活动板桥,如果敌人进入,等进来三五十人之后,触发机关,敌人自然会先摔死。

铁菱,形状像铁蒺藜,放置在要道、水中,用来刺伤人马。

陷马坑,长五尺,宽一尺,深三尺,坑中埋设鹿角枪、竹签,坑与坑之间形状像"亚"字相连,形状如钩锁一般,用草和细土覆盖在上面。军城、营垒、要道都要设置这种陷坑。

拒马枪,用直径二尺的木料制作,长短根据需要而定,十字形凿孔,纵横安装插销,长一丈,把两端削尖,可以用来堵塞城门、巷道、要道,使人马不能奔驰通过。

木栅,如果被敌人逼迫,来不及修筑城垒,或者因为山河形势险要,石多土少,不适宜版筑城墙,就建造木栅来代替,方圆高低根据需要而定,把木桩深埋入地,反复填补缝隙,栅栏缺口内侧再加短木做成通道,外侧的柱木要比栅栏多出四尺做成矮墙,都用泥涂抹,内侧七尺处又设立通道,内侧柱子上铺设木板做成栈道,栈道上再立栏杆。

悬门、壅墙、壕堑、拒马等防守设施,一律按照城垒的方法设置。

烽火台,设置在高山四周险峻绝险之处,没有山的地方也可以设置在孤立高耸的平地上。

台下修筑羊马城,高低随其便利,通常以三到五座为标准。

台高五丈,台基宽二丈,台顶宽一丈,形状为圆形。

台顶建圆形屋子覆盖,屋子直径一丈六尺,一面挑出三尺,用木板做上面的覆盖和下面的栈道。

屋顶设置突灶三处,台下也设置三处,都用石灰粉饰它的内外表面。

另外再设置柴笼三处,流火绳三条,放置在烽台侧近的地方。

上下使用可折叠的梯子,登上时把梯子收起,下来时再乘用。

屋子四壁开凿窥探敌情的孔洞和安置观火的筒子,配备旗一面,鼓一面,弩两张,以及抛石、擂木、蓄水瓮、干粮、麻絮、火钻、火箭、蒿艾、狼粪、牛粪。

每天早晨和夜里如果平安无事,就举起一把火;听

  城门先造连拒、马鎗、壮锐,以锁连之。

  城内面别穿井四所,置水车,大瓮二十口,灶十所。

  却敌上建堠楼,以版跳出为橹,与四外烽戍,昼夜瞻视。

  城壕,面阔二丈,深一丈,底阔一丈,以面阔加底积数大半之,得数一丈五尺,以深一丈乘之,凿壕一尺,得数一十五丈。每一人功,日出三丈,计功五人;一步五尺,计功二十五人;十步,计功二百五十人;百步,计功二千五百人;一里,计功七万五百人。以此为率,则百里可知。

  弩台,高下与城等,去城百步,每台相去亦如之。下阔四丈,高五丈,上阔二丈,上建女墙。台内通闇道,安屈膝梯,人上便卷收。中设毡幕,置弩手五人,备干粮水火。

  城上一步一甲卒,十步加五人,以备杂供之要。五步有伍长,十步有什长,五十步、百步皆有将长,文武相兼,量材受任,而统领精锐。骁勇简募或十队、二十队、三十队,大将、副将各领队,巡城晓喻,激励赴救。

  城上立四队,别立四表,以为候视:若敌欲攻之处,则去城五六十步,即举一表;橦梯逼城,举二表;敌若登梯,举三表;欲攀女墙,举四表。夜即举火如表。城上四队之闲,各置八旗:若须木●音禀拯板,举苍旗;须灰炭稕铁,举赤旗;须檑木樵苇,举黄旗;须沙石砖瓦,举白旗;须水汤不洁,举黑旗;须战士锐卒,举熊虎旗;须戈戟弓矢刀剑,举鸷旗;须皮毡麻鐷锹镢斧凿,举双兔旗。城上举旗,主当之官随色而供。城内老小丁女,除营食之外,皆令膺役城上,分为八队,使识文者点检常旗,备拟物为八部。

  城内对敌营,自凿城内为闇门,多少临事,令五六寸勿穿,或于中夜,于敌初来,营列未定,精骑从突门跃出,击其无备,袭其不意。

  城门先自凿扇为数十孔,出强弩射之,长矛刺之,则敌不得近门。

  栈,以泥厚涂之,备火。柴草之类贮积,泥厚涂之,防火箭飞火。

  转关桥,一梁,端着横检,按去其检,桥转关,人马不得过度,皆倾水中。

  笓音毗篱战格,于女墙上跳出,去墙三尺,着横检,端安,以荆柳编为之,长一丈,阔五尺,县安端,用遮矢石。

  布幔,复布为之,以弱竿县挂于女墙外,去墙外七八尺,以折抛石之势,则矢石不复及墙。

  木弩,以黄连桑柘为之,弓长一丈二尺,径七寸,两弰三寸,绞车张之,大矢自副,一发,声如雷吼,败队之卒。

  燕尾炬,缚苇草为之,尾分为两歧,如燕尾状,以油蜡灌之,加火,从城坠下,使人骑木驴而烧之。

  松明,以铁锁缒下,巡城照,恐敌人夜中乘城而上。夜中城外每三十步县大灯于城半腹,置警犭于城上,吠之处,即须加备。

译闻警讯,就举起两把火;看见烟尘,就举起三把火;看见敌人,就点燃柴笼。

如果每天早晨和夜里,平安火没有按时传来,那就说明烽火台守卒被敌人捉走了。

每一座烽火台配六人,五人担任烽子,轮流值守更次,观察动静;一人担任烽率,负责文书、符牒、转发牒文等事务。

马铺,每铺间距三十里,设在要道山谷之间,牧养马两匹,与游奕联络会合。

如有紧急警情,敌情烟尘进入边境,就骑马奔驰去报告、侦察。

土河,在山口贼寇必经之路,横断道路,挖凿宽二丈、深二尺的沟,用细沙散土填平,每天巡查检视,打扫使其平整干净,如果有人马进入边境,就能从足迹看出人马的多少。

游奕,从军中挑选骁勇果敢、熟悉山川泉井的人来充任,经常与烽铺、土河联络交接信牌,日夜巡逻侦候,在边境亭障之外,捕捉活口询问情况。

军中的虚实部署与调动,不要让游奕的人知道。

游奕的副使、子将,都要挑选长期从军、善于骑射的人来兼任。

让人枕着空的胡禄躺卧,如果有人马在三十里之外行走,无论东西南北方向,声响都能在胡禄中反映出来,这种方法称为"地听",这样就能事先防备。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三 兵六

(本卷篇目:)示弱、示怯、示缓、声言击东其实击西、示形在彼而攻于此、示无备设伏取之、示强、敌军攻城久不下师老击败之。

孙子说:"用兵,是诡诈之道。没有固定的形态,以诡诈为原则。比如息侯诱骗楚子图谋攻打宋国。

所以能用兵却要表现得不能用兵,这是说自己实际能用兵,却在外表上表现得怯弱。就像孙膑示弱来制服庞涓。

想要接近却表现得像距离很远,想要远离却表现得像距离很近。想要从近处进攻却先摆出从远处进攻的架势,想要从远处进攻却先摆出从近处进攻的架势,用来迷惑敌军,向敌人显示要从远处进攻,实际却从近处出发。就像韩信袭击安邑,在临晋陈列船只做出渡河姿态,实际却从夏阳渡河。

古代善于用兵的人,能使敌人前后部队互相接应不上,多数与少数部队互相援救不及,尊贵与卑贱的将士互相不能救援,上下互相不能扶持,士卒离散而不能集结,即使兵力会合也不能齐整。

多设诈变之计,表面出兵向东却显现在西,

  脂油炬,于城中四衢、要路、门户,晨夜不得绝明,用备非常。

  行炉,镕铁汁,舁行,以洒敌人。

  游火,铁筐盛火,加脂蜡,锁县缒下,烧穴中●城人。

  灰麸、糠,因风于城上掷之,以眯敌目,因以铁汁洒之。

  连梃,如打禾连枷状,打女墙外上城敌人。

  钗竿,如枪,刃为两歧,用叉飞梯及人。

  钩竿,如鎗,两旁有曲刃,可以钩物。

  油囊,盛水,于城上掷安火车中,囊败火灭。

  天井,敌攻城为地道来返,自于地道上直下穿井以邀之,积薪安井中,加火熏之,敌人自焦灼。

  地听,于城内八方穿井,各深二丈,以新罂用薄皮裹口如鼓,使聪耳者于井中托罂而听,则去城五百步内悉知之。審知穴處,助鑿迎之,與外相遇,即就以乾艾一石,燒令煙出,以板於外密覆穴口,勿令煙洩,仍用袋鼓之;又先为桔槔县铁锁,长三丈以上,束柴苇焦草而燃之,坠于城外所穴之孔,以烟熏之,敌立死。

  城上八队之闲,安转关小抛二,机关大抛一,云梯、撞抛等其闲。先从城身,用木出跳,为重女墙,高于土女墙五寸以上,以板覆其上,随事缓急而开闭之。敌若以大石击墙楼,石下之处,出跳空中,县生皮毡毯等袋,以乘其石。

  城内人家,咸令置水防火,先约失火者斩。火发之处多,恐奸人放火,但令便近主当八部官人,领老小丁女救之。火起,所部急白大将,大将领亲信人左右救火。城中有卒惊及杂人,城上不得辄离职掌,乱走街巷者斩。

  敌若推轮排来攻,先以抛打,手抛既众,所中必多,来者被伤,力不齐矣。

  凡攻城之兵,御捍矢石,头戴●帽,仰视不便,袍甲厚重,进退又难,前既不得上城,退则其帅逼迫,人众烦闹。我作转关女墙,腾出城外,以辘轳坠铁索,索头安铁鸱脚,当聚闹之处,掷下拨人。

  敌若兵众气盛,将卒有疑,即回易左右前后,或替一日再动,或数夜不移,审察安危,随时变改。

  飞书檄必诱我人,速封,驰送大将。

  每夜巡城,皆改易契,令信人持伪契巡行,所由不觉,罚之,觉则送使。有外往来,主司押领上使,辄不得问其事由,外人辄不得与语。

  敌若纵火焚楼堞,以麤竹长一丈,锼音搜去节,以生薄皮合缝为袋,贮水三四石,将筩内于袋内,急缚如溅筒,令壮士三五人撮水口,急蹙之救火。每门常贮两具。如无竹,以木合筩,漆之而用,并小溅筩二十具兼助之。门内常以瓮贮水添用。

  散若推車,我作麤鐵鐶,并屈桑木為之,用索相連,頭適到,速以鐶串頭,於其傍便處,分令壯士牽之翻倒,弓弩兩射,自然敗走。

译表面攻打南方却引诱向北,扰乱敌人,使他们仓皇混乱,而不能集结聚合。

符合利益就采取行动,用突然的行动使敌人分散,用扰乱使敌人不能齐整,然后出兵作战。不符合利益就停止行动。"

示弱

春秋时期,晋国的声子对楚国令尹屈建说:"若敖氏之乱时,伯贲的儿子苗贲皇逃奔到晋国,被晋国任用为主要谋士。

到了鄢陵之战,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列阵。苗贲皇说:'楚军的精锐只在中军的王族部队而已,如果我们填平水井、铲平灶台,摆出阵势来对付他们,让栾氏、范氏简化军备来引诱敌人,让中行氏、二郄氏部队必定能战胜楚军两侧的精锐部队,我方再从四面集中攻打楚王的王族部队,必定能大败楚军。'晋军依计而行,楚军大败,楚王受伤,军队溃散,子反因此而死。后来郑国背叛、吴国兴起,都是苗贲皇谋划的结果。"

汉朝初年,韩王信反叛,高帝亲自率兵征讨。到了晋阳,听闻韩王信与匈奴打算联合攻打汉朝,高帝派人出使匈奴打探虚实。

匈奴把强壮的士兵和肥壮的牛马都隐藏起来,只让使者看见老弱之人和瘦弱的牲畜。前后十批使者回来,都说匈奴容易攻打。

高帝又派刘敬前往出使匈奴,回来禀报说:"两国交战,本应夸耀显示自己的长处。如今我前往,只看见瘦弱、老弱之人,这是故意显露短处,暗中埋伏奇兵来争夺胜利。我认为匈奴是不可以攻打的。"

这时汉军已经越过句注山,二十多万兵马已经出发。高帝大怒,认为刘敬是在挫败我军士气,就把刘敬戴上刑具囚禁在广武。

于是继续进军,到了平城,匈奴果然出动奇兵把高帝围困在白登山,被围困七天之后才得以解围。

东汉末年,孙策派军队在匡琦城进攻陈登。敌军刚到时,旌旗铠甲遮盖了水面,部下都认为敌我兵力悬殊,难以抵挡。

陈登于是闭门自守,故意示弱不出战,将士都不出声,寂静得好像城中无人一样。

陈登登上城墙观察形势,知道可以出击。于是号令部众,连夜整备兵器,天刚蒙蒙亮,就打开南门,率军前往敌营,同时派步兵骑兵抄袭敌军后路。

敌军仓皇惊慌,正在结阵之时,来不及退回船上,陈登乘势纵兵进攻,敌军于是大败。

陈武帝东征杜龛时

  散若木驴攻城,用铁蒺藜下而敦之。其法:以熟铁阔径尺长一尺二寸四条,纵横布如蒺藜形,镕生铁灌其中央,重五十斤,上安其鼻,连锁掷下,敦讫,以辘轳拗上。若木驴上有牛皮并泥,敦着即举,速放火炬,灌油烧火。

  凡敌攻城,多背旺相,起土为台。我于城内薄筑,长高于敌台一丈已上,即自然制彼,无所施力。

  又于城上以木为棚,容兵一队,高长柄铁钩、陌刀、锥斧,随要便以为之备。若敌攀女墙踊身,待其身出,十钩齐搭,掣入城中,斧刀助之。

  城若卑地下,敌人壅水灌城,筑筑墙壅诸门及陷穴处,更于城内促团周匝,视水高中而阔筑墙,墙外取土,高一丈以上城立,立后于墙内取土,而薄筑之。精兵备城,不得杂役。如有泄水之处,即十步为一井,井内潜通引泄漏。城中速造舡一二十只,简募解舟楫者,载以弓弩、锹镢,每舡载三十人,自暗门衔枚而出,潜往斫营,决彼堤堰,觉即急走,城上鼓噪,急出兵助之。

  敌有骁勇冲门入来,门内多穿坑阱,又于重墙内,卒出其不意,敌必傍走,自入阱中。

  城门外简择健卒,贮备器具,看敌懈怠,即开门,骁勇齐击,乘驰逐北不得过二百步,缓急城上应接易为。

  敌攻日久,众巧俱施,蚁附缘城,不惜士众,野无所得,粮路又绝,兵众离心,将帅懈倦,必精兵拥守,防我城门。我当乘闲,骁雄四出,与城上人应期,内外齐攻。专精与疲怠者,尤绝必须审察,贼多伪谋。其所穴之孔,于城内深阔为坑,坑上安转关板桥,若敌入来,得三五十人后,启发机关,自然先毙。

  铁菱,状如铁蒺藜,要路、水中置之,以刺人马。

  陷马坑,长五尺,阔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枪、竹签,其坑似亚字相连,状如钩锁,以草及细尘覆其上。军城、营垒、要路皆设之。

  拒马枪,以木径二尺,长短随事,十字凿孔,纵横安检,长一丈,锐其端,可以塞城门、巷、要路,人马不得奔驰。

  木栅,为敌所逼,不及筑城垒,或因山河险势,多石少土,不任版堞,乃建立木为之,方圆高下随事,深埋木根,重复弥缝,其阙内重加短木为合道,外柱木重长出四尺为女墙,皆泥涂之,内七尺又立合道,内柱上布板木为栈,立栏杆于栅上。县门、壅墙、濠堑、拒马防守,一如城垒法。

  烽台,于高山四顾险绝处置之,无山亦于孤迥平地置。下筑羊马城,高下任便,常以三五为准。台高五丈,下阔二丈,上阔一丈,形圆。上建圆屋覆之,屋径阔一丈六尺,一面跳出三尺,以板为上覆下栈。屋上置突灶三所,台下亦置三所,并以石灰饰其表里。

译,侯安都留守都城。北齐军队进入占据石头城,游骑一直到达宫阙之下。

侯安都关闭城门,放倒旗帜,向敌人显示弱势,并且下令城中说:"有登上城墙窥看敌情的人,处斩。"

到傍晚,敌军收兵返回石头城,侯安都当夜命令士卒暗中准备防御敌人的器具。

第二天早晨,敌军骑兵又来,侯安都率领披甲的士兵三百人,打开东西掖门与敌交战,大败敌军,敌军于是退回石头城,不敢再逼近台城。

北周末年,隋文帝担任丞相之初,尉迟迥抗拒朝廷命令,隋文帝派将领于仲文率兵平定关东。

军队驻扎在蓼堤,尉迟迥的部将檀让拥兵数万,于仲文用老弱之师出战,檀让率全部兵力前来抵抗,于仲文假装战败逃跑,檀让的军队因此颇为骄傲轻敌。

于是于仲文派遣精兵从左右两翼夹击敌军,大败檀让的军队。接着进攻梁郡,尉迟迥的守将刘子宽弃城逃跑。

示怯

周朝初年,周武王问太公说:"如果敌人先到达战场,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形势又很强大,那该怎么办?"

太公回答说:"应当向敌人显示怯弱,设下埋伏假装败逃,好像自己主动投入死地。敌人看见这种情形,必定会急速追赶,因而扰乱队形失去次序,必定会离开原来的阵地,进入我方的埋伏圈。这时伏兵一齐奋起,急速攻击敌军的前后,冲击敌军的两侧。"

战国时赵国将领李牧,长期驻守代地雁门,防备匈奴。凭借便宜行事之权任命官吏,集市的税收都缴入将军幕府,用作士卒的费用。

每天宰杀数头牛犒劳士兵,训练骑射,谨慎地维护烽火警报系统,多派间谍,优厚地对待战士。制定约令说:"匈奴如果入境侵掠,要立即收兵入营固守,有胆敢擅自出击捕捉俘虏的人处斩。"

匈奴每次入侵,李牧都严谨地依靠烽火警戒,就收兵入营固守,不敢出战。像这样过了几年,也没有什么伤亡损失。但匈奴都认为李牧胆怯。

赵王责备李牧,李牧依然如故。赵王发怒,派别人代替他领兵。

过了一年多,匈奴每次来犯,赵军出战,屡次失利。赵王于是又派李牧回去。李牧到任后,依旧按照原来的约定行事。

匈奴好几年都没有什么收获,始终认为李牧胆怯。边境的将士都愿意与匈奴决一死

复置柴笼三所,流火绳三条,在台侧近。上下用屈膝梯,上收下乘。屋四壁开觑贼孔及安视火筒,置旗一口,鼓一面,弩两张,抛石、礨木、停水瓮、干粮、麻蕴、火钻、火箭、蒿艾、狼粪、牛粪。每晨及夜平安,举一火;闻警,固举二火;见烟尘,举三火;见贼,烧柴笼。如每晨及夜,平安火不来,即烽子为贼所捉。一烽六人,五人为烽子,递知更刻,观视动静;一人烽率,知文书、符牒、转牒。

  马铺,每铺相去三十里,于要路山谷闲,牧马两匹,与游奕计会。有事警急,烟尘入境,即奔驰报探。

  土河,于山口贼路,横断道,凿阔二丈,深二尺,以细沙散土填平,每日检行,扫令净平,人马入境,即知足迹多少。

  游奕,于军中选骁果、谙山川泉井者充,常与烽铺土河计会交牌,日夕逻候逻,卢个反。于亭障之外,捉生问事。其军中虚实举用,勿令游奕人知。其副使子将,并久军行人,取善骑射者兼。

  令人枕空胡禄卧,有人马行三十里外,东西南北,皆响见于胡禄中,名曰「地听」,则先防备。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三 兵六

  示弱 示怯 示缓 声言击东其实击西 示形在彼而攻于此 示无备设伏取之 示强 敌军攻城久不下师老击败之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无常形,以诡诈为道。若息侯诱楚子谋宋。故能用示之不能用,言己实能用师,外示之怯也。若孙膑示弱而制庞涓。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欲近而设其远也,欲远而设其近也,诳曜敌军,示之以远,本从其近。若韩信之袭安邑,陈舟临晋而度夏阳。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待,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多设诈变,出东见西,攻南引北,乱之,使彼章惶离乱,而不集聚。合于利而动,暴之使离,乱之使不齐,动兵而战。不合于利而止。」

    示弱

  春秋时,晋声子谓楚令尹屈建曰:「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苗贲皇奔晋,以为谋主。及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阵。苗贲皇曰:『楚师之良在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阵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栾书时将中军,范燮佐之。易行,谓简易兵备,欲令楚贪己,不复顾二穆之兵。易,以豉反。行,胡郎反。中行、二郄必克二穆,郄锜时将上军,中行偃佐之,郄至佐新军。令此三人分良以攻二穆之兵。楚子重、子辛皆出穆王,故曰二穆。锜,鱼绮反。吾乃四萃于其王族,必大败之。』四萃,四面集攻。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师熸,夷,伤也。吴楚之闲,谓火灭为熸。子廉反。子反死之。郑叛、吴兴,则苗贲皇之为也。」

  汉初,韩王信反,高帝自往击。

译战。

于是李牧就全面挑选兵力,得到战车一千三百辆,战马一万三千匹,能获百金重赏的勇士五万人,善于开弓弩的士兵十万人,全部加以整训演习作战。

大规模地放纵百姓放牧,人畜遍布原野。匈奴小规模入侵,赵军假装战败不能取胜,故意舍弃数千人给敌人。

单于听闻此事,非常高兴,率领大军前来。李牧布下许多奇特的阵势,展开左右两翼夹击敌军,击溃并杀死匈奴骑兵十多万,单于逃跑。此后十多年匈奴都不敢靠近边境。

战国时韩国、魏国互相攻打,齐国将领田忌率兵讨伐魏国。魏将庞涓听闻此事,便撤离韩国而回师救魏。

孙膑对田忌说:"那三晋的军队向来都剽悍勇猛而轻视齐国,齐国被称为怯懦。善于用兵的人应当顺应这种形势而加以有利的引导。

兵法上说,急行军百里去争利的,会使上将军受挫;急行军五十里去争利的,军队只有一半能到达。

让齐军进入魏地后先修筑十万个灶,第二天减为五万个灶,再第二天又减为三万个灶。"

庞涓行军三天,非常高兴,说:"我早就知道齐国士卒胆怯,进入我国境内才三天,士卒逃亡的已经超过一半了。"

于是抛弃步兵,只带领轻装精锐部队日夜兼程追赶齐军。

孙膑估计庞涓的行军速度,推算他傍晚应当到达马陵。马陵道路狭窄,两旁又多险阻,可以埋伏军队,于是砍削一棵大树露出白木,在上面写道:"庞涓死于此树之下。"

于是命令一万名弩手在道路两旁埋伏,约定说:"傍晚看见火把举起就一齐发射。"

庞涓当夜到达那棵削白的树下,看见树上的字,就点火照看。还没读完,齐军的万支弩箭一齐发射,魏军大乱,庞涓于是自刎而死。

隋炀帝大业年间,彭城的贼寇张大彪、宗世模等聚众多达数万,占据薄山作为据点,侵扰劫掠徐州、兖州一带。隋朝将领董纯率兵征讨他们。

董纯起初闭营不与敌交战,敌军屡次挑战他都不出战,敌人认为董纯胆怯,因而不设防备,放纵士兵大肆抢掠。

董纯挑选精锐部队攻击敌军,在昌虑交战,大败敌军,斩首一万多级,堆筑成京观。

隋朝末年,山贼孟让号称拥众十万,屯驻在盱眙。隋炀帝派王世充占据都梁山来抵御他们,王世充长期不与敌交战,还散布谣

至晋阳,闻信与匈奴欲击汉,帝使人使匈奴。匈奴匿其壮士肥牛马,匿,藏。徒见老弱及羸畜。使者十辈来,皆言匈奴易击。帝使刘敬复往使匈奴,还报曰:「两国相击,此宜夸矜见所长。见,示也。今臣往,徒见羸胔老弱,胔音渍,谓死者之肉也。一说胔读曰瘠,瘠,瘦也。此欲见短,伏奇兵以争利。愚以为匈奴不可击也。」是时汉兵已踰句注,二十余万兵已业行。帝怒,以为沮吾军,沮谓止,坏也。材汝反。械系敬广武。遂往,至平城,匈奴果出奇兵围高帝白登,七日然后得解。

  后汉末,孙策遣军攻陈登于匡琦城。贼初到,旌甲覆水,群下咸以众寡不敌。登乃闭门自守,示弱不战,将士衔声,寂若无人。登乘城观形势,知其可击。乃申命士众,宿整兵器,昧爽,开南门,引军诣贼营,步骑钞其后。贼周章,方结阵,不得还船,登纵兵乘之,贼遂大败。

  陈武帝东讨杜龛,侯安都居守。北齐军入据石头,游骑至于阙下。安都闭门偃旗帜,示之以弱,且令城中曰:「有登陴看贼者斩。」及夕,贼收军还石头,安都夜令士卒密营御敌之具。明晨,贼骑又至,安都率甲士三百人,开东西掖门与战,大败之,贼乃退还石头,不敢逼台城。

  后周末,隋文帝作相之初,尉迟迥拒命,遣将于仲文率兵定关东。军次蓼堤,迥将檀让拥众数万,仲文以羸师战,让悉众来拒,仲文伪北,让军颇骄。于是遣精兵左右翼击之,大败让军。进攻梁郡,迥守将刘子宽弃城遁走。

    示怯

  周初,武王问太公曰:「敌人先至,已据便地,形势又强,则如之何?」对曰:「当示怯弱,设伏佯走,自投死地。敌见之,必疾速而赴,扰乱失次,必离故所,入我伏兵。齐起,急击前后,冲其两旁。」

  战国赵将李牧,常居代鴈门,备匈奴。以便宜署吏,市租皆输入幕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习骑射,谨烽火,多闲谍,厚遇战士。为约曰:「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虏者斩。」匈奴每入,烽火谨,辄入收保,不敢战。如是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谓牧为怯。赵王让牧,牧如故。王怒,使他人代将。岁余,匈奴每来,出战,数不利。复遣牧。牧至,如故约。匈奴数岁无所得,终以为怯。边士皆愿一战。于是乃具选兵车得千三百乘,骑万三千匹,百金之士五万,彀弓弩者十万人,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众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喜,率众来。牧多为奇阵,张左右翼击之,破杀匈奴十余万骑,单于奔走。十余岁不敢近边。

  战国韩、魏相攻,齐将田忌率兵伐魏。魏将庞涓闻之,去韩而归。孙膑谓田忌曰:「彼三晋之兵素皆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

译言说士卒纷纷逃亡叛变,故意让敌军中听闻此事。

孟让果然大笑说:"王世充是个懂文法的小吏,怎么能带兵打仗。我一定要活捉他。"

于是孟让进攻王世充的营栅,王世充与他交战,假装不能取胜。孟让因此更加轻视他,于是分兵去抢掠财物。

王世充知道此时可以出击了,命令军中移动灶台、撤去营帐,摆开方阵从四面出战,大败敌军,俘虏男女十多万人,孟让仅仅只身逃脱。

示缓

战国时秦国讨伐韩国,驻军于阏与。赵王召见赵奢询问对策,赵奢回答说:"道路遥远险狭,就好比两只老鼠在洞穴中相斗,谁勇猛谁就能取胜。"赵王命令赵奢率军去救援。

军队离开邯郸三十里,赵奢就下令军中说:"有敢就军事进谏的人处死。"

秦军驻扎在武安西面,秦军擂鼓呐喊、整顿军队,声势震得武安城的房屋瓦片都在震动。军中的一名候官说应急速救援武安,赵奢立即将他斩首。

赵奢坚守营垒,停留二十八天不进兵,还继续增筑防御工事。秦国间谍前来刺探,赵奢用好酒好菜款待他后放他回去。

间谍把情况回报秦将,秦将大喜说:"离开国都三十里军队就不再前进,还在增筑营垒,看来阏与已不算是赵国的领土了。"

赵奢打发走秦国间谍后,就卷起铠甲急速行军,两天一夜就赶到,命令善射的士兵在距阏与五十里处扎营。

营垒筑成后,秦军听闻消息,全军披甲而来。赵奢纵兵出击打败秦军,阏与的围困得以解除。

东汉末年,曹操进军在邺城攻打袁尚的部将审配,先挖掘壕沟围城,周长四十里,起初命令挖得很浅,装出好像可以跨越的样子。

审配远远望见,讥笑而不出城争利。曹操趁夜命人加深壕沟,挖到宽深各二丈,决开漳水灌入壕沟。几个月后,城中饿死的人超过一半。

袁尚的部将马延临阵投降,曹操于是攻克邺城。

魏国将领司马宣王征讨公孙文懿,敌军据守襄平,司马宣王进军围城。恰逢连日大雨,平地积水数尺深,三军将士恐惧,想要转移营地。

司马宣王下令军中有敢提议迁移营地的人处斩。都督令史张静触犯军令,被斩首,军心这才安定下来。

敌军倚仗大水,照常打柴放牧毫不介意。众将领想要趁机进攻,司马宣王都不听从。

司马陈珪说:"从前攻打上庸

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军,蹶犹挫也。蹶,纪劣反。五十里而趋利者军半至。使齐军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三万灶。」庞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卒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兵,与其轻锐倍日并行逐之。并,毕正反。孙子度其行,暮当至马陵。马陵道狭,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树白而书之曰:「庞涓死此下。」于是令万弩夹道而伏,期曰:「暮见火举而俱发。」庞涓夜至斫木下,见白书,乃钻火烛之。读书未毕,齐军万弩俱发,军大乱,庞涓乃自刎。

  隋炀帝大业中,彭城贼张大彪、宗世模等众至数万,保县薄山,寇掠徐、兖。隋将董纯讨之。纯初闭营不与战,贼屡挑之不出,贼以纯为怯,不设备,纵兵大掠。纯选精锐击贼,合战于昌虑,大破之,斩首万余级,筑为京观。

  隋末,山贼孟让众号十万,屯盱眙。炀帝遣王世充保都梁山以拒之,久不与战,乃宣言士卒亡叛,使贼中闻之。让果大笑曰:「王世充文法吏,何能为将。吾当生缚之。」于是进攻其栅,充与战,佯不胜。让益轻之,乃分兵虏掠。世充知其可击,令军中移灶撤幕,设方阵四面而出战,大破之,虏男女十万余口,让仅以身免。

    示缓

  战国秦伐韩,军于阏与。赵王召问赵奢,奢对曰:「道远险狭,譬犹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王令奢救之。兵去邯郸三十里,而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秦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震。军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奢立斩之。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增垒。秦闲来,奢善食遣之。闲以报秦将,秦将大喜曰:「夫去国三十里而军不行,乃增垒,阏与非赵地也。」奢既已遣秦闲,乃卷甲而趋之,二日一夜至,令善射者去阏与五十里而军。垒成,秦人闻之,悉甲而至。奢纵兵击破之,阏与围解。

  后汉末,曹公进军攻袁尚将审配于邺,先凿堑围,周回四十里,初令浅,示若可越。审配遥见,笑而不出争利。曹公令一夜浚之,广深二丈,决漳水以灌之。数月,城中饿死过半。尚将马延临阵降,遂克邺城。

  魏将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贼保襄平,宣王进军围之。会霖潦,大水平地数尺,三军恐惧,欲移营。宣王令军中敢有言徙者斩。都督令史张静犯令,斩之,军中乃定。贼恃水,樵牧自若。诸将欲取之,皆不听。司马陈珪曰:「昔攻上庸,八部并进,昼夜不息,故能一旬之半拔坚城,斩孟达。今者远来而更安缓,愚窃惑焉。」宣王曰:「孟达众少而食支一年,吾将士四倍于达而粮不淹一月,以一月图一年,安可不速?

译,八路兵马一齐并进,昼夜不停,所以能在十五天之内攻克坚城,斩杀孟达。如今远道而来却反而从容缓慢,我私下感到困惑不解。"

司马宣王说:"孟达兵少但粮食可支撑一年,我方将士人数是孟达的四倍但粮食维持不了一个月,以一个月的粮食去谋取需要一年才能攻下的敌人,怎能不速战速决?以四倍兵力攻打一敌,即使只能取得一半胜算,也应当去做。所以那时不计较死伤,是要与粮食时限竞赛。

如今敌众我寡,敌人缺粮而我方粮足,又逢这样的大雨,攻城的工事和器械都无法架设,即使急于求成,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自从从京城出发以来,我不担忧敌人反攻,只担心敌人逃走。如今敌人粮食即将耗尽,而我方的包围圈尚未合拢,如果去抢掠他们的牛马、断绝他们的柴草采集,这反倒是故意把他们逼走了。

用兵是诡诈之道,善于随机应变。敌人依仗人多、倚仗大雨,所以即使饥饿困顿,又怎肯束手就擒,我们应当向他们显示我方无所作为的样子。如果贪图小利而惊动敌人,这不是好计策。"

不久雨停了,于是合拢包围圈。堆筑土山、挖掘地道,盾牌、望楼、钩梯、撞车等各种攻城器械一齐使用,箭石如雨点般落下,昼夜攻打最终攻克了襄平。

北魏末年,万俟丑奴在关右一带作乱称乱,魏将贺拔岳率兵征讨他,驻军于汧水、渭水之间,向远近宣告说:"如今天气渐渐炎热,不是征讨的时节,等到秋天转凉,再图谋进取。"

万俟丑奴听闻此话,就信以为真,分派各路军队分散在岐州以北百里的细川屯田耕作,让他的大将侯伏侯元进率领五千兵马,占据险要之地设立营栅。

其余一千人以下设栅驻守的还有好几处,一边耕种一边防守。贺拔岳知道敌军兵力已经分散,就暗中严加戒备。

傍晚时分,暗中派遣轻骑兵先行切断各条道路,随后各路大军全部出发。天刚亮时,攻打包围侯伏侯元进的营栅,将其攻破。

把俘获的人都放了,其余各处营栅也都相继投降。贺拔岳星夜兼程直奔泾州,泾州刺史侯长贵也献城投降。万俟丑奴于是放弃平亭逃走。

声言击东其实击西

东汉初年,岑彭率兵三万多人南下攻打秦丰,攻克黄邮,秦丰与他的大将蔡宏在邓地抵

以四击一,正令半解,犹当为之。是以不计死伤,与粮竞也。今贼众我寡,贼饥我饱,水雨乃尔,功力不设,虽当促之,亦何所为。自发京师,不忧贼攻,但恐贼走。今贼粮垂尽,而围落未合,掠其牛马,钞其樵采,此故驱之走也。夫兵者诡道,善因事变。贼凭众恃雨,故虽饥困,安肯束手,当示无能为之。若取小利以惊之,非计也。」既而雨止,遂合围。起土山地道,楯橹钩橦竞发,矢石雨下,昼夜攻而拔之。

  后魏末,万俟丑奴称乱关右,魏将贺拔岳讨之,军于汧、渭之闲,宣告远近曰:「今气候渐热,非征讨之时,待至秋凉,更图进取。」丑奴闻之,遂以为实,分遣诸军散营农于岐州之北百里细川,使其大将侯伏侯元进领兵五千,据险立栅。其千人以下为栅者亦有数处,且田且守。岳知其势分,乃密严备。晡时,潜遣轻骑先行断诸路,于后诸军尽发。昧旦,攻围元进栅,拔之。诸所俘执皆放之,自余栅悉降。岳星言径趣泾州,其刺史侯长贵亦以城降。丑奴乃弃平亭而走。

    声言击东其实击西

  后汉初,岑彭将兵三万余人南击秦丰,拔黄邮,丰与其大将蔡宏拒彭等于邓,数月不得进。彭夜勒兵马,申令军中,使明早西击山都。乃缓所获虏,令得逃亡,归以告丰,丰即悉其军西邀彭。彭乃潜兵渡沔水,击其将张杨于阿头山,大破之。从川谷闲伐木开道,直袭黎丘,破诸屯兵。丰闻大惊,驰归救之。彭依东山为营,丰与蔡宏夜攻彭,彭先为之备,出兵逆击之,丰败走。

  后汉初,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征之,弇音甘。张步将费邑分遣其弟敢守巨里。弇进兵先胁巨里,使多伐树木,扬言以填塞坑堑。数日,有降者言邑闻弇欲攻巨里,谋来救之。弇乃严令军中趣修攻具,宣勒诸部,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城。阴缓生口,令得亡归。归者以弇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将精兵三万余人来救之。弇喜,谓诸将曰:「吾所以修攻具者,欲诱致邑耳。今来,适其所求也。」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冈阪,乘高合战,大破之,临阵斩邑。既而收首级以示巨里城中,城中忷惧,费敢悉众亡归张步。时张步都剧,使其弟蓝将精兵二万守西安,又令将万余人守临淄,相去四十里。弇进军画胡麦反中,居二城之闲。弇视西安城小而坚,且蓝兵又精,临淄名虽大而实易攻,乃勒诸将校后五日攻西安。蓝闻之,晨夜警守。至期夜半,弇勒诸将皆蓐

译抗岑彭等人,相持数月岑彭都无法进兵。

岑彭夜里整顿兵马,向军中申明命令,说第二天早晨要向西攻打山都。然后故意放松对所俘获俘虏的看管,让他们得以逃亡,回去把消息告诉秦丰,秦丰立即调动全军向西去阻截岑彭。

岑彭于是暗中率军渡过沔水,在阿头山攻击秦丰的部将张杨,大败其军。接着从山川峡谷之间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直接袭击黎丘,攻破秦丰各处的屯兵。

秦丰听闻大惊,急速返回救援。岑彭依托东山扎营,秦丰与蔡宏夜里进攻岑彭,岑彭早已有所防备,出兵迎击他们,秦丰战败逃走。

东汉初年,张步占据齐地,汉朝将领耿弇征讨他。张步的部将费邑分派他的弟弟费敢守卫巨里。

耿弇进兵先威逼巨里,让士兵大量砍伐树木,扬言要用来填塞壕沟。几天后,有投降的人说费邑听闻耿弇要攻打巨里,正谋划前来救援。

耿弇于是严令军中赶紧修造攻城器具,向各部队宣布号令,三天之后要全力攻打巨里城。同时暗中放松对俘虏的看管,让他们得以逃回。

逃回去的俘虏把耿弇的攻城期限告诉费邑,到了那天费邑果然亲自率领精兵三万多人前来救援。

耿弇很高兴,对众将领说:"我之所以修造攻城器具,是想引诱费邑前来罢了。如今他果然来了,正合我所求。"

于是分出三千人继续围守巨里,自己率领精兵登上高冈山坡,占据高处交战,大败敌军,在阵前斩杀费邑。

随后收取费邑首级向巨里城中展示,城中人都惊恐畏惧,费敢率领全部人马逃回投奔张步。

当时张步建都在剧地,派他的弟弟张蓝率领精兵两万守卫西安,又命令另一将领率一万多人守卫临淄,两地相距四十里。

耿弇进军驻扎在画中,处于两城之间。耿弇观察到西安城虽小却坚固,而且张蓝的兵又精锐;临淄名义上虽大但实际上容易攻打,于是号令众将领校尉五天之后攻打西安。

张蓝听闻此事,早晚警戒防守。到了约定之日的半夜,耿弇号令众将领都提前起来进食准备……

(原文至此中断)

食,会明至临淄城。护军荀梁等争之,以为宜速攻西安。弇曰:「不然。西安闻吾欲攻之,日夜为备;临淄出不意至,必惊扰,吾攻之一日必拔。拔临淄即西安孤,张蓝与步隔绝,必复亡去,所谓击一而得两者也。若先攻西安,定不卒下,顿兵坚城,死伤必多。纵能拔之,张蓝引军还奔临淄,并兵合势,观人虚实,吾深入敌地,后无转输,旬月之闲,不战而困。诸君之言,未见其宜也。」遂攻临淄,半日拔之,入据其城。张蓝闻之大惧,遂将众亡归剧。

译吃过饭,正好天亮时到达临淄城下。护军荀梁等人争辩,认为应当迅速进攻西安。耿弇说:「不是这样。西安听说我要攻打它,日夜作准备;临淄没料到我们会来,一定惊慌骚乱,我攻打它一天之内一定能攻下。攻下临淄,西安就孤立了,张蓝和费步就被隔绝,一定会再次逃走,这就是所谓打一处而得两处的办法。如果先攻西安,一定不能很快攻下,顿兵在坚固的城池之下,死伤一定很多。即使能攻下它,张蓝领兵回奔临淄,两军合并势力,观察我方虚实,我们深入敌方境内,后方又没有粮运,十天半月之间,不用打仗自己就会陷入困境。诸位的说法,我看不出它的可取之处。」于是进攻临淄,半天就攻下了,进城占据了那座城。张蓝听说后非常害怕,于是带领部众逃回剧县。

示形在彼而攻于此

  春秋时,越伐吴,吴子御于笠泽,夹水而阵。越为左右句卒,句卒,钩伍相着,别为左右屯也。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左右句卒为声势,以分吴军而三。吴越春秋曰:「越伐吴,起军于江南,乃具左右军,将有私卒六千人为中军。日昏,乃令左军衔枚泝江五里,右军衔枚沿江五里,夜半鸣鼓,吴师闻之,大骇曰:『越人来攻我乎?』因分其军为二阵拒越,越王乃以其中军衔枚,潜涉不噪,以袭攻之,吴师大败。」此语左氏传同,其语小异,故附于注末。

  汉王遣将韩信击魏,魏王盛军蒲阪,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渡临晋,而伏兵从夏阳以木罂▯渡军,以木为器,如罂▯。以度军无船且尚密。袭安邑,虏魏王豹。

  汉吴王濞反,汉将周亚夫率师御之,壁于下邑。吴师奔壁东南,亚夫使备西北,吴果以精兵奔西北,不得入,乃大败之。亚夫悟之而胜。

  后汉将吴汉、岑彭讨公孙述,述使其将延岑等悉兵拒广汉及资中,又遣将侯丹率二万余人拒黄石。彭乃多张疑兵,使护军杨翕与臧宫拒延岑等,自分兵浮江下还江州,今南平郡,即汉江州县。泝都江而上,都江,成都江。袭击侯丹,大破之。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余里,径拔武阳。使精骑驰广都,去成都数十里,势若风雨,所至皆奔散。初,述闻汉军在平曲,故遣大兵逆之。及汉军至武阳,绕出道延岑军后,蜀地震骇。

  后汉马援为陇西太守,发步骑三千人击先零羌。羌将其妻子辎重移阻于允吾谷,允吾,音铅牙。援乃潜行闲道,掩赴其营。羌大惊坏,复远徙唐翼谷中,援复追讨之。羌引精兵聚北山,援陈军向山,而分遣数百骑绕袭其后,乘夜放火,击鼓叫噪,虏遂大溃。

  后汉末,黄巾贼起,汉将朱俊率兵讨之。贼帅韩忠据宛拒俊,俊兵少不敌,乃长围结垒,起土山以临城内,因鸣鼓攻其西南,贼悉众赴之。俊自将精卒五千,掩其东北,乘城而入,忠乃退保小城,惶惧乞降。

  后汉末,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绍遣将郭图、淳于琼、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绍引兵至黎阳,将渡河。曹公北救延,荀攸说公曰:「今兵少不敌,分其势乃可。公到延津,若将渡兵向其后者,绍必西应之,然后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颜良可擒也。」公从之。绍闻兵渡,即分兵西应之。公乃引军兼行趣白马,未至十余里,良大惊,来逆战。使张辽、关羽前登,击破,斩良。遂解白马围。

  后汉末,曹公击破马超,超走凉州,关中平。诸将或问公曰:「初,贼守潼关,渭北道缺,不从河东击冯翊而反守潼关,引日而后北渡,何也?

译示形在彼而攻于此

春秋时期,越国攻打吴国,吴王在笠泽迎战,双方隔水列阵。越军编为左右两支句卒(句卒,指钩连编组、互相依附的部伍,分别编为左右两屯),让他们在夜间时而向左时而向右移动,击鼓呐喊而进;吴军分兵抵御。越军主力却暗中涉水而过,直冲吴军中军并击鼓进攻,吴军因此大乱,于是被击败。左右句卒制造声势,把吴军分散为三部分。《吴越春秋》记载:"越国攻打吴国,在江南集结军队,于是备好左右两军,另有私属精兵六千人作为中军。天黑之后,命令左军衔枚溯江而上五里,右军衔枚沿江而下五里,半夜击鼓,吴军听到后,大惊说:'越人是来攻打我们了吗?'于是把军队分为两阵抵御越军,越王便率领中军衔枚(口中衔木棍以防出声),悄悄渡水而不喧哗,趁机袭击吴军,吴军大败。"这段记载与《左传》大同小异,所以附在注文之末。

汉王刘邦派将领韩信攻打魏国,魏王把大军屯扎在蒲阪,封锁临晋渡口。韩信便增设疑兵,摆开船只做出要从临晋渡河的样子,而暗中派伏兵从夏阳用木罂缶(用木料做的容器,形状像瓦罂)渡军过河,因为渡河不用船只,行动更加隐秘。乘机袭击安邑,俘虏了魏王豹。

汉朝时吴王刘濞反叛,汉将周亚夫率军抵御,在下邑筑营固守。吴军进攻营垒东南方向,亚夫却命令加强西北方向的防备,吴军果然以精兵猛攻西北,未能攻入,于是被大败。亚夫看破了吴军的计谋而取胜。

东汉将领吴汉、岑彭讨伐公孙述,公孙述派其将领延岑等率全部兵力在广汉和资中一带抵御,又派将领侯丹率二万余人扼守黄石。岑彭于是大量布设疑兵,让护军杨翕与臧宫抵挡延岑等部,自己则分兵沿长江顺流而下,回到江州(今南平郡,即汉代的江州县),再逆都江(成都江)而上,袭击侯丹,将其大破。接着日夜兼程,加倍行军二千余里,径直攻下武阳。又派精锐骑兵疾驰广都,此地距成都仅数十里,声势如疾风骤雨,所到之处敌军皆溃散奔逃。当初,公孙述听说汉军在平曲,因此派大军前去迎击。等到汉军抵达武阳,绕道插入延岑军队的后方,蜀地上下为之震惊恐慌。

东汉马援任陇西太守时,调发步骑三千人攻打先零羌。羌人把妻子儿女和辎重迁移到允吾谷(允吾,音铅牙)加以据守,马援便暗中从小道行军,突袭其营地。羌人大为惊溃,又远迁到唐翼谷中,马援再次追击讨伐。羌人率精兵聚集于北山,马援布阵面对北山,同时分派数百骑兵绕到敌后,趁夜放火,击鼓呐喊,羌军于是大溃。

东汉末年,黄巾贼起事,汉将朱俊率兵讨伐。贼帅韩忠占据宛城抵御朱俊,朱俊兵力少,不足以硬拼,便长期围城并构筑营垒,堆起土山俯瞰城内,趁机击鼓佯攻城池西南方向,贼众全部赶去应战。朱俊亲率精兵五千,突袭东北方向,登城而入,韩忠于是退保小城,惶恐求降。

东汉末年,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袁绍派将领郭图、淳于琼、颜良在白马攻打东郡太守刘延,袁绍亲率大军抵达黎阳,准备渡河。曹操北上救援刘延,荀攸献计说:"如今兵少不足以硬碰硬,应当分散敌军兵力才行。您率军抵达延津,装出要渡河袭击敌军后方的样子,袁绍必定分兵向西应对,然后我们再以轻装精兵袭击白马,出其不意,颜良就可以擒获了。"曹操依计而行。袁绍听说曹军渡河,立即分兵向西迎击。曹操于是率军兼程直奔白马,距白马还有十余里时,颜良大惊,出兵迎战。曹操派张辽、关羽为先锋,将其击破,斩杀颜良,于是解除了白马之围。

东汉末年,曹操击败马超,马超逃往凉州,关中平定。众将有人问曹操:"当初,敌军扼守潼关,渭河以北道路空虚,您不从河东进攻冯翊而反倒攻打把守潼关的敌军,拖延多日之后才北渡黄河,这是为什么?"曹操说:"敌军扼守潼关,如果我军进入河东,敌军必定分兵把守各个渡口,那样西河就无法渡过了。所以我故意在潼关方向大举陈兵,敌军全力南下防守,西河的防备便空

」公曰:「贼守潼关,若吾入河东,贼必引守诸津,则西河未可渡。吾故盛兵向潼关,贼悉众南守,西河之备虚,故徐晃等得擅取西河;然后引军北渡,贼不能与吾争西河者,以有二将之军也。连车竖栅,为甬道而南,既为不可胜,且以示弱。渡渭为坚垒,虏至不出,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吾顺言许之,所以从其意,使自安而不为备,因蓄士卒之力,一旦击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兵之变化,固非一道也。」

  后汉末,蜀将关羽围曹公将曹仁于樊,又围将军吕常于襄阳。曹公遣将徐晃救仁,以羽难与争锋,遂前至偃城。晃到,诡道作都堑,示欲截其后,贼烧屯走。晃得偃城,两面连营,稍前,去贼围三丈所,未攻。贼围头有屯,又别屯四冢。晃扬声当攻围头屯,而密攻四冢。羽见四冢欲坏,自将步骑五千出战,晃击之,退走,遂追陷与俱入围,破之,或自投沔水死。曹公令曰:「贼围堑鹿角十重,将军致战全胜,遂陷贼围,多斩首虏。吾用兵三十余年,及所闻古之善用兵,未有长驱径入敌围者也。」

  后汉末,田国让守马城,为鲜卑攻围之十重。国让密严使司马建旌旗,鸣鼓吹,将步骑从南门出,胡人皆属目往赴之。国让将精锐自北门出,鼓噪而赴,两头俱发,出虏不意。虏众散乱,皆无弓马,步走二十余里,僵尸蔽地。

  魏将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次于辽水。文懿遣将军卑衍、杨祚等步骑数万阻辽隧以距之,围堑二十余里。宣王令其军穿围,盛兵多张旗帜出其东南,贼尽锐赴之。乃泛舟潜济急东北,斜趣襄平。衍等恐襄平无守,夜遁走。

  魏将郭淮讨叛羌,其羌师屯河关、白土故城,据河拒官军。淮见形上流,密于下渡兵据白土城,击,大破之。

  蜀将诸葛亮出斜谷,司马宣王屯北原。亮盛兵西行,诸将皆欲攻西围,郭淮独以为此见形于西,欲使官兵重应之,必攻阳遂耳。其夜果攻阳遂,有备不得上。

  十六国前燕将慕容垂讨丁零翟钊于滑台,次于黎阳津,钊于南岸拒守,垂徙营就西津,为牛皮船百余艘,载疑兵列仗,泝流而上。钊先以大众备黎阳,见垂向西津,乃弃营西拒。垂潜遣其桂林王慕容镇、骁骑慕容国于黎阳津夜济,壁于河南。钊闻而奔还,士众疲渴,走归滑台,钊携妻子率数百骑北趣白鹿,垂遣追击之,尽擒其众。

  东晋末,宋武帝遣将朱龄石伐谯纵于蜀。宋武曰:「往年刘敬宣出黄虎,无功而退。贼谓我今应从外水往,而料我当出其不意,犹从内水来也。如此,必以重兵守涪音浮城,以备内道。若向黄虎,正堕其计。今以大众自外水取成都,疑兵出内水,此制敌之奇也。

译虚了,所以徐晃等人才能顺利夺取西河渡口;然后我再率军北渡,敌军之所以不能与我争夺西河,是因为他们的两支部队都被牵制住了。我又连结车辆、竖起栅栏,修筑甬道向南推进,这既表明进攻受阻,又是故意示弱。渡过渭水后修筑坚固营垒,敌军来袭也不出战,这是用来使他们骄傲轻敌的,所以敌军才不再筑营防守而要求割地讲和。我顺势答应他们,是为了顺从他们的心意,使他们自以为安全而不加防备,同时借机蓄养士卒的战斗力,一旦发起进攻,正所谓迅雷不及掩耳,用兵的变化,本来就不止一种方式。"

东汉末年,蜀将关羽在樊城围困曹操部将曹仁,又在襄阳围困将军吕常。曹操派徐晃救援曹仁,因为难以与关羽正面争锋,便先进兵至偃城。徐晃到达后,用诡诈之法佯装修筑围城的壕堑,做出要截断敌军退路的样子,贼军便烧毁营寨撤走。徐晃占据偃城后,两面连营,逐步向前推进,距贼军包围圈约三丈之处,暂不进攻。贼军在围头设有营垒,另在四冢又设一营。徐晃扬言要攻打围头之营,却暗中猛攻四冢。关羽见四冢营垒将要失守,亲率步骑五千出战,徐晃出击,关羽败退,徐晃趁势追击,与敌军一起冲入包围圈,将其击破,敌军有的甚至投沔水而死。曹操下令说:"贼军营垒外壕堑鹿角重重设防达十层,将军作战取得全胜,竟然攻陷贼军的包围圈,斩获甚多。我用兵三十余年,以及所听闻的古代善用兵者,从未有像这样长驱直入敌人重重包围之中的。"

东汉末年,田国让驻守马城,被鲜卑军队围困达十层。田国让暗中周密部署,让司马建打出旗帜、擂鼓吹号,率步骑兵从南门出击,胡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赶去应战。田国让亲率精锐从北门杀出,击鼓呐喊冲杀,南北两头同时发动,出乎敌军意料。敌军因此散乱溃败,都没有弓箭战马,只能徒步逃跑二十余里,尸体遍布道路。

魏将司马懿征讨公孙渊,进驻辽水。公孙渊派将军卑衍、杨祚等率步骑数万在辽隧凭险阻挡,构筑围堑二十余里。司马懿命令部队佯装挖穿包围圈,在敌军东南方向大张旗鼓、盛陈兵力,敌军便调集全部精锐兵力赶去应战。司马懿则趁机乘船暗中渡河,急速向东北方向进发,斜插直奔襄平。卑衍等人担心襄平失守,连夜遁逃。

魏将郭淮讨伐叛羌,羌人的军队屯驻在河关、白土故城一带,凭黄河阻挡官军。郭淮在上游显露渡河形迹,暗中却在下游渡兵占据白土城,发起攻击,将其大破。

蜀将诸葛亮出兵斜谷,司马懿驻扎在北原。诸葛亮大张声势向西行军,众将都以为该攻打西围,唯独郭淮认为这是诸葛亮故意在西面显露形迹,想诱使魏军主力向西应对,实际上必定要攻打阳遂。当夜诸葛亮果然进攻阳遂,因早有防备而未能得手。

十六国时期前燕将领慕容垂在滑台讨伐丁零人翟钊,进驻黎阳津,翟钊在南岸据守抵抗,慕容垂便把军营迁至西津,制作牛皮船一百多艘,装载疑兵、排列兵仗,溯流而上。翟钊此前以主力兵力防守黎阳,见慕容垂转向西津,便放弃原营地转而向西防御。慕容垂暗中派遣桂林王慕容镇、骁骑将军慕容国在黎阳津连夜渡河,在黄河南岸筑垒扎营。翟钊听闻后急忙奔回,士卒疲惫干渴,逃回滑台,翟钊携带妻子儿女率数百骑兵北奔白鹿,慕容垂派兵追击,将其部众全部俘获。

东晋末年,宋武帝派将领朱龄石在蜀地讨伐谯纵。宋武帝说:"往年刘敬宣出兵黄虎,无功而返。敌人料定我们如今应当从外水(长江正流)前往,而以为我方会出其不意仍从内水(涪江)而来。如果这样,敌人必定以重兵防守涪城,防备内道。如果我们真的从黄虎进兵,正好落入敌人的算计。现在应以主力从外水直取成都,另派疑兵出内水,这才是制敌的奇谋。"但他又担心这一部署提前泄露,敌人便能识破虚实,于是另写一封密函,全部封好交给朱龄石,在信函边上写道:"到白帝城才能拆

」而虑此声先驰,贼审虚实,乃别有函书,全封付龄石,署函边曰:「至白帝乃开。」诸军虽进,未知处分所由。至白帝,发书,曰:「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熹、朱林于中水取广汉,使羸弱乘高舰十余,由内水向黄虎。」众军乃倍道兼行,谯纵果备内水,使其大将谯道福以重兵戍涪城,遣其将侯辉、谯诜等率众万余屯彭模,夹水为城。龄石至彭模,诸将以贼水北城险阻众多,咸欲先攻其南城,龄石曰:「不然。虽寇在北,今屠南城,不足以破北;若尽锐以拔北垒,南城不麾而自散也。」遂攻北城,诘朝战,至日昃,焚其楼橹,四面并登,斩侯辉、谯诜,仍回军以麾,南城实时溃散。

  宋刘道济为益州刺史,刑政失中,群盗蜂起,攻围州城。道济将裴方明出东门,破贼三营,斩首数百级。贼虽败,已复还合。方明复伪出北门,回击城东大营,杀千余人。时天大雾,方明等复扬声出东门,而潜自北门出攻城北、城西诸营,贼众大溃,于是奔散。

  西魏末,岷州羌据州城反,魏将独孤信讨之。信勒兵向万年,顿三交谷口。贼并力拒守,信因诡道趋绸松岭。绸,直留反。贼不虞信兵之至,睹风奔溃。乘胜逐北,径至城下,贼并出降。

  西魏末,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据州不受代,魏将独孤信率兵讨之。仲和婴城固守,信夜令诸将以冲梯攻其东北,信亲率壮士袭其西南,迟明克之。迟,直吏反。未明也。天未明之顷,已袭之,事毕然后天明,明迟于事耳。

  隋汉王谅作乱,遣其将余公理自太行下河内。隋将史祥讨之,军于河阴,久不得济。祥谓军吏曰:「余公理轻而无谋,才用素不足称,又新得志,谓其众可恃。恃众必骄。且河北人先不习兵,所谓拥市人而战,不足图也。」乃令军中修攻河阳具。公理使谍知之,果屯兵于河阳内城以备祥。祥于是舣船河南,公理聚甲以当之。祥乃简精锐于下流潜渡,公理率众拒之。祥至湨古阒反水,两军相对,公理未成列,祥纵击,大破之。

  孙子曰:「利而诱之,亲而离之。」以利诱之,使五闲并入,辩士驰说,亲彼君臣,分离其形势。若秦遣反闲,欺诳赵君,使废廉颇而任赵奢之子,卒有长平之败。

    示无备设伏取之

  后魏将傅永守楚王戍,萧齐将裴叔业来攻。永令填塞外堑,夜伏战士一千人于城外。晓而叔业等至,顿于城东,列阵,将置长围。永所伏兵于左道击其后军,破之。叔业乃令将佐守所列之阵,自率精甲数千人救之。永上门楼,观叔业南行五六里许,便开门奋击,遂摧破之。叔业进退失图,于是奔走。左右欲追之,永曰:「弱卒不满三千,彼精甲犹盛,非力屈而败,直堕吾计中耳。

译开。"各路大军虽已出发,却都不知具体的部署安排。到达白帝城后,拆开信函,写道:"各路大军全部从外水直取成都,臧熹、朱林从中水(内水与外水之间的一条水道)攻取广汉,派老弱士卒乘坐十余艘高大战船,从内水方向进军黄虎(作为疑兵)。"众军于是加倍兼程行军,谯纵果然重点防备内水,派其大将谯道福率重兵戍守涪城,又派将领侯晖、谯诜等率兵万余人屯驻彭模,夹水筑城防守。朱龄石到达彭模后,众将因敌军水北之城地势险要、兵力众多,都主张先攻南城,朱龄石说:"不然。虽然敌军主力在北面,但如今若攻破南城,并不能因此摧垮北城;若我们竭尽精锐拔掉北面的营垒,南城不用挥旗号令便会自行溃散。"于是进攻北城,天亮开战,直到日头偏西,焚烧敌军的箭楼,四面同时登城,斩杀侯晖、谯诜,随即回师挥旗示意,南城果然立刻溃散。

刘宋时期,刘道济任益州刺史,因刑罚政令有失偏颇,各路盗贼蜂拥而起,围攻州城。刘道济部将裴方明率军出东门,攻破敌军三座营垒,斩首数百级。贼军虽败,很快又重新集结。裴方明再次佯装从北门出击,回身攻打城东的敌军大营,杀敌千余人。当时大雾弥漫,裴方明等又扬言要出东门,实则暗中从北门出兵攻打城北、城西各处贼营,贼众因此大溃,四散奔逃。

西魏末年,岷州的羌人占据州城反叛,魏将独孤信率军讨伐。独孤信率军开向万年,驻扎在三交谷口。贼军合力据守,独孤信便用诡诈之计转向绸松岭(绸,音直留反)进发。贼军没有料到独孤信的军队会到,望风而溃逃。独孤信乘胜追击,直抵城下,贼军全部出城投降。

西魏末年,凉州刺史宇文仲和占据州城不肯接受调任,魏将独孤信率兵讨伐。宇文仲和据城固守,独孤信夜里命各将用云梯攻打城池东北方向,自己亲率壮士突袭西南方向,天将破晓时攻克城池(迟,音直吏反,意为不明;这里指并非天已大明才发起进攻,而是攻城之事完成得比天亮稍迟一些)。

隋朝汉王杨谅作乱,派其将领余公理从太行山南下河内。隋将史祥率军讨伐,驻扎在河阴,久久未能渡河。史祥对军中官吏说:"余公理为人轻率而无谋略,才干素来不足称道,如今又刚刚得志,自以为兵多可以依恃。依恃人多必定骄傲。况且河北一带的人向来不习战阵,正所谓驱赶市井之人上阵作战,不足为虑。"于是命令军中制作攻打河阳的器械。余公理通过间谍探知此事,果然把军队屯驻在河阳内城以防备史祥。史祥于是把船只停靠在黄河南岸,余公理集结甲兵严阵以待。史祥却暗中挑选精锐从下游偷渡,余公理率兵前去阻截。史祥进兵到湨水(湨,音古阒反),两军隔水对峙,余公理尚未列好阵势,史祥便发起猛攻,将其大破。

孙子说:"用利益引诱敌人,离间敌国君臣的亲密关系。"用利益去诱惑敌方,派遣多方间谍潜入,让善辩之士到处游说,离间敌国君臣之间的亲密关系,分化瓦解其战略部署。就像秦国派遣反间,欺骗赵王,使其废黜廉颇而改用赵奢之子赵括为将,最终导致长平惨败。

    示无备设伏取之

北魏将领傅永镇守楚王戍,萧齐将领裴叔业前来进攻。傅永命令填平城外的壕沟,夜里在城外埋伏一千名战士。天亮后裴叔业等抵达,在城东驻扎,列阵布置,准备设置长围。傅永所埋伏的军队从侧路袭击其后军,将其击破。裴叔业于是命部将守住原来所列的阵势,自己率精锐甲兵数千人前去救援。傅永登上城楼观察,见裴叔业向南行进五六里左右,便打开城门奋力出击,于是大破敌军。裴叔业进退失据,于是仓皇逃走。左右将士想要追击,傅永说:"我方弱兵不满三千,敌军精锐仍然强盛,他们并非力尽而败,只是落入了我的计谋罢了。既然他们无法测知我方虚实,这已足以摧折他们的士气。俘获这些已经足够了,何必再追赶他们。"

北周韩褒任汾州刺史,州境北部与太原接壤,正当千

既不测我之虚实,足丧其胆。俘此足矣,何假逐之。」

  后周韩褒为汾州刺史,州界北接太原,当千里径。先是,高齐寇数入,民废耕桑,前后刺史,莫能防捍。褒至,适会寇来,褒乃不下属县。民既不及设备,以故多被抄掠。齐人喜,相谓曰:「汾州不觉吾至,先未集兵,今者之还,必莫能追蹑我矣。」由是益懈,不为营垒。褒已先勒精锐,伏北山中,分据险阻,邀其归路。乘其众怠,纵伏击之,尽获其众。

  孙子曰:「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耳目。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以我之清净,待彼之諠哗,此治人心者也。故太公曰:「事莫大于必克,用莫大于玄默。」

    示强

  春秋时,楚将子元以车六百乘伐郑,师于桔柣之门。桔柣,郑远郊之门也。桔,胡结反。柣,徒结反。又入自纯门及逵市。纯门,郑外郭门也。逵市,郭门道上市。悬门不发,效楚言而出。子元曰:「郑有人。」悬门施于内城门。郑示楚以闲暇,故不闭城门。出兵而效楚言,故子元畏之不敢进。诸侯救郑。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丘,谍言曰:「楚幕有乌。」乃止。谍,闲也。幕,帐也。

  春秋时,楚大饥,戎伐其西南,戎,山夷也。庸人帅群蛮以叛楚,庸,属楚之小国。麇人率百濮将伐楚。百濮,夷也。麇,居筠反。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启。备中国。楚人谋徙于阪高。楚险地也。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往,往伐庸也。振,发也。廪,仓也。同食,上下无异馔。

  春秋时,晋文公率诸侯伐楚,楚将子玉从晋师。晋退三舍,楚师不止,晋师又次于城濮,楚师背酅音携而舍,酅,陵险阻名。文公患之。听舆人之诵恐众畏险,故听其歌诵。曰:「原田莓莓,莫柸反。舍其旧而新是谋。」高平曰原。喻晋军美盛,若原田之草莓莓然,可以谋立新功,不足念旧惠也。公疑焉。疑众谓己背旧谋新。晋大夫狐偃曰:「战也!战而捷,必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晋国外河而内山。晋车七百乘,韅、呼见反。靷、与进反。鞅、于两反。靽。音半。五万二千五百人也。在背曰韅,在▯曰靷,在腹曰鞅,在后曰靽,言驾乘修备。晋侯登有莘古国名之墟以观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伐木以益攻战之具。盖以示强。终败楚师。

  春秋时,晋侯伐齐,齐侯登巫山以观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旆而疏阵之。

译里要道。此前,北齐屡次入寇,百姓因此荒废农桑,历任刺史都无法防御。韩褒到任,恰逢敌寇来犯,他却不向各属县下达戒备命令。百姓因此来不及设防,大多遭到抄掠。齐人十分得意,互相说:"汾州没有察觉我们的到来,事先没有集结兵力,我们这次撤回,一定没人能追上我们了。"因此更加松懈,不设营垒防备。韩褒此前已暗中调集精锐,埋伏在北山之中,分守险要之处,拦截敌军归路。趁敌军懈怠之机,纵兵伏击,将其全部俘获。

孙子说:"夜间作战多用火光和鼓声(指挥),白天作战多用旌旗(指挥),这是用来迷惑敌人耳目的。以我方的严整对付敌方的混乱,以我方的镇静对付敌方的喧哗,这是掌控军心士气的方法。"用我方的清静,对待敌方的喧闹,这就是掌控人心的方法。所以太公说:"用兵之事没有比必定取胜更重要的,用兵之法没有比深沉静默更重要的。"

    示强

春秋时期,楚国将领子元率兵车六百乘攻打郑国,驻兵于桔柣之门(桔柣,是郑国远郊的城门。桔,音胡结反;柣,音徒结反),又攻入郑国内城的纯门(纯门,是郑国外郭城门),直逼逵市(逵市,是外郭城门大道上的集市)。悬门(悬挂在内城门的闸门)没有放下,郑国人还模仿楚国的口音出城巡行。子元说:"郑国有能人。"(郑国用从容不迫的姿态向楚国示意,因此不关闭城门;又派兵出城并模仿楚国口音,因此子元心生忌惮而不敢进攻。)诸侯派兵救援郑国,楚军连夜撤退。郑国人本打算逃往桐丘,间谍来报说:"楚军营帐上有乌鸦栖息(说明楚军已经撤走)。"这才作罢(谍,指间谍;幕,指营帐)。

春秋时期,楚国遭遇大饥荒,戎人(山地夷族)从西南方向进犯,庸国(楚国的附属小国)率领各蛮族部落背叛楚国,麇人(麇,音居筠反)率领百濮(夷族的一支)准备攻打楚国。于是申、息两地的北门都不敢开启,以防备中原诸国。楚国有人建议迁都到阪高(楚国的险要之地)。蒍贾说:"不可以。我们能到那里去,敌寇也同样能到那里去,不如攻打庸国。麇人和百濮,是认为我们因饥荒而无力出兵,所以才来攻打我们。如果我们出兵,他们必定畏惧而撤回。百濮本来就分散居住,届时将各自逃回自己的部落,哪里还有余暇谋算他人?"于是出兵。十五天之后,百濮的进犯便自行停止了。从庐地出发讨伐庸国的这段时间里,打开粮仓,上下同食(往,指前往征伐庸国;振,开仓;廪,粮仓;同食,指上下没有不同的饭食)。

春秋时期,晋文公率诸侯攻打楚国,楚将子玉率军追击晋军。晋军后退三舍(九十里),楚军仍不停止追击,晋军又进驻城濮,楚军背靠酅(险要之地名)扎营。晋文公对此十分忧虑。他听到军中众人所唱的歌谣(担心众人畏惧险阻,所以留意听他们所唱的歌谣),歌中唱道:"原野上的草长得繁茂(莓莓,音莫柸反),舍弃旧有的想法,谋划新的事业。"(高而平坦的地方叫原。这是比喻晋军兵强马壮,如同原野上茂盛的青草一般,正可借此谋求建立新的功业,不必再顾念旧日的恩情。)文公听后仍有疑虑(怀疑众人是指责自己背弃旧谊、图谋新利)。晋大夫狐偃说:"应当决战!如果战而获胜,必定能称霸诸侯。如果不能取胜,我们外有黄河、内有太行山作为屏障,也必定不会有大的损害。"(晋国外面环绕黄河、内部依托群山。)晋国出动兵车七百乘,配备韅(音呼见反)、靷(音与进反)、鞅(音于两反)、靽(音半,共五万二千五百人)(韅是套在马背上的皮带,靷是套在马前部的皮带,鞅是套在马腹部的皮带,靽是套在马后部的皮带,说明车马装备完善齐整)。晋文公登上有莘(古国名)的废墟观察军队,说:"年少年长的都各守礼节,这支军队可以任用了。"于是砍伐当地树木,用来增补自己的兵器(砍伐树木以增加攻战的器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示强。最

斥,候也。疏建旌旗以为阵,示众也。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旆先,伪以衣物为人形也,建旆以先驱。舆曳柴而从。以扬尘。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脱,不张旗帜也。

  春秋时,晋声子聘楚,谓令尹屈建曰:「子仪之乱,析公奔晋,以为谋主。绕角之役,析公曰:『楚师轻佻,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钧同其声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获申丽而还。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

  汉景帝时,匈奴大入上郡,天子使中贵人从李广中官之幸贵者。勒习兵击匈奴。贵人将数十骑出猎,见匈奴三人,与战,被射伤。中贵人走广,广曰:「是必匈奴射鵰者也。」鵰善飞,故使善射者射。广乃遂从百骑以驰三人,令其骑张左右翼,而广身射彼三人,杀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射鵰者也。遥见匈奴有数千骑,见广,以为诱骑,皆惊,上山阵。广之百骑皆大恐,欲驰还走。广曰:「吾去大军数十里,今若走,匈奴追射我立尽。今我留,匈奴必以我为大军诱之,必不敢击我。」广令诸骑曰:「前。」未到匈奴阵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马解鞍。」其骑曰:「虏多且近,即有急,奈何?」广曰:「彼虏以我为走,今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坚其意。」胡骑遂不敢击。有白马将出护其兵,于是广上马与十余骑奔射杀之,而复还其骑中,解鞍,令士皆纵马卧。是时会暮,胡兵终怪之,卒不敢击。向夜半时,胡兵以为汉有伏军于旁欲夜取之,皆引兵去。诘朝,广乃归其大军。

  后汉廉范为云中太守,会匈奴大入塞,范自率士卒拒之。虏众盛,不敌。会日暮,令军士各交缚两炬,三头燃火。虏遥见火多,谓汉兵救至,待朝将退。范乃令军中蓐食,晨往击之,斩首数百级,虏自此不敢向云中。

  后汉虞诩为武都太守,以讨叛羌,羌乃率众数千,遮诩于陈仓、崤谷,诩即停军不进,而言上书请兵,须到当发。羌闻之,乃分钞旁县,诩因其兵散,日夜进道,兼行百余里。令吏士各作两灶,日增倍之,羌不敢逼。或问:「孙膑减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过三十里,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何也。」诩曰:「虏众多,吾兵少。徐行则易为所及,速进则彼所不测。虏见吾灶日增,必谓郡兵来迎。众多行速,必惮追我。孙膑见弱,吾今示强,势有不同故也。」既到郡,兵不满三千,而羌众万余,攻围赤亭数十日。诩乃令军中,使强弩勿发,先用小弩。羌以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诩于是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大震,退。诩因出城奋击,多所杀伤。

译终晋军大败楚军。

春秋时期,晋侯攻打齐国,齐侯登上巫山观望晋军。晋人派司马侦察山川险要之处,即使是军队不会经过的地方,也一定插上旌旗、稀疏布阵(斥,指侦察;稀疏地竖立旌旗排成阵列,用以向敌方展示兵力众多)。又让乘车的士兵左边坐真人、右边放假人(用衣物扎成人形),车前插着旌旗先行开路,车后拖着柴薪跟随(用以扬起尘土,制造声势)。齐侯望见这般情形,惧怕晋军人多势众,于是连夜撤走(脱,指不张挂旗帜,悄然而走)。

春秋时期,晋国的声子出使楚国,对令尹屈建说:"子仪之乱时,析公逃奔到晋国,晋国把他当作重要谋士。绕角之战时,析公说:'楚军轻浮急躁,容易被动摇。如果多设战鼓、齐声擂响,趁夜进攻,楚军必定溃逃。'(钧,指齐声击鼓)晋人依计而行,楚军果然连夜溃败。晋国于是乘势侵袭蔡国,袭击沈国,俘获沈国国君,又在桑隧击败申、息两地的军队,俘获申丽而归。郑国从此不敢再向南与楚国结盟。楚国之所以失去在中原的号召力,正是析公一手造成的。"

汉景帝时,匈奴大举入侵上郡,天子派宫中宠幸的宦官跟随李广(中官,指得宠的宦官)操练士兵,攻打匈奴。这名宦官率数十骑出猎,遇见三名匈奴人,与之交战,被射伤。宦官逃回李广处,李广说:"这一定是匈奴的射雕能手。"(雕善于飞翔,所以要派善射者去射它。)李广于是亲率百骑追赶这三人,命部下骑兵分成左右两翼展开,自己亲自射向那三人,射杀两人、生擒一人,果然是射雕的能手。远远望见匈奴有数千骑兵,一见李广,以为是诱敌之兵,都大惊,退上山列阵。李广的百骑随从都十分恐惧,想要驰马撤退。李广说:"我军距离大部队有数十里,如果现在逃跑,匈奴追射我们,立刻就会全军覆没。如今我们留下不动,匈奴必定以为我们是诱敌的部队,一定不敢来攻打我们。"李广下令众骑:"前进。"到距匈奴阵地二里左右时停下,下令:"都下马解鞍。"部下说:"敌人多且距离近,万一有紧急情况,怎么办?"李广说:"他们以为我们要逃跑,如今我们都解鞍表明不走,用来坚定他们(我们是诱兵)的判断。"匈奴骑兵果然不敢进攻。有一名骑白马的匈奴将领出阵监护士兵,李广于是上马与十余骑冲出,射杀了他,然后返回自己的骑兵中,解鞍,命令士兵们都放马卧地休息。这时正值傍晚,匈奴兵始终感到诧异,最终不敢进攻。到半夜时分,匈奴兵怀疑汉军在附近设有伏兵,打算趁夜偷袭,于是全部率兵撤走。天亮后,李广才率部返回大军。

东汉廉范任云中太守,正逢匈奴大举入塞,廉范亲率士卒抵御。敌军势盛,难以抵挡。恰逢天色将暮,廉范命令士兵各自把两支火把交叉捆绑,一端燃起三个火头。匈奴远远望见火光众多,以为汉军援兵已到,便等到天亮才准备撤退。廉范于是命令军中饱食(蓐食,天未亮时先吃饱),清晨出击,斩首数百级,匈奴自此不敢再进犯云中。

东汉虞诩任武都太守,出兵讨伐叛乱的羌人,羌人便率数千人马,在陈仓、崤谷一带阻截虞诩。虞诩当即停军不再前进,同时上书请求增派援军,声称要等援兵到齐才出发。羌人听闻后,便分兵四出抄掠邻近各县,虞诩趁羌兵分散之机,日夜兼程赶路,加倍行军百余里。他命令官兵每人挖两个灶坑,每天成倍增加,羌人因此不敢逼近。有人问:"孙膑用兵是减少灶数(以示兵力减少),您却增加灶数,兵法上说每日行军不超过三十里,是为了防备意外,如今您却日行将近二百里,这是为什么?"虞诩说:"敌军人多,我军人少。行军缓慢容易被追上,急速前进敌人便无法揣测。敌人见我军灶数每日增加,必定以为郡中援兵已经赶来会合。人多而且行军速度快,敌人必定畏惧而不敢追赶。孙膑是要故意示弱,我如今是要故意示强,是因为形势不同的缘故。"到达

明日悉陈其众,令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换衣服,回转数周。羌不知其数,更相恐动。诩计贼当退,乃潜遣五百余人于浅水设伏,候其走路。虏果奔,因掩击,大破之。

  蜀将诸葛亮屯于阳平,遣魏延诸军并兵东下,亮唯留万人守城。魏将司马宣王率二十万众拒亮,而与魏延军错道,径前,当六十里。侦昌郑反候白宣王说亮在城中兵力弱。将士失色,亮是时意气自若,勒军中皆卧旗偃息,不得辄出庵幔,开西门,扫地却洒。宣王疑其有伏,于是引军北趣山。亮谓参佐曰:「司马懿谓吾有强伏,循山走矣。」候逻还白,如亮所言。宣王后知,深以为恨矣。

  后汉末,陈登为广陵太守,孙策遣军攻登于匡琦城。登使人求救于曹公,而密去城十里理军营处所,多取柴薪,两束一聚,相去十步,纵横成行,令夜俱起火,互然其聚,城上称庆,若大军到。贼睹火惊溃,登勒兵追奔,斩首万级。

  西晋杜元凯伐吴,陈兵于江陵,遣牙门管定、周旨、伍巢等率奇兵八百,泛舟夜渡,以袭乐乡,多张旗帜,起火巴山,出于要害之地,以夺贼心。吴都督孙歆震恐,与吴将伍延书曰:「北来诸军,乃飞渡江也。」旋皆破之。

  十六国后赵石勒荆州监军郭敬寇晋襄阳,勒驿令敬退屯樊城,戒之使偃藏旗帜,寂若无人,彼若使人观察,则告之曰:「自爱坚守,后七八日大骑将至,相禁不复得走矣。」敬使人浴马于津,周而复始,昼夜不绝。侦谍还告晋南中郎将周抚,抚以为勒军大至,惧而奔于武昌,敬遂入襄阳焉。

  十六国前凉张重华以谢艾为军师将军,率骑三万,进军临河。后赵石勒将麻秋以三万众拒之。艾乘軺音遙車,冠白,苦洽反鳴鼓而行。秋遥观而怒曰:「艾年少书生,冠服如此,轻我也。」命黑▯音朔龙骧三千人驰击之。艾左右大扰。或劝艾乘马,艾不从,乃下车踞胡床,指挥处分。贼以为伏兵发也,惧不敢进。又遣将缘河截其后,秋军乃退。艾乘胜奔击,遂大败之,斩秋将杜勋、汲渔,俘斩一万三千级,秋走马奔大夏也。

  东晋末,宋武帝为将,讨海贼孙恩,恩在扈渎。海盐令鲍陋遣子嗣之以吴兵一千,请为前驱。宋武曰:「贼兵甚精,吴人不习战,若前驱失利,必败我军。可在后为声援。」不从。是夜,宋武多设伏兵,兼置旗鼓,然一处不过数人。明日,贼率众万余迎战。前驱既交,诸伏皆出,举旗鸣鼓。贼谓四面有军,乃引退,嗣之追奔,为贼所没。宋武且战且退,贼既盛,所领死伤且尽。宋武虑不免,至伏兵处,乃止,令左右脱取死人衣。贼谓当走反停,疑犹有伏。宋武因呼更战,气色甚猛,贼良以为然,乃引军去。

译郡治后,兵力不满三千人,而羌人多达万余,在赤亭围攻数十日。虞诩于是命令军中不用强弩,先用弱弩射击。羌人以为箭力弱,射程不够,便合兵急攻。虞诩趁机命二十张强弩共同瞄准一人射击,箭无虚发,羌人大为震惊,撤退。虞诩趁势出城奋力出击,杀伤甚多。第二天,虞诩把全部兵力列阵,命令从东城门出、北城门入,反复更换衣服颜色,绕城转了好几圈。羌人无法弄清汉军的实际人数,更加惊恐不安。虞诩估计敌军将要撤退,便暗中派五百余人在浅水处设伏,等候敌军的退路。羌军果然溃逃,虞诩趁势掩杀,将其大破。

蜀将诸葛亮驻军阳平,派魏延率各军一同向东推进,诸葛亮只留下一万人守城。魏将司马懿率二十万大军前来抵御诸葛亮,却与魏延所率的部队走岔了道路,径直向前推进,与阳平相距六十里。侦察兵(候,音昌郑反)向司马懿报告说诸葛亮在城中兵力薄弱。将士们听后大惊失色,诸葛亮此时神态自若,命令军中都放倒旗帜、停止一切活动,不得随意出入营帐,并大开西门,洒扫街道。司马懿怀疑有伏兵,于是率军向北退往山中。诸葛亮对属下说:"司马懿认为我方设有重兵埋伏,所以沿山撤走了。"侦察兵回来禀报,情况正如诸葛亮所料。司马懿后来得知真相,深以为憾。

东汉末年,陈登任广陵太守,孙策派兵在匡琦城进攻陈登。陈登派人向曹操求救,同时暗中在距城十里处布置军营的位置,大量收集柴薪,每两捆为一堆,相隔十步排列,纵横成行,命令夜里同时点火,各堆柴火相继燃起,城上的人齐声欢呼庆贺,仿佛援军大部队已经到达。敌军见火光大惊而溃散,陈登率军追击,斩首一万余级。

西晋杜元凯(杜预)伐吴,在江陵陈兵列阵,派牙门将管定、周旨、伍巢等率奇兵八百人,乘船连夜渡江,偷袭乐乡,大张旗帜,在巴山点燃烽火,出现在要害之地,以此摧毁敌军士气。吴国都督孙歆大为震恐,写信给吴将伍延说:"北方来的各路军队,简直是飞渡过江的。"随即都被击破。

十六国后赵石勒的荆州监军郭敬进犯东晋襄阳,石勒传令郭敬撤退驻扎樊城,并告诫他要放倒收藏旗帜,做出寂静无人的样子,如果敌方派人来侦察,就告诉他们说:"只管小心坚守,再过七八天大批骑兵就要到了,到时候你们想跑都跑不掉了。"郭敬又派人在渡口给马洗浴,反复往来,昼夜不停。晋国的侦察间谍回去禀报南中郎将周抚,周抚以为石勒大军即将到达,恐惧之下逃奔武昌,郭敬于是趁机进入襄阳。

十六国前凉张重华任命谢艾为军师将军,率骑兵三万,进军至黄河边。后赵石勒的部将麻秋率三万人马前来抵御。谢艾乘坐轻便的马车(軺車,音遙車),头戴白色头巾(苦洽反),击鼓而行。麻秋远远望见后大怒说:"谢艾不过是个年轻书生,穿戴成这样出战,这是轻视我啊。"于是命黑槊(音朔)龙骧军三千人驰马冲击。谢艾左右随从大为惊慌。有人劝谢艾骑马逃避,谢艾不肯,反而下车坐在胡床上,从容指挥调度。敌军见状以为设有埋伏,因惧怕而不敢再进。谢艾又派兵沿黄河截断其后路,麻秋的军队于是撤退。谢艾趁胜追击奔杀,将其大败,斩杀麻秋部将杜勋、汲渔,俘斩一万三千人,麻秋只身骑马逃奔大夏。

东晋末年,宋武帝当时还是将领,讨伐海贼孙恩,孙恩驻扎在扈渎。海盐县令鲍陋派儿子鲍嗣之率吴地士兵一千人,请求充当先锋。宋武帝说:"贼军十分精锐,吴地士兵不习战阵,如果先锋失利,必定拖累我军全局。你们可以在后方作为声援。"鲍嗣之不听。当夜,宋武帝大量布设伏兵,并配置旗帜战鼓,但每一处不过安排数人。第二天,贼军率众万余前来迎战。前锋交战后,各处伏兵一齐出动,举旗击鼓。贼军以为四面都有大军,于是引兵撤退,鲍嗣之乘胜追击,结果被贼军歼灭。宋武帝边战边退,贼军势头正盛,所率士兵伤亡殆尽。宋武帝

宋武徐归,然后散兵稍集。

  东晋末,桓玄篡晋,宋武帝起义讨玄,玄使将桓谦、何澹之屯覆舟山。武帝使羸弱登蒋山,多张旗帜,玄不之测,大惧。武帝与刘毅等分数队,进突谦阵,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时东北风急,毅军放火,烟尘张天,鼓噪之音,震骇京邑。谦等诸军,一时奔散。

  萧梁将冯道根守阜陵。初到阜陵,理城隍,远斥候,有如敌将至者。众颇笑之。道根曰:「怯防勇战,此之谓也。」理城未毕,会魏将党德浪反法宗、傅竖眼率众二万,奄至城下,道根堑垒未固,城中众少,皆失色。道根命广开门,缓服登城,选精锐二百人出与魏军战,败之。魏人见意闲,且战又不利,因退走。

  西魏将宇文测行绥州事。每岁河冰合后,突厥即来寇掠,先是常先遣居人入城堡以避之。测至,皆令安堵如旧。乃于要路数百处并多积柴,仍远遣斥候,知其动静。是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寇,去界数十里,测命积柴之处,一时纵火。突厥谓有大军至,惧而遁走,自相蹂践,委弃杂畜及辎重不可胜数。测徐率所部收之,分给百姓。自是突厥不敢复至。

  梁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虽称藩于西魏,而尚有二心。西魏将杨忠自樊城观兵于汉滨,易旗递进,实骑二千,▯登楼观之,以为三万,惧而服焉。

    敌军攻城久不下师老击败之

  后汉初,庞萌、董宪反,与苏茂、佼强佼音效合兵三万,急围桃城。光武时在蒙,闻之,乃留辎重,自将轻骑三千,步卒数万,晨夜驰赴,师次任城,去桃城六十里。旦日,诸将请进,贼亦挑战。帝不听,乃休士养锐,以挫其锋。城中闻车驾至,众心益固。时吴汉等在东郡,驰使召之。萌等乃悉兵攻城,二十余日,众疲困而不能下。及吴汉等到,乃率众军进桃城,帝亲自搏战,大破之。

  十六国前赵刘曜败石勒将石季龙于高堠,今绛州闻喜县界。遂围洛阳。勒将亲救,程遐等固谏曰:「刘曜乘胜兵盛,难与争锋,金墉粮丰,攻之未可卒拔。曜悬军千里,势不支久。不可亲动,动无万全,大业去矣。」勒大怒,按剑叱遐等出。召徐光而谓之曰:「刘曜乘高堠之势,围守洛阳,庸人之情皆谓其锋不可当也。然曜带甲十万,攻一城而百日不克,师老卒殆,以我初锐击之,可一战而擒。若洛阳不守,曜必送死冀州,自河以北,席卷北向,吾事去矣。程遐等不欲吾亲行,卿以为何如?」光对曰:「刘曜乘高堠之势而不能进临襄国,更攻金墉,此其无能为也。悬军三时,无攻战之利,若銮旗亲驾,必睹旌奔败。定天下之计,在今一举。」勒笑曰:「光之言是也。」使内外戒严,有谏者斩。命石堪、石聪、桃豹等各统见众会荥阳,使石季龙进据石门,以左卫石邃都督中军事,勒统步骑四万赴金墉。

译担心难以脱身,退到伏兵所在之处才停下,命左右脱下死者的衣服穿上。贼军见状以为宋武帝本要逃跑却又停下,怀疑另有伏兵。宋武帝趁机高呼重新交战,神情气势十分威猛,贼军果然信以为真,于是引军撤离。宋武帝这才从容撤退,之后溃散的士兵才逐渐重新聚集。

东晋末年,桓玄篡夺晋朝帝位,宋武帝起兵讨伐桓玄,桓玄派将领桓谦、何澹之屯兵覆舟山。宋武帝派老弱士卒登上蒋山,大张旗帜,桓玄无法判断虚实,十分恐惧。宋武帝与刘毅等分成数队,突入桓谦的阵地,都拼死作战,无不以一当百。当时东北风急,刘毅军放火助威,烟尘遮天,鼓噪呐喊之声,震动了整个京城。桓谦等各路军队,顿时四散奔逃。

萧梁将领冯道根镇守阜陵。初到阜陵,便整治城池壕沟,加派远方哨探,摆出一副敌军即将大举来犯的架势。众人对此颇感好笑。冯道根说:"胆怯时须严加防备,交战时须勇猛作战,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城池尚未修整完毕,恰逢魏将党法宗(原文"党德浪反法宗",德浪反为党字注音)、傅竖眼率兵二万,突然兵临城下,冯道根的壕沟营垒尚未修固,城中兵力又少,众人都大惊失色。冯道根命令大开城门,穿着轻便服装登城,又挑选精锐二百人出城迎战魏军,将其击败。魏军见状以为守军从容不迫,且交战又不利,于是撤军而去。

西魏将领宇文测代理绥州事务。每年黄河冰封之后,突厥便前来侵扰掳掠,此前历任官员通常先命百姓迁入城堡躲避。宇文测到任后,都让百姓照常生活。他在要道数百处大量堆积柴薪,同时派远方哨探探明敌军动静。这一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侵,距边界还有数十里时,宇文测命令各处堆积的柴薪同时点燃。突厥人以为有大军到来,惊惧而逃,自相践踏,丢弃的各种牲畜和辎重数不胜数。宇文测从容率部收缴这些物资,分给百姓。从此突厥不敢再来侵犯。

梁朝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虽然名义上向西魏称臣,实则仍有二心。西魏将领杨忠从樊城向汉水边陈兵示威,不断更换旗号轮番前进,实际上只有骑兵二千人,萧詧登楼观看,误以为有三万之众,恐惧而臣服。

    敌军攻城久不下师老击败之

东汉初年,庞萌、董宪反叛,与苏茂、佼强(佼,音效)合兵三万人,急攻桃城。光武帝当时驻在蒙地,得知消息后,便留下辎重,亲率轻骑三千、步卒数万,日夜兼程赶赴,大军进驻任城,距桃城六十里。次日,众将请求进军,贼军也前来挑战,光武帝不予理会,让士兵休整养精蓄锐,以挫敌军锐气。城中人听说皇帝车驾已到,人心更加稳固。当时吴汉等部在东郡,光武帝派人急速召其前来。庞萌等便集中全部兵力猛攻城池,二十多天,士卒疲惫困顿仍未能攻下。等到吴汉等部到达,光武帝率各路大军推进至桃城,亲自搏杀作战,将敌军大破。

十六国前赵刘曜在高堠(今绛州闻喜县境内)击败石勒部将石季龙,随即围攻洛阳。石勒打算亲自率军救援,程遐等人坚决进谏说:"刘曜乘胜而来,兵力强盛,难以与其正面争锋,金墉城粮草充足,一时难以攻克。刘曜孤军深入千里之外,形势难以持久支撑。您不应亲自出征,若出征而不能万无一失,我们的大业就完了。"石勒大怒,按剑呵斥程遐等人退下。随后召来徐光对他说:"刘曜凭借高堠之战的胜势,围攻洛阳,庸常之人都以为他的锋芒不可抵挡。然而刘曜带甲十万,围攻一座城池百日不能攻克,士卒疲惫困顿,如果我用刚刚养精蓄锐的军队去攻打他,可以一战擒获。如果洛阳失守,刘曜必定长驱直入冀州,从黄河以北席卷而来,那时我大业就完了。程遐等人不愿我亲自出征,你觉得如何?"徐光回答说:"刘曜凭借高堠之战的声势,却不能乘胜进逼襄国,反而转攻金墉,这正说明他已无能为力。他孤军在外历经三个季节,没有取得攻战的实际利益,如果您亲率大军前往,必定能看到他旌旗溃败的场面。平定天下的关键,就在此一举。"石勒笑道:"徐光说得对。"于是下令内外戒严,有敢进谏阻拦者斩。命石堪、石聪、

勒顾谓徐光曰:「曜盛兵成皋关,上计也;阻洛水,其次也;坐守洛阳者,成擒也。」勒诸军至成皋。勒见曜无守军,大悦,乃卷甲衔枚诡道兼路,出于巩、訾之闲。知曜陈其军十余万人于城西,弥悦。勒入自宣阳门,升故太极前殿。季龙步卒三万,自城北而西,攻其中军:石堪、石聪等各以精骑八千,城西而北,击其前锋,大战于西阳门。勒躬贯甲冑,出自阊阖,夹击之。曜军大溃,于阵擒曜,以徇于军。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四 兵七

  佯败引退取之 伪称败怠敌取之 引退设伏取之 声言退诱敌破之 引退设伏潜兵袭其营 设伏引敌斗袭其营 示退乘懈掩袭 敌退追奔 纵敌退于归路设伏取之 兵机务速 掩袭 甘言厚币乘懈袭之

  孙子曰:「佯北勿从。」北,奔走也。敌方战,形势未衰,便奔走而阵兵者,必有奇伏,勿深入从之。故太公曰:「夫出甲阵兵,从卒乱行者,所以多为变。」

    佯败引退取之

  春秋时,晋楚战于城濮,楚将子玉从晋师。晋师阵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斗宜申将左,斗勃将右。晋裨将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陈、蔡属楚右师。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旆,大旗也。又建一旆而退,使若大将稍却者。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曳柴起尘,诈为众走。楚师驰之,原轸、郄溱侧巾反以中军公族横击之。公族,公所帅之军。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之,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晋师三日馆谷。馆,舍也。食楚军谷三日。

  春秋时,楚将斗廉帅师及巴师围鄾。邓将养甥、聃甥帅师救鄾。三逐巴师,不克。斗廉衡阵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衡,横也。分巴师为二部,斗廉横阵于其闲,以与邓师战,而伪北。北,走也。邓人逐之,背巴师,而夹攻之。楚师伪走,邓师逐之,背巴师,巴师攻之,楚师自前还与战。邓师大败。鄾人宵溃。宵,夜。

  战国秦师伐赵,赵以赵奢之子代廉颇为将,拒秦将王龁恨勿反于长平。秦王闻之,乃阴使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而王龁为裨将军,令军中有敢泄言武安君将者斩。马服子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佯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秦壁坚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

译桃豹等各统所部会师荥阳,命石季龙进军占据石门,以左卫将军石邃统领中军事务,石勒亲率步骑四万奔赴金墉城。石勒对徐光说:"刘曜如果在成皋关驻扎重兵,这是上策;如果依托洛水设防,是次一等的策略;如果坐守洛阳城,那就是坐等被擒了。"石勒各路大军抵达成皋,见刘曜未在此设防,大喜,于是收卷铠甲、口衔木棍,抄小道兼程急进,从巩县、訾县之间穿出。得知刘曜在洛阳城西列阵十余万人,石勒更加高兴。石勒从宣阳门入城,登上旧日太极殿的前殿。石季龙率步卒三万,从城北转向西面,进攻刘曜的中军;石堪、石聪等各率精骑八千,从城西转向北面,攻击刘曜的前锋,双方在西阳门展开大战。石勒亲自披甲执冑,从阊阖门出击,两面夹攻。刘曜军大溃,在阵前被生擒,石勒将其牵着示众于全军。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四·兵七

  佯败引退取之 伪称败怠敌取之 引退设伏取之 声言退诱敌破之 引退设伏潜兵袭其营 设伏引敌斗袭其营 示退乘懈掩袭 敌退追奔 纵敌退于归路设伏取之 兵机务速 掩袭 甘言厚币乘懈袭之

孙子说:"敌人假装败退,不要跟着追击。"(北,指败逃奔走。敌军正在交战,阵势并未衰弱,却忽然奔逃列阵,这必定设有奇兵埋伏,不要深入追赶。)所以太公说:"大凡出兵列阵,士卒故意混乱行列的,多是为了制造变数、迷惑敌人。"

    佯败引退取之

春秋时期,晋楚两军在城濮交战,楚将子玉率军追击晋军。晋军在莘地以北列阵。胥臣率下军之副阻挡陈、蔡联军。子玉率若敖氏的六百族兵担任中军,说:"今日必定没有晋国了。"斗宜申统领左军,斗勃统领右军。晋国裨将胥臣用虎皮蒙住马匹,率先冲击陈、蔡联军。陈、蔡两军奔溃,楚国右军随之溃败(陈、蔡两国隶属于楚国右军)。狐毛竖起两面大旗(旆,即大旗)而后退,又另竖一面大旗后退,做出主将似乎正在稍稍撤退的样子。栾枝派人拖着柴草假装败逃(拖柴扬起尘土,伪装成大军溃逃的样子)。楚军追赶上去,原轸、郄溱(郄,音侧巾反)率中军公族(公族,指国君亲自统率的部队)从侧翼横击楚军;狐毛、狐偃率上军从两翼夹击,楚国左军也随之溃败。楚军最终大败。子玉收拢残部才得以停止溃败,因此并未彻底覆灭。晋军在楚营中用缴获的粮食吃了三天(馆,指驻扎;意为食用楚军的粮食三天)。

春秋时期,楚国将领斗廉率军会同巴国军队围攻鄾邑。邓国将领养甥、聃甥率军救援鄾邑,三次进攻巴军都未能取胜。斗廉便把楚军横列在巴军当中作战,随即佯装败退(衡,即横)——把巴军分为两部分,斗廉的军队横列于其间与邓军交战,然后假装败走。邓国军队追击楚军,背对着巴军,结果被楚、巴两军前后夹击。(楚军假装败走,邓军追击,邓军因此背对巴军,遭到巴军攻击,楚军则回身从正面再战。)邓军因此大败,鄾邑的人当夜溃逃(宵,即夜晚)。

战国时期,秦军攻打赵国,赵国用赵奢之子赵括取代廉颇为将,抵御秦将王龁(龁,音恨勿反)。秦王得知后,暗中派武安君白起担任上将军,而王龁改任副将,并下令军中如有敢泄露武安君统兵消息者立即处斩。赵括到任后,立即出兵进攻秦军,秦军假装战败而逃,同时布下两支奇兵伺机夹击。赵军乘胜追击,一直逼近秦军营垒。秦军营垒坚固,赵军无法攻入,而秦国的两万五千奇兵已切断……(原文至此中断)

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闲,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秦王闻赵食道绝,王自之河内,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遮绝赵救及粮食。至九月,赵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内阴相杀食。来攻秦垒,欲出。为四队,四五复之,不能出。其时马服子与锐卒自搏战,秦军射杀之。军大败,卒四十余万人降,皆坑之。

译赵军后方,又有一支五千骑兵的秦军切断了赵军营垒之间的通道,赵军因此被分割为两部分,粮道也被截断。秦军又派出轻装部队出击赵军。赵军作战不利,于是修筑营垒坚守,等待援兵到来。秦王听说赵军的粮道被切断,便亲自前往河内,赐给当地百姓每人爵位一级,征发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前往长平,用来阻断赵国的救兵和粮草。到了九月,赵国士卒已四十六天没有粮食可吃,都在暗中互相残杀食用。赵军前来攻打秦军营垒,想要突围而出。分作四队,反复冲击了四五次,都未能冲出。这时马服君赵括亲率精锐士卒与秦军搏战,被秦军射杀。赵军大败,四十多万士卒投降,秦军把他们全部活埋了。

汉王与诸侯兵共击项羽,决胜垓下。韩信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当左,费将军当右,汉王后,绛侯、柴将军在汉王后。项羽之卒可十万。韩信先合,不利,却。孔将军、费将军纵,楚兵退,信复乘之,大败垓下。

  后汉初,冯异与邓禹率车骑将军邓弘等议攻赤眉,异曰:「贼余众尚多,可稍以恩信倾诱,难以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诸将屯渑池要其东,而异击其西,一举取之,此万成计也。」禹、弘不从。弘遂大战移日,赤眉佯败,弃辎重走。车皆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饥,争取之。赤眉引还击弘,弘军溃乱。异与禹合兵救之,赤眉小却。异以士卒饥倦,可且休,禹不听,复战,大为所败。

  东魏末,齐神武薨,子澄立。侯景叛归梁,而围彭城,澄遣慕容绍宗讨之。将战,绍宗以梁人剽悍,恐其众之挠也,一一引将卒而诳之曰:「我当佯退,诱梁人使前,汝可击其背。」申明诫之。景又命梁人曰:「逐北勿过二里。」会战,绍宗实败走,梁人不用景言,乘败深入,魏人以绍宗之言为信,争掩击,遂大败之。

  西魏末,遣将史宁与突厥木汗可汗同伐吐谷浑,俱会于青海。宁谓木汗曰:「树敦、贺真二城,是吐谷浑巢穴。今若拔其本根,余种自然离散,乃上策也。」木汗从之,即分为两军。木汗从北道向贺真,宁趣树敦。吐谷浑婆周王率众逆宁,宁击之。踰山履险,遂至树敦。树敦即吐谷浑之旧都,多诸珍藏。而其主先已奔贺真,留其征南王及数千人固守。宁进兵攻之,伪退,吐谷浑人果开门逐之,因回兵奋击,门未及阖,宁兵遂得入。生获其征南王,俘虏男女、财宝,尽归诸突厥。

    伪称败怠敌取之

  隋末,杨玄感反,攻东都。刑部尚书卫玄与玄感战,兵始会,玄感诈令人大呼曰:「官军已得玄感矣。」官军稍怠,玄感与数千骑乘之,玄兵于是大溃。

    引退设伏取之

  春秋时,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徒,步兵也。轶,突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尝,试也。勇则能往,无刚不耻退。君为三覆以待之。覆,伏兵也。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郑将祝聃逐之,衷戎师,前后击之,尽殪。为三部伏兵,祝聃帅勇而无刚者,先犯戎而速奔,以遇二伏兵,至后伏兵起,戎还走,祝聃返逐之,戎前后及中三处受敌,故曰衷戎师。殪,于计反,死也。衷,竹仲反。

  春秋时,吴侵楚,楚将养由基奔命,楚司马子庚以师继之。养由基曰:「吴乘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

译汉王与诸侯的军队联合攻打项羽,在垓下决战。韩信率领三十万大军正面迎敌,孔将军担任左翼,费将军担任右翼,汉王在后面,绛侯、柴将军在汉王后面。项羽的士兵大约十万人。韩信先与敌交战,作战不利,退却。孔将军、费将军纵兵出击,楚兵败退,韩信趁机再次攻击,在垓下大败楚军。

后汉初年,冯异与邓禹率领车骑将军邓弘等人商议进攻赤眉军,冯异说:"贼寇的余部还很多,可以逐渐用恩德信义来招诱瓦解他们,很难用仓促用兵的办法击破他们。皇上如今派各位将领屯兵渑池扼守其东边,而我军攻击其西边,一举便可取胜,这是万无一失的计策。"邓禹、邓弘不听从。邓弘于是与敌大战了整整一天,赤眉军假装战败,丢弃辎重逃跑。车上都装载着泥土,上面覆盖着豆子,士兵们饥饿,争相去抢夺。赤眉军回头反击邓弘,邓弘军队溃败混乱。冯异与邓禹合兵救援,赤眉军稍稍退却。冯异认为士卒饥饿疲倦,应当暂且休整,邓禹不听,又出战,大败而归。

东魏末年,齐神武帝去世,其子高澄继位。侯景背叛归附梁朝,并围攻彭城,高澄派慕容绍宗前去讨伐。将要交战时,绍宗因为梁人剽悍勇猛,担心自己的军队会动摇,便一一召来将士哄骗他们说:"我将假装撤退,引诱梁人前进,你们可以从背后攻击他们。"再三申明告诫。侯景也告诉梁人说:"追击败兵不要超过二里。"等到交战,绍宗真的败逃,梁人不听从侯景的话,趁着胜势追击深入,魏人以为绍宗先前所说的话应验了,便争相掩杀,于是大败梁军。

西魏末年,派遣将领史宁与突厥木汗可汗一同讨伐吐谷浑,两军在青海会合。史宁对木汗说:"树敦、贺真两座城,是吐谷浑的老巢。如今如果拔掉他们的根本,其余部众自然会离散逃亡,这才是上策。"木汗听从了这个建议,就分成两路军队。木汗从北路进攻贺真,史宁则奔赴树敦。吐谷浑的婆周王率部迎战史宁,史宁出击。翻越山岭,历经险阻,终于到达树敦。树敦本是吐谷浑的旧都城,藏有很多珍宝财物。而其君主先前已经逃奔贺真,留下征南王及几千人固守。史宁进兵攻城,假装撤退,吐谷浑人果然打开城门追击,史宁于是回兵猛攻,城门还没来得及关闭,史宁的兵马便攻了进去。活捉了征南王,俘获了男女百姓与财宝,全都归突厥所有。

**假装战败懈怠敌军将其擒获**

隋朝末年,杨玄感反叛,进攻东都。刑部尚书卫玄与杨玄感交战,两军刚一交锋,杨玄感诈令人大声喊叫说:"官军已经俘获杨玄感了!"官军因此稍稍松懈,杨玄感率领几千骑兵乘机进攻,卫玄的军队因此大溃败。

**假装退兵设伏擒获敌军**

春秋时期,北戎侵犯郑国,郑伯率兵抵御,说:"对方是步兵我方是战车,恐怕他们会突袭我方。"徒,就是步兵。轶,就是突袭。公子突说:"派勇敢却不刚强的士兵,试着与敌交锋后迅速撤离。"尝,就是试探。勇敢就能前进,不刚强就不以退却为耻。"您再布置三处伏兵等待他们。"覆,就是伏兵。"戎人轻率而不整肃,贪婪而不团结,胜利了互不谦让,失败了互不救援。前面的人见有俘获,必定拼命前进;前进遇到伏兵,必定迅速逃奔。后面的人不救援,就没有后继了。"郑伯听从了这个计策。戎人前面遇到伏兵的溃逃了,郑将祝聃追击他们,戎军腹背受敌,遭到前后夹击,全部被歼灭。设置了三处伏兵,祝聃率领勇敢而不刚强的士兵,先攻击戎军然后迅速逃走,戎人于是遇上两处伏兵,等到后面的伏兵冲出,戎人转身逃跑,祝聃又返身追击,戎人前后及中间三处受敌,所以说戎军腹背受敌。殪,音于计反,是死的意思。衷,音竹仲反。

春秋时期,吴国侵犯楚国,楚将养由基奉命应战,楚司马子庚率军跟随其后。养由基说:"吴人趁我国有丧事,认为我们不能出兵作战,必定轻视我们而不加防备。戒,就是防备。您布置三处伏兵等待我,我来引诱他们。"子庚听从了这个建议。双方在庸浦(楚国地名)交

戒,备。子为三覆以待我,我请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楚地。大败吴师。

  后汉末,荆州牧刘表遣刘备北侵,至叶,曹公遣将李典与夏侯惇拒之。备一旦烧屯去,惇率诸军追击之,典曰:「贼无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狭,草木深,不可追也。」惇不听,与将于禁追之,典留守。惇等果入贼伏里,战不利,典往救,备睹见救至,乃退。

  十六国后赵将石季龙攻晋将刘演于廪丘,晋将邵续使文鸯救演,季龙退止卢关津以避之,文鸯弗能进,屯于景亭。兖州豪右张平等起兵救演。季龙夜弃营设伏于外,扬声将归河北。张平以为信然,入于空营。季龙回击败之,遂陷廪丘。

  十六国夏赫连勃勃进屯依力川,后秦姚兴来伐,至三城,勃勃率骑御之。兴遣其将姚文宗拒战,勃勃伪退,伏以待之。兴将姚榆生等追,伏兵夹击,皆擒之。

  后魏万俟丑奴作乱关中,魏将贺拔岳率兵讨之。岳以轻骑八百北渡渭,杀掠其民以挑之。丑奴大将尉迟菩萨果率步骑三万至渭北。岳以轻骑数十与菩萨隔水交言,岳称扬国威,菩萨自言强盛,往复数返,时已逼暮,于是各还。岳密于渭南傍水分精骑数十为一处,随地形便置之。明日,自将百余骑,隔水与贼相见。岳渐前进,先所置骑随岳而集。骑既渐增,贼不复测其多少。行二十里许,至水浅可济之处,岳便驰马东出,以示奔遁。贼谓岳走,乃弃步兵,南渡渭水,轻骑追岳。岳东行十余里,依横岗设伏兵待之。贼以路险不得齐进,前后继至,半度岗东。岳乃回与贼战,身先士卒,急击之,贼便退走。岳号令所部,贼下马者皆不听杀。贼顾见之,便悉投马。俄而虏获三千人,马亦无遗。遂擒菩萨,仍渡渭北,降步卒万余。

  大唐武德中,太宗围王世充于东都,窦建德自河北率兵十二万来救。太宗自率骑二千五百、步卒千人趣武牢。四月,建德自荥阳西上,筑垒于板渚。太宗以五百骑出武牢东二十余里,将挑战,先伏李绩、程金、秦叔宝,,五巧反。令尉迟敬德执▯造建德垒下,大呼致师。贼众大惊挠,出兵数千骑。太宗逡巡渐却,遂引贼以入伏内,李绩等奋击,大破之,获其大将殷秋、石瓒,昨旱反。斩首数百级。

    声言退诱敌破之

  后汉西域莎车国王不供,将兵长史班超发于阗、疏勒诸国二万五千人击之,莎车求救龟兹,龟兹王遣将发温宿、姑墨、尉头合五万人助之。超召诸将及于阗、疏勒王议曰:「兵少不敌,莫如各解散去。于阗从此东归,长史亦从此西归,夜半闻鼓声便发。」众皆以为然。乃阴缓所擒得生口,归以超言告龟兹。龟兹闻之喜,使其将以万骑于西界遮超,温宿王将八千骑于东界遮于阗王。

译战,大败吴军。

后汉末年,荆州牧刘表派刘备北上侵犯,到达叶地,曹公派将领李典与夏侯惇抵御他。刘备忽然烧毁营屯撤离,夏侯惇率领各军追击,李典说:"贼军无缘无故撤退,恐怕必定有埋伏。南边道路狭窄,草木茂密,不可追击。"夏侯惇不听,与将领于禁一同追击,李典留下守营。夏侯惇等果然进入敌军的埋伏之中,作战不利,李典前往救援,刘备见救兵到来,便撤退了。

十六国时期后赵将领石季龙在廪丘攻打晋将刘演,晋将邵续派文鸯救援刘演,石季龙退兵驻守卢关渡口以避开他,文鸯不能前进,驻扎在景亭。兖州的豪强张平等人起兵救援刘演。石季龙夜间放弃营地在外设下埋伏,扬言将要撤回河北。张平信以为真,进入了空营。石季龙回兵反击打败了他,于是攻陷了廪丘。

十六国时期夏国赫连勃勃进兵驻扎在依力川,后秦姚兴前来讨伐,到达三城,赫连勃勃率骑兵抵御。姚兴派其将领姚文宗迎战,赫连勃勃假装退却,设下埋伏等待。姚兴的将领姚榆生等追击,伏兵两面夹击,将他们全部擒获。

后魏时期万俟丑奴在关中作乱,魏将贺拔岳率兵讨伐他。贺拔岳率八百轻骑向北渡过渭水,杀掠当地百姓来挑衅敌军。丑奴的大将尉迟菩萨果然率步骑三万人来到渭水北岸。贺拔岳率数十名轻骑隔着渭水与尉迟菩萨交谈,贺拔岳夸耀国威,菩萨也自称势力强盛,往返交谈了好几次,这时天色已近黄昏,于是各自撤回。贺拔岳暗中在渭水南岸沿水将精锐骑兵分成几十人一组,按地形分别布置。第二天,贺拔岳亲自率领一百多名骑兵,隔水与敌军相见。贺拔岳逐渐向前推进,先前所布置的骑兵便随着贺拔岳陆续集结。骑兵逐渐增多,敌人便无法测知他军队的多少了。行进大约二十里,到达可以涉水而过的浅滩处,贺拔岳便策马向东驰出,以示逃跑的样子。敌军以为贺拔岳逃跑,便丢下步兵,向南渡过渭水,用轻骑追赶贺拔岳。贺拔岳向东行进了十余里,依托横岗设下伏兵等待敌军。敌军因道路险阻不能一齐前进,前后相继到达,一半渡过了横岗东侧。贺拔岳于是回身与敌军交战,身先士卒,猛烈攻击,敌军便败退逃走。贺拔岳向部下下令,敌军下马投降的都不许杀。敌军见状,便纷纷弃马投降。不久俘获三千人,战马也没有遗漏。于是擒获了尉迟菩萨,又渡过渭水北上,招降步兵一万多人。

大唐武德年间,太宗在东都围困王世充,窦建德从河北率领十二万军队前来救援。太宗亲自率领两千五百骑兵、一千步兵奔赴武牢。四月,窦建德从荥阳向西挺进,在板渚筑起营垒。太宗率五百骑兵出武牢东二十多里,准备挑战,先埋伏下李绩、程金、秦叔宝,(,音五巧反),命令尉迟敬德率领执〇冲到窦建德营垒之下,大声呼喊挑战。敌军大为惊扰,出动数千骑兵。太宗徘徊着渐渐后退,于是把敌军引入埋伏之中,李绩等人奋力出击,大败敌军,俘获了敌军大将殷秋、石瓒(瓒,音昨旱反),斩首数百级。

**扬言撤退引诱敌军将其击破**

后汉时西域莎车国王不肯归顺,将兵长史班超调发于阗、疏勒等国二万五千人攻打他,莎车向龟兹求救,龟兹王派兵调发温宿、姑墨、尉头共五万人援助莎车。班超召集诸将及于阗、疏勒国王商议说:"我军兵少不能抵挡敌人,不如各自解散撤离。于阗从这里向东撤归,长史我也从这里向西撤归,半夜听到鼓声便出发。"众人都以为对。于是暗中放走所擒获的俘虏,让他们回去把班超的话告诉龟兹。龟兹听说后很高兴,便派其将领率一万骑兵在西边边界拦截班超,温宿王率八千骑兵在东边边界拦截于阗王。到了夜深人静之后,班超暗中命令各司马整顿部队,到鸡鸣时分,急速奔赴莎车的营地,突袭掩杀,敌兵都惊慌逃散,斩首五千级,莎车于是投降。

十六国时期后凉吕光派将领吕延,讨伐西秦乞伏干归,大败乞伏干归。乞伏干归因此大哭叹息说:"从死里逃生,就在今日了。"于是散布反间消息,声称乞伏干归已

人定后,超密令诸司马勒兵,至鸡鸣,驰赴莎车草营,掩覆之,胡皆惊走,斩首五千级,莎车遂降。

  十六国后凉吕光遣将吕延,伐西秦乞伏干归,大败之。干归因大泣叹曰:「死中复生,正在今日也。」乃纵反闲,称干归东奔成纪。吕延信之,引师轻进。延司马耿雅谏曰:「干归雄勇过人,权略难测,破王广,克杨定,皆羸师以诱之,虽蕞尔小国,蕞,左外反。亦不可轻也。困兽犹斗,况干归而可睹风自散乎!今宜部阵而前,步骑相接,徐俟诸军大集,可以一举灭之。」延不从,战败,死之。

  十六国北凉沮渠蒙逊伐西凉李士业于酒泉,先攻浩音阁亹,音门。有蛇盘于帐前。蒙逊笑曰:「前一为腾蛇,今盘在吾帐前,天意欲吾回师。」烧攻具而还,次于川岩。闻李士业征兵欲攻张掖,蒙逊曰:「入吾计矣。但恐闻吾回军,不敢前也。兵事尚权。」乃露布西境,称得浩亹,将进军黄谷。士业闻而大悦,进入都渎涧。蒙逊潜军逆之,败士业于怀城,遂进克酒泉。

  东晋末,妖贼孙恩北出海盐,宋武帝为将,筑城于海盐。贼日来攻城,城内兵力甚弱,宋武独深虑之。一夜,偃旗匿众,若已遁者。明旦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贼遥问宋武所在。曰:「夜已走矣。」信之,乃率众大上。宋武乘其懈怠,奋击,大破之。

  后魏太武征夏赫连昌于统万城,师次城下,收众伪退。昌鼓噪而前。会有风雨从东南来,沙尘昏冥。宦者赵倪进曰:「今风雨从贼后来,我向彼背,天不助人。将士饥渴,愿陛下避之,更待后日。」崔浩曰:「是何言欤!千里制胜,一日之中岂得变易?贼前行不止,后已离绝,宜分军隐出,掩击不意。风道在人,岂有常也!」帝从之。分骑奋击,昌军大溃。

    引退设伏潜兵袭其营

  汉王遣将韩信击赵,赵师拒于井陉。信与赵军战良久,弃旗鼓走,赵空壁逐信。信先遣奇兵二千骑,持汉赤帜,从闲道依山潜伏,候赵壁空,驰入,乃拔赵帜,立汉帜二千。赵军既攻信不克,归营见之,遂惊溃走。

  隋末,群盗起,隋将张须陀击卢明月于下邳。贼连营十万,须陀纔万人,力势不敌,去贼六七里地立栅,相持经十余日,粮尽将退,谓将士曰:「贼见兵却,必轻来追我。其众若出,营内即虚,欲以千人袭营,可有大利。此诚危险,谁能去者?」人皆莫对,唯秦叔宝与罗士信皆曰:「愿行。」于是须陀委栅而遁,使二人分领千兵潜伏于草莽。既而明月悉兵追之,叔宝、士信驰至其栅,栅门闭不得入,二人超升其楼,拔贼帜,各杀数人,营中大乱。叔宝斩关而纳外兵,因散纵火,焚其三十余栅,烟焰涨天。

译经向东逃奔成纪。吕延相信了,率军轻率冒进。吕延的司马耿雅劝谏说:"乞伏干归勇武过人,权谋难以预测,他打败王广,攻克杨定,都是用示弱来诱敌,虽然只是个小国(蕞,音左外反),也不可轻视。困兽尚且要搏斗,何况乞伏干归怎么可能一见风声便自行溃散呢!如今应当排列阵势前进,步骑相互配合,慢慢等各路军队大规模集结,就可以一举消灭他们了。"吕延不听从,战败,战死。

十六国时期北凉沮渠蒙逊在酒泉讨伐西凉李士业,先攻打浩音阁亹(亹,音门)。有蛇盘绕在营帐前面。沮渠蒙逊笑着说:"以前蛇是腾空飞舞的,如今盘绕在我的帐前,这是天意要让我回师啊。"于是烧毁攻城器具撤军,驻扎在川岩。听说李士业征兵要进攻张掖,沮渠蒙逊说:"这正中我的计谋了。只怕他听说我军回师,就不敢前进了。用兵之事崇尚权谋。"于是公开宣称已经攻下浩亹,将要进军黄谷。李士业听说后非常高兴,进兵到都渎涧。沮渠蒙逊暗中率军迎击,在怀城打败李士业,于是进兵攻克酒泉。

东晋末年,妖贼孙恩从北面攻出海盐,宋武帝作为将领,在海盐修筑城池。贼兵每天来攻城,城内兵力十分薄弱,宋武帝独自深深忧虑此事。一天夜里,他放倒旗帜隐藏士兵,装作已经逃走的样子。第二天早晨打开城门,让几个瘦弱生病的人登上城墙。贼兵远远地询问宋武帝在哪里。回答说:"夜里已经逃走了。"贼兵相信了,便率众大举进攻。宋武帝趁其懈怠,奋力出击,大败敌军。

后魏太武帝在统万城征讨夏国赫连昌,大军驻扎在城下,收兵假装撤退。赫连昌击鼓呐喊追击。恰逢有风雨从东南方向刮来,沙尘弥漫昏暗。宦官赵倪进言说:"如今风雨从敌军后方刮来,我军面对着它、背对着敌方,这是天不助人啊。将士们又饥又渴,希望陛下暂且避开,改日再战。"崔浩说:"这是什么话!千里之外决定胜负,一天之内哪能说变就变?敌军向前进攻不停,后方已经与前方脱节断绝,应当分兵隐蔽出击,出其不意加以突袭。风向的变化在于人为,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太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分兵奋力出击,赫连昌的军队大溃败。

**假装撤退设伏,暗中派兵袭击敌营**

汉王派将领韩信攻打赵国,赵军在井陉抵御。韩信与赵军交战了很久,丢弃旗鼓逃跑,赵军倾巢而出追击韩信。韩信先前派遣两千奇兵,手持汉军的赤色旗帜,从小道沿着山势暗中埋伏,等到赵军营垒空虚,便疾驰而入,拔掉赵军的旗帜,竖起两千面汉军旗帜。赵军进攻韩信未能取胜,返回营地看到这个情形,于是惊慌溃散逃跑。

隋朝末年,各路盗贼蜂起,隋朝将领张须陀在下邳攻打卢明月。贼军连营十万人,张须陀才有一万人,力量不能相敌,退到离贼军六七里的地方设立栅栏,相持了十多天,粮食耗尽准备撤退,对将士们说:"贼军见我军撤退,必定轻率地前来追击。如果他们的大部队出动,营内就会空虚,我想用一千人袭击他们的营地,可能会有很大的胜算。这实在很危险,谁能去呢?"人们都没有人回应,只有秦叔宝与罗士信都说:"愿意前往。"于是张须陀放弃营栅假装逃遁,派这两人分别率领一千士兵暗中埋伏在草丛中。不久卢明月出动全部兵力追击,秦叔宝、罗士信疾驰赶到贼军营栅,栅门紧闭无法进入,两人便攀上营楼,拔掉贼军的旗帜,各自杀了几个人,营中大乱。秦叔宝砍断门闩放外面的士兵进来,趁机四处纵火,烧毁了敌军三十多座营栅,烟火冲天。卢明月奔逃回来,张须陀回师追击,大败贼众。卢明月带着几百骑兵逃走,其余的都被俘虏了。

**设伏引诱敌军交战并袭击其营地**

隋朝末年,李密攻打宇文化及,精兵良将多有死伤。王世充在东都,趁其疲敝而攻打他,率步骑二万人,在洛水以南扎营。李密的军队驻扎在偃师以北。王世充暗中派遣二百骑兵,夜里埋伏在邙山,自己统率大部队

明月奔还,须陀却逐之,大破贼众。明月以数百骑遁去,余皆虏之。

    设伏引敌斗袭其营

  隋末,李密击宇文化及,精兵良将多有死伤。王世充在东都,乘其弊而击之,率步骑二万,营于洛南。李密军于偃师北。世充潜遣二百骑,夜伏于邙山,自统其众,迟明渡水,人奔马驰,以袭密营。密遽出兵以拒之,阵未成,两军已合。伏兵于北山中乘高而下,驰入密营,烧其庐舍。密见营中火发,因而遁走。

    示退乘懈掩袭

  后汉末,曹公征张鲁,至阳平,张鲁使弟卫据阳平关,横山筑城十余里,攻之不拔,乃引军还。贼见大军退,其守备懈。公乃密遣骁将等乘险夜袭,大破之。

  后魏将慕容白曜南征宋,以郦范为副。师次无盐,宋将申纂凭城拒守。议者佥以攻具未周,不宜便进。范曰:「今轻军远袭,深入敌境,无宜淹留,久稽机候。且纂必以我军来速,不在攻守,谓方城可凭,弱卒可恃。今若外潜威形,内整戎旅,密励将士,出其不意,可一攻而克之。」白曜遂潜军伪退,示以不攻。纂果不设备,于是即夜部分,晨便腾城,崇朝而克。

  后魏末,幽州刺史刘灵助以庄帝被尔朱兆所弒,遂举兵倡义,诸州豪右咸相通结。灵助进屯于定州之安固,魏遣将叱列延庆讨之。诸将谓延庆曰:「灵助善于卜占,百姓信惑,所在响应,未易可图,若万一战有利钝,则大事去矣。未若还师西入,据关拒险,以待其变。」延庆曰:「刘灵助,庸人也。天道深远,岂其所识。大兵一临,彼皆恃其妖术,坐看符厌,宁肯戮力致死,与吾争胜负哉!如吾计者,正欲出营城外,诡言西归,灵助闻之,必信而自宽,潜军往袭,可一举而擒。」乃出顿城西,声云将还。简精骑一千夜发,诘朝造灵助垒,战于城北,遂破擒之。

  西魏末,宕昌羌獠甘作乱,逐其王弥定,魏遣将史宁讨破之,甘将百骑走投生羌巩廉王。弥定遂得复位。宁以未获獠甘,密欲图之,乃扬声欲还。甘闻之,复招引叛羌,依山起栅,欲攻弥定。宁谓诸将曰:「此羌入吾术中,当进兵擒之耳。」诸将思归,咸曰:「羌之聚散无常,依据山谷,今若追讨,恐引日无成。且弥定还得守藩,将军功已立矣。獠甘势弱,定能制之。以此还军,策之上者。」宁曰:「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岂可舍垂灭之寇,更烦再举。人臣之礼,知无不为。以此观诸君不足与计事也。如更沮众,宁岂不能斩诸君邪!」遂进军,獠甘众亦至,与战,大破之,生获獠甘,并获巩廉王。

  隋巂州乌蛮反,隋将周法尚讨之。军将至,贼弃州城,走散山谷闲,法尚捕不能得。于是遣使慰谕,假以官号,伪班师,日行二十里。

译,黎明时分渡过洛水,人马疾驰,突袭李密的营地。李密仓促出兵抵御,阵势还未布好,两军已经交战。埋伏在北山中的伏兵乘高冲下,疾驰冲入李密的营地,焚烧了营中的房舍。李密看见营中起火,于是逃走。

**假装撤退乘敌懈怠而突袭**

后汉末年,曹公征讨张鲁,到达阳平,张鲁让弟弟张卫据守阳平关,沿着山势修筑城墙十多里,攻打不下,于是率军撤退。贼军见大军撤退,防守便松懈了。曹公便暗中派遣骁勇的将领等人趁着险要地形夜间偷袭,大败敌军。

后魏将领慕容白曜南征宋朝,让郦范担任副将。大军驻扎在无盐,宋将申纂凭借城池坚守。议事的人都认为攻城器械尚未齐备,不宜立即进攻。郦范说:"如今我军轻装远袭,深入敌境,不宜在此逗留,长久错失战机。况且申纂必定认为我军来得迅速,来不及攻打或防守,认为坚固的城池可以依凭,弱小的士卒可以倚仗。如今如果对外隐藏我军威势和形迹,对内整顿军队,暗中激励将士,出其不意,就可以一战而攻克。"慕容白曜于是暗中率军假装撤退,表示不再进攻。申纂果然不设防备,于是当夜部署兵力,天亮便攻上城墙,一个上午便攻克了城池。

后魏末年,幽州刺史刘灵助因为庄帝被尔朱兆弑杀,于是起兵倡导正义,各州的豪强都与他相互勾结呼应。刘灵助进兵驻扎在定州的安固,魏朝派将领叱列延庆讨伐他。诸将对延庆说:"刘灵助善于占卜,百姓对他深信不疑,所到之处纷纷响应,不容易图谋,如果万一交战有胜负变化,那么大事就完了。不如撤兵向西进入,占据关隘凭险固守,等待时机变化。"延庆说:"刘灵助不过是个庸人罢了。天道深远,哪里是他所能认识的。大军一到,他们都倚仗妖术,坐等符咒法术的应验,怎么肯拼死效力,与我们争胜负呢!按我的计策,正应当出兵驻扎在城外,扬言要向西撤退,刘灵助听说后,必定信以为真而自我松懈,我们暗中率军前去袭击,就可以一举擒获他。"于是出兵驻扎在城西,扬言将要撤退。挑选一千精锐骑兵夜间出发,第二天早晨到达刘灵助的营垒,在城北交战,于是攻破并擒获了他。

西魏末年,宕昌的羌人首领獠甘作乱,驱逐了他们的国王弥定,魏朝派将领史宁讨伐并打败了他,獠甘率领一百骑兵逃奔投靠生羌巩廉王。弥定于是得以复位。史宁因为没有擒获獠甘,暗中想图谋他,便扬言要撤军。獠甘听说后,又招引叛羌,依山扎起栅栏,想要攻打弥定。史宁对诸将说:"这些羌人已经中了我的计谋,应当进兵擒获他们了。"诸将想要返回,都说:"羌人聚散无常,依据山谷地形,如今如果追击讨伐,恐怕旷日持久也难以成功。况且弥定已经得以恢复藩王之位,将军的功劳已经建立了。獠甘势力弱小,弥定必定能够制服他。以此撤军,是上策。"史宁说:"一天放纵敌人,会成为几代人的祸患,怎么可以舍弃即将消灭的敌寇,再劳烦重新兴师动众呢。作为臣子的礼节,知道该做的事没有不做的道理。由此看来,诸位不值得与我商议大事。如果再动摇军心,我难道不能斩杀诸位吗!"于是进军,獠甘的部众也赶到了,与之交战,大败敌军,活捉了獠甘,并擒获了巩廉王。

隋朝巂州的乌蛮反叛,隋朝将领周法尚讨伐他们。大军将要到达时,贼军放弃州城,逃散到山谷之中,周法尚搜捕却无法抓到。于是派遣使者去安抚晓谕,假意授予官职名号,假装班师撤军,每天只走二十里。军队会合两次后,暗中派人侦察,得知乌蛮的首领们都回到了营栅,聚集饮酒相互庆贺。周法尚挑选数千步骑兵,突袭并打败了他们。

**敌军撤退时追击败逃之敌**

后汉末年,曹公在穰城征讨张绣,一天早晨忽然撤军,张绣亲自率军追击。贾诩对张绣说:"不可以,追击必定失败。"张绣不听从,大败而归。贾诩对张绣说:"再去追击,必定获胜。"张绣说:"不听您的话,才落到这个地步。如今已经战败,怎么还要再去追击?

军再合,潜遣人觇之,知其首领尽归栅,聚饮相贺。法尚选步骑数千人,袭击破之。

    敌退追奔

  后汉末,曹公征张绣于穰,一朝引军退,绣自追之。贾诩谓绣曰:「不可,追必败。」绣不从,大败而还。诩谓绣曰:「更追之,必胜。」绣曰:「不用公言,以至于此。今已败,奈何复追?」诩曰:「兵势有变,亟纪力反往必利。」绣信之,遂收散卒赴追,战,果以胜还。问诩曰:「绣以精兵追退军,而公曰必败;及以败卒击胜兵,而公曰必胜。悉如公言,何其皆验?」诩曰:「此易知耳。将军虽善用兵,非曹公敌也。军新退,曹公必自断后;追兵虽精,将既不敌,彼士亦锐,故知必败。曹公攻将军无失策,力未尽而退,必国内有故;已破将军,必轻军速进,留诸将断后,诸将虽勇,亦非将军敌,故虽用败兵而战必胜也。」绣大服。

  后周大将晋公护东伐高齐,遣将尉迟迥围洛阳,为敌所败。周将达奚武与齐王宪于邙山御之。至夜,收军。宪欲待明更战,武欲还,固争未决。武曰:「洛阳军散,人情骇动。若不因夜速还,明日欲归不得。武在军旅久矣,备见形势。大王少年,未经军事,岂可将数营士众,一旦弃之乎!」宪从之,遂全军而返。齐人不悟而不追击耳。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诸战锐等队打贼败,其驻队队别量抽骁健二十人逐北。其辎重队遥叫作声援,不得辄动。跳荡队、奇兵队趁贼退不得过百步,如审知贼徒败散,仍须取机追逐。」

    纵敌退于归路设伏取之

  高齐将段韶与右丞相斛律光率师伐后周,五月,攻服秦城。周人于姚襄城南更起城镇,东接定阳,又作深堑,断绝行道。韶乃密抽壮士从北袭之,又遣潜渡河告姚襄城中,令内外相应。渡者千有余人,周人始觉,于是合战,大破之。诸将咸欲攻其新城,韶曰:「此城一面阻河,三面地险,不可攻。就令得之,一城地耳。不如更作一城,壅其要路。破服秦城,并力以图定阳,计之长者。」将士咸以为然,遂图定阳,其城主杨范固守不下。韶登山以观城势,乃纵兵急攻之。七月,屠其外城。韶谓光曰:「此城三面重涧险阻,并无走路,唯虑东南一处耳。贼若突围,必从此出。但简精兵专守,自是成擒。」光乃令壮士千余人设伏于东南涧口。其夜,果如其策,贼遂出城,伏兵击之,大溃。范等面缚,尽获其众。

  孙子曰:「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言水性柔弱,石性刚重,至于漂转大石,投之洿下,皆由急疾之流,激得其势。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发起讨敌,如鹰鹞之所攫撮也,必能挫折禽兽者,皆由伺候之明,邀得屈折之节也。

译"贾诩说:"用兵的形势是有变化的,赶快去追击必定有利。"张绣相信了他,于是收拢溃散的士卒前去追击,交战之后,果然获胜而归。张绣问贾诩说:"我用精锐部队追击撤退的敌军,而您说必定失败;等到用战败的士卒攻击得胜的敌军,而您却说必定获胜。全都像您说的那样,为什么都应验了呢?"贾诩说:"这很容易理解。将军虽然善于用兵,却不是曹公的对手。军队刚撤退,曹公必定亲自断后;追兵虽然精锐,但将领既然不敌曹公,敌人的士兵也很精锐,所以我知道必定失败。曹公进攻将军没有失策之处,力量未尽却撤退了,国内必定有变故;已经打败了将军之后,必定轻装快速前进,留下诸将断后,诸将虽然勇猛,也不是将军的对手,所以虽然用战败的士卒去交战也必定获胜。"张绣非常佩服。

后周大将晋公宇文护东征高齐,派将领尉迟迥围攻洛阳,被敌军打败。周将达奚武与齐王宇文宪在邙山抵御敌军。到了夜里,收兵回营。宇文宪想要等到天亮再战,达奚武想要撤退,双方坚持争执未能决断。达奚武说:"洛阳的军队已经溃散,人心惊恐动摇。如果不趁夜迅速撤退,明天想要回去也不可能了。我在军中历练已久,深知这种形势。大王年少,未曾经历过军事,怎么可以率领这几营的士兵,一旦抛弃他们呢!"宇文宪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全军而返。齐人没有察觉,没有追击。

大唐卫国公李靖兵法说:"凡是作战时精锐部队打败贼军,驻守的部队应当各自酌情抽调二十名骁勇健壮的士兵追击败逃之敌。辎重部队远远地呐喊助威,不得擅自行动。跳荡队、奇兵队追击贼军撤退不得超过一百步,如果确实探知贼众已经败散,仍须抓住时机追击。"

**放纵敌军撤退,在其归路上设伏擒获**

高齐将领段韶与右丞相斛律光率军讨伐后周,五月,攻打服秦城。周人在姚襄城南另外修筑城镇,东面连接定阳,又挖了深沟,断绝了通行的道路。段韶便暗中抽调壮士从北面袭击他们,又派人暗中渡河通告姚襄城中,让内外互相呼应。渡河的人有一千多,周人才发觉,于是交战,大败周军。诸将都想攻打敌人的新城,段韶说:"这座城一面阻隔黄河,三面地势险要,不可攻打。即使攻下了,也不过是一座城的地方罢了。不如另筑一座城,堵住敌人的要道。攻破服秦城后,合力图取定阳,这才是长远之计。"将士们都认为对,于是图谋定阳,其城主杨范坚守不下。段韶登山观察城池的形势,便纵兵急攻。七月,攻破了外城。段韶对斛律光说:"这座城三面有重重深涧险阻,都没有逃跑的路,只担心东南一处罢了。贼军如果要突围,必定从这里出来。只要挑选精兵专门把守,敌人自然就能被擒获。"斛律光便派一千多壮士在东南涧口设伏。当夜,果然如他所料,贼军便从城中突围而出,伏兵袭击他们,敌军大溃。杨范等人反绑双手投降,全部俘获了他的部众。

孙子说:"湍急的水流之所以能够冲走石头,是因为势的作用;说的是水性柔弱,石性刚重,能够冲转大石,投入低洼之地,都是因为水流急速冲激所形成的势。凶猛的鸟儿之所以能够摧毁猎物,是因为节的作用。发起攻击敌人,就像鹰隼扑击猎物一样,之所以必定能够摧折禽兽,都是因为等待时机的精明,把握住了短促迅猛的节奏。"王子说:"鹰隼一击,百鸟都无法与其争锋;猛虎一奋起,万兽都无法与其争威。"不苛责于人,说的是胜负的道理,自己心中谋划,不用苛责怒骂部下,勉强使他们努力向前。就像秦穆公悔过之后,不废黜孟明一样。所以能够选择人才而任用形势。权变的高明之处,在于能够简选任用适当的人,运用自己所处的形势。善于运用形势的人,指挥士兵作战,就像转动木头石头一样。木石的本性是,放在平地就静止不动,放在险峻处就滚动;说的是把它放在平安之地就安稳,放在危险之地就危险,(木石)不知道有所回避。方形的就静止

王子曰:「鹰隼一击,百鸟无以争其势;猛虎一奋,万兽无以争其威。」不责于人,言胜负之道,自图于中,不求之下责怒师众,强使力进也。若秦穆悔过,不替孟明也。故能择人而任势也。权变之明,能简置于人,任己之形势也。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言投之安地则安,投之危地则危,不知有所回避也。方则止,圆则行。任势自然也。方圆之形,犹兵胜负之形。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言形势之相因。是以善战者,其势险,险,犹疾也。其节短。短,近也。节,断也。短近,言能因危取胜,以卒击近。势如弩,节如发机。在度内不远,发则中。,张也。言形势之,如弩之张;奔击之易,如机之发也。故太公曰:「击之如发机,所以破精也。」然用兵之法,莫难于军争。从始受命,至于交和,军争难也。军门谓之和门,两军对争,交门而止。先据便势之地,最其难者,相去促迫,动则生变化。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示以远,速其道里,先敌者至也。故迂其涂,示之远也。而诱之以利,已外张形势,回从远道,敌至于应争从其近,皆得敌情,诳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明于度数,先知远近之计。此先知迂直之计者也。是故军争为利,众争为危。善者则以利,不善者则以危也。言两军交争,有所夺取,得之则利,失之则危也。举军而争利,则不及。迟不及也。举军悉行,争赴其利,则道路悉不相逮。是故卷甲而趋利,则日夜不处,行不休息。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若虑上二事,欲从速疾,卷甲束仗,潜军夜行,若敌知其情,邀而击之,则三军之将,为敌所擒也。若秦伯击郑,三帅皆获是也。劲者先,罢者后,其法十而一至;百里争利,非也。三将军皆为擒也。强弱不复相待,率十有一人至军也。罢音疲。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以半至;蹶,犹挫也。前军之将,以为敌所蹶败。三十里而争利,则三分之二至。道近,至者多,故无死败。古者用师,日行三十里,步骑相须。今走而趋利,三分之二至。以是知军争之难。」

    兵机务速

  后汉末,荀攸从曹公征吕布,至下邳,布败固守,攻之不拔,连战,士卒疲,曹公欲还。攸与郭嘉说公曰:「吕布勇而无谋,今三战皆北,其锐气衰。三军以将为主,主衰则军无奋意。且布之谋主陈宫,有智而迟,今及布气之未复,宫谋之未定,进急攻之,布可拔也。」乃引沂、泗灌城,城溃,生擒布。

  蜀将诸葛亮伐魏,魏将司马宣王、郭淮等御亮。张合音合劝宣王分军住雍、郿音眉为后镇,宣王曰:「料前军能独当之者,将军言是也。

译,圆形的就滚动。这是任用形势的自然道理。方圆的形状,就好比用兵胜负的形势。所以善于指挥作战的人所造就的形势,就像把圆石从千仞高山上滚下来一样,这就是势。说的是形与势相互依存。因此善于作战的人,他所造成的势是险峻的,险,就是迅疾的意思。他的节奏是短促的。短,就是接近的意思。节,就是断然的意思。短近,是说能够趁着危急的形势取胜,用士卒近距离突击。势就像张开的弩,节就像触发的机关一样。(在弩的射程之内不算远,一发便能命中。),就是张开的意思。说的是形与势,就像弩张开一样;奔袭出击的容易,就像扳机触发一样。所以太公说:"攻击敌人就像触发弩机一样,用来摧破精锐之敌。"然而用兵的方法,没有比两军争夺先机更难的了。从开始接受命令,到两军对垒交战,这中间军争最为困难。军门叫做和门,两军相对交战,在交门处停止。要先占据有利地形,这是最难的地方,因为双方相距很近,一有动作就会产生变化。军争的困难之处,在于要把迂回的路变成径直的路,把祸患转化为有利的条件。表面上表示要走远路,其实是要加快行军的速度,先于敌人到达目的地。所以故意绕远路,是向敌人显示走的是远路。而用利益引诱敌人,自己在外表张扬形势,绕行远路,敌人认为应当从近处争夺,自己却已掌握了敌情,用利益迷惑他们。比敌人后出发,却比敌人先到达,这是明白了权衡利弊的计算方法,事先知道远近利害的计谋。这就是预先了解迂直之计的道理。所以军争能带来利益,但众人争夺则会带来危险。善于用兵的人便能获利,不善于用兵的人就会招致危险。说的是两军交战争夺,有所夺取,得到就有利,失去就危险。如果全军出动去争夺利益,就会来不及。迟,就是来不及的意思。全军全部出动,争相奔赴利益所在,那么道路上就会全部跟不上。因此卷起铠甲急速奔赴利益,就会日夜不停息,急行军不休息。加倍赶路,走上百里去争夺利益,那么三军的将领就会被擒获。如果考虑以上两种情况,想要迅速行动,卷起铠甲捆起兵器,暗中夜间行军,如果敌人知道了这个情况,半路拦截攻击,那么三军的将领就会被敌人擒获。就像秦穆公袭击郑国,三位主将都被擒获就是这样的例子。强壮的士兵先到,疲惫的士兵后到,按这个规律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能赶到;百里争夺利益,是不可取的做法。三位将军都会被擒获。强弱的士兵不能再互相等待,只能十分之一的人能到达军中。罢,音疲。走五十里去争夺利益,那么上将军就会受挫,按这个规律只有一半的人能赶到;蹶,就是受挫的意思。前军的将领,会被敌人打败。走三十里去争夺利益,那么三分之二的人能赶到。距离近,到达的人多,所以不会有战死败亡的情况。古时候用兵,每天走三十里路,步兵骑兵相互配合。如今急行军去争夺利益,三分之二的人能到达。由此可知军争的困难。"

**用兵务求迅速**

后汉末年,荀攸跟随曹公征讨吕布,到达下邳,吕布战败固守城池,攻打不下,连续作战,士卒疲惫,曹公想要撤军。荀攸与郭嘉劝说曹公道:"吕布勇猛却没有谋略,如今三次交战都战败,他的锐气已经衰竭。三军以将领为主,主将士气衰竭那么全军就没有奋战的意志。况且吕布的主要谋士陈宫,虽有智谋却行动迟缓,如今趁吕布的士气尚未恢复,陈宫的计谋尚未定下,加紧进攻,吕布是可以攻克的。"于是引沂水、泗水灌城,城池崩溃,活捉了吕布。

蜀将诸葛亮讨伐魏国,魏将司马宣王、郭淮等抵御诸葛亮。张郃(郃,音合)劝司马宣王分兵驻守雍城、郿城(郿,音眉)作为后方镇守,司马宣王说:"如果料想前军能够独自抵挡敌军,将军的话是对的。如果不能抵挡,却分兵为前后两部分,这就是楚国的三军之所以被黥布擒获的原因啊。"于是进军隃麋。诸葛亮听说魏国大军将要到来,便亲自率众将士收割上邽(邽,音携)的麦子。诸将都很害怕,司马

若不能当,而分为前后,此楚之三军所以为黥布擒也。」遂进军隃麋。亮闻大军且至,乃自帅众将芟上邽古携反之麦。诸将皆惧,宣王曰:「亮虑多决少,安营自固,然后芟麦,吾得二日兼行足矣。」于是卷甲晨夜赴之,亮睹尘而遁。宣王曰:「吾倍道疲劳,此晓兵者之所忌也。亮不敢据渭水,此易与耳。」进次汉阳,与亮相遇,宣王列阵以待之。使将牛金轻骑饵之,兵纔接,而亮退。

  蜀将孟达之降魏也,魏朝以达领新城太守,假节。达于是连吴固蜀,潜图中国,谋泄,将举兵。司马宣王秉政,恐达速发,以书安之,绐音殆达。达得书,犹与不决。宣王乃潜军进讨。诸将皆言达与二贼交构,宜审察而后动。宣王曰:「达无信义,此其相疑之时也,当及其未定往决之。」乃倍道兼行,八日到其城下。吴、蜀各遣其将向西城安桥、木兰寨以救达,宣王分诸将以拒之。初,达与诸葛亮书曰:「宛去洛八百里,去吾千二百里,闻吾举事,当表上天子,比相反复,一月闲也,则吾城已固,诸军足办。所在深险,司马公必不自来;诸将来,吾无患矣。」及兵到,达又告亮曰:「吾举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上庸城三面阻水,达于城外为水栅以自固。宣王渡水,破其栅,直造城下。八道攻之,旬有六日,达甥邓贤、将李辅等开门出降,遂斩达。

  十六国后秦姚苌与苻登相持,苌将荀曜据逆万堡,密引苻登。苌与登战,败于马头原,收众复战。姚硕德谓诸将曰:「上慎于轻战,每欲以计取之。今战既失利,而更逼贼,必有由也。」苌闻而谓硕德曰:「登用兵迟缓,不识虚实,今轻兵直进,径据吾东,必荀曜竖子与之连结也。事久变成,其祸难测。所以速战者,欲使竖子谋之未就,好之未深,散败其事耳。」果大败之。

  姚苌与苻登相持未解,登将魏褐飞自称大将军、冲天王,率氐胡万人,攻苌将姚当城于杏城,苌将雷恶地叛应褐飞,攻苌将姚汉得于李润。苌议将讨之,群臣咸曰:「陛下不忧六十里苻登,乃忧六百里褐飞?」苌曰:「登非可卒殄,吾城亦非登所能卒图。恶地多智,非常人也。南引褐飞,东结董咸,甘言美说以成奸谋,若得杏城、李润,恶地据之,控制远近,相为羽翼,长安东北非复吾有。」于是潜军赴之。苌时众不满二千,褐飞、恶地众至数万,氐胡赴之者首尾不绝。苌每见一军至,辄有喜色。群下怪而问之,苌曰:「今同恶相济,皆来会集,吾得乘胜席卷,一举而覆其巢穴,东北无复余也。」褐飞等以苌兵少,尽众来攻。苌固垒不战,示之以弱,潜遣子崇率骑数百,出其不意,以乘其后。褐飞兵扰乱,苌遣将王超等率步骑击之,褐飞众大溃,斩褐飞。

译宣王说:"诸葛亮考虑多而决断少,先安营固守,然后再收麦,我们只要用两天的兼程急行军就足够了。"于是卷起铠甲昼夜兼程赶去,诸葛亮看见尘土便逃走了。司马宣王说:"我们加倍赶路很疲劳,这是懂得用兵之人所忌讳的。诸葛亮不敢占据渭水,这就容易对付了。"进军驻扎在汉阳,与诸葛亮相遇,司马宣王摆开阵势等待他。派将领牛金率轻骑去引诱,刚一接战,诸葛亮便撤退了。

蜀将孟达投降魏国后,魏朝让孟达兼任新城太守,赐予符节。孟达于是暗中联络吴国、稳固与蜀国的关系,暗中图谋反叛中原朝廷,但谋划泄露,将要起兵。司马宣王掌握朝政,担心孟达迅速起事,便写信安抚他,欺骗(绐,音殆)孟达。孟达收到信后,仍然犹豫不决。司马宣王便暗中率军前去讨伐。诸将都说孟达与吴、蜀两个敌国相互勾结,应当仔细观察后再行动。司马宣王说:"孟达没有信义,这正是他内心相互猜疑的时候,应当趁他还没有下定决心时前去决断此事。"于是加倍赶路,八天就到达了他的城下。吴国、蜀国各自派遣将领前往西城的安桥、木兰寨去救援孟达,司马宣王分派诸将抵御他们。当初,孟达给诸葛亮写信说:"宛城离洛阳八百里,离我这里一千二百里,(魏国朝廷)听说我起事,一定要先上表天子,等到往返回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那时我的城池已经巩固了,各路军队也足以应付了。而且我所在的地方地形深险,司马公一定不会亲自前来;即使他派诸将前来,我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等到魏军到来,孟达又告诉诸葛亮说:"我起事才八天,而魏军已经兵临城下,怎么这么神速啊!"上庸城三面被水阻隔,孟达在城外设置水栅来自我加固。司马宣王渡水,攻破了水栅,直逼城下。从八个方向攻城,十六天后,孟达的外甥邓贤、部将李辅等打开城门出降,于是斩杀了孟达。

十六国时期后秦姚苌与苻登相持不下,姚苌的部将荀曜占据逆万堡,暗中勾结苻登。姚苌与苻登交战,在马头原战败,收拢部众重新再战。姚硕德对诸将说:"主上向来对轻率作战很谨慎,常常想用计谋来取胜。如今作战既然失利,反而更加逼近敌人,必定有原因。"姚苌听说后对姚硕德说:"苻登用兵迟缓,不识虚实,如今轻兵直进,径直占据我军的东面,必定是荀曜这个小子与他勾结的缘故。事情拖久了就会生变,其中的祸患难以预料。我之所以要速战,是想要趁那小子的阴谋尚未得逞、双方勾结还不深的时候,就把这事搅散败坏了。"果然大败敌军。

姚苌与苻登相持未解,苻登的部将魏褐飞自称大将军、冲天王,率领氐、胡部众一万人,在杏城攻打姚苌的部将姚当城,姚苌的部将雷恶地叛变响应魏褐飞,在李润攻打姚苌的部将姚汉得。姚苌商议将要讨伐他们,群臣都说:"陛下不担忧六十里外的苻登,却担忧六百里外的魏褐飞?"姚苌说:"苻登不是仓促之间能够消灭的,我的城池也不是苻登所能仓促图取的。雷恶地多谋善断,不是普通人。他南面拉拢魏褐飞,东面结交董成,用花言巧语来达成他的奸谋,如果他能得到杏城、李润,雷恶地一旦占据这些地方,控制远近的地盘,相互形成羽翼呼应之势,那么长安东北一带就不再为我所有了。"于是暗中率军前去征讨。姚苌当时兵力不满两千人,魏褐飞、雷恶地的部众达到数万人,前来会合的氐、胡部众络绎不绝。姚苌每见一支敌军到来,便面露喜色。部下感到奇怪而问他,姚苌说:"如今作恶相互勾结的人都来聚集会合,我便可以乘胜席卷他们,一举捣毁他们的巢穴,东北一带就再没有余患了。"魏褐飞等因为姚苌兵少,倾尽全部兵力前来进攻。姚苌坚守营垒不与交战,向敌人示弱,暗中派儿子姚崇率领数百骑兵,出其不意,乘机袭击敌人的后方。魏褐飞的军队慌乱,姚苌派将领王超等率步骑出击,魏褐飞的部众大溃,斩杀了魏褐飞。雷恶地请求投降,姚苌对待他如同当初一样。

东魏荆州刺史辛纂占据穰城,西魏将领杨忠跟

恶地请降,苌待之如初。

  东魏荆州刺史辛纂据穰城,西魏将杨忠从独孤信讨之,纂迎战,败,退走。信令忠为前驱,驰至其城,叱门者曰:「今大军已至,城中有应,尔等求活,何不避走!」门者尽散。忠乘城而入,弯弓大呼,纂兵卫百余人莫之敢御,遂斩纂以徇,城中慑伏。

  隋末,高祖义师发太原,次灵石县贾胡堡,隋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屯霍邑以拒之。会久雨粮尽,与长史裴寂及诸将议曰:「宋老生顿霍邑,屈突通镇河东,二人同心,非造次可进,欲且还太原,以图后举。」太宗曰:「本兴大义,以救苍生,当须先入咸阳,号令天下。今遇小敌,便即班师,将恐义徒一朝解体!还守太原,一城之地,此为贼尔,何以自全。」高祖乃止。太宗引师赴霍邑,遂平老生。

  大唐武德中,太宗征薛仁杲,其將宗羅來拒,大破於淺水原,因率左右二十餘騎追奔,直趣折思歷反之恕反以乘之。仁杲列阵城下,太宗据泾水以临贼,贼徒气沮,无敢进战。其骁将浑翰等数人临阵来降,请还取马,太宗纵遣之,于是各乘良马,须臾并至。仁杲大惧,婴城自守。太宗具知贼中虚实,将夕,大军继至,四面合围,因纵辩士谕以祸福,仁杲遂开门降。既而,诸将奉贺,因问曰:「始大王野战破贼,其主尚保坚城,王无攻具,轻骑腾逐,不待步兵,径薄城下,咸疑不克,而竟下之,何也?」太宗曰:「此以权道迫之,使其计不暇发,以故克也。羅恃往前之勝,兼復養銳日久,見吾不出,意在相輕。今喜吾出,悉兵来战,吾虽破之,擒杀盖少,若不急蹑,还走投城,仁杲收而抚之,则便未可尽矣。且其兵众皆陇西人,一败被追,不及回顾,散归陇外,则折自虚,我军随而迫之,所以惧而降也。此可成算,诸君尽不见也。」

  武太后初,徐敬业举兵于江都,称匡复皇家,以盩厔尉魏思温为谋主,问计于思温,对曰:「明公既以太后幽絷少主,志在匡复,兵贵拙速,但宜早渡淮北,亲率大众,直入东都。山东将士知公有勤王之举,必以死从。此则指日刻期,天下必定。」敬业将从其策,薛璋又说曰:「金陵之地,王气已见,宜早应之。兼有大江设险,足可以自固。请且攻取常、润等州,以为王霸之业,然后率兵北上,鼓行而前,此则退有所归,进无不利,实为良算也。」敬业以为然,乃自率兵四千

译随独孤信讨伐他,辛纂迎战,战败,撤退逃走。独孤信让杨忠担任先锋,疾驰到城下,呵斥守门人说:"如今大军已经到了,城中已有人接应,你们想要活命,为何不躲避逃走!"守门人全都散去了。杨忠乘机登城而入,张弓大喊,辛纂身边的一百多名卫兵没有人敢抵挡,于是斩杀辛纂示众,城中的人都畏惧屈服。

隋朝末年,高祖起义军从太原出发,驻扎在灵石县贾胡堡,隋朝将领宋老生率领精兵二万人驻守霍邑抵御义军。恰逢连日大雨粮食耗尽,高祖与长史裴寂及各位将领商议说:"宋老生驻守霍邑,屈突通镇守河东,两人齐心协力,不是仓促之间可以进兵的,想暂且返回太原,再图后举。"太宗说:"我们本来是兴起大义,用来拯救百姓,应当先攻入咸阳,向天下发号施令。如今遇到小小的敌人,便要班师回朝,恐怕义军将士会一朝之间就离心离德!退守太原,只有一城之地,这就变成了盗贼一样了,怎么能够保全自己。"高祖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太宗率军奔赴霍邑,于是平定了宋老生。

大唐武德年间,太宗征讨薛仁杲,薛仁杲的部将宗罗睺前来抵御,在浅水原被大败,太宗趁机率领左右二十多名骑兵追击溃逃之敌,直到折墌城(墌,音之石反)以逼近敌军。薛仁杲在城下列阵,太宗依凭泾水逼近敌军,敌军气势沮丧,没有人敢出战。他的骁将浑翰等几人在阵前来投降,请求返回取马,太宗放他们离去,于是他们各自骑着良马,不久便都回来了。薛仁杲十分害怕,只能婴城自守。太宗完全掌握了敌军内部虚实的情况,将近傍晚时,大军陆续赶到,四面合围,于是派出能言善辩之士向敌军晓谕祸福利害,薛仁杲于是开城投降。事后,诸将向太宗祝贺,趁机问道:"当初大王在野外作战打败了敌军,敌军的首领还能凭借坚固的城池固守,大王没有攻城的器具,只率轻骑追赶敌军,不等步兵到来,径直逼近城下,大家都怀疑不能攻克,而最终却攻下了城池,这是为什么呢?"太宗说:"这是用权变之道来逼迫敌人,使他们的计谋来不及施展,所以能够取胜。宗罗睺仗着以前的胜利,加上养精蓄锐已久,见我军不出战,心里便轻视我们。如今他看到我军出战,便高兴地倾尽全部兵力前来交战,我军虽然打败了他,但擒杀的敌人还是不多,如果不紧急追击,敌军还会逃回城中,薛仁杲收拢并安抚他们,那便不能完全消灭敌人了。况且他的军队都是陇西人,一旦战败被追击,来不及回头顾及别的,就会四散逃归陇外,那么敌军的势力自然就空虚了,我军随后紧逼,所以敌军才会因恐惧而投降。这本是可以事先谋划的计策,只是诸位都没有看出来罢了。"

武太后初年,徐敬业在江都起兵,声称要匡扶恢复皇家正统,让盩厔县尉魏思温担任谋主,向他询问计策,魏思温回答说:"明公既然因为太后幽禁了年幼的皇帝,志在匡复国家,那么用兵最重要的是虽然粗糙但要迅速,只应尽早渡过淮河北上,亲自率领大军,直入东都洛阳。山东的将士们知道明公有勤王的义举,必定会拼死追随。如此则可以指日刻期,天下必定安定。"徐敬业正想听从这个计策,薛璋又劝说道:"金陵这块地方,帝王之气已经显现,应当尽早响应它。而且又有大江作为天险,足以自我巩固。请暂且攻取常州、润州等地,来建立称王称霸的基业,然后再率兵北上,击鼓前进,这样进退都有依托,进攻没有不利之处,实在是良好的计策。"徐敬业认为对,便亲自率兵四千人……

人南渡,以击润州。思温密谓杜求仁曰:「兵势宜合不可分。今敬业不知并力渡淮,率山东之众以取洛阳,必是无能成事,命也可知。」敬业寻亦悔之,所以遂败。

译某人南渡长江,去攻打润州。李思温私下对杜求仁说:"兵势应当合力,不可分散。如今徐敬业不懂得合力渡过淮河,率领山东的兵众去夺取洛阳,必定不能成事,这是天命可知了。"徐敬业不久也后悔这样做,所以最终失败了。

卫公李靖兵法曰:「用兵上神,战贵其速。简练士卒,申明号令,晓其目以麾帜,习其耳以鼓金,严赏罚以诫之,重刍豢以养之,浚沟堑以防之,指山川以导之,召才能以任之,述奇正以教之:如此,则虽敌人有雷电之疾,而我亦有所待也。若兵无先备则不应卒,卒不应则失于机,失于机则后于事,后于事则不制胜而军覆矣。故吕氏春秋云:『凡兵者,欲急捷,所以一决取胜,不可久而用之矣。』或曰:『兵之情虽主速,乘人之不及;然敌将多谋,戎卒辑睦,令行禁止,兵利甲坚,气锐而严,力全而劲,岂可速而犯之邪?』答曰:若此则当卷迹藏声,蓄盈待竭,避其锋势,与其持久,安可犯之哉!廉颇之拒白起,守而不战;宣王之抗武侯,抑而不进是也。」

    掩袭

  后汉末,庐江太守刘勋理皖城,今同安郡。恃兵强士勇,横于江、淮之闲,无出其右者。孙策恶之。时已有江左,自领会稽太守,使人卑辞厚币而说之曰:「海昏上缭宗人数欺下国,患之有年矣,击之,路由不便,幸因将军神武而临之。且上缭国富廪实,吴娃越姬充于后庭,明珠大贝被于帑藏,取之可以资军,虽蜀郡成都金碧之府未能过也。策愿举敝邑,躬率士卒,以为外援。」勋然之。刘晔谏曰:「上缭虽小,而城坚池深,守之则易,攻之则难,不可旬日而拔也。且兵见疲于外,而国虚于内,孙策多谋而善用兵,乘虚袭我,将何御之。而将军进屈于敌,退无所归,羝音低羊触藩羸力为反其角,不能退,不能进,其在兹乎。」勋不从。遂大兴师伐上缭,其庐江果为策所袭。勋穷蹙,遂奔于曹公。

  后汉末,袁绍将许攸降曹公,言曰:「今袁氏辎重有万余两,屯军无严备,今以轻兵袭之,不虑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公大喜,选精锐步骑,皆用袁氏军旗帜,衔枚缚马口,夜从闲道出,人把束荛薪,所历道有问者曰:「何之?」曰:「袁公恐曹操掠抄后军,还兵以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大破之,尽燔其粮谷宝货,绍故败。

  后汉末,蜀将关羽遣糜芳守南郡,羽领兵围樊。吴主遣将吕蒙屯陆口,蒙外倍修恩厚,与关羽结好。羽多留兵备南郡,恐蒙有变。蒙上疏曰:「羽讨樊而多留兵,必恐蒙图其后故也。蒙常有病,乞分众还建业,以理病为名。羽闻之,必彻备,徐以大军泝江驰上,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下,而羽易擒耳。」吴主然之。蒙遂称病,而还建业。羽果稍撤备,而悉众赴樊城。蒙遂发兵,逆流而上,伏甲于舟,使更衣为商人,以理征棹,达曙兼行,过羽所置屯戍辄缚之,羽遂失惊。师次于南郡,袭夺其城。

译卫公李靖兵法说:「用兵最重要的是神速,作战贵在迅捷。要精练士卒,申明号令,使士卒眼睛熟悉旗帜的指挥,耳朵熟悉鼓金的号令,严明赏罚以警诫他们,重视粮草牲畜以供养他们,疏浚沟堑以防备敌人,勘察山川以引导行军,招募有才能的人加以任用,讲述奇正之法以教习他们:这样,即使敌人来势如雷电般迅疾,我方也有所防备了。如果军队没有事先准备就不能应付突发情况,不能应付突发情况就会贻误战机,贻误战机就会落后于时机,落后于时机就不能制胜而全军覆没了。所以《吕氏春秋》说:『凡是用兵,要求迅速取胜,用来一举决胜负,不可以拖延很久才用兵。』有人说:『用兵之情虽然以速战为主,趁敌人来不及应对;但如果敌将多谋,士卒团结和睦,令行禁止,兵器锋利铠甲坚固,士气锐利而严整,力量完备而强劲,怎么可以速战冒犯它呢?』回答说:像这种情况就应当收敛踪迹隐藏声势,蓄养自己的实力等待敌人衰竭,避开敌人的锋芒气势,与它相持持久,怎么可以冒犯它呢!廉颇抗拒白起,坚守而不出战;魏宣王对抗武侯,抑制而不进军,就是这样。」

    掩袭

  东汉末年,庐江太守刘勋治理皖城,即今天的同安郡。他仗着兵强将勇,在长江、淮河之间横行,没有人能超过他。孙策憎恶他。当时孙策已经占有江东,自己兼任会稽太守,派人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去游说刘勋说:「海昏、上缭两地的宗族多次欺凌属国,我为此忧患多年了,想攻打他们,但道路不便,希望依靠将军的神武来讨伐他们。而且上缭国家富庶粮仓充实,吴地、越地的美女充满后宫,明珠大贝充满府库,夺取它可以用来充当军费,即使是蜀郡成都的金碧之府也未必能超过它。我愿意率领我的部众,亲自带领士卒,作为您的外援。」刘勋赞同这个计划。刘晔劝谏说:「上缭虽然小,但城墙坚固护城河深,防守它容易,攻打它困难,不可能十天之内就攻下来。而且我方军队在外疲惫,国内空虚,孙策足智多谋而且善于用兵,会趁虚袭击我们,到时将怎样抵御他呢?而将军进则被敌人所困,退则无处可归,就像公羊用角去顶篱笆,角被缠住,不能后退,不能前进,恐怕就会是这种处境啊。」刘勋不听从。于是大举兴兵讨伐上缭,他的庐江果然被孙策袭取。刘勋走投无路,于是投奔了曹操。

  东汉末年,袁绍的部将许攸投降曹操,说:「现在袁氏的辎重有一万多车,屯军没有严密的防备,现在如果用轻兵袭击他们,出其不意地到达,焚烧他们的积蓄物资,不出三天,袁氏自然会失败。」曹操大喜,挑选精锐步骑兵,都使用袁氏军队的旗帜,让士兵口衔木枚、捆住马嘴,夜里从小路出发,每人手持一捆柴草,路上有人盘问就说:「到哪里去?」回答说:「袁公担心曹操抄掠后军,派兵回去增加防备。」听到的人相信是真的,都若无其事。到达后,包围屯所,纵火焚烧,营中惊乱,大败敌军,把他们的粮谷宝货全部烧光,袁绍因此失败。

  东汉末年,蜀汉将领关羽派糜芳守卫南郡,自己率兵围攻樊城。吴王孙权派将领吕蒙屯驻陆口,吕蒙表面上加倍向关羽表示恩情厚意,与关羽结好。关羽仍多留兵力防备南郡,担心吕蒙有变。吕蒙上疏说:「关羽讨伐樊城却多留兵力,一定是担心我图谋他的后方。我常常生病,请求分出部众返回建业,以养病为名。关羽听说后,必定撤除防备,那时我方从容以大军溯江而上,袭击他空虚的后方,南郡就可以攻下,关羽也容易擒获了。」吴王赞同这个计策。吕蒙于是称病,返回建业。关羽果然逐渐撤除了防备,把全部兵力都投入到樊城。吕蒙于是发兵,逆流而上,把披甲的士兵藏在船中,让士兵换上商人的衣服,假装忙于摇桨行船,昼夜兼行赶路,经过关羽所设置的屯戍据点就将他们捆绑起来,关羽因此毫不察觉。军队到达南郡,袭击夺取了那座城池。关羽的

羽吏士攻樊城未下,闻城已陷,而家属无恙,见待甚于平时,无复斗心,稍稍而散。羽竟为吴师所擒,荆州遂平。

  东晋末,宋武帝秉政,刘毅为荆州刺史,每多异同之议。裕率兵讨之,遣裨将王镇恶先袭,至豫章口,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自镇恶进路,扬声刘蕃上。先是,毅称病,表请从弟衮州刺史蕃为副。毅谓为信然,不知见袭。镇恶自豫章口舍船步上,小将蒯恩军在前,镇恶次之。舸留一二士,卒之次者。对舸岸上竖六七旗,每旗下安一鼓。语所留人:「计我将至城,便长严,令如后有大军状。」次又分队在后,令烧江津船舰。镇恶径前袭城,语前军:「若有问者,但云刘衮州至。」津戍及百姓皆言刘蕃实上,晏然不疑。未至城五六里,逢毅亲将朱显之与十许骑、步从者数十,欲出江津,问是何人?答曰:「刘衮州至。」显之驰前问蕃在所,答云:「在后。」显之既至毕后,不见蕃,而见军人担彭排战具,又遥见江津船舰已被焚烧,烟焰张天,而鼓严之声甚盛,知非蕃上,便跃马驰去告毅:「外有大军,似从下上,垂已至城,江津船悉被火烧矣。」行命闭诸城门。镇恶亦驰进,军人缘城得入,门犹未及下关,因得开大城东门。大城内,毅凡有八队,带甲千余,已得戒严。蒯恩入东门,便北回击射堂,前攻金城东门。镇恶入东门,便直击金城西门。军分攻金城南门。毅金城内东从旧将士,犹有六队千余人;西将及能细直吏快手,复有二千余人。食时就斗,至中晡,西人退散及归降略尽。镇恶入城,便因风放火,烧大城南门及东门。金城内亦未信裕自来。镇恶军人与毅东来将士,或有是父兄子弟中表亲者,镇恶因命斗且共语,众并知刘裕自来,人情离懈。一更许,厅事前阵散溃。毅左右兵犹闭东西合拒战,镇恶虑暗夜自相伤犯,乃引军出,绕金城,开其南面以为退路。毅虑南有伏兵,三更中,率左右三百许人开北门突出城,于佛寺自缢死。

  大唐高宗遣将薛仁贵、郭待封等伐吐蕃大非川,将进赴乌海,仁贵谓待封曰:「乌海险远,车行艰涩,若引辎重,将失事机。又破贼即回,不烦转运,彼多瘴疠,无宜久留。大非川岭上宽平,足堪置栅。可留二万人,作两栅,辎重并留栅内。吾等轻锐倍道,掩其未整,即扑灭之矣。」仁贵遂率众先行,至河口遇贼,击破之,斩获甚众,收其牛羊万余头。

    甘言厚币乘懈袭之

  东晋初,石勒伪推奉晋幽州刺史王浚,浚不疑,勒于是轻骑袭幽州,以火宵行。至易水,浚督护孙纬驰遣白浚,引军拒勒。浚将佐咸请出击勒,浚怒曰:「石公来,正欲奉戴我也,敢言击者斩。」乃命设飨以待之。

译官吏士卒攻打樊城尚未攻下,听说南郡城已经陷落,而自己的家属却安然无恙,受到的待遇比平时还好,都失去了斗志,渐渐溃散。关羽最终被吴军擒获,荆州于是被平定。

  东晋末年,宋武帝刘裕执掌朝政,刘毅担任荆州刺史,常常有不同的意见。刘裕率兵讨伐他,派副将王镇恶先行袭击,到达豫章口,豫章口距江陵城二十里。从王镇恶进军开始,就扬言说是刘蕃前来。此前,刘毅声称有病,上表请求让堂弟兖州刺史刘蕃担任副手。刘毅信以为真,不知道自己正被袭击。王镇恶从豫章口舍弃船只步行前进,小将蒯恩的部队走在前面,王镇恶紧随其后。船上只留下一两个士卒,是次等的士卒。在对着船的岸上竖起六七面旗帜,每面旗帜下安放一面鼓。吩咐留下的人:「估计我快要到城下时,就长时间擂鼓戒严,让人以为后面有大军的样子。」其次又分出一支部队留在后方,命令他们焚烧江津的船舰。王镇恶径直前进袭击城池,吩咐前军:「如果有人盘问,就只说刘兖州到了。」渡口守卫和百姓都以为刘蕃真的来了,都安然不加怀疑。距城还有五六里时,遇到刘毅的亲信将领朱显之带着十几个骑兵、几十个步兵随从,想要出江津,问是什么人?回答说:「刘兖州到了。」朱显之骑马上前问刘蕃在哪里,回答说:「在后面。」朱显之到了队伍末尾,没见到刘蕃,却看见士兵扛着彭排等作战器具,又远远看见江津的船舰已经被焚烧,烟焰冲天,而戒严的鼓声十分响亮,知道不是刘蕃到来,便策马飞驰去告诉刘毅:「外面有大军,好像是从下游上来的,眼看就要到城下了,江津的船只全部被烧毁了。」路上又下令关闭各个城门。王镇恶也策马疾驰前进,士兵沿着城墙得以进入,城门还没来得及关闭,因此得以打开大城的东门。大城之内,刘毅共有八支部队,披甲士兵一千余人,已经开始戒严。蒯恩进入东门,就向北转攻打射堂,向前攻打金城的东门。王镇恶进入东门,就直接攻打金城的西门。又分兵攻打金城的南门。刘毅金城内东边跟从的旧将士,还有六队一千余人;西边的将领和精干直率的骁勇之士,又有两千余人。吃饭的时候开始交战,到了下午申时,西边的人溃散和投降的差不多都完了。王镇恶进入城中,便顺风放火,焚烧大城的南门和东门。金城之内也还不相信刘裕亲自到来。王镇恶的士兵与刘毅东来的将士,有的是父兄子弟或中表亲戚,王镇恶就让他们一边打一边说话,众人都知道了刘裕亲自到来,人心涣散松懈。一更左右,厅堂前的阵势溃散。刘毅左右的兵还关闭东西两侧的营门抵抗作战,王镇恶担心夜暗中自相残杀,于是率军撤出,绕到金城,打开南面作为退路。刘毅担心南面有伏兵,三更时分,率领左右三百多人打开北门突围出城,在佛寺中上吊自杀了。

  大唐高宗派遣将领薛仁贵、郭待封等讨伐吐蕃于大非川,将要进军乌海,薛仁贵对郭待封说:「乌海地势险要路途遥远,车马行进艰难,如果携带辎重,将会贻误战机。而且打败敌人就立即返回,不用烦劳转运,那里瘴气疫病很多,不适宜久留。大非川岭上宽阔平坦,足以设置栅栏。可以留下两万人,建两座营栅,辎重都留在营栅之内。我们率领轻锐部队加倍速度行军,趁敌人尚未整顿好之时,就可以一举消灭他们了。」薛仁贵于是率领部众先行,到达河口遇到敌军,将其击破,斩杀俘获很多,缴获牛羊一万多头。

    甘言厚币乘懈袭之

  东晋初年,石勒假意推奉晋朝的幽州刺史王浚,王浚不加怀疑,石勒于是率领轻骑兵袭击幽州,趁夜行军。到达易水时,王浚的督护孙纬急忙派人禀告王浚,让他率军抵御石勒。王浚的将领佐吏都请求出击石勒,王浚发怒说:「石公前来,正是想要推奉我,敢说出击的人就斩首。」于是命令设宴以待石勒。石勒清晨到达蓟城,呵斥守门人打开城门。石勒怀疑有伏兵,先驱赶数千

勒晨至蓟,叱门者开门。疑有伏兵,先驱牛羊数千头,声言上礼,实欲填诸街巷,使兵不得发。浚乃惧,或坐或起。勒入城,升其厅事,命甲士执浚,立之于前,数其罪恶而诛之,遂陷幽州。

  梁末,侯景反,陷建业。高州刺史李迁仕据大皋图逆,召高梁太守冯宝。宝欲往,其妻沈氏止之曰:「刺史无故不合召太守,此诈君,欲为反耳。顷者京师危迫,羽檄征兵遍于郡县,刺史称疾不赴,缮甲训兵,今已备矣,而更召君,往必见留,追君兵众,此意可知矣。鱼不可脱于泉,愿且勿行,遣使谲之,曰身疾笃,请遣妻传意,并送土物以省之。彼闻喜,必无防,为君取之如反掌耳。」实从之。于是沈氏自将千人,皆藏短兵,步担杂物,唱言琛货,先书报迁仕曰:「太守冯宝疾笃,谨令妻沈氏传启,并奉土贡,以资军费。」迁仕大悦,出迎,沈氏因释担出刃,大破之,迁仕脱身而遁。沈氏入据其州,尽收其众。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五 兵八

  避锐 坚壁持久候隙破之 坚壁挫锐 不战挫锐 敌饥以持久弊之 因敌饥乘其弊而取之 因敌三鼓气衰败之 致敌力疲夹攻败之 阵久疲致败 出其不意 击其不备 攻其不整 先设备而胜

  孙子曰:「锐卒勿攻。强而避之,避其所长也。彼府库充实,士卒强盛,则当备避以待其虚。欲以弱制强,不若变也。少而逃之,高壁垒,勿与战也。彼众,我之师寡,不可敌,则当自逃,守匿其形。不若则能避之。引兵备之,强弱不敌,势不相若,则引军避,待利而动。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小不能当大也。言小国不量其力,敢与大邦为仇,虽权时坚城固守,然后必见擒获。春秋传曰:「既不能强,又不能弱,所以败也。」无邀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阵,此理变者也。正正者,整齐也。堂堂者,大也,威盛貌。正正者,孤特之象也。言敌前有孤特之兵,后有堂堂之阵,必有倚伏诈诱之谋,审察以待,勿轻邀截也。此理变诈。是故朝气锐,昼气墯,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墯归,此理气者也。」避其精锐之气,击其懈墯、欲归,此理气者。故曹刿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避锐

  战国魏武侯问吴起曰:「暴寇卒至,掠吾田野,取吾牛马,则如之何?」起曰:「暴寇之来,必精且强。善守勿应,潜伏路傍。暮去必卒,朝乘重装。骁骑逐击,势必莫当。遇我伏内,如雪逢汤。」

  后汉末,袁尚据邺,率兵围击兄谭于南皮,留苏由、审配守。曹公围邺,尚还救邺,诸将皆以为「此归师,人自为战,不如避之」。公曰:「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来者,此成擒耳。

译头牛羊,声称是来献礼的,实际上是想要填塞各条街巷,使守军的兵器不能施展。王浚这才害怕起来,坐立不安。石勒进城后,登上厅堂,命令甲士抓住王浚,让他站在自己面前,历数他的罪恶后把他杀了,于是攻陷了幽州。

  梁朝末年,侯景反叛,攻陷建业。高州刺史李迁仕占据大皋图谋叛逆,召见高凉太守冯宝。冯宝想要前往,他的妻子冼氏阻止他说:「刺史无缘无故不应该召见太守,这是在欺诈您,是想要谋反啊。近来京师危急,紧急征兵的文书传遍各郡县,刺史却称病不去赴援,修缮铠甲训练士兵,如今已经准备就绪了,却又召见您,您前去必定被扣留,用来威胁您的部众,他的用意可想而知了。鱼不可以脱离深潭,希望您暂且不要前去,派使者去欺骗他,说自己病重,请求派妻子代为传达心意,并送去土产以问候他。他听了必定高兴,一定不会防备,为您夺取他易如反掌。」冯宝听从了她的建议。于是冼氏亲自率领一千人,都暗藏短兵器,步行挑着各种物品,扬言是财物贡品,先写信告诉李迁仕说:「太守冯宝病重,谨派妻子冼氏代为传达心意,并奉上土产贡品,用来资助军费。」李迁仕十分高兴,出来迎接,冼氏于是放下担子拔出兵刃,大败李迁仕,李迁仕只身脱逃。冼氏进入占据了那座州城,尽数收编了他的部众。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五 兵八

  避锐 坚壁持久候隙破之 坚壁挫锐 不战挫锐 敌饥以持久弊之 因敌饥乘其弊而取之 因敌三鼓气衰败之 致敌力疲夹攻败之 阵久疲致败 出其不意 击其不备 攻其不整 先设备而胜

  孙子说:「对锐气正盛的敌军不要进攻。敌军强盛就要避开他,避开他的长处。敌人府库充实,士卒强盛,就应当防备躲避以等待他空虚的时候。想用弱小去制服强大,不如加以变化。敌军兵力多就要避开他,加高壁垒,不要与他交战。他兵力众多,我军兵力寡少,无法与之匹敌,就应当自行退避,隐藏自己的形迹。若不如敌人就要能避开他。带兵防备他,强弱不能匹敌,形势不能相当,就应当引军避开,等待有利时机再行动。所以弱小的军队如果一味逞强固守,就会被强大的军队擒获。这是说弱小不能匹敌强大的道理。这是说小国不衡量自己的力量,敢与大国为敌,即使一时坚守城池,最终必定被擒获。《春秋传》说:「既不能逞强,又不能示弱,这就是失败的原因。」不要邀击阵容严整的敌军旗帜,不要攻击阵势堂皇的敌军,这是懂得应变的道理。正正,是整齐的意思。堂堂,是盛大的意思,威武强盛的样子。正正,是孤立特出的现象。这是说敌军前面有孤立特出的部队,后面有堂皇的阵势,必定有依仗埋伏、诈骗诱敌的计谋,要审慎观察而后行动,不要轻易邀击拦截。这是懂得应变诡诈之理。所以说早晨士气锐利,白天士气逐渐懈怠,傍晚士气衰竭思归。善于用兵的人,避开敌人锐利的士气,攻击他懈怠思归的时候,这是懂得掌握士气的道理。」避开敌人精锐的士气,攻击他懈怠、想要撤退的时候,这就是懂得掌握士气的道理。所以曹刿说:「作战,靠的是勇气。第一次击鼓能振作士气,第二次击鼓士气就衰减,第三次击鼓士气就衰竭了。敌人士气衰竭而我军士气正盛,所以能够战胜他们。」

    避锐

  战国时魏武侯问吴起说:「敌寇突然来袭,掠夺我的田野,夺取我的牛马,那该怎么办?」吴起说:「敌寇突然到来,必定精悍而且强盛。要善于防守不要应战,暗中埋伏在道路旁边。敌人傍晚撤退时必定仓促,早晨可乘机装备精良重兵前往。用骁勇骑兵追击,其势必然无人能挡。让他们遇到我们的伏兵,就如同雪遇到热水一样(迅速消融)。」

  东汉末年,袁尚占据邺城,率兵在南皮围攻兄长袁谭,留下苏由、审配守城。曹操围攻邺城,袁尚回师救援邺城,众将都认为「这是归援的军队,人人为自己拼死作战,不如避开他」。曹操说:「袁尚如果

」尚果循西山来,临滏音父水为营。夜遣兵犯围,公逆击破走之,城中崩溃。

  东晋末,宋武帝伐南燕慕容超,岭南贼卢循、徐道覆乘虚袭建业。循多疑少决,每欲以万全为虑,谓道覆曰:「大军未至,晋吏部尚书孟昶便睹风自裁,大势言之,自当计日溃乱。今决胜负于一朝,既非必定之道,且杀伤士卒,不如按兵待之。」宋武奔还拒守。宋武曰:「贼若新亭直上,且当避之;回泊蔡洲,乃成擒耳。」于是登石头城以睹循军,初见引向新亭,宋武顾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道覆犹日日欲上,循禁之。使羸老悉乘舟舰向白石。宋武虑其从白石步上,乃率刘毅、诸葛长民北出拒之。贼遂率众数万屯丹阳郡。宋武率诸军驰归。众虑贼过江,咸谓当径还拒战。宋武乃先引军还石头,众莫之晓。是日大热,三军疲顿,既入城,解甲息士,洗浴饮食,久之,乃出列阵于南塘。参军褚叔度、朱龄石率劲勇千余人过淮。贼数千,皆长刀矛鋋,精甲耀日,奋跃争进。龄石所领多鲜卑,善步▯,并结阵以待之。贼短兵弗能抗,死伤者数百人,乃退走。

    坚壁持久候隙破之

  蜀先主率大众东伐吴,吴将陆逊拒之。蜀主从建平连围至夷陵界,立数十屯,以金帛爵赏诱动诸夷,先遣将吴班以数千人于平地立营,欲以挑战。诸将皆欲击之,逊曰:「备举军东下,锐气始盛,且乘高守险,难可卒攻,攻之纵下,犹难尽克,若有不利,损我大势,非小故也。今但且奖励将士,广施方略,以观其变。若此闲则是平原广野,当恐有焱音标沛交驰之忧。今缘山行军,势不得展,自当疲顿于木石之闲,徐制其弊耳。」备知其计不行,乃引伏兵八千人,从谷中出。逊曰:「所以不听诸君击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诸将并曰:「攻备当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衔持经七八月,其诸要害已固守,击之必无利矣。」逊曰:「备是猾虏,更尝事多,其军始集,思虑精专,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计不复生,犄角此寇,正在今日。」乃攻一营,不利。逊曰:「吾已晓破之之术。」乃令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俄尔势成,遂率诸军同时俱攻,破四十余营。备升马鞍山,陈兵自绕。逊督促诸军四面蹙之,土崩瓦解,死者万数。备因夜遁。

    坚壁挫锐

  春秋时,晋将栾书伐楚。将战,楚晨压晋军而阵。压窄其未备。军吏患之。裨将范音盖趋进,曰:「塞井夷灶,阵于军中,而疏行户郎反首。疏行首者,当阵前决开营垒,为战道。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书曰:「楚师轻窕,土凋反。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

译从大道来,应当避开他;如果沿着西山过来,那就是自投罗网了。」袁尚果然沿着西山过来,靠近滏水扎营。曹操夜里派兵进犯其营,曹操迎击打败并追击袁尚,城中于是崩溃。

  东晋末年,宋武帝讨伐南燕慕容超,岭南贼寇卢循、徐道覆趁虚袭击建业。卢循多疑而少决断,常常想要以万全为考虑,对徐道覆说:「大军还未到达,晋朝吏部尚书孟昶就已望风自杀,从大势来说,自然可以计日等待其溃乱。现在要在一朝之间决出胜负,既不是必胜的办法,而且会使士卒伤亡,不如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宋武帝赶回都城坚守。宋武帝说:「敌军如果从新亭直接上岸,就应当避开他;如果转而停泊在蔡洲,那就成了瓮中之鳖了。」于是登上石头城观察卢循的军队,起初看见敌军驶向新亭,宋武帝回顾左右都变了脸色。不久敌军转而停泊在蔡洲。徐道覆还是天天想要登岸,卢循制止了他。让老弱士兵都乘船舰驶向白石。宋武帝担心敌军从白石步行上岸,于是率领刘毅、诸葛长民向北出击抵御。贼军于是率数万人马屯驻丹阳郡。宋武帝率各路军队急速返回。众人担心贼军渡江,都说应当直接回去迎战。宋武帝却先率军返回石头城,众人都不明白其中缘故。这天天气酷热,三军疲惫不堪,进城之后,解甲让士兵休息,洗浴进食,过了很久,才出城在南塘列阵。参军褚叔度、朱龄石率领一千多名精锐勇士渡过淮水。贼军数千人,都手持长刀长矛,精良的铠甲在阳光下闪耀,奋勇争先前进。朱龄石所率领的士兵多是鲜卑人,善于步战,都结阵以待敌军。贼军的短兵器不能抵挡,死伤数百人,于是败退。

    坚壁持久候隙破之

  蜀汉先主率领大军东征吴国,吴将陆逊抵御他。蜀主从建平连营到夷陵一带,设立数十座营垒,用金帛爵位赏赐来引诱当地各部族,先派将领吴班带领几千人在平地立营,想要用来挑战。众将都想要攻击他,陆逊说:「刘备率全军东下,士气正锐盛,而且占据高处防守险要,很难一下子攻克,即使攻打下来,也很难全部战胜,如果作战不利,会损害我方的大局,不是小事。现在只要暂且勉励将士,广泛施展方略,来观察敌军的变化。如果在这里那就是平原旷野,恐怕会有暴风骤雨般的驰突之忧。现在敌军沿山行军,兵势难以展开,自然会在树木岩石之间疲惫困顿,我们慢慢地制服他的困弊就是了。」刘备知道自己的计谋不能得逞,就率领埋伏的八千人,从山谷中出来。陆逊说:「我之所以不听从各位攻击吴班,是猜测他必定有阴谋诡计的缘故。」众将都说:「攻击刘备应当在开始的时候,如今却让他深入五六百里,相持了七八个月,他的各处要害都已经巩固防守了,现在攻打他必定没有好处。」陆逊说:「刘备是狡猾的敌虏,经历的事情很多,他的军队刚集结时,思虑精细专一,不可以进犯他。现在驻扎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我们的破绽,士兵疲惫意志消沉,已经想不出新的计谋,掎角攻击这股敌寇,正是在今天。」于是攻打一座营垒,没有成功。陆逊说:「我已经明白了攻破他的办法。」于是命令各人拿一把茅草,用火攻来攻拔敌营。不久火势形成,于是率领各军同时一起进攻,攻破敌军四十多座营垒。刘备退到马鞍山,布下军队环绕自卫。陆逊督促各军从四面逼近,敌军土崩瓦解,死者数以万计。刘备趁夜逃遁。

    坚壁挫锐

  春秋时,晋国将领栾书讨伐楚国。将要交战时,楚军清晨逼近晋军而列阵。逼窄他们还未准备好的时候。军中官吏对此感到忧虑。副将范匄快步上前进言,说:「填塞水井铲平灶台,就在军营中列阵,把行列和门户都疏通开来。疏通行列和门户,是指在阵前决开营垒,开辟作战通道。晋、楚两国胜负只由上天决定,何必忧虑呢?」栾书说:「楚军轻率浮躁,我们坚守营垒等待他,三天之内他必定退兵。等他撤退时

」终败楚师。

  秦将王翦率兵六十万击楚,楚王悉国中兵以拒之。王翦至,坚壁而守之,不肯战。楚兵数出挑战,终不出。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饮食拊循之,亲与士卒同食。久之,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对曰:「方投石超距。」于是王翦曰:「士卒可用矣。」楚又数挑战而秦不出,乃引而东。翦因举兵追之,令壮士击,大破楚军鄿南,因而灭其国。

  汉景帝初,吴王濞反,总兵渡淮,与楚战,遂败棘壁,乘胜前,锐甚。梁孝王恐,遣六将军击吴,又败,梁两将士卒皆还走。梁数使使报汉大将周亚夫求救,亚夫不许。又使使恶乌路反亚夫于帝,帝使人告之救梁,亚夫复守便宜,不行。梁使韩安国及楚死事相弟张羽为将军,楚相张尚,谏吴王而死。乃得颇败吴兵。吴兵欲西,梁城守坚,不敢西,即走亚夫军,会下邑。吴师欲战,亚夫坚壁,不肯战。吴粮绝,卒饥。数挑战,遂死奔亚夫壁,亚夫终不出。军中夜惊,内相攻,扰乱至帐下,亚夫卧不起,顷之,复定。吴士卒多饥死,遂以叛散。

  后汉更始初,光武在河北击铜马贼于鄡,吴汉将突骑来会清阳。贼数挑战,光武坚营自守;有出卤掠者,辄击取之,卤与虏同,掠夺取之。绝其粮道。积月余日,贼食尽,夜遁去,追至馆陶,大破之。受降未尽,而高湖、重连贼从东南来,与铜马余众合,光武复与大战于蒲阳,悉破降之。

  魏末,吴将诸葛恪围新城,司马景王使镇东将军毌丘俭、扬州刺史文钦等拒之。俭、钦请战,景王曰:「恪卷甲深入,投兵死地,其锋未易当。且新城小而固,攻之未可拔。」遂命诸将高垒以弊之。相持数月,恪攻城力屈,死伤太半。景王乃令钦督锐卒趣合榆,要其归路,俭帅诸军以为后继。恪惧而遁,钦逆击,大破之,斩首万余级。

  十六国前赵刘曜遣将讨氐羌,大酋权渠率众保险阻,曜将游子远频败之。权渠欲降,其子伊余大言于众中曰:「往日刘曜自来,犹无若我何,况此偏师自欲降乎!」遂率劲卒五万人,晨压子远垒门。左右劝出战,子远曰:「吾闻伊余有专诸之勇,庆忌之捷,士马之强,人百匪敌;其父新败,怒气甚盛;且西戎劲悍,其锋不可拟也。不如缓之,使气竭而击之,此曹刿之胜也。」乃坚壁不战。伊余有骄色。子远候其无备,夜分,誓众秣马蓐食;先晨,具甲扫垒而出;迟直吏反明,设覆而出战,擒伊余于阵,尽俘其众。

  宋桂阳王休范举兵于浔阳,已发东下,宋朝惶骇。宋相齐高帝议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至于覆败。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今应变之术,不宜在远,若偏师失律,则大沮众心。

译再攻击他,必定能获胜。」最终打败了楚军。

  秦国将领王翦率兵六十万攻打楚国,楚王倾尽国中兵力来抵抗他。王翦到达后,坚守营垒而不肯出战。楚军多次出来挑战,秦军始终不出。王翦每天让士兵休息沐浴,用美食好好慰劳他们,亲自与士卒同吃同食。过了很久,王翦派人打听军中士兵在做什么游戏?回答说:「正在投石头、跳远较量。」于是王翦说:「士卒可以用来作战了。」楚军又多次挑战而秦军不出,于是楚军便率兵东撤。王翦趁机举兵追击,命令壮士出击,在鄿南大破楚军,于是灭亡了楚国。

  汉景帝初年,吴王刘濞反叛,统率军队渡过淮河,与楚军会合作战,攻破棘壁,乘胜前进,锐气很盛。梁孝王恐惧,派遣六位将军抵御吴军,又战败了,梁国两位将领的士卒都逃跑了。梁国多次派使者向汉朝大将周亚夫求救,周亚夫不答应。梁国又派使者到皇帝面前诋毁周亚夫,皇帝派人告诉周亚夫救援梁国,周亚夫仍旧坚持自己的策略,不去救援。梁国派韩安国和为楚国殉难的相国之弟张羽担任将军,楚相张尚,因劝谏吴王而死。这才稍稍打败了吴军。吴军想要西进,梁国城池防守坚固,不敢西进,就转攻周亚夫的军队,在下邑会合。吴军想要交战,周亚夫坚守不出,不肯交战。吴军粮食断绝,士卒饥饿。多次挑战,最终冲到周亚夫的营垒前,周亚夫始终不出战。军中夜里发生惊乱,内部互相攻击,扰乱一直到帅帐之下,周亚夫躺着不起来,不久,军心又安定下来。吴国士卒大多饿死,于是溃散叛离。

  东汉更始年间,光武帝在河北铜马一带攻打铜马贼,吴汉率领突击骑兵前来在清阳会合。贼军多次挑战,光武帝坚守营垒不出;有出来抢掠的贼兵,就出击擒获他们,卤同虏,就是掳掠夺取的意思。断绝了他们的粮道。过了一个多月,贼军粮食耗尽,夜里逃走,光武帝追到馆陶,大破敌军。受降尚未完毕,而高湖、重连的贼军从东南方向来,与铜马的余部会合,光武帝又与他们在蒲阳大战,全部击破并降服了他们。

  魏朝末年,吴国将领诸葛恪围攻新城,司马景王派镇东将军毌丘俭、扬州刺史文钦等抵御他。毌丘俭、文钦请求出战,司马景王说:「诸葛恪卷甲深入,把军队投到必死之地,他的锋芒不容易抵挡。而且新城虽小却坚固,一时难以攻克。」于是命令各将领高筑营垒来使敌军疲弊。相持数月,诸葛恪攻城已经力竭,死伤过半。司马景王于是命令文钦率领精锐部队奔赴合肥,截断他的归路,毌丘俭率领各军作为后援。诸葛恪恐惧而逃遁,文钦迎头出击,大败敌军,斩首一万多级。

  十六国前赵刘曜派将领讨伐氐、羌,大酋长权渠率部众据险坚守,刘曜的将领游子远多次打败他。权渠想要投降,他的儿子伊余在众人中大声说:「以前刘曜亲自前来,尚且拿我们没有办法,何况这支偏师还想让我们投降呢!」于是率领精锐士卒五万人,清晨逼近游子远的营垒门前。左右劝游子远出战,游子远说:「我听说伊余有专诸般的勇猛,庆忌般的敏捷,士马强悍,一人可抵挡上百人;他父亲刚刚战败,怒气正盛;而且西戎强悍勇猛,其锋芒不可硬碰。不如缓一缓,等他士气衰竭再攻打他,这就是曹刿取胜的道理。」于是坚守营垒不出战。伊余因此面露骄色。游子远等待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半夜里,让将士宣誓、喂饱战马、提前吃饭;天亮之前,就已经整装列队出营;等到天明,设下埋伏出战,在阵中擒获伊余,俘虏了他全部部众。

  宋朝桂阳王刘休范在浔阳起兵反叛,已经出发东下,朝廷惊恐不安。宋朝丞相齐高帝商议说:「以前上游发生谋反,都是因为拖延迟缓,才导致覆灭失败。刘休范一定会深深吸取前人失败的教训,率轻兵急速东下,趁我方没有防备。现在应变的策略,不适宜等到远处再作打算,如果一支偏师失利,就会大大挫伤军心。应当驻

宜顿新亭、白下,坚守宫掖、东府、石头以待。贼千里孤军,后无委积,求战不得,自然瓦解。请顿新亭以当其锋。」休范果败。

  大唐武德中,太宗领兵征薛仁杲于折思历反之恕反城。贼有十余万,兵锋甚锐,数来挑战。诸将咸请战,太宗曰:「我士卒新经挫衄,锐气犹少,贼骤胜,必轻进好斗。我且闭壁以折之。待其气衰而后击,可一战而破,此万全计也。」因令军中曰:「敢言战者斩!」相持者久之。贼粮尽,军中颇携贰,其将翟长孙、梁胡郎率所部相继来降。太宗知仁杲心腹内离,谓诸将曰:「可以战矣。」令行军总管梁实营于浅水原以诱之。賊大將宗羅自恃驍悍,求戰不得,氣憤者久之,及是盡銳攻梁實,冀逞其志。梁實固險不出,以挫其鋒,羅攻之愈急。太宗度贼已疲,复谓诸将曰:「彼气将衰,吾当取之必矣。」申令诸军,迟明合战。复令将军庞玉阵于浅水原南,出贼之右,以先饵之。羅併軍共戰,玉軍幾敗。太宗亲御大军,奄自原北,出其不意。羅回師相拒,我師表裏齊奮,呼聲動天。羅氣奪,於是大潰。

  武德中,太宗率师往河东讨刘武周,江夏王道宗时年十七,从军。太宗登玉壁城睹贼,顾谓道宗曰:「贼恃其众,来邀我战,汝谓如何?」对曰:「群贼锋不可当,易以计屈,难与力竞。今深壁高垒,以挫其锋。乌合之徒,莫能持久,粮运致竭,自当离散,可不战而擒。」太宗曰:「汝意见暗与我合。」后贼果食尽夜遁,追及介州,一战败之。

    不战挫锐

  大唐武德中,李靖随河闲王孝恭讨萧铣,师至于清江,克铣,遣其将乘胜入北江,铣悉兵以拒之。孝恭将战,李靖止之曰:「楚人轻锐,难与争锋。今新失荆门,尽兵出战,此救败之师也,非其本图,势不能久。一日不战,贼必两分,留轻兵以抗我,退羸师以自守,此即势隳力弱,击之必捷。」孝恭不从,遣靖按营,自以锐师水战。孝恭果败,奔于南岸。河闲违之而败。

    敌饥以持久弊之

  后汉初,河南贼董宪招诱五校余贼步骑数千人屯建阳,去昌虑三十里。光武亲征,至蕃,音反。去宪所百里。诸将请进,帝不听,知五校乏食当退,敕各坚壁以待其弊。顷之,五校粮尽,果引去。帝乃亲临,四面攻宪,三日,大破之。

  后汉王霸、马武既破周建、苏茂营,贼复聚众挑战,霸坚卧不出,军吏皆曰:「茂前日已破,今易击也。」霸曰:「不然。苏茂客兵远来,粮食不足,故数挑战,以徼吉尧反一切之胜。徼,要也。一切,犹权时也。今闭营休士,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茂、建既不得战,乃引还营。其夜,建兄子诵反,闭城拒之,茂、建遁去,诵以城降。

译军新亭、白下,坚守宫廷、东府、石头城以等待时机。贼军孤军千里,后方没有储备物资,想战却战不成,自然会土崩瓦解。请让我驻扎新亭来抵挡他的锋芒。」刘休范果然战败。

  大唐武德年间,太宗率兵征讨薛仁杲于折墌城。贼军有十几万人,兵锋十分锐利,多次前来挑战。众将都请求出战,太宗说:「我军士卒刚刚遭受挫折,锐气还不足,贼军屡次获胜,必定轻敌冒进喜好争斗。我们暂且闭营坚守以挫其锐气。等他们士气衰竭之后再出击,就可以一战而胜,这是万全之计。」于是在军中下令说:「敢说出战的人斩首!」相持了很久。贼军粮食耗尽,军中人心颇为背离,他们的将领翟长孙、梁胡郎率领部下相继来投降。太宗知道薛仁杲的心腹已经内部离心,对众将说:「可以出战了。」命令行军总管梁实在浅水原扎营来引诱敌军。贼军大将宗罗睺自恃勇猛骁悍,请战不得,长时间气愤难平,等到这时便竭尽精锐进攻梁实,希望达成自己的心愿。梁实固守险要不出战,来挫敌军的锋芒,宗罗睺攻打得更加急切。太宗估计敌军已经疲惫,又对众将说:「他们的士气将要衰竭,我一定能够攻取他们了。」向各军下达命令,等到天明合战。又命令将军庞玉在浅水原南面列阵,绕出敌军的右侧,先诱敌一下。宗罗睺合并兵力一同作战,庞玉的军队几乎溃败。太宗亲自率领大军,突然从浅水原北面出现,出敌不意。宗罗睺回师抵抗,我军内外一齐奋战,呼声震天。宗罗睺士气被夺,于是全军大溃。

  武德年间,太宗率军前往河东讨伐刘武周,江夏王李道宗当时十七岁,随军出征。太宗登上玉壁城观察敌情,回头对李道宗说:「敌军仗着人多,前来邀我作战,你认为怎么样?」李道宗回答说:「众贼锋芒不可正面抵挡,容易用计谋制服,难以用武力抗衡。现在深挖壕沟高筑营垒,来挫其锋芒。乌合之众,不能持久,粮草运输耗尽,自然会离散,可以不战而擒获他们。」太宗说:「你的见解暗合我的想法。」后来贼军果然粮食耗尽夜里逃跑,太宗追到介州,一战便打败了他们。

    不战挫锐

  大唐武德年间,李靖随河间王李孝恭讨伐萧铣,大军到达清江,攻克萧铣的军队,派他的将领乘胜进入北江,萧铣倾尽兵力抵御。李孝恭准备交战,李靖阻止他说:「楚人轻锐,难以与之争锋。现在他们刚刚失去荆门,倾巢出战,这是挽救败局的军队,不是他们的本意,形势不能持久。一天不与他们交战,贼军必定分成两部分,留下轻兵来抗拒我们,让疲弱的部队撤退自守,这样一来他们的势力就衰弱了,攻打他们必定能获胜。」李孝恭不听从,派李靖督管营垒,自己率精锐部队进行水战。李孝恭果然战败,逃奔到南岸。李孝恭违背了李靖的计策而失败。

    敌饥以持久弊之

  东汉初年,河南贼寇董宪招诱五校的余党步骑兵数千人屯驻建阳,距离昌虑三十里。光武帝亲自出征,到达蕃县,距离董宪驻地百里。众将请求进军,光武帝不听,他知道五校缺乏粮食将会撤退,命令各军坚守营垒来等待他们疲弊。不久,五校粮食耗尽,果然领兵撤离。光武帝这才亲自率军,从四面攻打董宪,三天之后,大败敌军。

  东汉王霸、马武已经打败周建、苏茂的军营,贼军又聚集部众前来挑战,王霸坚卧不出,军中官吏都说:「苏茂前几天已经被打败了,现在容易攻打。」王霸说:「不是这样的。苏茂是客军远道而来,粮食不足,所以屡次挑战,来求取暂时的胜利。徼,是求取的意思。一切,是权宜之计的意思。现在闭营让士兵休息,这就是所谓不战而使敌军屈服,是最好的策略。」苏茂、周建既然不能交战,就领兵退回营地。当天夜里,周建哥哥的儿子周诵反叛,关闭城门抵拒他们,苏茂、周建只得逃走,周诵献城投降。

  东汉末年,青州黄巾军百余万人进入兖州地界,刺史刘岱想要攻打他们,鲍信劝谏说:「现在贼军有百万之众,百姓

  后汉末,青州黄巾众百余万入兖州界,刺史刘岱欲击之,鲍信谏曰:「今贼众百万,百姓皆震恐,士卒无斗志,不可敌也。观贼众群辈相随,军无辎重,唯以钞掠为资。今不若畜士众之力,先为固守,使彼欲战不得,攻则不能,其势必离散,然后选精锐据其要害,击之可破也。」岱不从,遂与战,果为所杀。刘岱违之而败。

  后汉末,荀攸从曹公征张绣。攸言曰:「绣与刘表相恃为强,然绣以游军仰食表,表不能供也,势必离。不如缓军以待之,可诱而致也。」不从。表果救之,军不利。曹公谓攸曰:「不用君言至是。」曹公违之而败。

  隋炀帝征高丽,九军已渡鸭渌水,粮尽,议欲班师。诸将多异同,又不测帝意。会高丽国相乙支文德来诣其营,都将宇文述不能执,文德逃归。述内不自安,遂与诸将更进追击。时文德见军中多饥色,欲疲述众,每斗便北,述一日之中七战皆捷,既恃骤胜,又内逼群议,于是遂进逼平壤城。文德伪降,述料攻之未可卒拔,因而班师,文德随击之,大败。文德七战七北,迁延令敌饥疲,亦同持久之义。

  隋末,宇文化及弒炀帝后,率兵来攻李密于黎阳。密知化及粮且尽,因伪与和,以弊其众。化及弗之悟,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会密下有人获罪,亡投化及,具以告密情。化及大怒,其食又尽,乃渡永济渠,与密战于童山之下,自辰达酉。密为流矢所中,丁仲反。顿于汲县。化及掠汲郡,北趣魏县。其将陈知略、张童仁等率所部兵归于密者,前后相继。

  大唐武德初,刘武周据太原,使其将宋金刚屯于河东。太宗往征之,谓诸将曰:「金刚悬军千里,深入吾地,精兵骁将,皆在于此。武周自据太原,专倚金刚,以为捍蔽。金刚虽众,内实空虚,虏掠为资,意在速战。我坚营蓄锐,以挫其锋,分兵汾、隰,冲其心腹,彼粮尽计穷,自当遁走。当待此机,未宜速战。」于是遣刘弘等绝其粮道,其众遂馁,金刚乃遁。

    因敌饥乘其弊而取之

  汉王以项籍约中分天下,汉欲西归,张良、陈平说曰:「汉有天下太半,而诸侯皆附之。楚兵疲食尽,此天亡之时也,不如因其饥而遂取之。今释之不取,所谓养虎自遗患也。」从之,终灭羽。

    因敌三鼓气衰败之

  春秋时,齐师伐鲁。鲁庄公将战,曹刿请从,公与之同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晋将毌丘俭、文钦反,司马景王遣邓艾督太山军屯乐嘉,钦将攻艾,景王衔枚径造乐嘉。

译都震恐不安,士卒没有斗志,不能与他们对敌。观察贼众成群结队互相跟随,军中没有辎重,只靠抢掠作为物资来源。现在不如积蓄我方士众的力量,先坚守不出,使他们想战不能战,想攻又攻不下,他们的势力必定会离散,然后挑选精锐部队占据要害之处,攻打他们就可以取胜。」刘岱不听从,于是与黄巾军交战,果然被杀。刘岱违背了鲍信的建议而失败。

  东汉末年,荀攸随从曹操征讨张绣。荀攸说:「张绣与刘表互相依恃壮大势力,然而张绣以游动的军队仰仗刘表供给粮食,刘表不能长久供应,形势必定会分离。不如放缓进攻等待时机,可以引诱他前来而将他制服。」曹操没有听从。刘表果然援救张绣,曹操作战失利。曹操对荀攸说:「没有听从您的话才落到这个地步。」曹操违背了荀攸的建议而失败。

  隋炀帝征讨高丽,九路大军已经渡过鸭绿水,粮食耗尽,商议想要班师回朝。众将意见多有分歧,又猜不透皇帝的心意。恰逢高丽国相乙支文德前来他的军营,都将宇文述没能扣留他,乙支文德便逃回去了。宇文述内心不安,于是与众将更加急速追击。当时乙支文德看见隋军中很多人面带饥色,想要使宇文述的军队疲惫,每次交战便败退,宇文述一天之中七战七捷,既仗着屡次得胜,又内心迫于众人的议论,于是继续进逼平壤城。乙支文德假装投降,宇文述估计一时不能攻克,于是撤军,乙支文德随即出击,隋军大败。乙支文德七战七败,拖延时间使敌军又饥又疲,也是持久战的道理。

  隋朝末年,宇文化及弑杀隋炀帝之后,率兵到黎阳来攻打李密。李密知道宇文化及粮食即将耗尽,于是假装与他讲和,使他的部众疲弊松懈。宇文化及没有察觉,非常高兴,放纵他的士兵吃喝,指望李密馈赠粮食给他。恰逢李密部下有人犯罪,逃亡投奔宇文化及,把李密的实情全都告诉了他。宇文化及大怒,加上他的粮食又将耗尽,于是渡过永济渠,与李密在童山下交战,从辰时打到酉时。李密被流箭射中,驻扎在汲县。宇文化及掠夺汲郡,向北奔赴魏县。他的部将陈知略、张童仁等率领所部军队归顺李密的,前后相继不断。

  大唐武德初年,刘武周占据太原,派他的部将宋金刚屯驻河东。太宗前往征讨他,对众将说:「宋金刚孤军深入千里,深入我方境内,精兵猛将都在这里。刘武周自己占据太原,专门依靠宋金刚,把他作为屏障。宋金刚人马虽多,内部实际空虚,靠掳掠来维持给养,用意在于速战。我们坚守营垒蓄养锐气,来挫其锋芒,分兵到汾州、隰州,冲击他的腹地,他粮食耗尽计穷力竭,自然会逃走。应当等待这个时机,不应当急于交战。」于是派刘弘等断绝他们的粮道,他的部众于是饥饿,宋金刚于是逃走。

    因敌饥乘其弊而取之

  汉王与项羽约定平分天下,汉王想要西归,张良、陈平劝说道:「汉王已拥有天下的大半,各诸侯都归附他。楚军疲惫粮食耗尽,这是上天要灭亡楚国的时机,不如趁他饥饿之际就此夺取他。现在放弃这个机会而不夺取,就是所谓的养虎为患啊。」汉王听从了这个建议,最终灭了项羽。

    因敌三鼓气衰败之

  春秋时,齐国军队讨伐鲁国。鲁庄公将要交战,曹刿请求随行,庄公与他同乘一辆战车。在长勺交战,庄公将要击鼓进军,曹刿说:「还不可以。」齐军擂了三次鼓,曹刿说:「可以了。」齐军大败。庄公问其中的缘故,曹刿回答说:「作战,靠的是勇气。第一次击鼓能振作士气,第二次击鼓士气就衰减,第三次击鼓士气就衰竭了。敌人士气衰竭而我军士气正盛,所以能够战胜他们。」

  晋朝将领毌丘俭、文钦反叛,司马景王派邓艾督率太山军屯驻乐嘉,文钦想要进攻邓艾,司马景王衔枚急速赶赴乐嘉。文钦的儿子文鸯,年仅十八岁,勇冠三军,对文钦说:「趁他们还没有部署好,请让我登城擂鼓呐喊,攻击他们就可

钦子鸯,年十八,勇冠三军,谓钦曰:「及其未定,请登城鼓噪,击之可破也。」既谋而行,三鼓噪而钦不能应,鸯退,相与引而东。景王谓诸将曰:「钦走矣。」发锐军以追之。诸将曰:「钦旧将,鸯少而锐,引军内入,未有失利,必不走也。」王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鸯三鼓而钦不应,其势已屈,不走何待。」钦将遁,鸯曰:「不先折其势,不得去也。」乃与骁骑十余推锋陷阵,所向皆披靡,遂引去。王遣骁骑八千翼而追之,钦父子与麾下走保项。俭闻钦败,弃众宵遁淮南。安风津都尉追俭,斩之。

    致敌力疲夹攻败之

  后汉初,光武遣将王霸、马武击河南贼周建于垂惠。贼帅苏茂将五校兵四千余人救建,而先遣精骑遮击马武军粮,武往救之。建从城中出兵夹击武,武恃霸之援,战不甚力,为茂、建所败。武军奔过霸营,大呼求救。霸曰:「贼兵盛,出必两败,努力而已。」闭营坚壁。军吏皆诤之。霸曰:「茂兵精锐,其众又多,吾吏士心恐,而马武与吾相恃,两军不一,此败道也。今闭营固守,示不相援,贼必乘胜轻进;马武无救,其战自倍。如此,茂众疲劳,吾承其弊,乃可克也。」茂、建果悉出兵攻武。合战良久,霸军中壮士路润等数十人断发请战。霸知士心锐,乃开营后,出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后受敌,惊乱败走。

  十六国前燕慕容俊已克幽、蓟,至于冀州,冉闵帅骑拒之,与俊将慕容恪相遇于魏昌。闵将董闰言于闵曰:「鲜卑乘胜气劲,不可当也,请避之以溢其气,然后济师以击之,可以捷也。」闵怒曰:「吾成师以出,将平幽州,斩慕容俊。今遇恪而避之,人将侮我矣。」闵威名素震,燕众咸惮之。恪谓诸将曰:「闵勇而无谋,一夫之敌耳。虽有甲兵,不足击也。吾今分军为三部,掎角以待之。闵性轻锐,又知吾军势非敌,必出万死冲吾中军。吾今贯甲厚阵以俟其至,诸军但励卒,从傍须其战合,夹而击之,必克。」闵与恪遇,十战皆败之。恪乃以铁锁连马,简善射鲜卑勇而无刚者五千,方阵而前。闵乘骏马,左仗双刃矛,右执钩戟,顺风击之,斩鲜卑三百余级。俄而燕骑大至,围之数周。闵众寡不敌,跃马溃围东走,行二十里,为恪所擒。

    阵久疲致败

  大唐武德中,太宗围王充于东都,窦建德悉众来救,太宗顿武牢拒之。建德阵于汜音祀水东,弥亘数里。诸将有惧色,太宗将数骑登高丘以观之

译以打败他们。」谋划已定便付诸行动,擂了三次鼓呐喊,可是文钦没能响应,文鸯只好后退,与父亲一起领兵向东撤退。司马景王对众将说:「文钦要逃跑了。」派出精锐部队追击他们。众将说:「文钦是老将,文鸯年少而勇猛,领兵深入我方,还没有遭受失利,一定不会逃跑。」司马景王说:「第一次击鼓能振作士气,第二次击鼓士气就衰减,第三次击鼓士气就衰竭了。文鸯擂了三次鼓而文钦没有响应,他们的势头已经衰竭,不逃跑还等什么。」文钦正要逃遁,文鸯说:「不先挫一挫他们的势头,是不能脱身的。」于是与十几名骁勇骑兵冲锋陷阵,所到之处敌军无不披靡溃退,这才领兵撤退。司马景王派八千骁勇骑兵从两翼追击他们,文钦父子与部下逃到项城据守。毌丘俭听说文钦战败,抛弃部众连夜逃往淮南。安风津都尉追上毌丘俭,将他斩杀。

    致敌力疲夹攻败之

  东汉初年,光武帝派将领王霸、马武在垂惠攻打河南贼寇周建。贼帅苏茂率领五校兵四千余人救援周建,并先派精锐骑兵拦截截击马武的军粮,马武前去救援。周建从城中出兵夹击马武,马武仗着王霸的援助,作战不太尽力,被苏茂、周建打败。马武的军队溃逃经过王霸的营地,大声呼喊求救。王霸说:「贼兵势盛,出兵救援必定两败俱伤,你们自己努力吧。」关闭营门坚守不出。军中官吏都对此提出异议。王霸说:「苏茂的军队精锐,他的部众又多,我军将士心中恐惧,而马武又与我互相依恃,两支军队不能协调一致,这是导致失败的做法。现在关闭营垒坚守,表示不去救援,贼军必定会乘胜轻敌冒进;马武得不到救援,他作战的勇气自然会加倍。这样一来,苏茂的部众就会疲劳,我方趁他们的疲弊出击,才可以取胜。」苏茂、周建果然全部出兵攻打马武。交战了很久,王霸军中的壮士路润等几十人剪断头发请求出战。王霸知道士兵斗志高昂,于是打开营垒后门,派出精锐骑兵袭击敌军的背后。苏茂、周建前后受敌,惊慌溃乱而逃。

  十六国前燕慕容俊已经攻克幽州、蓟城,到达冀州,冉闵率骑兵抵御他,与慕容俊的部将慕容恪在魏昌相遇。冉闵的部将董闰对冉闵说:「鲜卑军队乘胜而来士气强劲,不可以正面抵挡,请暂且避开他们以消耗他们的锐气,然后再增兵进击,就可以取胜了。」冉闵发怒说:「我整顿军队出征,将要平定幽州,斩杀慕容俊。如今遇到慕容恪就避开他,别人将会耻笑我了。」冉闵威名素来震慑天下,燕国部众都畏惧他。慕容恪对众将说:「冉闵勇猛却没有谋略,只是匹夫之勇罢了。虽然拥有精良的甲兵,不值得担心。我现在把军队分为三部分,成掎角之势来等待他。冉闵生性轻率锐进,又知道我军的势力不是他的对手,必定会拼死冲击我军的中军。我现在集中重甲厚阵来等待他的到来,各军只须激励士卒,从旁边等待他们交战之时,再夹击他,必定能够获胜。」冉闵与慕容恪交战,十战都打败了他。慕容恪于是用铁锁将战马连接起来,挑选善于骑射而勇猛却不刚愎的鲜卑士兵五千人,排成方阵前进。冉闵骑着骏马,左手持双刃矛,右手拿钩戟,顺风冲杀,斩杀鲜卑士兵三百余人。不久燕国骑兵大举赶到,把他包围了好几层。冉闵众寡不敌,策马冲出重围向东逃跑,跑了二十里,被慕容恪擒获。

    阵久疲致败

  大唐武德年间,太宗在东都围攻王世充,窦建德率领全部兵力前来救援,太宗驻扎武牢抵御他。窦建德在汜水东岸列阵,绵延数里。众将都面露惧色,太宗率领几名骑兵登上高丘观察敌情。

,谓诸将曰:「贼起山东,未见大敌,今渡险而嚣,是军无政令;逼城而阵,有轻我心也。我按兵不出,待彼气衰,阵久卒饥,必将自退,追而击之,何往不克。」建德列阵,自卯至午,兵士饥倦,皆列坐,又争饮水。太宗令宇文士及率三百骑经贼阵之西,驰而南,诫之曰:「贼若不动,止宜引归。如其觉动,宜引东出。」士及纔过,贼众果动。太宗曰:「可击矣。」乃命骑将建旗列队,自武牢城乘高入南山,循谷而东,以掩贼背。建德遽引其阵,却上东原,未及整列,太宗率轻骑击之,所向披靡。程音咬金等众骑缠幡而入,直突出贼阵后,齐张旗帜,表里俱奋,贼徒大溃,生擒建德。

译对众将说道:「贼军起于山东,从未见过强敌,如今冒险渡河而喧哗不已,这说明他们军中没有号令;逼近城池列阵,是有轻视我们之心。我们按兵不动,等他们士气衰竭,列阵已久士卒饥饿,必定会自行退去,到那时追击他们,何处不能取胜。」窦建德列阵,从卯时到午时,士兵饥饿疲倦,都坐了下来,又争相饮水。太宗命宇文士及率三百骑兵绕过敌阵西侧,向南疾驰,并告诫他说:「贼军若不动,就领兵返回。若察觉他们有动静,就领兵向东出击。」士及刚刚经过,贼众果然动了起来。太宗说:「可以出击了。」于是命骑将树起旗帜排列队伍,从武牢城登上高处进入南山,沿着山谷向东行进,以便从背后袭击敌军。窦建德急忙率军后撤,退到东原之上,还未来得及整顿队列,太宗率轻骑冲击他们,所到之处敌军望风披靡。程咬金等众骑兵卷起旗幡冲入敌阵,径直突破冲出贼阵之后,一齐张开旗帜,内外一同奋击,贼众大败,生擒了窦建德。

武太后初,徐敬业起兵于扬州,武太后令将军李孝逸讨之,敬业拒于高邮之下阿溪。敬业置阵既久,士卒多疲怠,皆顾瞻,阵不能整。孝逸遂率众击之,因风纵火,敬业惧烧而退,孝逸进击,大破之。

  孙子曰:「出其不意。」攻其空虚,出其不意之涂也。故太公曰「动莫神于不意,胜莫大于不识」也。

    出其不意

  后汉初,光武遣将邓禹西征,至河东,禹击更始将王匡,禹军不利。战罢,明日癸亥,匡以六甲穷日不出,禹因得更整兵勒众。明旦,匡悉军出攻禹,禹令军中无得辄动,既至营下,因传发诸将鼓而并进,大破之。

  魏末,遣将锺会、邓艾伐蜀,蜀将姜维守剑阁,锺会攻维未能克。艾上言:「请从阴平由邪径经广汉德阳亭趣涪,音浮。出剑阁西百里,去成都三百余里,奇兵冲其腹心。剑阁之守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剑阁之军不还,则应涪之兵寡矣。军志有之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冬十月,艾自阴平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又粮运将匮,濒于危殆。艾以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由,蜀守将马邈降。诸葛瞻自涪还绵竹,列阵相拒,大败之,斩瞻及尚书张遵等首,遂进军至成都。蜀主刘禅面缚舁榇,诣军门降。

  晋将镇南将军杜元凯伐吴乐乡城,晋牙门管定、周旨等伏兵乐乡城外。吴都督孙歆先遣军出拒晋将王浚于上流,大败而还。旨等发伏兵,随歆军而入,敌不觉,直至帐下,虏歆。于是进逼江陵。吴督将伍延伪请降,而列兵登陴,晋师攻克之。

  晋末,河闲王颙在关中,遣将张方讨长沙王乂。方率众自函谷入屯河南,乂遣左将军皇甫商拒之而败,张方率兵入洛阳。乂奉惠帝讨方于城内,方军遥见乘舆,于是引退,方止之不得,众遂大败。方退壁于十三里桥,人情挫衄,无复固志,或劝方夜遁。方曰:「兵之利钝是常,贵因败以为成功耳。我更前作垒,出其不意,此用兵之奇也。」乃夜潜进逼洛阳城七里。乂既新捷,不以为意,忽闻方垒成,乂师乃出战,遂大败。

  西晋末,石勒据襄国,晋将王浚遣督护王昌及鲜卑段就六眷、末柸等部众五万余以讨勒。时城隍未修,乃筑隔城重栅以待之。就六眷屯于渚阳,勒分遣诸将连出挑战,频为就六眷所败,又闻其大备攻具,勒顾谓其将佐曰:「今寇来转逼,彼众我寡,恐攻围不解,外救不至,内粮罊绝,必败不能固也。吾将简练将士,大阵于野以决之,何如?」诸将曰:「宜固守以疲寇,彼师老自退,追而击之,必克。」张宾曰:「闻就六眷克来月上旬送死北城,今以我军势寡弱,谓不敢出战,意必懈怠。

译武太后初年,徐敬业在扬州起兵,武太后命将军李孝逸讨伐他,徐敬业在高邮下阿溪抵御。徐敬业布阵已久,士卒大多疲惫懈怠,都东张西望,阵形无法整齐。李孝逸于是率众进攻,趁着风势放火,徐敬业害怕被烧而撤退,李孝逸乘势追击,把他打得大败。

孙子说:"出其不意。"进攻敌人空虚之处,是出其不意的途径。所以太公说:"用兵之妙没有比出其不意更神奇的,取胜没有比让敌人无从察觉更大的。"

  出其不意

后汉初年,光武帝派将领邓禹西征,到达河东,邓禹进攻更始帝的将领王匡,邓禹军作战不利。战斗结束后,第二天是癸亥日,王匡因为"六甲穷日"忌讳不肯出战,邓禹趁机得以重新整顿军队、约束士众。第二天早晨,王匡率全军出击邓禹,邓禹命令军中不得擅自行动,等敌军逼近营下,才传令各将击鼓并进,把敌军打得大败。

魏末年,派将领钟会、邓艾讨伐蜀国,蜀将姜维据守剑阁,钟会进攻姜维未能攻克。邓艾上书说:"请求从阴平沿小路经过广汉德阳亭直趋涪县(音浮),此地在剑阁以西百里,距成都三百余里,用奇兵直捣敌人腹心。剑阁的守军必定回师救援涪县,那时钟会就可以并道推进;如果剑阁的守军不回援,那么救援涪县的兵力就单薄了。兵书上说:『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现在乘虚而入,必定能打败他们。"冬季十月,邓艾从阴平经过七百余里无人之地,凿山开路,架设栈桥阁道。山高谷深,极为艰险,加上粮运将尽,濒临危境。邓艾用毡毯裹住自己,滚转而下。将士们都攀着树木、沿着悬崖,鱼贯而进。先头部队到达江由,蜀国守将马邈投降。诸葛瞻从涪县退回绵竹,列阵抵抗,被邓艾大败,斩杀诸葛瞻及尚书张遵等人的首级,于是进军直抵成都。蜀主刘禅自缚双手、抬着棺材,到军门前投降。

晋朝将领镇南将军杜元凯(杜预)讨伐吴国的乐乡城,晋朝牙门将管定、周旨等在乐乡城外设下伏兵。吴国都督孙歆先派军队出城,在上游抵御晋将王浚,大败而归。周旨等人发动伏兵,随着孙歆的败军一同进入城中,敌人没有察觉,直冲到帐下,俘获孙歆。于是晋军进逼江陵。吴国督将伍延假意请降,却又列兵登上城墙,晋军攻下了城池。

晋末,河间王司马颙在关中,派将领张方讨伐长沙王司马乂。张方率众从函谷关进入,屯兵河南,司马乂派左将军皇甫商抵御,结果战败,张方率兵攻入洛阳。司马乂奉惠帝亲自在城内讨伐张方,张方的军队远远望见皇帝车驾,于是撤退,张方阻止不住,军队于是大败。张方退守十三里桥,士气受挫,将士没有再战的决心,有人劝张方连夜逃走。张方说:"用兵的胜败本是常事,可贵的是能转败为功。我要再向前修筑营垒,出其不意,这才是用兵的奇妙之处。"于是连夜秘密进军,逼近洛阳城七里之地。司马乂刚刚获胜,不以为意,忽然听说张方营垒已经筑成,司马乂的军队出战,结果大败。

西晋末年,石勒占据襄国,晋将王浚派督护王昌以及鲜卑段就六眷、末柸等部众五万余人讨伐石勒。当时城墙壕沟还未修好,石勒便修筑内层城墙及重重栅栏来抵御。段就六眷屯兵渚阳,石勒分别派各将连续出城挑战,屡次被段就六眷打败,又听说敌人大量准备攻城器具,石勒回头对他的将领僚属说:"如今敌寇进逼日紧,敌众我寡,恐怕包围解不开,外面的救兵又不来,城内粮食将尽,必定会守不住的。我打算精选将士,在野外摆开大阵决一死战,怎么样?"众将说:"应当固守以拖疲敌人,敌军师老自会撤退,到时追击,必能取胜。"张宾说:"听说段就六眷打算下月上旬送死于北城之下,如今敌人以为我军兵力寡弱,认为我们不敢出战,心意必定松懈。段氏部众中最凶悍的,末柸尤其厉害,他部下的精锐勇士,全都在末柸那里,我

今段氏种众之悍,末柸尤最,其卒之精勇,悉在末柸所,可勿复出战,示之以弱。速凿北垒为突门二十余道,候贼列守未定,出其不意,直冲末柸帐,敌必震惶,计不及设,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末柸之众既奔,余自摧散。擒末柸之后,王浚指辰而定。」勒纳之,即以孔苌为攻战都督,造突门于北城。鲜卑入屯北垒,勒候其阵未定,躬率将士鼓噪于城上。会孔苌督诸突门伏兵俱出击之,生擒末柸,就六眷等众遂奔散。苌乘胜追击,枕尸三十余里,获铠甲马五千匹。就六眷收其遗众,屯于渚阳,遣使求和,送铠马金银,并以末柸三弟为质而请末柸。诸将并劝杀末柸以挫之,勒曰:「辽西鲜卑与我素无怨雠,为王浚所使耳。今杀一人,结怨一国,非计也。放之必悦,不复为浚用矣。」于是纳其质,而遣末柸。就六眷等引还,终获其用也。

  东魏西荆州为梁将曹义宗所围,东魏召人赴救,慕容俨应募赴之。东魏北淯音育太守宋带剑谋叛,俨乃轻骑,出其不意,直至城下,语云:「大军已到,太守何不出迎?」带剑造次,惶恐不知所为,便出迎,俨即执之,一郡遂定。

  东魏大将齐神武率兵伐西魏,屯军蒲阪,造三道浮桥渡河,又遣其将窦泰趋潼关,高敖曹围洛州。今上洛郡。周文帝出军广阳,召诸将谓曰:「贼今掎居绮反吾三面,又造桥于河,示欲必渡,欲缀吾军,使窦泰得西入耳。久与相持,必得行其策也。且高欢用兵,常以泰为先驱,其下多锐卒,屡胜而骄。今出其不意,袭之必克。克泰,则欢不战而自走矣。」诸将咸曰:「贼在近,舍而远袭,事若差跌,徒结反。悔无所及。」周文曰:「欢前再袭潼关,吾军不过霸上。今者大来,兵未出郊。贼顾谓吾但自守耳,无远斗意,又忸于得志,有轻我之心。乘此击之,何往不克。贼虽造桥,未能径至。比五日中,吾取窦泰必矣。公等勿疑。」周文遂率骑六千还长安,声言欲保陇右。辛亥,潜出军。癸丑旦,至小关。窦泰卒闻军至,惶惧,依山为阵,未及成列,周文纵兵击破之,尽俘其众,斩泰,传首长安。高敖曹适陷洛州,闻泰没,焚辎重弃城走。齐神武亦撤桥而退。周文初与诸将谋,咸难之。周文乃隐其事,佯若未有谋者,而独问策于尚书直事郎中宇文深。对曰:「窦泰,欢之骁将也,亟胜而轻敌。今者大军若就蒲阪,则高欢拒守,窦泰援之,内外受敌,取败之道也。不如选轻锐之卒,潜出小关。窦泰性躁急,必来决战,高欢持重,未即救之,则窦可擒也。既擒窦泰,欢势自沮。慈吕反。回军御之,可以制胜。」周文喜曰:「是吾心也。君即吾之陈平也。」

  后周末,隋文帝为丞相,益州总管王谦举兵拒命,隋文遣将梁睿讨之,进至龙门。

译们可以不再出战,向他们示弱。赶快在北城城墙凿开二十多道突门,等敌人列阵防守尚未安定之时,出其不意,直冲末柸的营帐,敌人必定震惊惶恐,来不及应对,这就是所谓的迅雷不及掩耳。末柸的部众一旦溃逃,其余的自然会土崩瓦解。擒获末柸之后,王浚也指日可定。"石勒采纳了这个计策,立即任命孔苌为攻战都督,在北城开凿突门。鲜卑军进驻北面营垒,石勒等他们阵势未稳,亲自率将士在城上擂鼓呐喊。恰逢孔苌督率各突门的伏兵一齐冲出攻击,活捉了末柸,段就六眷等部众于是溃散奔逃。孔苌乘胜追击,尸体枕藉三十余里,缴获铠甲、战马五千匹。段就六眷收拢残余部众,屯驻渚阳,派使者求和,送来铠甲战马金银,并把末柸的三个弟弟作为人质,请求放回末柸。众将都劝石勒杀掉末柸以挫敌锋,石勒说:"辽西鲜卑跟我们本来没有怨仇,只是被王浚差遣罢了。如今杀了一个人,就会跟一国结下怨恨,不是好计策。放了他一定高兴,就不会再被王浚利用了。"于是收下人质,放回末柸。段就六眷等人率军撤回,最终还是为石勒所用。

东魏西荆州被梁国将领曹义宗围困,东魏征召人马前去救援,慕容俨应募前往。东魏北淯(音育)太守宋带剑图谋叛变,慕容俨于是率轻骑,出其不意,直抵城下,对城内喊话说:"大军已经到了,太守为何不出城迎接?"宋带剑仓促之间惶恐不知所措,只好出城迎接,慕容俨当即将他擒获,一郡因而平定。

东魏大将齐神武(高欢)率兵讨伐西魏,屯兵蒲阪,架设三道浮桥渡河,又派部将窦泰奔赴潼关,高敖曹围攻洛州(今上洛郡)。周文帝(宇文泰)出兵广阳,召集众将说:"贼人现在分三路牵制我军,又在黄河上架桥,摆出一定要渡河的姿态,是想牵制我军,好让窦泰得以西入关中。如果长久与之相持,他们的计策一定会得逞。况且高欢用兵,常以窦泰为先锋,他的部下多是精锐士卒,屡战屡胜而变得骄傲。如今出其不意,袭击他一定能取胜。打败窦泰,那么高欢不战自会退走。"众将都说:"敌人就在近处,放着不打却去远袭,万一有失,反而会招来后患,后悔莫及。"周文说:"高欢先前两次袭击潼关,我军没有超出霸上一步。这次大举而来,兵马还没有出郊。敌人料想我们只会自守,没有远战的意图,又因为屡屡得志而轻视我们。趁此机会攻击他们,哪里会不成功。敌人虽然架了桥,也不能一下子就渡过来。用不了五天,我一定能拿下窦泰。诸位不要怀疑。"周文于是率骑兵六千返回长安,扬言要保守陇右。辛亥日,秘密出兵。癸丑日早晨,到达小关。窦泰仓促听闻大军来袭,惊慌失措,依山列阵,还没排好队列,周文纵兵进击,将其打得大败,俘获了他的全部部众,斩杀窦泰,把首级传送到长安。高敖曹刚攻陷洛州,听说窦泰败没,便烧毁辎重、弃城逃走。齐神武也撤去浮桥退兵。周文当初与众将商议此事时,大家都感到为难。周文于是隐瞒此事,假装没有主意,却单独向尚书直事郎中宇文深问计。宇文深回答说:"窦泰是高欢的骁勇之将,屡战屡胜因而轻敌。如今大军若是逼近蒲阪,那么高欢会据守不出,窦泰前来救援,我军将内外受敌,这是取败之道。不如挑选精锐轻骑,秘密出兵小关。窦泰性情急躁,必定前来决战,高欢用兵持重,不会立即救援,那么窦泰就可以擒获了。擒获窦泰之后,高欢的势头自然受挫。(原文有慈吕反的注音,此处指某字读音)然后回军抵御,就可以取胜了。"周文高兴地说:"这正合我心意。您就是我的陈平啊。"

后周末年,隋文帝任丞相,益州总管王谦起兵抗命,隋文帝派将领梁睿讨伐他,进军到龙门。王谦的部将赵俨、秦会率众十万,据险扎营,绵延三十里。梁睿命令将士衔枚从小道悄悄出击,四

谦将赵俨、秦会拥众十万,据险为营,周亘三十里。睿令将士衔枚出自闲道,四面奋击,破之。王谦又令高阿那瑰、达奚惎等以盛兵攻利州,闻梁睿将至,惎分兵据开远。睿顾谓将士曰:「此虏据要,欲遏吾兵势,吾当出其不意,破之必矣。」遣一将趋剑阁,一将诣巴西,一将水军入嘉陵。睿遣将分道攻惎,自午及申,破之。惎奔归于谦。睿进逼成都,谦令达奚惎城守,亲率精兵五万,背城结阵。睿击之,谦不利,将入城,惎以城降,谦将麾下三十骑遁走,斩之。

  大唐武德中,突厥突利、颉利二可汗到原州,太宗率兵拒之。雨甚,太宗乃召诸将谓之曰:「虏控弦鸣镝,音的。弓马是凭。今雨弥时,弧矢俱弊,突厥人众,如鸟铩所八反翮。我屋宿火食,枪槊侈利,料我之逸,揣敌所劳,此而不乘,夫复何待!今欲先令劲兵乱其阵,乃率突骑驱其后,虏俗进不相让,退不相救,自此以北,涧谷深长,时有一道,鱼贯以度,因而追之,彼十万骑坑阱中物耳。追至黄河,纵不尽擒,必当十获八九。此晓兵者所解,诸君勿疑。」于是潜师夜出,冒雨而进,丑徒震骇。因纵反闲于突利,悦而归心焉,二可汗内离。颉利欲战不可,因请和而去。

  贞观中,苏定方率兵讨突厥贺鲁,大雪,平地二尺,军中咸请停兵候晴。定方曰:「虏恃雪深,谓我不能前进,必当憩息,追之可及。若缓以纵之,则渐远难追。省日兼功,在此举也。」于是勒兵凌雪,昼夜兼进,所经收其人众,遂至双河,去贺鲁所居二百余里,布阵长驱,径至金牙山贺鲁牙所。时贺鲁集众欲猎,定方纵兵击之,尽破其牙帐,生擒数万人。贺鲁脱走,投石国。定方于是悉命诸部归其所居,埋瘗骸骨,存问疾苦,复其产业,贺鲁所虏掠者悉检责还之。于是西域诸国,安堵如故。令副将萧嗣业往石国以追贺鲁,遂擒,归于京师。

  贞观中,突厥诸部离叛,朝廷将图进取,以李靖为代州道行军总管,率骁骑三千,自马邑出其不意,直趣恶阳岭以逼之。颉利可汗不虞于靖,见官军掩至,相谓曰:「唐兵若不倾国而来,靖岂孤军而至!」一日数惊。四年,靖进击定襄城,破之。突厥诸部落并走碛北。突利可汗来奔。获隋齐王暕之子杨正道及炀帝萧后,送于京师。颉利可汗大惧,退保铁山,遣使入朝谢罪,请举国内附。又以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往迎之。颉利虽外请朝谒,而内怀持疑。靖揣知其意,是时诏遣鸿胪卿唐俭摄户部尚书慰谕之,靖谓副将张公谨曰:「诏使到彼,虏必自宽。乃选精骑一万,赍二十日粮,引兵自白道袭之。」公谨曰:「既许其降,诏使在彼,未宜讨击。」靖曰:「此兵机也,非君所及。

译面猛攻,将其打败。王谦又命令高阿那瑰、达奚惎等以重兵进攻利州,听说梁睿即将到来,达奚惎分兵据守开远。梁睿回头对将士说:"这股敌军占据要地,是想阻遏我军的攻势,我应当出其不意,一定能打败他们。"于是派一员将领奔赴剑阁,一员将领前往巴西,一支水军进入嘉陵江。梁睿又派将领分路进攻达奚惎,从中午打到申时,将其打败。达奚惎逃回投奔王谦。梁睿进逼成都,王谦命达奚惎守城,自己亲率精兵五万,背靠城池布阵。梁睿发起进攻,王谦战事不利,正要退入城内,达奚惎却以城投降,王谦率领麾下三十名骑兵逃走,后被斩杀。

大唐武德年间,突厥突利、颉利两位可汗到达原州,太宗率兵抵御。当时大雨不止,太宗于是召集众将说:"胡虏引弓射箭,全凭弓马之利。如今大雨下了很久,弓箭都已损坏,突厥的人马,就像折断翅膀的飞鸟一样(无力)。我军住有屋舍,用火煮食,枪槊锋利,估量我军安逸、敌军劳顿,这种情况不加以利用,还等什么!现在打算先派精兵冲乱敌阵,再率突骑冲击其后队,胡虏的习俗是进不相让、退不相救,从此往北,山谷幽深绵长,时而只有一条小路,只能鱼贯而行,趁此追击,那十万骑兵就如同陷入坑阱中的猎物一样。追到黄河边,即使不能全部擒获,也一定能俘获十之八九。这是懂兵法的人都明白的道理,诸位不要怀疑。"于是秘密出兵,连夜冒雨进军,敌人大为震惊。又趁机在突利那里散布离间的消息,突利因而心悦归顺,两位可汗内部因此分裂。颉利想战却打不成,只好请和撤走。

贞观年间,苏定方率兵讨伐突厥贺鲁,遇上大雪,平地积雪二尺,军中都请求停兵等待天晴。苏定方说:"敌人依仗大雪很深,以为我们不能前进,必定会休整安歇,如果我们追击就能追上他们。若是延缓行动放纵他们,就会渐渐远去难以追及。争取时日、事半功倍,就在此一举了。"于是整军踏雪,昼夜兼程,沿途收编所遇部众,一直到达双河,距离贺鲁的驻地二百余里,布开阵势长驱直入,径直到达贺鲁大帐所在的金牙山。当时贺鲁正集合部众准备打猎,苏定方纵兵进击,把他的营帐全部攻破,活捉数万人。贺鲁只身逃脱,投奔石国。苏定方于是命令各部落回归各自的居地,掩埋战死者的遗骸,慰问疾苦民众,恢复他们的产业,把贺鲁抢掠来的财物一一查明归还原主。于是西域各国,安定如初。又派副将萧嗣业前往石国追捕贺鲁,最终将其擒获,押送回京师。

贞观年间,突厥各部离心背叛,朝廷打算图谋进取,任命李靖为代州道行军总管,率领精锐骑兵三千,从马邑出发,出其不意,直奔恶阳岭以逼近敌军。颉利可汗没有料到李靖会来,见官军突然杀到,互相说:"唐军如果不是倾国而来,李靖怎敢孤军深入!"因此一天之内多次受惊。贞观四年,李靖进攻定襄城,将其攻破。突厥各部落都逃往大漠以北。突利可汗前来归附。俘获了隋齐王杨暕之子杨正道以及隋炀帝的萧后,押送回京师。颉利可汗大为恐惧,退保铁山,派使者入朝谢罪,请求举国归附。朝廷又任命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前去迎接。颉利虽然表面上请求朝见,内心却仍怀犹豫。李靖揣摩到他的心意,当时朝廷诏令派鸿胪卿唐俭代理户部尚书前去安抚晓谕颉利,李靖对副将张公谨说:"诏书使者到了那里,敌人必定会自我放松警惕。于是挑选精锐骑兵一万,携带二十天的粮食,率兵从白道袭击他们。"张公谨说:"既然已经答应他们投降,诏书使者又在那里,不宜此时进攻。"李靖说:"这是用兵的时机,不是你所能懂的。像唐俭这样的人,牺牲了又有什么可惜的。"于是督军疾进,大军到达阴山,遇到敌人的斥候一千余帐,全部

如唐俭辈,何足可惜。」督军疾进,师至阴山,遇其斥候千余帐,皆俘以随军。颉利见使者大悦,不虞官兵至也。靖前锋乘雾而行,将逼其牙帐七里,虏始觉,列兵未及行阵,颉利畏威先走,部众因而溃散。靖斩首万余级,俘男女十余万,杀其妻隋义成公主。颉利乘千里马将走投吐谷浑,西道行军总管张宝相擒之以献。遂灭其国,复定襄、恒安之城,斥土界自阴山北至于大漠。

  贞观中,吐谷浑寇边,以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兵部尚书侯君集、刑部尚书任城王道宗等五总管征之。军次伏俟城,吐谷浑烧去野草,以馁我师,退保大非川。诸将咸言春草未生,马已羸瘦,不可赴敌。唯靖决计而进,深入敌境,遂踰积石山。前后战数十合,杀伤甚众,大破其国。

  孙子曰:「攻其无备。」击其懈怠不备之处。

    击其不备

  春秋时,卫人燕师伐郑,南燕姓姞。姞,巨乙反。郑将祭侧介反足、原繁、泄私列反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子元潜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郑二将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君子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

  魏将李典与程昱等以船运军粮,会袁尚遣将高藩将兵屯河上,绝水道,典与诸将议曰:「藩军少甲而恃水,有懈怠之心,击之必克。宜亟击之。」昱亦以为然。遂北渡河,攻藩,破之,水道得通。

  十六国北凉沮渠蒙逊率兵伐南凉秃发▯内沃反檀,至显美,徙数千户而还。▯檀追及蒙逊于穷泉,蒙逊将击之。诸将皆曰:「贼已安营,不可犯也。」蒙逊曰:「▯檀为吾远来疲弊,必轻而无备,及其垒壁未成,可一鼓而灭。」进击,败之,乘胜至于姑臧,夷夏降者万数千户。▯檀惧,请和而归。

  隋末,李密破宇文化及还,其劲兵良马多死。隋将王充守东都,欲乘其弊,练精勇兵得二万人,马千余疋于洛水南,密军偃师北山上。时密新得志于化及,有轻充之心,不设壁垒。充夜遣二百余骑潜入北山,伏溪谷中;令军士秣马蓐食,既而宵济,人奔马驰,迟明而薄密。密出兵应之,阵未成列,而两军合战,其伏兵蔽山而上,潜登北原,乘高而下,驰压密营,营中乱,无能拒之者。即入纵火,密军大惊而溃。

    攻其不整

  春秋时,宋襄公及楚人战于泓。乌宏反。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未尽渡泓水。司马子鱼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阵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擒二毛。头白有二色。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不因阻隘以求胜。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

译俘虏并带在军中随行。颉利见到唐朝使者非常高兴,没有料到官兵会到来。李靖的前锋乘着大雾行军,快要逼近颉利的牙帐七里之地时,敌人才察觉,来不及列阵,颉利畏惧唐军声威先自逃走,部众因而溃散。李靖斩首一万余级,俘虏男女十余万人,杀死了颉利的妻子隋朝义成公主。颉利骑上千里马想要投奔吐谷浑,西道行军总管张宝相将他擒获献上。于是灭亡了他的国家,重新平定了定襄、恒安等城,开拓疆界从阴山以北一直到大漠。

贞观年间,吐谷浑侵犯边境,朝廷任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领兵部尚书侯君集、刑部尚书任城王李道宗等五位总管前去征讨。大军驻扎伏俟城,吐谷浑烧毁沿途野草,想以此使我军断粮饥饿,自己退守大非川。众将都说春草尚未长出,战马已经瘦弱,不可出击敌人。唯独李靖决意进军,深入敌境,于是越过积石山。前后交战数十次,杀伤敌军甚多,把吐谷浑打得大败。

孙子说:"攻其无备。"就是要攻击敌人懈怠、没有防备的地方。

  击其不备

春秋时期,卫国人和燕国军队讨伐郑国,南燕姓姞(巨乙反)。郑国将领祭足、原繁、泄驾率领三军在燕军前方列阵,同时派曼伯、子元率隐蔽部队埋伏在燕军后方。燕人畏惧郑国的三军,却没有料到还有隐蔽的部队。郑国的两位将领用隐蔽部队在北制打败了燕军。君子评论说:"不防备意外之事,就不可以率军作战。"

魏国将领李典与程昱等人用船运送军粮,恰逢袁尚派部将高蕃率兵屯驻河上,截断水道,李典与众将商议说:"高蕃军队盔甲不足却依仗水势,有懈怠轻敌之心,进攻他们必能取胜。应当迅速进攻。"程昱也认为如此。于是北渡黄河,进攻高蕃,将其打败,水道得以畅通。

十六国时期,北凉沮渠蒙逊率兵讨伐南凉秃发(乌内沃反音)檀,到达显美,迁走数千户百姓后返回。秃发檀在穷泉追上沮渠蒙逊,沮渠蒙逊打算进攻他。众将都说:"敌人已经安营扎寨,不可轻易冒犯。"沮渠蒙逊说:"秃发檀为了追我们远道而来,人马已经疲惫,必定轻敌而没有防备,趁他们营垒还没筑成,可以一鼓作气将其消灭。"于是发起进攻,将其打败,乘胜追到姑臧,夷人汉人前来投降的有一万数千户。秃发檀十分恐惧,请求讲和后撤军。

隋朝末年,李密打败宇文化及后返回,他的精兵良马大多损失惨重。隋朝将领王充守卫东都,想乘李密军队疲敝之机,训练精锐勇士二万人、战马千余匹,驻扎在洛水南面,李密的军队驻扎在偃师北山之上。当时李密刚刚战胜宇文化及而得意,有轻视王充之心,没有设置营垒防御。王充趁夜派二百余名骑兵秘密潜入北山,埋伏在溪谷之中;命令军士喂饱战马、饱食待发,随后连夜渡河,人马急驰,天快亮时逼近李密军。李密出兵应战,阵势还没排列成形,两军就已交战,王充的伏兵漫山遍野而出,悄悄登上北面高地,居高临下,急速冲向李密的营垒,营中大乱,无人能够抵挡。伏兵随即冲入营中放火,李密的军队大惊而溃散。

  攻其不整

春秋时期,宋襄公与楚国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已经列阵完毕,楚军尚未全部渡过泓水。司马子鱼说:"敌众我寡,趁他们还没有全部渡河,请让我们发起进攻。"宋襄公说:"不可以。"楚军渡河完毕但尚未列成阵势,子鱼又来禀报,宋襄公说:"还不可以。"等楚军列好阵势之后才发起进攻,结果宋军大败。国人都责怪宋襄公。宋襄公说:"君子不再次伤害已经受伤的敌人,不擒获头发花白的老年人。古人用兵,不凭借地势险隘取胜。我虽是亡国之余(商朝后裔),也不会去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宋国是商朝的后代,以用诡诈取胜为耻。子鱼说:"您还不懂得作战之

」宋,商之后,耻以诈胜。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赞我也。勍,强也。言楚在险隘,不得数组,天所以佐宋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虽因阻击之,犹恐不胜也。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耇,音苟。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今之勍者,谓与吾竞者也。胡耇,元老之称。明耻教战,求杀敌也。明设刑戮,以耻不果。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言尚能害己也。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言苟不欲伤杀敌人,则本可不须斗也。三军以利用也,为利兴也。金鼓以声气也。鼓以佐士众之声气。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儳岩,未整阵也。儳音谗。宋公违之而败。

  后汉末,曹公讨鲜卑,出卢龙塞,塞外道绝不通,乃堑山堙谷五百余里,经白檀,历平冈,涉鲜卑庭,东指柳城。未至二百里,虏乃知之,将数万骑逆军。登白狼山,卒与虏遇,众甚盛。公登高,观虏阵不整,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虏大败也。

  孙子曰:「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也,恃吾有能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吾也,恃吾不可攻也。」安则思危,存则思亡,常有备。

    先设备而胜

  周末,荆人伐陈,吴救之,军行三十里,雨十日,夜不见星。左史倚相谓荆大将子期曰:「雨十日,甲辑兵聚,吴人必至,不如备之。」乃为阵。而吴人果至,见荆有备,而反。左史曰:「其反复六十里,其君子休,小人为食。我行三十里,击之,必克。」从之,遂破吴军。

  魏大军南征吴,到精湖,魏将满宠帅诸军在前,与贼隔水相对。满宠谓诸将曰:「今夕风甚猛,贼必来烧营,宜为之备。」诸军皆警。夜半,贼果遣十部来烧营,宠掩击,破之。

  晋将罗尚遣广汉都尉曾元、牙门张显等潜率步骑三万,袭蜀贼李特营。特素知之,乃缮甲厉兵,戒严以待之。元等至,特安卧不动,待其众半入,发伏击之,杀伤者甚众,遂害曾元、张显等。

  十六国北燕冯跋蒲拨反据辽东,其弟万泥阻兵以叛,跋遣将冯弘与将军张兴讨之。弘遣使谕之曰:「昔者兄弟乘风云之运,抚翼而起。群公以天意所锺,逼奉主上光践宝位。列土疏爵,当与兄弟共之,奈何欲寻干戈于萧墙,弃友于而为阏伯。过贵能改,善莫大焉。宜舍兹嫌,同奖王室。」万泥不从,克期出战。兴谓弘曰:「贼明日出战,今夜必来惊营,宜备不虞。」弘乃密严备,仍人课草十束,蓄火伏兵以待之。是夜,万泥果遣壮士千余人斫营。众火俱起,伏兵邀击,俘斩无遗,遂平万泥等。

通典兵典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六 兵九

  以逸待劳 师不袭远 饵敌取胜 军胜虏掠被追袭多败 抽军附 卑辞怠敌取之 称降及和因懈败之 两军相对取背破之 两军相对继遣军助即胜 兵多力有余宜分军相继 我寡敌众自远至乘疲败之 挑战 敌处高勿攻 敌党急之则合缓之则离 假托安众

  孙子曰:「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有余力也。

译道。强劲的敌人,被困在险隘之地不能列成阵势,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趁着险隘之地发起进攻,不也是可以的吗?(即便如此)尚且还担心不能取胜呢。况且如今强劲的敌人,都是我们的对手。即使遇到须发花白的老者,能俘获的就该俘获,何必顾惜头发花白的人。彰明耻辱、教导作战,为的就是要杀敌。受伤还没有致死,为什么不能再打一次?如果爱惜不愿再伤害敌人,那还不如当初就不要伤害他们;如果怜惜头发花白的老人,那还不如向敌人投降。军队是为了有利而用兵的,鸣金击鼓是为了振作士气。有利就应当利用,凭借险隘之地也是可以的;声势浩大、士气高昂,即使趁敌人阵势未整也可以擂鼓进攻。"宋襄公违背了子鱼的意见而遭致失败。

后汉末年,曹操征讨鲜卑,出兵卢龙塞,塞外道路断绝不通,于是开山填谷五百余里,经过白檀,途经平冈,穿越鲜卑腹地,向东直指柳城。距柳城还有不到二百里时,敌虏才察觉,率数万骑兵前来迎战。曹军登上白狼山,与敌军突然相遇,敌军兵势甚盛。曹操登高观察,发现敌阵不整,便纵兵进攻,派张辽担任先锋,把敌军打得大败。

孙子说:"用兵的法则,不要指望敌人不会来犯,而要依靠自己有足够的力量严阵以待;不要指望敌人不会进攻我们,而要依靠自己有不可被攻破的实力。"安定时要想到危险,生存时要想到灭亡,要经常有所防备。

  先设备而胜

周朝末年,楚国讨伐陈国,吴国前来救援,行军三十里,连下十天雨,夜晚看不见星星。左史倚相对楚国大将子期说:"下雨十天,铠甲兵器堆积在一处,吴人一定会来袭击,不如加以防备。"于是布下阵势。吴军果然到来,见楚军已有防备,便撤退了。左史说:"他们往返六十里,将领们要休息,士卒要做饭,我军只走了三十里,此时进攻他们,一定能取胜。"楚军听从了这个建议,于是打败了吴军。

魏国大军南征吴国,到达精湖,魏将满宠率各路军队在前,与敌军隔水相对。满宠对众将说:"今晚风势很猛,敌人一定会来火烧我们的营寨,应当加以防备。"各军都提高警惕。半夜,敌人果然派出十支部队前来烧营,满宠乘机出击,将其打败。

晋朝将领罗尚派广汉都尉曾元、牙门张显等人秘密率领步骑三万,袭击蜀地贼寇李特的营寨。李特事先已经知道,于是修整铠甲、磨砺兵器,戒备森严以待。曾元等人到来时,李特安卧不动,等他们的部众进入一半,才发动伏兵进攻,杀伤敌人极多,于是杀死了曾元、张显等人。

十六国时期,北燕冯跋(蒲拨反音)占据辽东,他的弟弟冯万泥拥兵反叛,冯跋派将领冯弘与将军张兴前去讨伐。冯弘派人晓谕冯万泥说:"从前兄弟们乘着风云际会的时运,奋起而立。诸位臣公因为天意所归,逼迫拥戴主上登上帝位。分封土地、赐予爵位,本应当与兄弟共享,为何要在自家兄弟之间大动干戈,抛弃兄弟情谊而成为仇敌?知错能改,没有比这更大的善事了。应当放下这些嫌隙,共同辅佐王室。"冯万泥不肯听从,约定日期出战。张兴对冯弘说:"贼人明天出战,今晚一定会来偷袭营寨,应当防备意外。"冯弘于是秘密加强戒备,还命令每人准备十捆草料,储备火种、埋伏士兵以等待敌人。当夜,冯万泥果然派壮士一千余人前来偷袭营寨。伏兵四处的火把同时燃起,伏兵拦截攻击,敌人无一逃脱,于是平定了冯万泥等人的叛乱。

通典兵典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六 兵九

  以逸待劳 师不袭远 饵敌取胜 军胜虏掠被追袭多败 抽军附 卑辞怠敌取之 称降及和因懈败之 两军相对取背破之 两军相对继遣军助即胜 兵多力有余宜分军相继 我寡敌众自远至乘疲败之 挑战 敌处高勿攻 敌党急之则合缓之则离 假托安众

孙子说:"凡是先到达战场等待敌人的一方就从容,因为兵力有余。"这是说自己先占据有利地形,等待敌人到来,那么军队就有准备,士卒战马都从容安逸。"后到达战场仓促应战的一方就疲劳。"如果敌人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势,自己方要赶去争利,士卒战马就会疲劳倦怠。"所以善于作战的人,能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这是说两军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