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通典二十二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六 兵九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631–1709 段

言己先处形势之地,以待人之来,则军有备,士马闲逸。后处战地而趣战者劳。若敌已处便势之地,己方赴利,士马劳倦。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言两军相远,强弱俱敌,彼可使历险而来,我不可历险而往,必能引致敌人,己不往从也。能使敌自致者,利之也;诱之以利。以近待远,以逸待劳,以饱待饥,此理力者也。」以我之近,待彼之远;以我之闲逸,待彼之疲劳;以我之充饱,待彼之饥虚:此理人力者也。

    以逸待劳

  梁司州刺史柳仲礼留其长史马岫守安陆,自率步骑一万寇西魏襄阳。西魏将杨忠帅众南伐,攻梁随郡,克之,进围安陆。仲礼闻随郡陷,恐安陆不守,遂驰归赴援。诸将恐仲礼至则安陆难下,请急攻之。忠曰:「攻守势殊,未可卒拔。若引日劳师,表里受敌,非计也。南人多习水军,不闲野战。仲礼回师,已在近路,吾出其不意,以奇兵袭之,彼怠我奋,一举必克,则安陆不攻自拔,诸城可传檄而定也。」于是选骑二千,衔枚夜进,遇仲礼于。音崇。水所冲曰:。忠亲自陷阵,擒仲礼,悉俘其众。安陆及竟陵郡皆降,如忠所策。

  后周遣将,率突厥之众,逼齐晋阳。齐将段韶御之。时大雪之后,周人以步卒为前锋,从西山而下,去城二里。诸将咸欲逆击之,韶曰:「步人气力,势自有限。今积雪既厚,逆战非便,不如阵以待之。彼劳我逸,破之必矣。」既而交战,大破之,敌前锋尽殪,无复孑遗,自余通宵奔遁。

  孙子曰:「国之贫于师者远师远输,远师远输者则百姓贫。兵车转运千里之外,财则费于道路,人有困穷者。近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言近军师,市多非常之卖。当时贪贵以趣末利,然后财货殚尽,家国虚也。

    师不袭远

  春秋时,秦伯使大夫杞子戍郑,使告于秦伯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管,钥。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蹇叔,秦大夫。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辞,不受其言。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大阜曰陵。其南陵,夏后皋之墓,皋,夏桀之祖父。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此道在二殽之闲,南谷中谷深委曲,两山相嵚,故可以避风雨,古道由此。魏武帝西讨巴、汉,叹其险,而更开北山高道。必死是闲,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人,天奉我也。奉,与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

译距遥远,强弱势均力敌,可以让敌人经历险阻而来,而自己不必经历险阻前往,一定要能引诱敌人前来,自己不要主动前去顺从敌人的意图。"能够使敌人自己前来的,是用利益引诱他们。"用利益诱惑敌人。"以自己的接近,等待敌人的遥远;以自己的安逸,等待敌人的疲劳;以自己的饱食,等待敌人的饥饿:这是善于调控敌我之力的方法。"以我方的接近,等待对方的遥远;以我方的安逸,等待对方的疲劳;以我方的充足饱足,等待对方的饥饿空虚:这就是调控敌我力量的方法。

  以逸待劳

梁朝司州刺史柳仲礼留下长史马岫守卫安陆,自己率领步骑一万侵犯西魏的襄阳。西魏将领杨忠率军南下征讨,进攻梁朝的随郡,攻克后,进而围攻安陆。柳仲礼听说随郡失陷,担心安陆守不住,于是急忙率军回援。众将担心柳仲礼一到就难以攻下安陆,请求急速攻城。杨忠说:"攻守形势不同,不能仓促攻克。如果拖延时日、劳师日久,导致内外受敌,不是好计策。南方人多习水战,不擅长野战。柳仲礼回师,已经在归途之中,我军出其不意,用奇兵袭击他们,他们懈怠而我军振奋,一举必能取胜,那么安陆不攻自破,其他城池也可以传檄而定了。"于是挑选骑兵二千人,衔枚连夜进军,在(水流冲激之处)遇上柳仲礼。杨忠亲自冲锋陷阵,擒获柳仲礼,俘虏了他的全部部众。安陆及竟陵郡都相继投降,正如杨忠所预料的那样。

后周派遣将领,率领突厥的军队,进逼齐国的晋阳。齐国将领段韶率军抵御。当时正值大雪之后,周军以步兵为前锋,从西山而下,距城二里。众将都想迎击敌军,段韶说:"步兵的体力,本来就有限度。如今积雪已深,迎战不利,不如列阵等待他们。他们疲劳而我方安逸,打败他们是必然的。"随后交战,把敌军打得大败,敌方前锋全部战死,无一幸免,其余的连夜逃遁。

孙子说:"国家因用兵而贫困的,是因为长途运输军需,长途运输军需就会使百姓贫困。"兵车运送到千里之外,钱财就耗费在道路上,百姓因此陷入困顿。"靠近驻军的地方物价飞涨,物价飞涨百姓的财力就会耗尽。"这是说靠近驻军的地方,市场上出现许多反常的高价买卖。当时人们贪图暴利、追逐末业,然后财货耗尽,家国空虚。

  师不袭远

春秋时期,秦穆公派大夫杞子驻守郑国,杞子派人禀报秦穆公说:"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秘密派兵前来,就可以占领郑国。"秦穆公向蹇叔征询意见。蹇叔说:"使军队疲劳去袭击远方,我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军队疲惫、力量耗尽,远方的君主早有防备,恐怕不可以吧!况且行军千里,谁会不知道呢?"秦穆公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于是召见孟明、西乞、白乙,命他们率军从东门出发。蹇叔为此哭泣说:"孟明啊,我只能看见军队出发,却看不到他们回来了。"蹇叔的儿子也在从军之列,蹇叔哭着送他,说:"晋人一定会在崤山阻击我军,崤山有两座山陵。南边的山陵,是夏后皋的坟墓;北边的山陵,是周文王曾经躲避风雨的地方。你们必定死在这两山之间,我到时收你的尸骨吧。"秦军于是向东进发。原轸说:"秦国不听蹇叔的劝告,却因贪心而使百姓劳苦,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啊。天赐的机会不可错失,敌人不可放纵。放纵敌人,会产生祸患;违背天意,是不祥的。一定要讨伐秦军。"栾枝说:"还没有报答秦国过去的恩惠,就去讨伐他们的军队,这难道不是对不起去世的先君吗?"先轸说:"秦国不为我们的国丧而哀悼,反而讨伐我们的同姓之国(滑国),秦国已是无礼,还谈什么恩惠?我听说:『一旦放纵敌人,就会成为几代人的祸患。』这是为子孙

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为死君乎!」言不可谓背君。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缞绖。晋文公未葬,故襄公称子,以凶服从戎,故墨之。遂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

  孙子曰:「饵兵勿贪。」以小利来饵己士卒,无取也。

    饵敌取胜

  后汉末,曹公西征马超,与超夹关为军。公急持之,而潜遣徐晃、朱灵等夜渡蒲阪津,据河西为营。公自潼关北渡,未济,超赴船急战。公放牛马以饵贼,贼乱取牛马,公得渡,循河为甬道而南。贼退,距渭口,公乃多设疑兵,潜以舟载兵入渭,为浮桥,夜分兵结营于渭南。贼夜攻营,伏兵击破之。

  后汉末,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曹公循河而西。绍于是渡河追公军,至延津南。公勒兵驻营南阪下,使登垒视之,曰:「可五六百骑。」有顷,复白:「骑稍多,步兵不可胜数。」公曰:「勿复白。」乃令骑解鞍放马。是时,白马辎重就道。诸将以为敌骑多,不如还保营。荀攸曰:「此所以饵敌也,如何去之。」绍骑将文丑与刘备将五六千骑前后至。诸将复白:「可上马。」公曰:「未也。」有顷,骑至稍多,或分趣辎重。公曰:「可矣。」乃皆上马。时骑不满六百,遂纵兵击,大破之。

  晋将刘牢之、宋武帝讨妖贼孙恩,恩败走,虏男女二十余万口,一时入海。惧官军之蹑,乃缘道多弃宝物子女,时东土殷实,莫不粲丽盈目,牢之等遽收敛,故恩复得逃入海。孙恩用此术复免。

  晋将李矩守荥阳,后赵石勒亲率兵袭矩。矩遣老弱入山,令所在散牛马,因设伏以待之。贼争取牛马,伏发,齐呼,声动山谷,遂大破之,斩获甚众。勒乃退。

  十六国南凉秃发▯檀▯,奴沃反。守姑臧,后秦姚兴遣将姚弼等至于城下。▯檀驱牛羊于野,弼众采掠,▯檀因分击,大破之。

  后魏末,大将广阳王元深伐北狄,使于谨单骑入贼中,示以恩信,于是西部铁勒酋长也列河等三万余户并款附,相率南迁。广阳欲与谨至折敦岭迎接之。谨曰:「破六汗拔陵兵众不少,闻也列河等归附,必来要击。彼若先据险要,则难与争锋。今以也列河等饵之,当竞来抄掠,然后设伏而待,必指掌破之。」广阳然其计。拔陵果来要击,破也列河于岭上,部众皆没。谨伏兵发,贼遂大败,悉收得也列河之众。

  隋炀帝征高丽,隋将于仲文率军指乐浪道,军次乌骨城。仲文简羸马驴数千,置于军后。

译后代谋划,怎么能说是对不起先君呢!"意思是不能说这是背弃先君。于是发布命令,紧急调动姜戎军队。(晋襄公)身穿墨色的孝服(缞绖)。当时晋文公尚未下葬,所以晋襄公仍称"子",他身穿凶服从军作战,所以将孝服染成黑色。于是在崤山打败了秦军,俘虏了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位将领回国。

孙子说:"敌人用来引诱的部队,不要贪图。"敌人用小利来引诱我方士卒,不要中计。

  饵敌取胜

后汉末年,曹操西征马超,与马超隔关对峙。曹操表面上急着与他相持,暗中却派徐晃、朱灵等人连夜渡过蒲阪津,占据河西扎营。曹操亲自从潼关北渡黄河,还没有渡完,马超率军急速赶来交战。曹操放出牛马来引诱敌人,敌人乱作一团去抢夺牛马,曹操趁机得以渡河,沿黄河修筑甬道向南推进。敌军后撤,据守渭水入河口,曹操于是大量布设疑兵,暗中用船只载运士兵进入渭水,架设浮桥,连夜分兵在渭水南岸扎营。敌军趁夜进攻营寨,曹操的伏兵出击,将其打败。

后汉末年,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曹操沿黄河向西撤退。袁绍于是渡河追击曹军,追到延津以南。曹操命军队驻扎在南边山坡下,派人登上营垒观察敌情,说:"大约有五六百骑兵。"过了一会儿,又来禀报:"骑兵渐渐多了,步兵多得数不清。"曹操说:"不要再来禀报了。"于是命令骑兵解下马鞍、放开战马。当时,运送白马的辎重正好上路。众将都认为敌人骑兵众多,不如撤回营寨自保。荀攸说:"这正是用来引诱敌人的,怎么能撤走呢。"袁绍的骑将文丑与刘备率领的五六千骑兵先后到达。众将又来禀报:"可以上马了。"曹操说:"还不到时候。"过了一会儿,敌骑越来越多,有的开始分兵抢夺辎重。曹操说:"可以了。"于是全军上马。当时己方骑兵不满六百人,随即纵兵出击,把敌军打得大败。

晋朝将领刘牢之、宋武帝(刘裕)讨伐妖贼孙恩,孙恩战败逃走,掳掠男女二十余万人,一起逃入海中。孙恩害怕官军追击,于是沿途大量丢弃珍宝、子女,当时东部地区富庶,丢弃的财物无不光彩耀目,刘牢之等人急忙收拾财物,因此孙恩得以再次逃入海中。孙恩用这个办法又一次逃脱。

晋朝将领李矩守卫荥阳,后赵石勒亲自率兵袭击李矩。李矩把老弱之人送入山中,命令城中到处散放牛马,趁机设下埋伏等待敌人。敌人争相抢夺牛马,李矩的伏兵发动,齐声呐喊,声动山谷,于是把敌军打得大败,斩杀俘获甚多。石勒于是撤退。

十六国时期,南凉秃发檀(奴沃反音)驻守姑臧,后秦姚兴派将领姚弼等人兵临城下。秃发檀把牛羊驱赶到野外,姚弼的部众争相掠夺,秃发檀趁机分兵进攻,把敌军打得大败。

后魏末年,大将广阳王元深讨伐北方狄人,派于谨单骑深入敌营,向他们表明恩德信义,于是西部铁勒的酋长也列河等三万余户一同归附,相继南迁。广阳王打算与于谨一起到折敦岭迎接他们。于谨说:"破六汗拔陵的兵众不少,听说也列河等人归附,一定会前来截击。他们如果先占据险要地形,就难以与他们争锋。如今用也列河等人作为诱饵,他们必定争相前来抢掠,然后我们设下埋伏等待,一定能一举打败他们。"广阳王认可了这个计策。拔陵果然前来截击,在山岭上击败了也列河,部众全部覆没。于谨的伏兵随即发动,敌军于是大败,全部收编了也列河的部众。

隋炀帝征讨高丽,隋朝将领于仲文率军进军乐浪道,大军驻扎在乌骨城。于仲文挑选出瘦弱的马驴数千头,放在军队后方。随后率大军向东进发,高丽出兵袭击后方辎重,于仲文回师迎击,把敌军打得大败。

  军胜虏掠被追袭多败

秃发

既而率众东过,高丽出兵掩袭辎重,仲文回击,大破之。

    军胜虏掠被追袭多败

▯檀以所获致败,亦贪之累,故附饵敌之后。

  十六国南凉秃发▯檀伐北凉沮渠蒙逊于姑臧,至番禾、苕藋,徒吊反。掠五千余户。其将屈右进曰:「陛下转战千里,前无完阵,徙户资财,盈溢衢路,宜倍道旋师,早度峻崄。蒙逊善于用兵,士众习战,若轻军卒至,出吾虑表,大敌外逼,徙户内攻,危道也。」卫尉伊力延曰:「我军势方盛,将士勇气自倍,彼徒我骑,势不相及。若倍道旋师,必捐弃资财,示人以弱,非计也。」俄而昏雾风雨,蒙逊军大至,▯檀大败而还。

    抽军附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诸兵马被贼围遶,抽拔须设方计。一时齐拔,贼即逐背挥戈,因此必败。其兵共贼相持,事须抽拔者,即须隔一队,抽一队。所抽之队,去旧队百步以下,遂便立队,令持戈枪刀棒并弓弩等,张施待贼。张施了,即抽前队。如贼来逼,所张弓弩等人,便即放箭奋击。如其贼止不来,其所抽队,便过向前百步以下,遂便准前立队,张施弓弩等待贼。既张施讫,准前抽前队,隔次立阵,即免被贼奔蹙。其被抽之队,不得急走,须徐缓而行。如贼相逼,即须回拒战。其队头、押官押后,副队头引前。如有走者,仰押官、队头便斩;违失节度者,斩全队。」

  孙子曰:「卑而骄之。」彼其举国兴师,怒而欲进,则当外示屈挠,以高其志;俟惰归,邀而击之。故王子曰:「善用法者,如狸之与鼠,力之与智,示之犹卑,静而下之。」

    卑辞怠敌取之

  战国燕军大破齐国,齐将田单守即墨,知士卒可用,乃身操板插,与士卒分功,妻妾编行伍之闲,尽散饭食飨士。令甲卒皆伏,使老弱女子乘城。遣约降于燕,燕军皆呼万岁。田单又收民金,得千镒,令即墨富豪遣使遗燕将书曰:「即墨即降,愿无虏掠吾族家妻妾,令安堵。」燕将大喜,许之。燕军由此益懈。田单出军击,大败之。

    称降及和因懈败之

译檀因所掳获的财物而招致失败,这也是贪婪所累,所以附在"饵敌"这一条之后。

十六国时期,南凉秃发檀在姑臧讨伐北凉沮渠蒙逊,到达番禾、苕藋(徒吊反音),掳掠五千余户。他的部将屈右进言说:"陛下转战千里,前面没有完整的阵势,迁徙的百姓和财物,充塞道路,应当加倍速度返回军队,早日越过险峻之地。沮渠蒙逊善于用兵,士卒熟习作战,如果轻兵突然到来,出乎我们的意料,强敌从外面逼近,被迁徙的百姓又在内部生乱,这是危险的做法。"卫尉伊力延说:"我军气势正盛,将士的勇气加倍高涨,敌人是步兵,我们是骑兵,速度上敌人赶不上我们。如果加倍速度撤军,必定要丢弃财物,向敌人示弱,这不是好办法。"不久昏雾骤起、风雨大作,沮渠蒙逊的军队大举到来,秃发檀大败而归。

  抽军附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说:"凡是兵马被敌人包围,撤退必须谋划有方。如果一时齐撤,敌人就会乘势挥戈追击,因此必然导致失败。如果军队与敌人相持,需要撤退时,就必须隔开一队,撤一队。撤退的部队,撤到距原阵地百步以下的地方,就地重新列队,命令士兵手持戈枪、刀棒以及弓弩等,摆开阵势等待敌人。摆好阵势后,才撤退前面一队。如果敌人前来逼近,摆开阵势的弓弩手等,就立即放箭奋力反击。如果敌人按兵不动,那么之前撤退的部队,就再向前撤退百步以下,按照先前的方法重新列队,摆开弓弩等待敌人。摆好阵势之后,按照前面的方法再撤前一队,依次隔开列阵,就可以避免被敌人乘势追击逼迫。已撤退的部队,不得急速奔跑,必须缓慢而行。如果敌人逼近,就必须回身抵抗作战。各队的队头、押官在后督阵,副队头在前引导。如果有逃跑的人,任由押官、队头当场斩杀;违反号令、延误时机的,斩杀全队。"

孙子说:"使敌人骄傲。"敌人如果举全国兵力起兵,怒气冲冲想要进攻,我方就应当在表面上表现出屈服退让,以助长他们的骄气;等到他们懈怠归去时,再拦截攻击他们。所以王子说:"善于运用兵法的人,就像狸猫对付老鼠一样,凭借力量和智谋,表面上示弱,静静地压低身段。"

  卑辞怠敌取之

战国时期,燕国军队大败齐国,齐国将领田单据守即墨,深知士卒可以为用,便亲自拿着筑城的工具,与士卒一同劳作,让妻妾也编入行伍之中,把全部饭食都分给士卒享用。命令披甲的士兵都隐藏起来,让老弱妇孺登上城墙守卫。派人向燕军假意请降,燕军都高呼万岁。田单又收集百姓的黄金,得到一千镒,让即墨的富豪派人送信给燕国将领说:"即墨即将投降,希望不要俘虏掳掠我们的宗族家眷和妻妾,让他们能够安居。"燕国将领非常高兴,答应了这个请求。燕军因此更加懈怠。田单趁机出兵进攻,把燕军打得大败。

  称降及和因懈败之

秦末,天下兵起,沛公西入武关,欲以二万人击秦峣关下军,张良曰:「秦兵尚强,未可轻也。臣闻其将屠者子,贾竖易动以利。愿且留壁,使人行,为五万人具食,益张旗帜诸山之上,为疑兵,令郦食其持重宝啖秦将。」贪而忽名,可货以赂。秦将果欲连和俱西袭咸阳,沛公欲听之。良曰:「此独其将欲叛,士卒恐不从。不从必危,不如因其懈怠击之。」沛公乃引兵击之,秦军大破。

译秦朝末年,天下兵起,沛公向西进入武关,想用两万人攻打秦朝峣关下的军队,张良说:「秦兵还很强大,不可轻视。我听说他们的将领是屠夫的儿子,商贩之流容易被利益打动。希望暂且留在营垒,派人先去,为五万人准备好粮食,在附近各山上多插旗帜,作为疑兵,再让郦食其带着贵重的宝物去引诱秦将。」秦将贪财又轻视名节,可以用财物贿赂他。秦将果然想联合汉军一起西进袭击咸阳,沛公打算答应他。张良说:「这只是他们的将领想背叛秦朝,士卒恐怕不会顺从。士卒不顺从必然会发生危险,不如趁他们懈怠时进攻他们。」沛公于是率兵进攻,秦军大败。

晋将李矩守荥阳城,前赵刘聪将刘畅步骑三万讨矩,屯于韩王故垒,相去七里,遣使招矩。时畅卒至,矩未暇为备,遣使奉牛酒诈降于畅,潜匿精勇,见其老弱。畅不以为虞,大飨渠帅,人皆醉饱。矩谋夜袭之,畅仅以身免。

  大唐贞观初,突厥颉利自原州却归,时遣李靖讨之。颉利计窘,使执失思力入朝谢罪,请为藩臣。太宗遣唐俭、安修仁持节出塞,以安抚之。颉利不肯朝觐,谋待草青马肥,将踰沙碛。靖与其副将张公谨谋曰:「制使到彼,虏必自宽,须率精骑,赍二十日粮,乘闲掩袭。」诸将皆曰:「诏许其降,行人在彼,奈何攻之?」靖曰:「此兵机也。」督军疾进,奄踰白道,过其斥候千余帐,皆俘以随军。颉利见使者甚悦,不虞官兵之至。靖军奄到,纵击之,遂灭其国。

  孙子曰:「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正者当敌,奇兵从傍击不备,以正道合战,以奇变取胜也。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言应变出奇,无穷竭。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复生,四时是也。」日月运行,入而复出;四时更王,兴而复废。言奇正变化,或若日月之进退,四时之盛衰也。

    两军相对取背破之

  后汉初,赤眉、青犊十余万众并在射犬,光武引兵将击之。耿纯军在前,去众营数里,贼忽夜攻纯,雨射营中,士多死伤。纯勒部曲,坚不动。选敢死士二千人,俱持强弩,各傅三矢,使衔枚闲行,傅,着。绕出贼后,齐声呼噪,强弩并发,贼众惊走,追击,遂破之。

  宋柳元景为随郡太守,既至,而蛮反,断驿道,欲攻郡。郡内力少,粮仗又乏,元景设方略,得六七百人,乃分五百人屯驿道。或曰:「蛮将逼城,不宜分众。」元景曰:「蛮闻郡遣重戍,岂悟城内兵少。且表里合势,于计为长。」会蛮垂至,乃使驿道兵潜出其后,戒曰:「火举驰进。」前后俱发,蛮众惊扰,投郧水死者千余人,斩获数百,郡境肃然,无复寇抄。

  萧齐末,梁武帝发雍州东下,雍州,今襄阳郡。大军次江宁,梁武使吕僧珍与王茂率精兵先登赤鼻逻。王茂顿于越城,吕僧珍犹守白板。齐主东昏将李居士密觇知城中众少,率锐卒万人直来薄城。僧珍谓将士曰:「今力既不敌,不可与战,可勿遥射。须至堑里,当并力破之。」俄而皆越堑,拔栅,僧珍分人上城,矢石俱发,自率马步三百人出其后,守陴者复踰城而下,陴,婢支反。内外齐击,居士等应时奔散。

  陈将周炅镇安、蕲等州,高齐遣将陆骞以众二万出自巴、蕲,与炅相遇。炅留羸弱辎重,设疑兵以当之,身率精锐,由闲道邀其后,大败骞军,虏获器械马驴不可胜数。

译晋朝将领李矩守卫荥阳城,前赵刘聪的部将刘畅率步骑三万人来讨伐李矩,驻扎在韩王故垒,相距七里,派使者招降李矩。当时刘畅突然到达,李矩来不及防备,便派使者带着牛酒假装向刘畅投降,暗中隐藏精锐勇士,只显露老弱之人。刘畅因此不加防备,大摆宴席犒劳各部首领,人人都吃喝得酩酊大醉。李矩谋划夜间袭击,刘畅只身逃脱。

大唐贞观初年,突厥颉利可汗从原州败退回去,当时太宗派李靖讨伐他。颉利处境窘迫,派执失思力入朝谢罪,请求做藩臣。太宗派唐俭、安修仁持符节出塞,安抚颉利。颉利不肯前来朝见,图谋等到春草返青、战马肥壮时越过大漠沙碛逃走。李靖与副将张公谨商议说:"朝廷使者到了那里,敌虏必定自行松懈,我们应当率领精锐骑兵,携带二十天的粮食,趁机突袭。"众将都说:"诏书已经答应接受他们投降,使者还在那边,怎么能攻打他们?"李靖说:"这是用兵的关键时机。"于是督军疾进,突然越过白道,经过颉利的哨兵营帐一千多处,全部俘虏带在军中。颉利见到唐朝使者非常高兴,没有料到官兵会到来。李靖大军突然到达,纵兵出击,于是灭掉了突厥。

孙子说:"凡是作战,用正兵交合迎敌,用奇兵取胜。"正兵是用来正面对敌的,奇兵是从旁边袭击敌人没有防备之处,用正规的方法交战,用奇变的方法取胜。"所以善于出奇制胜的人,变化无穷如同天地,不会枯竭如同江河。"这是说应变出奇,没有穷尽。"终而复始,就像日月运行一样。死而复生,就像四季更替一样。"日月运行,落下后又升起;四季更替称王,兴盛后又衰败。这是说奇正变化,就如同日月的进退、四季的盛衰一样。

  两军相对时攻其背后而击破之

后汉初年,赤眉、青犊等十余万人马都聚集在射犬,光武帝率兵将要攻击他们。耿纯的军队在前面,距离大营有几里地,敌军忽然在夜里攻打耿纯,箭如雨下射入营中,士兵死伤很多。耿纯约束部众,坚守不动。挑选敢死之士两千人,都手持强弩,各自佩带三支箭,让他们口衔木枚悄悄行动——"傅"就是"附着"的意思。绕到敌军后方,齐声呐喊,强弩一齐发射,敌众惊慌逃跑,耿纯乘势追击,于是打败了敌军。

宋朝柳元景担任随郡太守,到任后蛮人反叛,切断驿道,想要攻打随郡。郡内兵力薄弱,粮草兵器又缺乏,柳元景设计谋略,招募得六七百人,便分出五百人屯守驿道。有人说:"蛮兵将要逼近城池,不应该分散兵力。"柳元景说:"蛮人听说郡里派了重兵戍守,怎会料到城内兵力薄弱。而且里应外合,从计策上说是上策。"等到蛮兵将要到达时,便让驿道上的伏兵悄悄绕到蛮兵后方,告诫他们说:"看见火起就急速冲上。"于是前后同时发动进攻,蛮兵大为惊乱,投入郧水淹死的有一千多人,斩杀俘获数百人,郡内境地肃然安定,不再有敌寇来抄掠。

萧齐末年,梁武帝从雍州出兵东下——雍州就是如今的襄阳郡。大军驻扎在江宁,梁武帝派吕僧珍与王茂率精兵率先攻占赤鼻逻。王茂驻扎在越城,吕僧珍仍旧守卫白板。齐主东昏侯的部将李居士暗中侦察得知城中兵少,率领精锐士卒一万人径直前来逼近城池。吕僧珍对将士说:"如今兵力既然敌不过对方,不能与他们交战,可以不要远远地射箭。等他们到了壕堑边上,我们再合力打败他们。"不久敌军全都越过壕堑,拔除栅栏,吕僧珍分派人马登上城墙,箭石一齐发射,自己率领马步兵三百人绕到敌军后面,守卫城墙垛口的士兵也翻越城墙冲下——"陴"字读作"婢""支"的反切音。内外一齐夹击,李居士等人当即溃散逃跑。

陈朝将领周炅镇守安州、蕲州等地,北齐派将领陆骞率兵二万从巴州、蕲州出发,与周炅相遇。周炅留下老弱士兵和辎重,设置疑兵来抵挡敌军,自己亲率精锐部队,从小路绕到敌军后方,大败陆骞的军队,缴获的兵器马匹驴子多得数不清。

隋朝汉王杨谅占据并州反叛,隋朝将领杨素率领数万兵马讨伐杨谅。

  隋汉王谅据并州反,隋将杨素率众数万讨谅。时晋、绛、吕三州并为谅城守,素各以二千人縻之而去。谅遣将赵子开拥众十余万,栅绝径路,屯据高璧岭,布阵五十里。素令诸将以兵临之,自引兵入霍山,缘崖谷而进,直指其营,一战破之,杀获数万。

    两军相对继遣军助即胜

  后汉初,河南贼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讨之,壁于临淄。步与其三弟蓝、弘、寿及故大彤渠帅重异等兵重,姓。异,名也。号二十万,至临淄大城东,将攻弇。弇先出淄水上,与重异遇,突骑欲纵,弇恐挫其锋,令步不敢进,故示弱以盛其气,乃引归小城,陈兵于内。步气盛,直攻弇营,裨将刘歆等合战,弇升王宫坏台睹之,临淄本齐国所都,即齐王宫中之坏台也。东观记作「环台」。视歆等锋交,乃自引精兵横交突步阵于东城下,大破之。

  后汉末,吕布复从东昏与陈宫将万余人来与曹公战。时兵皆出取麦,在者不能千人,屯营不固。曹公乃命妇人守陴,悉将兵拒之。屯西有大堤,其南树木幽深。布疑有伏,乃相谓曰:「曹操多诈,勿入伏中。」引军南屯十余里。明日复来,曹公隐兵堤里,出半兵堤外。布益进,乃令轻兵挑战,既合,伏兵乘堤,步骑并进,遂大破之。

  大唐武德初,王充据东都,太宗往征之,屯青城宫,营垒未立。王充率众二万,自方诸门出临谷水,以御大军,诸将甚惧。太宗以精骑阵于北邙,登后魏宣武陵以观贼阵,谓左右曰:「贼势迫矣,悉众而出,利在一战。今日破之,其后不能出矣。」乃令屈突通率步卒五千,渡水布阵以当之。因戒通曰:「待兵交,即放烟,吾当率马军南下。」兵纔接,太宗以骑冲之,挺身先进,表里合势。贼众殊死战,散而复合者数焉。地既险隘,贼多排,,鋋也。子管反。骑战稍难。太宗亲自射之,莫不应弦而倒。起辰及午,贼众始退,因乘之,迫于城堑,俘斩七千人。自是不敢复出。

    兵多力有余宜分军相继

  东魏大将齐神武大举伐西魏,将渡蒲津,其将薛琡曰:琡,昌六反。「西贼连年饥馑,但宜置兵诸道,勿与野战,比及来年麦秋,人众尽应饿死,西贼自然归降,愿王无渡河也。」侯景亦曰:「今者之举,兵众极大,万一不捷,卒难收敛。不如分为二军,相继而进,前军若胜,后军全力;前军若败,后军承之。」神武皆弗纳,遂有沙苑之败。齐神武违之而败。

    我寡敌众自远至乘疲败之

  晋司空刘琨守太原,遣将姬澹率众十余万讨石勒。勒将拒之,或谏曰:「澹兵马精盛,其锋不可当,宜深沟高垒以挫其锐,攻守之势,必获万全。」勒曰:「澹大众远来,体疲力竭,犬羊乌合,号令不齐,可一战擒之,何强之有。

译当时晋州、绛州、吕州都由杨谅派兵守卫,杨素各派两千人牵制他们后继续前进。杨谅派部将赵子开率领十余万兵马,设置栅栏截断道路,屯兵占据高璧岭,摆开五十里长的阵势。杨素命令众将率兵正面逼近敌军,自己率兵进入霍山,沿着山崖峡谷前进,直指敌军营地,一战便打败了敌军,斩杀俘获数万人。

  两军相对时接连派兵增援即可取胜

后汉初年,河南贼寇张步占据齐地,汉朝将领耿弇讨伐他,在临淄扎营。张步与他的三个弟弟张蓝、张弘、张寿以及原大彤渠首领重异等人的兵力雄厚——"重"是姓,"异"是名——号称二十万,来到临淄大城的东边,准备攻打耿弇。耿弇先出兵到淄水边上,与重异相遇,突骑本想纵兵冲杀,耿弇担心挫伤自己的锐气,让张步不敢贸然进攻,故意示弱以助长敌人的骄气,于是率军退回小城,在城内布阵。张步气势正盛,直接攻打耿弇的营垒,副将刘歆等人与敌交战,耿弇登上王宫的破台观察战况——临淄本是齐国的都城,这就是齐王宫中的破台。《东观汉记》写作"环台"。看到刘歆等人与敌军交锋,便亲自率领精兵从旁横插,突袭张步在东城下的阵势,大败敌军。

后汉末年,吕布又跟随刘备(东昏)与陈宫率领一万多人前来与曹操交战。当时曹军的士兵都出去割麦子了,留守的不到一千人,营垒也不牢固。曹操便命妇女守卫城墙垛口,把全部兵力都调去抵御敌军。屯营的西边有一道大堤,堤南树木幽深茂密。吕布怀疑有埋伏,便相互告诫说:"曹操诡计多端,不要进入埋伏之中。"于是带兵向南退驻十余里。第二天又来进犯,曹操把伏兵藏在堤内,只派一半兵力露面在堤外。吕布进一步逼近,曹操便派轻装士兵前去挑战,两军刚一交锋,伏兵就登上堤岸,步兵骑兵一齐进攻,于是大败吕布军。

大唐武德初年,王世充占据东都洛阳,太宗前往征讨他,驻扎在青城宫,营垒还没有建成。王世充率领两万兵众,从方诸门出来抵达谷水,来抵御唐军,众将都很害怕。太宗率精锐骑兵在北邙山列阵,登上后魏宣武帝陵墓观察敌军阵势,对左右说:"敌军形势危急,倾巢而出,利在速战速决。今日打败他们,以后他们就不能再出战了。"于是命令屈突通率领步兵五千人,渡过河水布阵来抵挡敌军。趁机告诫屈突通说:"等两军一交战,就立即放烟为号,我将率领骑兵从南面冲下。"两军刚一交锋,太宗便率骑兵冲击敌阵,挺身冲在最前面,内外合力夹击。敌军拼死作战,几次冲散又重新聚合。地势本来险要狭窄,敌军多用排——"排"就是短矛,读作"子""管"的反切音——骑兵作战更加困难。太宗亲自射箭,敌人无不应弦而倒。从辰时打到午时,敌军才开始撤退,唐军趁势追击,把敌军逼到城边的壕堑,俘虏斩杀七千人。从此王世充军再不敢出战。

  兵力充足有余时应当分兵接应

东魏大将高欢(齐神武帝)大举进攻西魏,即将渡过蒲津,部将薛琡说——"琡"读作"昌""六"的反切音——"西边的敌军连年闹饥荒,我们只应在各条道路上部署兵力,不要与他们野战,等到明年麦收时节,敌军百姓都会饿死殆尽,敌军自然会归降,希望大王不要渡河。"侯景也说:"如今这次出兵,兵力规模极大,万一不能取胜,就很难收拾局面。不如分为两支军队,先后相继进发,前军如果得胜,后军可保全实力;前军如果战败,后军可以接应。"高欢都没有采纳这些意见,于是有了沙苑之战的失败。高欢违背了正确的建议因而战败。

  我方兵力少而敌军众多时,趁敌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时将其击败

晋朝司空刘琨守卫太原,派部将姬澹率领十余万兵众讨伐石勒。石勒的部将准备抵御,有人劝谏说:"姬澹的兵马精锐强盛,其锋芒不可抵挡,应当深挖壕沟、高筑营垒来挫其锐气,掌握好攻守的形势,必定能够万无一失。"石勒说:"姬澹率大军远道而来,身体疲惫力气耗尽,士兵如同乌合之众杂乱无章,号令不统一,可以一战擒获他们,有什么可惧怕的。敌寇已经逼近,怎么能舍弃阵地离去;大军一旦调动,哪能轻易中途返回

寇已垂至,胡可舍去;大军一动,岂易中还。若澹乘我之退,顾走乃无暇,焉得深沟高垒乎!此为不战而自灭亡之道。」立斩谏者。以孔苌为前锋都督,令三军后出者斩。设疑兵于山上,分为二伏。勒轻骑与澹战,伪收众而北。澹纵兵追之,勒前后伏发,来击,澹军大败。

  梁将陈庆之、曹仲宗伐后魏之涡阳,涡,孤和反。魏遣将元昭等率兵来援,前军至驼涧,去涡阳四十里。庆之欲逆战,诸将以:「贼之前锋,必是轻锐,与战若捷,不足为功;如其不利,沮我军阵势。兵法所谓以逸待劳,不如勿击。」庆之曰:「魏人远来,皆已疲倦,去我既远,必不见疑。及其未集,须挫其气。出其不意,必无败理。且闻虏所据营,林木甚盛,必不夜出。诸君若皆疑惑,庆之请独取之。」于是与麾下五百骑奔击,破其前军,魏人震恐。

  齐神武与魏孝武帝构隙,自太原举兵逼洛阳,帝遣将元斌之、斛斯椿丑伦反镇武牢,遣使告周文帝。周文帝谓左右曰:「高欢数日行八九百里,晓兵者所忌,正须乘便击之。而主上以万乘之重,不能渡河决战,方缘津据守。且长河万里,扞御为难,若一处得渡,大事去矣。」果如其言,帝西奔长安。孝武违之而败。

  东魏将齐神武伐西魏,军至许原西。周文帝至渭南,征诸州军皆未会,乃召诸将谓之曰:「高欢越山渡河,远来至此,天亡之时也。今及其新至,便可击之。」即造浮桥于渭,令军人赍子奚反三日粮,轻骑渡渭,辎重自渭南夹渭而西。军至沙苑,距齐神武军六十余里。齐神武闻周文至,引军来会,睹周文军少,竞驰而进,不为行列,总萃于左军。兵将交,周文鸣鼓,士皆奋起。其将于谨等六军与之合战,李弼等率铁骑横击之,绝其军为二,遂大败之,斩六千余级,临阵降者二万余人。齐神武夜遁,追至河上,复大克获。前后虏其卒七万。留其甲士二万,余悉纵归。

  孙子曰:「忿速,可侮。急疾之人,可忿怒而致死。忿速易怒者,狷戆疾急,不计其难,可动作欺侮。主不可以怒而兴军,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用,不合于利而止。人主聚众兴军,以道理胜负之计,不可以己之私怒。将举兵则以策,不可以愠恚之故而合战也。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也。主怒兴军伐人,无素谋明计,则破亡矣。将愠怒而斗,仓卒而合战,所伤杀必多。怒愠可以复悦喜,言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复生,言当慎之。故曰明主慎之,良将儆之,此安危之道也。」儆,戒也。

    挑战

  战国魏武侯问吴起曰:「两军相当,不知其将,欲击何如?」起曰:「令贱而勇者,将而击锐,交合而北,告而勿罚,观敌进取,一来一起:其政以理。

译。倘若姬澹趁我军撤退时追击,我们连逃跑都来不及,哪里还谈得上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呢!这是不战而自取灭亡的做法。"当即斩杀了进谏的人。任命孔苌为前锋都督,下令三军中后撤者斩首。在山上设置疑兵,分兵两处埋伏。石勒率轻骑与姬澹交战,假装收兵向北撤退。姬澹纵兵追击,石勒前后的伏兵一齐杀出,前来夹击,姬澹的军队大败。

梁朝将领陈庆之、曹仲宗讨伐后魏的涡阳——"涡"读作"孤""和"的反切音。后魏派将领元昭等人率兵前来救援,前军到达驼涧,距涡阳四十里。陈庆之想要迎战,众将认为:"敌军的前锋,必定是精锐轻装部队,与他们交战即使取胜,也不足为功;如果失利,反而挫伤我军的士气阵势。兵法上所说的以逸待劳,不如不要出击。"陈庆之说:"魏军远道而来,已经十分疲惫,距离我们又远,必定不会怀疑我们。趁他们兵力还未集结,必须挫伤他们的士气。出其不意,必定不会有失败的道理。而且听说敌军所占据的营地,树林茂密,必定不敢夜间出战。诸位如果都心存疑虑,我愿独自率兵攻取。"于是与部下五百骑兵奔袭出击,打败了敌军前军,魏军大为震惊恐慌。

齐神武帝高欢与魏孝武帝产生嫌隙,从太原起兵逼近洛阳,孝武帝派将领元斌之、斛斯椿——"丑"读作"伦"的反切音——镇守武牢,派使者告知周文帝(宇文泰)。周文帝对左右说:"高欢几天之内行军八九百里,这是懂兵法的人所忌讳的,正应当趁机攻击他。可是主上以天子之尊,不能渡河决战,反而沿黄河据险防守。而且黄河绵延万里,防御起来很困难,如果敌军在一处渡过,大势就去了。"果然如他所说,孝武帝西逃到长安。孝武帝违背了正确的建议因而失败。

东魏将领高欢讨伐西魏,大军到达许原西面。周文帝到达渭南,征调的各州军队都还没有到齐,便召集众将说:"高欢翻山渡河,远道而来到这里,这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机。如今趁他刚刚到达,就可以攻击他。"当即在渭水上架起浮桥,命令士兵携带三日粮食——"赍"读作"子""奚"的反切音——轻骑渡过渭水,辎重部队则从渭南沿渭水两岸向西行进。大军到达沙苑,距离高欢的军队六十多里。高欢听说周文帝到来,率军前来会战,看到周文帝兵力少,便争相驰骋进军,不排列队伍,全都聚集在左翼军中。两军刚要交战,周文帝擂鼓助威,士兵们都奋勇而起。他的将领于谨等率六军与敌军交战,李弼等率铁骑从侧面横击敌军,将敌军截断为两部分,于是大败敌军,斩首六千多级,临阵投降的有两万多人。高欢连夜逃遁,周文帝追击到黄河边上,又大获全胜。前后俘虏敌军士兵七万人。留下其中两万披甲精兵,其余全部放归。

孙子说:"性情急躁的人,可以用羞辱激怒的方法对付。"性情急躁的人,可以用激怒他的方法使其送命。性情急躁易怒的人,狂妄固执急躁,不考虑难易,可以用行动去羞辱他。"君主不可因一时愤怒而兴兵,将领不可因一时怨怒而出战,符合国家利益就用兵,不符合利益就停止。"君主聚集民众兴兵作战,应当以道理来权衡胜负的计策,不可以凭自己的私愤。将领举兵作战应当用谋略,不可因怨怒的缘故而交战。"愤怒可以重新转为欢喜,怨恨可以重新转为喜悦,但灭亡的国家不可能重新存续,死去的人不可能重新复生。"君主愤怒而兴兵讨伐他人,如果没有平素的谋划和明确的计策,就会导致破国灭亡。将领因怨怒而争斗,仓促间交战,必定伤亡惨重。愤怒怨恨可以重新转为喜悦,但灭亡的国家不可复存,死去的人不可复生,是说应当谨慎对待。"所以说英明的君主对此谨慎,优秀的将领对此警惕,这是关乎国家安危的道理。""儆"就是"戒"的意思。

  挑战

战国时魏武侯问吴起说:"两军相对峙,还不了解对方将领,想要出击该怎么办?"吴起说:"派出地位低下而勇猛的士兵,率领他们去攻击敌军精锐部队,一交战便假装败退,事后告知实情而不加惩罚,借此观察敌军的进退:如果敌军忽进忽退,行动有条不紊,说明敌军的政令严明合理。如果敌军对败退的我军不加

奔北不追,见利不取:此将有谋。若其众追北,旗帜离乱,自止自行,或纵或横,贪利务得:凡若此类,将令不行。」

  楚、汉相持,彭越数绝楚粮道,项羽欲讨越,谓其将曹咎曰:「谨守成皋,汉欲挑战,慎勿与战,无令得东。我十五日必诛彭越,定梁地。」汉果数挑战,楚军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曹咎怒,渡兵汜水。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货贿。曹咎自刎于汜水之上。

  十六国姚襄据黄落,前秦苻生遣将苻黄眉、邓羌等率步骑讨之。襄深沟高垒,固守不战。邓羌说黄眉曰:「伤弓之鸟,落于虚发。襄频为晋将桓温、张平所败,锐气丧矣。今固垒不战,是穷寇也。襄性刚狠,易以刚动。若长驱鼓行,直压其垒,襄必怒而出师,可一战擒也。」黄眉从之,遣羌率骑三千军于襄垒。果怒,尽锐出战。羌伪不胜,引骑而退,襄追之,至于三原,羌回骑拒襄。俄而黄眉至,大战,斩之,尽俘其众。

  宋将沈攸之反,自江陵举兵东下,分兵出夏口,据鲁山。攸之既至郢,以郢城弱小不足攻,宋郢州,今江夏郡。遣人告郢州守将柳世隆曰:「被太后令,当蹔还都。卿既相与奉国,想得此意。」世隆答曰:「东下之师,久承声问。郢城小镇,自守而已。」攸之将去,世隆遣军于西渚挑战,攸之果怒,令诸军登岸烧郭邑,筑长围攻之。世隆随宜拒应,众皆披却。攸之军因之败溃。

  隋末,高祖起兵,自太原至霍邑,隋将宋老生守城。太宗以数骑诣其城下,举鞭指麾,若将围城者。老生怒,开门出兵。高祖因谓陇西公建成曰:「汝看两阵将交,引左军直趋东门。」命太宗引右军直趋南门,以断其归路。老生之军背城而列阵,高祖以中军与建成合阵于城东,太宗阵于城南。老生麾兵疾进,先薄高祖,而建成坠马,老生乘之,中军与左军咸却。太宗自南原遥见尘起,知义师退,率二百骑驰下峻阪,杀一贼将,遂冲断其军,出其阵后,表里齐噪,隋师大溃,遂擒老生,而平霍邑。

  孙子曰:「凡处军,视生处高,高,阳也。视,谓目前生地。处军当在高。战降无登,无迎高也。降下也,谓山下也。战于山下,敌引之上山,无登逐也。此处山谷之军也。喜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山南曰阳。山北曰阴。是为必胜。军无百疾,丘陵堤防,必处其高阳,而右背之。堤者,积土所作,皆当处其阳而右之职,战之便也。此兵之利,而地之助也。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也,敌若据山陵,依附险阻,陈兵待敌,勿轻攻趣也。既驰势不便,有殒石之冲也。背丘勿迎也。」敌背丘陵为阵,无有后患,则当引置平地,勿迎而击也。

    敌处高勿攻

  蜀诸葛亮兵法曰:「山陵之战,不仰其高;水上之战,不逆其流;草上之战,不涉其深;平地之战,不逆其虚:此兵之利也。

译追击,见到利益也不去争取:这说明敌方将领有谋略。如果敌众追击败兵,旗帜混乱,行止随意,或纵或横,贪图小利务求获得:凡是这一类情况,说明敌军的将令无法贯彻执行。"

楚汉相争时,彭越屡次断绝楚军的粮道,项羽想要讨伐彭越,对部将曹咎说:"谨慎守好成皋,汉军想要挑战,千万不要与他们交战,不要让他们向东推进。我十五天之内必定诛杀彭越,平定梁地。"汉军果然屡次挑战,楚军却不出战。汉军又派人辱骂曹咎,过了五六天,曹咎大怒,率兵渡过汜水。汉军趁机攻击,大败楚军,尽得楚军的财物。曹咎在汜水边自刎而死。

十六国时姚襄占据黄落,前秦苻生派部将苻黄眉、邓羌等率步骑讨伐他。姚襄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坚守不出战。邓羌劝苻黄眉说:"受过箭伤的鸟,听到虚张的弓弦声也会惊落。姚襄屡次被晋朝将领桓温、张平打败,锐气已经丧失了。如今他坚守营垒不出战,正是穷途末路的敌寇。姚襄生性刚烈凶狠,容易被激怒而妄动。如果我们长驱直入、擂鼓行军,直逼他的营垒,姚襄必定愤怒出兵迎战,我们便可以一战擒获他。"苻黄眉听从了他的建议,派邓羌率骑兵三千驻扎在姚襄营垒附近。姚襄果然大怒,倾尽精锐出战。邓羌假装战败,率骑兵撤退,姚襄追击,一直追到三原,邓羌回身率骑兵阻挡姚襄。不久苻黄眉的大军赶到,展开大战,斩杀姚襄,俘虏了他的全部部众。

宋朝将领沈攸之反叛,从江陵起兵东下,分兵进军夏口,占据鲁山。沈攸之到达郢城后,认为郢城弱小不值得攻打——宋朝的郢州,就是如今的江夏郡——便派人告知郢州守将柳世隆说:"我奉太后之命,将暂时回京城。您既然是共同侍奉国家的人,想必能理解我的意思。"柳世隆回答说:"您东下的大军,早已听闻消息。郢城只是个小镇,我们不过是自守而已。"沈攸之准备离去时,柳世隆派兵到西边的沙洲挑战,沈攸之果然大怒,命令各军登岸焚烧城郭外的房屋,修筑长长的围墙攻打郢城。柳世隆随机应变加以抵御,敌众都被击退。沈攸之的军队因此溃败。

隋朝末年,高祖起兵,从太原到达霍邑,隋朝将领宋老生守卫城池。太宗率领几名骑兵到城下,举起马鞭指点比划,好像要包围城池的样子。宋老生大怒,打开城门出兵。高祖便对陇西公李建成说:"你看两军阵势将要交锋,你率左军直奔东门。"命令太宗率右军直奔南门,以断绝敌军的退路。宋老生的军队背靠城墙列阵,高祖率中军与李建成合兵在城东布阵,太宗在城南布阵。宋老生指挥兵马疾速进攻,先逼近高祖的中军,李建成坠马,宋老生趁机进攻,中军与左军都后撤。太宗从南边的高地远远看见尘土飞扬,得知义军后撤,率二百骑兵飞驰下陡坡,斩杀一名敌将,于是冲断敌军队列,冲出敌阵后方,与友军内外一齐呐喊,隋军大溃,于是擒获宋老生,攻下了霍邑。

孙子说:"凡是驻军,喜好向阳高地。""高"就是向阳之地。"视",是说眼前的向阳之地。驻军应当在高处。"作战时向下的地方不要向上仰攻。""降"是"下"的意思,指山下。在山下作战,敌人引诱我军向上攻山,不要跟着追击。这是处置山谷驻军的方法。"喜好高处而厌恶低处,崇尚向阳而避开阴湿之地,"山的南面叫"阳",山的北面叫"阴"。"这样就能必然取胜。军队没有各种疾病,"驻扎在丘陵堤防之处,必须占据向阳的高地,并且以此为右后方依托。"堤是堆土筑成的,都应当占据其向阳一面并以此为右侧依托,这是作战的便利条件。"这是用兵的利处,也是地形给予的帮助。所以用兵的方法,敌军占据高地不要仰攻,"敌人若占据山陵,依托险要之处,布阵等待我军,不要轻易发起进攻。既然形势不利于冲锋,就会有落石冲击的危险。"敌军背靠山丘列阵不要正面迎击。""如果敌军背靠丘陵列阵,我军没有后顾之忧,就应当把敌军引到平地,不要正面迎击。

  敌军占据高处时不要进攻

蜀国诸葛亮的兵法说:"在山陵作战,不要仰攻高处的敌人;在水上作战,不要逆流而攻;在草莽中作战,不要深入其中;在平地作战,不要迎着虚弱之处进攻:这些都是用兵的有利原则。所以战斗取胜的关键,只在于士气与

故战斗之利,唯气与形也。」

  后周遣将讨高齐,师围洛阳,齐将段韶御之。韶登邙阪,聊欲观周军形势,至大和谷,便值周军,即遣驰告诸营,与诸将结阵以待之。周军以步人在前,上山逆战。韶以彼徒我骑,且却且引,待其力弊,乃遣下马击之,短兵始交,周人大溃。洛城之围并即奔遁。

    敌党急之则合缓之则离

  后汉末,曹公征张绣于穰。荀攸曰:「绣仰食于刘表,久而势必离。今缓之,可诱致;急之,则相救。」公不从,与绣战,表果救之。公败归。曹公违之,故败。

  曹公既克邺,袁尚、袁熙遂奔辽东,众有数千。初,辽东太守公孙康恃远不服。曹公破乌丸,或说公遂征之,尚、熙可擒。公曰:「吾方使康斩送其首,不烦兵矣。」公引兵还,康果斩送尚、熙,传其首。诸将或问曰:「公还而斩尚、熙,何也?」公曰:「彼素畏尚、熙,其急之则并力,缓之则自相图,其势然也。」

    假托安众

  春秋时,晋文公卒,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如牛吼声。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大捷焉。」秦伯使孟明视等三将袭郑,晋师御于殽而败之。声自柩出,故曰君命也。大事,戎事也。卜偃闻秦密谋,故因柩声以正众心也。

  燕将骑劫代乐毅,攻齐即墨。齐将田单拒守,乃令城中人食必祭其先祖于庭,飞鸟悉翔舞城中下食。燕人怪之。单复宣言曰:「神来下教我。」又令曰:「当有神人为我师者。」有卒曰:「臣可以为师乎?」返走。田单乃起,引还,东向坐,师事之。卒曰:「臣欺君,诚无能。」田单曰:「子勿言也。」因师之。每出约束,必称神。众心乃安,竟破燕军。

  秦二世初,天下乱,陈胜、吴广起兵于蕲,欲收人心。谋曰:「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率,楚人怜之。或以为在。今诚以吾众为天下唱,宜多应者。」谓首号令。广以为然。乃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功。然足下卜之鬼乎。」卜者云事成有功,然须假托鬼神,乃可兴起耳。故胜、广晓其意,则为鱼书、狐鸣以威众也。胜、广喜,佥曰:「此教我先威众耳。」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书,已怪之矣。又闲令广之次所旁丛祠中,夜构火,狐鸣呼去声曰:「大楚兴,陈胜王。」闲谓窃令人行也。密于广所次舍处旁侧丛祠中为之。丛谓草木之岑蔚者也。祠,神祠也。构,谓结起也。卒皆夜惊恐。旦日,卒中往往指目胜、广。因而号令,众遂从之。

  世说新书,曹公军行失道,二军皆渴,公令曰:「前有大默林,饶子,酸,可以解渴。

译形势。"

后周派将领讨伐北齐,大军围攻洛阳,北齐将领段韶率军抵御。段韶登上邙山山坡,本想观察周军的形势,走到大和谷,正好遇上周军,立即派人飞驰通告各营,与众将结阵等待敌军。周军以步兵在前,向上仰攻。段韶考虑到对方是步兵、我方是骑兵,便且战且退,等敌军力量疲惫,才派人下马作战,短兵刚一交接,周军便大溃。围困洛阳的周军也随之全部逃遁。

  敌军内部急迫时会团结,宽缓时便会离散

后汉末年,曹操在穰城征讨张绣。荀攸说:"张绣依靠刘表供给粮食,时间久了双方势必会产生嫌隙。如今放缓进攻,可以诱使他们分裂;如果急攻,他们反而会互相救援。"曹操没有采纳,与张绣交战,刘表果然出兵救援。曹操战败而归。曹操违背了正确的建议,因此战败。

曹操攻克邺城后,袁尚、袁熙于是逃奔辽东,部众有几千人。当初,辽东太守公孙康仗着地处偏远不肯臣服。曹操击破乌桓后,有人劝曹操趁势征讨辽东,说这样便可以擒获袁尚、袁熙。曹操说:"我正要让公孙康斩下他们的首级送来,不必劳烦兴兵了。"曹操率兵撤回,公孙康果然斩杀袁尚、袁熙,传送首级前来。众将有人问道:"您撤兵后公孙康就斩杀了袁尚、袁熙,这是为什么?"曹操说:"公孙康向来畏惧袁尚、袁熙,如果逼得急了他们就会联合一致对付我,放缓了他们就会自相图谋,这是形势使然。"

  假托神灵以安定民心

春秋时,晋文公去世,将要在曲沃出殡。灵柩出绛都时,发出如牛吼一般的声音——就像牛吼叫的声音。卜偃让大夫们跪拜,说:"国君有大事的命令:将有西方的军队越境经过我国,攻击他们必定大获全胜。"秦穆公派孟明视等三位将领偷袭郑国,晋军在崤山迎击并打败了他们。声音是从灵柩中发出的,所以说是国君的命令。"大事"指的是战事。卜偃听闻了秦国的密谋,所以借灵柩发声来安定众人之心。

燕国将领骑劫取代乐毅,攻打齐国的即墨。齐国将领田单坚守,便命令城中的人吃饭时一定要在庭院中祭祀祖先,飞鸟都聚集飞舞到城中来啄食祭品。燕军对此感到奇怪。田单又散布言论说:"有神仙下凡来指导我。"又下令说:"应当有一位神人来做我的老师。"有一个士卒说:"我可以做您的老师吗?"说完转身就跑。田单于是起身,将他请回来,面向东方而坐,像对待老师一样侍奉他。那士卒说:"我欺骗了您,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本领。"田单说:"你不要声张出去。"于是仍然把他当作老师侍奉。此后每次发布号令,都假称是神的旨意。众人心中因此安定,最终打败了燕军。

秦二世初年,天下大乱,陈胜、吴广在蕲县起兵,想要收拢人心。他们商议说:"项燕曾任楚国将领,屡建战功,爱护士兵,楚人怀念他。有人认为他还活着。如今如果我们假借他的名义号召天下,应当会有很多人响应。"意思是率先发出号令。吴广认为有道理。于是去占卜。占卜的人看出了他们的用意,说:"您所谋之事都能成功。不过您应当去问问鬼神的意愿。"占卜者的意思是说事情能成功立业,但必须假借鬼神的名义,才可以借此兴起。所以陈胜、吴广领会了这层意思,便用鱼腹藏书、篝火狐鸣的方法来震慑众人。陈胜、吴广十分高兴,都说:"这是教我们先震慑众人啊。"于是用朱砂在丝帛上写下"陈胜王"三字,放进别人用网捕到的鱼腹中。士兵买鱼烹食时,发现了帛书,已经感到奇怪了。陈胜、吴广又暗中派人到吴广驻扎处附近的丛林神祠中,夜里燃起篝火,装作狐狸的声音呼喊道:"大楚复兴,陈胜为王。""闲"是说暗中派人前去。秘密地在吴广驻扎处旁边的丛林神祠中做这件事。"丛"指草木茂密幽深之处。"祠"是神祠。"构"是点燃的意思。士兵们夜里都感到十分惊恐。第二天,士兵们纷纷在私下里指指点点议论陈胜、吴广。趁着这个时机发号施令,众人便都归顺跟从了他们。

《世说新书》记载,曹操行军途中迷失了道路,全军都

」士卒闻之,口皆水出,乘此得及前水。

  晋将李矩守荥阳城,刘聪将刘畅讨矩。矩奉牛酒诈降,谋夜袭之,兵士以贼众,皆有惧色。矩令郭诵祷郑子产祠曰:「君昔相郑,恶鸟不鸣。凶胡臭羯,何得过庭。」使巫扬言:「东里有教,当遣神兵相助。」将士闻之,皆踊跃争进。乃使精选勇敢千人,夜掩畅营,获铠马甚多,斩首数千级,畅仅以身免。

  十六国后赵石勒使将麻秋等伐张重华于武威,重华将谢艾曰:「乞假臣兵七千,为殿下吞之。」重华以艾为中坚将军,配步骑五千击秋。引师出振武,夜有二枭鸣于牙中,艾曰:「枭,邀也,六博得枭者胜。今枭鸣牙中,克敌之兆。」于是进战,大破之,斩首五千级。

  十六国后燕慕容宝遣将慕容贺麟率三万余人寇新市。甲子晦,后魏道武帝进军讨之,太史令晁崇奏曰:「昔纣以甲子亡,兵家忌之,不可出。」帝曰:「纣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胜乎?」崇无以对。帝遂进军新市,贺麟退阻泒水,依渐洳泽以自固。洳,而据反。甲戌,帝临其营,战于义台坞,大破之。

  东晋末,宋武帝讨慕容超,围广固城,数月不拔。或说裕曰:「昔石勒将石季龙攻曹嶷,瞻气者以为渑音绳水带城,非可攻拔,若塞五龙口,城必自陷。季龙从之,而嶷降。慕容恪围段龛亦如之,而龛降。降后无几,又震开之。今旧迹犹在,可塞之。」裕从其言。于是,城中男女患脚弱疾者太半。时有苍鹅飞入帐坐,众咸惊愕,其将胡蕃独贺曰:「苍者,胡色也。鹅者,我也。胡虏归我之征。」众大悦。将攻城,诸将咸谏曰:「今往亡之日,兵家所忌。」裕曰:「我往彼亡,吉孰大焉!」乃命悉登,遂平广固。

  东晋末,岭南贼卢循寇建业,宋武帝击破,走至彭蠡湖,乃悉力栅断左里。大军至左里,将战,帝所执麾竿折,旛沈水,众并怪惧。帝欢笑曰:「往年覆舟之战,旛竿亦折,今者复然,贼必破矣。」即攻栅而进。循兵虽殊死战,弗能禁。诸军乘胜奔之,循单舸走。所杀及投水死,凡万余人。纳其降附,宥其逼掠。遣刘藩、孟怀玉轻军追之。循收散卒,尚有数千人,遥还广州。

  梁庾域为华阳太守,后魏军攻围南郑。时粮储寡少,人情忷惧。忷,许拱反。州有空仓数十所,域手自封题,指示将士云:「此中粟皆满,足支二年,但努力坚守。」众心以安,虏退。

  隋末,李密据兴洛仓,破宇文化及还,士卒皆疲倦。隋将王充欲乘其弊而击之,恐众心不一,乃假托鬼神,言梦见周公,乃立祠于洛水之上,遣巫宣言周公欲令仆射急讨李密,当有大功,不则兵皆疫死。充兵多楚人,俗信妖。言以惑之,众皆请战,遂破密。

译口渴难耐,曹操便下令说:"前面有一片很大的梅树林,果实丰硕又酸,可以用来解渴。"士兵们听了,口中都流出了口水,靠着这个撑到了找到水源的地方。

晋朝将领李矩守卫荥阳城,刘聪的部将刘畅前来讨伐李矩。李矩献上牛酒假装投降,谋划夜间偷袭刘畅,士兵们因为敌众我寡,都面露惧色。李矩便让郭诵到郑国子产的祠庙祷告说:"您从前辅佐郑国时,恶鸟都不敢在此鸣叫。如今这些凶恶的胡人、腥臭的羯人,怎能容许他们经过您的庭院。"又让巫者扬言:"东里神灵有教示,将会派遣神兵来相助。"将士们听闻后,都踊跃争先。于是挑选精锐勇士一千人,趁夜袭击刘畅的营地,缴获了大量铠甲战马,斩首数千级,刘畅仅只身逃脱。

十六国时后赵石勒派部将麻秋等人讨伐张重华所在的武威,张重华的部将谢艾说:"请借给我七千兵马,我为殿下吞并敌军。"张重华任命谢艾为中坚将军,配备步骑兵五千人前去攻打麻秋。军队开出振武城,夜里有两只猫头鹰在军营中鸣叫,谢艾说:"猫头鹰的叫声就是'邀'的意思,六博棋中掷得猫头鹰采就能获胜。如今猫头鹰在营中鸣叫,正是战胜敌人的征兆。"于是出兵作战,大败敌军,斩首五千级。

十六国时后燕慕容宝派部将慕容贺麟率三万多人入侵新市。甲子日是当月的最后一天,后魏道武帝进军讨伐,太史令晁崇上奏说:"从前商纣王在甲子日灭亡,兵家都忌讳这一天,不可出兵。"道武帝说:"纣王在甲子日灭亡,难道周武王不也是在甲子日取胜的吗?"晁崇无言以对。道武帝于是进军新市,慕容贺麟退兵依托泒水,据守在低洼潮湿的沼泽地以求自保——"洳"读作"而""据"的反切音。甲戌日,道武帝亲临敌营,在义台坞展开大战,大败敌军。

东晋末年,宋武帝刘裕讨伐慕容超,围攻广固城,几个月都攻不下来。有人劝刘裕说:"从前石勒的部将石季龙进攻曹嶷时,观测气象的人认为渑水(读作'绳')环绕城池,城池难以攻克,如果堵塞五龙口,城池必定自行陷落。石季龙听从了这个建议,于是曹嶷投降。慕容恪围攻段龛时也是这样做的,段龛也投降了。投降后不久,又重新挖开了水口。如今旧有的水道痕迹还在,可以堵塞它。"刘裕听从了这个建议。于是城中患脚软病的男女超过了一半。当时有一只灰色的鹅飞进了营帐,众人都感到惊愕,部将胡蕃却独自庆贺说:"灰色,是胡人的颜色。鹅,同'我'谐音。这是胡虏归顺我们的征兆。"众人大为欣喜。将要攻城时,众将都劝谏说:"今天是往亡日,是兵家所忌讳的日子。"刘裕说:"我们前往而敌人灭亡,还有比这更吉利的吗!"于是命令全军攻城,最终平定了广固城。

东晋末年,岭南的贼寇卢循入侵建业,宋武帝将其击败,卢循逃到彭蠡湖,便竭尽全力在左里设置栅栏据守。宋武帝大军到达左里,正要开战时,武帝手持的指挥旗杆折断了,旗帜落入水中,众人都感到惊惧不安。武帝却欢笑着说:"往年覆舟山之战时,旗杆也曾折断,如今又是这样,敌寇必定会被打败。"于是下令攻打栅栏并向前推进。卢循的士兵虽然拼死作战,却也无法抵挡。各路军队乘胜追击,卢循单独乘一艘小船逃跑。被杀和投水而死的共有一万多人。武帝接纳了前来投降归附的人,宽恕了那些被胁迫掳掠的人。派遣刘藩、孟怀玉率轻装部队追击卢循。卢循收拢残余部众,还有几千人,远远逃回广州。

梁朝庾域担任华阳太守,后魏军队围攻南郑。当时粮食储备很少,人心惶惶恐惧——"忷"读作"许""拱"的反切音。州中有几十座空仓库,庾域亲手加以封贴题字,指着仓库对将士说:"这里面粮食都装满了,足够支撑两年,你们只管努力坚守。"众人心中因此安定下来,敌军也退兵了。

隋朝末年,李密占据兴洛仓,打败宇文化及后返回,士兵都很疲惫。隋朝将领王世充想要趁李密军队疲惫时发动攻击,担心众人心思不一,便假托鬼神之说,声称梦见了周公,于是在洛水边建立祠庙,派巫者散布言论说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七 兵十

  行军下营审择其地 乡导 下营斥候并防捍及分布阵附 先据要地及水草 识水泉隔山取水越山度险附 据仓廪

  孙子曰:「绝斥泽,唯亟去无留;斥,咸卤之地,水草恶,浸洳不可处军也。亟,纪力反。为交军于斥泽之中,必依水草而背众树,不得已为与敌战,而会斥泽之中,当背稠树以为固守。此处斥泽之军。平陆处易,车骑之利也。而右背高,前死后生,战便。此处平陆之军也。」

    行军下营审择其地

  周武王将伐纣,问太公曰:「今引兵深入其地,与敌行阵相守,被敌绝我粮道,又越我前后,吾欲与战则不敢,以守则不固,为之奈何?」太公曰:「夫入敌地,必按地形势胜便处之,必依山陵、险阻、水草为固,谨守关梁隘塞。敌若卒去不远,未定而复反,彼用其士卒若太疾则后不至,后不至则行乱而未及阵,急击之,以少克众。」太公曰:「夫出军征战,安营阵,以六为法,亦可方六百步,亦可六十步,量人地之置表十二辰。将军自居九天之上,竟一旬,复徙开牙门,常背建向破太岁太阴太阴大将军。凡军不欲饮死水,不欲居死地,不居地柱,不居地狱。」死水者,不流之水。死地者,丘墓之闲。地柱者,四下中高。地狱者,四高中下是也。太公曰:「以步与车马战者,必依丘墓险阻,强弩长兵处前,短兵弱弩居后,孙子曰:「强弱长短杂用。」更发更止。敌人军马虽众而至,坚阵疾斗,材士强弩以备前后。」孙子曰:「远则用弩,近则用兵,兵弩相解也。」武王曰:「我无丘墓,又无险阻,敌人之至甚众,以车骑翼我两傍,猎我前后,吾三军恐怖,乱败而走,为之奈何?」太公曰:「令我士卒十行布铁蒺藜,遥见敌车骑将来,均置蒺藜,掘地迎广以深五尺,名曰命笼。人持行马进退,阑车以为垒,推而前后,直而为屯,以强弩备我左右。然则命我三军皆疾战,而必胜也。」孙子曰:「以步兵十人击之骑一匹。」

  管子曰:「凡兵主者,必审知地图。轘辕之险,谓路形若辕,而又还曲。缑氏东南有轘辕道。滥车之水,其水深渺,能泛车。名山、通谷、经川、谓常川也。陵陆、丘阜之所在,苴草、林木、蒲苇之所茂,苴草,谓其草深茂,能有所覆藏。道里之远近,城郭之大小,名邑废邑困殖之地,困,谓其地硗埆不可种艺。殖,谓壤田可播殖者。必尽知之,凡如此,皆兵主所当知也。地形之出入相错者尽藏,藏,谓苞蕴在心。然后可以行军袭邑,举措知先后,不失地利。此地图之常也。」

  大唐高宗遣将军裴行俭讨突厥,军至单于都护府之北,际晚下营,壕堑方周,遽令移就崇岗。

译周公想让仆射(王世充)赶紧讨伐李密,这样将会立下大功,否则士兵都会染疫而死。王世充的士兵大多是楚地人,民俗迷信妖异之说。这番话蛊惑了众人,大家都请求出战,于是打败了李密。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七 兵十

  行军下营审择其地 乡导 下营斥候并防捍及分布阵附 先据要地及水草 识水泉隔山取水越山度险附 据仓廪

孙子说:"经过盐碱沼泽地带,只应迅速离开,不要停留;""斥"指盐碱之地,水草恶劣,低洼潮湿,不可在此驻军。"亟"读作"纪""力"的反切音。"如果不得已要在盐碱沼泽中与敌交战,必须依傍水草而背靠树林。"如果不得已要与敌交战,恰逢在盐碱沼泽中相遇,应当背靠茂密的树林以求稳固防守。这是在盐碱沼泽地带驻军的方法。"在平原地带就驻扎在平坦开阔之处,这是发挥车骑优势的地方。要使右翼背靠高地,前面地势险要、后面地势平坦,这样作战便利。"这是在平原地带驻军的方法。

  行军下营审择其地

周武王将要讨伐商纣王,问太公说:"如今率兵深入敌境,与敌军对峙相持,敌军若截断我军的粮道,又绕到我军前后,我军想交战又不敢,想防守又不牢固,该怎么办?"太公说:"凡是进入敌境,必须依照地形选择有利的位置,必须依托山陵、险阻、水草作为屏障,谨慎地把守关口桥梁隘塞之地。敌人如果突然撤离不远,还未稳定又返回来,如果他们调动士卒过于急促,后续部队就赶不上,后续部队赶不上,行伍就会混乱来不及列阵,此时急速出击,就能以少胜多。"太公说:"凡是出兵征战,安营布阵,以'六'为法度,也可以按纵横六百步计算,也可以按六十步计算,衡量人数与地势设置十二辰方位标志。主将自己驻扎在九天之上的方位,经过一旬之后,再迁移营门,通常要背靠'建'方而面向'破'方,遵循太岁、太阴、大将军等方位的忌讳。凡是驻军不要饮用死水,不要驻扎在死地,不要驻扎在地柱之处,不要驻扎在地狱之处。""死水"是不流动的水。"死地"是坟墓一带的地方。"地柱"是四周低洼中间高起之地。"地狱"是四周高起中间低洼之地。太公说:"用步兵与车马作战时,必须依托坟墓险阻之地,把强弩长兵器布置在前面,把短兵器弱弩布置在后面,"孙子说:"强弱长短兵器交杂使用。""交替发射、交替停歇。敌人的兵马虽然众多来袭,也要坚阵死战,用精锐士卒和强弩防备前后两方。""孙子说:"远处用弩,近处用兵器,弩和兵器要相互配合。"武王说:"我军没有坟墓可依托,又没有险阻可凭借,敌人来袭人数众多,用车骑从两翼包抄我军,前后夹击猎杀我军,我三军将士恐惧,溃乱逃散,该怎么办?"太公说:"命令我军士卒排成十行布下铁蒺藜,远远望见敌军车骑将要到来,均匀布置铁蒺藜,挖掘宽五尺的壕沟迎击,称之为'命笼'。人手持拒马木前进后退,用战车排列成营垒,可推动前后移动,排成直线作为屯守之地,用强弩防备我军左右两翼。这样就能命令我三军全力作战,必定获胜。""孙子说:"用十名步兵可以对付一名骑兵。"

管子说:"凡是统军的主帅,必须仔细了解地图。轘辕的险要之地——是说道路形状像车辕,又曲折回环。缑氏城东南有轘辕道。滥车之水,水深浩渺,能够浮起车辆。名山、通谷、经川——指常年流淌的河流——陵陆、丘阜等地形的所在,苴草、林木、蒲苇茂密之处——"苴草"是说野草深密茂盛,能够藏匿军队——道路里程的远近,城郭的大小,著名城邑与荒废城邑,以及贫瘠之地与肥沃可耕种之地——"困"是说那些地方土地贫瘠不可耕种,"殖"是说土壤肥沃可以播种耕殖——都必须全部了解清楚,凡是这些,都是统军主帅应当知道的。地形出入交错复杂之处要全部记在心中,"藏"是说牢记在心中蕴藏起来。这样之后才可以率军行进、袭击城邑,采取措施能够知道先后次序,不会失去地利。这就是了解地图的一般法则。"

大唐高宗派遣将

将士云:「众已就安堵,不可劳扰。」行俭不从,更令徙之。此夜,风雨暴至,前设营所水深丈余,将吏惊服,问行俭曰:「何以知风雨也?」行俭笑曰:「自今但依我节制,何须问我所由知也!」

  孙子曰:「不用乡导者,不得地利。不任彼乡人而导军者,则不能得道路之便利也。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乡导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凡是贼徒,好相掩袭。须择勇敢之夫,选明察之士,兼使乡导,潜历山原,密其声,晦其迹,或刻为兽足,而却履于中途;或上冠微禽,而幽伏于丛薄。然后倾耳以遥听,竦目而深视,专智以度事机,注心而候气色,见水痕则可以测敌济之早晚,观树动则可以辨来寇之驱驰也。故烟火莫若谨而审,旌旗莫若齐而一。爵赏必重而不欺,刑戮必严而不舍。敌之动静,而我必有其备;彼之去就,而我岂不得保其全哉!」必须先觇敌国道路远近,水潦山川,溪谷险阨,城邑大小,沟渠深浅,蓄积多少,兵革之数,豪杰姓名,审而知之,用兵之要也。

    下营斥候并防捍及分布阵附

  卫公李靖兵法曰:

    诸逢平原广泽,无险可恃,即作方营。兵既有二万人,已分为七军,中军四千人,左右四军各二千六百人,虞候两军各二千八百人。左右军及左右虞候军别三营,六军都当十八营,中军作一大营。如其无贼,田土宽平,每营中闲使容一营。如地狭,不得使容一营,中军在中央,六军总管在四畔,象六出花。军出日,右虞候引前,其营在中营前右厢向南,左虞候押后,在中营后左厢近北,结角,两虞候相当,状同丑未。若左虞候在前,即右虞候在后,诸军并却转。其左右两厢营在四面,各令依近本军卓幕,得相统摄,急缓须有救援。若欲得放马,其营幕即狭长卓,务取营里宽广,不使街巷窄狭。如其拓队兵少,量抽不战队相助。如兵有多少,准数临时加减。其队去幕二十步,布列使均。诸地带半险,须作月营:其营单列,面平背险,两翅向险,如月初生。其营相去,中闲亦令容一营。如逼贼庭,不得使容一营。若有警急,畜牧并于营后安置,其队依前,于营外去幕二十步,均列布之。

译军裴行俭讨伐突厥,大军到达单于都护府的北面,天色将晚时下令扎营,壕沟壁垒都已环绕周全,裴行俭却突然下令迁移到高地上。将士们说:"众人已经安顿好了,不应该再让大家劳累折腾。"裴行俭不听从,重新下令迁移。这天夜里,风雨骤然而至,原先扎营的地方积水深达一丈多,将士们既惊讶又佩服,问裴行俭说:"您怎么知道会有风雨呢?"裴行俭笑着说:"从今以后你们只管依照我的号令行事,何必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孙子说:"不任用向导的人,就得不到地利。"不任用当地熟悉道路的人来引导军队,就不能得到道路的便利。"预先了解迂回与直行计策的人才能取胜,这是军事争胜的法则。"

  乡导

大唐卫国公李靖的兵法说:"凡是遇到敌军,他们喜欢互相偷袭。必须挑选勇敢的人,选拔明察的士兵,同时使用当地向导,秘密穿越山野,隐藏声音、消除踪迹,有的伪装成兽足印,反而在半路上倒着走;有的头上戴着假鸟形,隐伏在草丛之中。然后侧耳远听,睁大眼睛细看,专心思考以判断战机,用心观察以侦察敌情,看到水痕就可以推测敌军渡河的早晚,观察树木摇动就可以辨别来犯之敌的驱驰动向。所以烟火信号不如谨慎而周详,旌旗指挥不如整齐而统一。爵位赏赐必须丰厚而不欺骗,刑罚诛戮必须严厉而不姑息。敌人的一举一动,我方都必须有所防备;敌人的去留进退,我方难道不能因此保全自身吗!"必须先侦察敌国的道路远近、水流山川、溪谷险要之处、城邑大小、沟渠深浅、储备物资的多少、兵器军械的数量、豪杰的姓名,详细了解这些情况,这是用兵的关键所在。

  下营斥候并防捍及分布阵附

卫国公李靖的兵法说:

凡是遇到平原广泽之地,没有险要可以凭借,就应布置成方形营阵。军队若有两万人,已分为七军,中军四千人,左右四军各二千六百人,虞候两军各二千八百人。左右军以及左右虞候军分别设三营,六军共计十八营,中军单独设一大营。如果没有敌情,土地宽广平坦,每个营中间可以留出容纳一个营的空间。如果地势狭窄,不能留出容纳一个营的空间,中军居于中央,六军总管分布在四周,形似六瓣花朵。出兵之日,右虞候引导前军,其营地设在中营的前右侧朝南方向,左虞候押守后军,营地设在中营的后左侧靠北方向,形成犄角之势,两虞候相互对应,形状如同丑未两方位对峙。如果左虞候在前面,那么右虞候就在后面,各军也随之相应调转位置。左右两厢营地分布在四面,各自命令依照就近本军扎设帐幕,以便能够互相统率照应,遇到紧急情况能够相互救援。如果想要放牧战马,营帐就应搭得狭长一些,务必使营地内部宽敞开阔,不使通道过于狭窄。如果因拓展队列而兵力不足,可酌情抽调未参战的部队相助。根据兵力多少的不同,按实际情况临时增减。各队距离营帐二十步,均匀排列。凡是地势有一半险要的地方,应设置月牙形营阵:这种营阵单列布置,正面平坦、背面险要,两翼朝向险要处,形状如同新月初生。各营之间的距离,中间也应留出容纳一个营的空间。如果逼近敌方营地,就不能留出容纳一个营的空间。如果有紧急警报,牲畜牛马都安置在营地后方,各队仍按前面的方法,在营外距离帐幕二十步处,均匀排列布置。

诸道狭不可并行者,即第一战锋队为首,其次右战队次之,其次左战队次之,其次右驻队次之,其次左驻队次之。若道平川阔,可得并行者,宜作统行法。其统法:每统,战锋队居前,两战队并行次之,又两驻队并行次之,余统准此。若更堪齐头行者,每统五队,横列齐行,后统次之。如每统三百人,简取二百五十人,分为五队,第一队为战锋队,第二、第三队为战队,第四、第五队为驻队,每队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其下等五十人,为辎重队,别着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拟战日押辎重遥为声援。若兵数更多,皆此类。

译各条道路狭窄不能并排行进的,就以第一战锋队为首,其次是右战队,再其次是左战队,再其次是右驻队,再其次是左驻队。如果道路平坦开阔,可以并排行进的,就应当采用统一编队行进的方法。这种编队方法是:每一统,战锋队居于最前,两支战队并排行进居其次,再两支驻队并排行进居其后,其余各统都照此办理。如果还能够齐头并进的,每统的五队横列成一排齐头行进,后面的统依次跟进。假如每统有三百人,挑选出二百五十人,分成五队,第一队作为战锋队,第二、第三队作为战队,第四、第五队作为驻队,每队设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其余的五十人,编为辎重队,另外设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准备打仗那天押运辎重、在远处作为声援。如果兵员数目更多,都按照这个类推办理。

诸军当军折冲、果毅,必须排定队伍,每行引发营,须依次第。战日有罪须罚,有功须赏,依名排次,甚为省易。不然推逐稍难,争竞不定。

    诸每队给一旗,行则引队,住则立于队前。其大总管及副总管则立十旗以上,子总管则立四旗以上,行则引前,住则立于帐侧。统头亦别给异色旗,拟临阵之时,辨其进退。驻队等旗,别样别造,令引辎重。各令本军营队,识认此旗。

    诸军相去既远,语声难彻,走马报又劳烦,故建旗帜,用为节度。其方面旗举,当方面兵急须装束;旗向前亚,方面兵急须进;旗正竖,即住;旗卧,即回。审细看大将所举之旗。大将方面旗,东方碧,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专看方色旗亚处,即是其方贼来,便须捍御攻击。具法制篇中。

    诸大将置鼓四十面,子总管给十面,营别给鼓一面,行即负随纛下,昼夜及在道有警急,击之传响,令诸军严警,兼用防备贼侵逼。如军行引之时,先军卒逢贼寇,先军即急击之鼓,中腰及后军闻声,急须向前相救;中腰逢贼,即须击鼓,前军闻声便住,后军闻声须急向前赴救;后头逢贼,即击鼓,前头、中腰闻声即须住,并量抽兵相救。如发引稍长,鼓声不彻,中腰支料更须置鼓传响,使前后得闻。其诸营自须着鼓一面,用防夜中有贼犯营,即急击,令诸军有警备。

    诸行军立营数多,则计或逢泥溺,或阻山河,同听角声,俱共齐发,路狭难进,徒饿马驴。应发营第一角声绝,右虞候捉马驴;第二角声绝,即被驾,右一军捉马驴;第三角声绝,右虞候即发引,右一军被驾,右二军捉马驴;第四角声绝,右一军即发引,右二军被驾。以后诸军,每听角声,装束被驾准此。每营各出一战队,令取虞候进止,防有贼至,便用腾击,前有贼前头用,后有贼回捍后。如其路更细小,即须更加角声,仍令虞候及当营官人虞候子排比,催督急过,不得停拥。过讫,以后军准前排比,催迫急过。

    诸军马行动,得知次第。出,先右虞候马军为首,次右虞候步军,次右军马军,次右军步军,次前军马军,次前军步军,次中军马军,次中军步军,次后军马军,次后军步军,次左军马军,次左军步军,其次左虞候马军,次左虞候步军。其马军去步军兵一二里外行,每有高处,即令三五骑马于上立,四顾以候不虞。以后余军,准前立马四顾。右虞候既先发安营,踏行道路,修理泥溺、桥津,检行水草;左虞候排窄路、桥津,捍后,收拾阑遗,排比队仗,整齐军次,使不交杂。若军回入,先左虞候马军,次左虞候步军,次左马军,次左步军,其次第准前却转。

译东魏将领齐神武(高欢)率兵征讨西魏,大军渡过蒲津,涉过洛水,到达许原。西魏将领周文帝(宇文泰)率军到达沙苑,齐神武听说周文到来,便率军前来会战。第二天清晨,侦察骑兵报告齐神武的军队将要到

其虞候军职掌,准初发交换。

    诸军营各量置虞候子,并使排比,依军次行。如此发引,卒逢寇贼,部伍甚易;若零迭散行,牵率难就,万一贼至,并非所管。

    诸军讨伐,例有数营,发引逢贼,首尾难救。行引之时,须先为方阵,应行之兵,分为四分,辎重为两道引,战锋等队亦为两道引:其第一分初发,辎重及战锋分为四道行,两行户郎反,下同。辎重在中心双引,两行战锋队并各在辎重外,左右夹双引;其次一分,战锋队与前般左右行战锋队相当,辎重队与前行辎重相当;又其次一分,准上;最后一分,亦准上。初发第一分引,战锋、辎重相当。如其逢贼,前后分四行,两行辎重抽缩,两行战锋横引,作前面甚易。其次两分,先作四行长引,其战锋即在外,便充两面。其后分亦先作四行,其辎重进前,战锋队横列相接,便充后面亦易。其方阵立即可成。如此发引,纵使狭路,急缓亦得成阵。每军战锋等队,须过本军辎重尾,辎重稠行,战锋等队稠引,常令辎重并近前头。战锋队相去十步下一队,辎重队相去两步下一队,如此行,即须相裹得,若逢川陆平坦,弥加稳便。其战锋、辎重等队,分布使均。

    诸军马既逼贼庭,探候事须明审。诸营住及营行,前后及左右厢肋上,五里着马两骑,十里更加两骑。十五里更加两骑,至三十里,一道用人马十二骑。若兵多,发引稍长,肋上即更量加一两道,使令相见。其乘马人,每令遥相见,常接高行,各执一方面异旗,无贼此旗常卷,见贼即须速展。军营见旗展,即知贼至,须觅稳处。既先知贼来,得设机伏,整齐部伍,迎前出战。其最远及以次远人,须与好马乘骑,不然被贼捉将。

    诸军马拟停三五日,即须去军一二百里以来,安置爟烽,如有动静,举烽相报。其烽并于贼路左侧逐要置,每二十里置一烽应接,令遣到军。其游弈马骑,昼日游弈候视,至暮速作食,吃讫,即移十里外止宿,虑防贼徒暮闲见烟火,夜深掩袭捉将。其贼路左右草中,着人止宿,以听贼徒,如觉来,报烽烟家,举烽递报军司:如觉十骑以上,五十骑以下,即放一炬火,前烽应讫,即灭火;若一百骑以上,二百骑以下,即放两炬火,准前应灭;贼若五百骑以上,五千骑以下同,即放三炬火,准前应灭。前锋应讫,即赴军,若虑走不到军,即且投山谷,逐空方可赴军。如以次烽候视不觉,其举火之烽即须差人,急走告知。贼路既置爟烽,军内即须应接。又置一都烽,应接四山诸烽。其都烽如见烟火,急报大总管,云「某道烟火起」,大总管当须严备,收拾畜生,遣人远探。每烽令别奏一人押,一道烽令折冲、果毅一人都押。

译达。周文帝的部将李弼说:"敌众我寡,不可在平地上摆开阵势。这里往东十里有渭曲之地,可以先占据那里以等待敌军。"于是大军到达渭曲,背靠河水,东西向摆开阵势。两军交战,大败齐神武的军队。

  

    诸军营将发之时,当营跳荡、奇兵、马军去营二三里外,当面布列;战锋队、驻队各持仗,依营四面去拟彻幕处二十步,布列队伍,一如临阵法。待营中装束辎重讫,其步兵、辎重队二十步引,马军去步军二里外行引。

    诸军营将下之时,当营跳荡、奇兵、马军并战锋队、驻队各令严备持仗,一准发法。待当营卓幕讫,方可立队,释仗,各于本队下安置。若有警急,随方御捍。其马军下营讫,取总管进止,其马合群牧放。

    诸兵马发引,或逆泥溺,或阻山河,其路有须填补,有须开拓。左右虞候军兵,先多于诸军取充虞候子,右虞候先将此兵修理桥梁泥滓,开拓窄路;左虞候排窄路,捍后,收拾阑遗。

    诸兵士每下营讫,先令两队共掘一厕。

    诸行军出师,兵士不得浪费衣资,广为吃用。又不得近田苗及城市下营,须去城十里外。要有市贾入城,营司判官许,差人押领,不许辄入城郭。必免酗酒、斗打、偷盗、奸非,亦不损暴田苗也。

    诸兵马每下营讫,营主即须句当四司官典、司兵及左右,令分头巡队,问兵士到否。如有卒忽未到,即差本队、本火主,将畜生及水食却迎取。如其逃走,速差人捕捉。

    诸军下营讫,司骑及佐,分头巡队,检验驴马群,先有脊破,即令翦毛洗疮,傅药疗救,不许连绊;如新打破,作疮肿,并有系绊,即将所由人领过营主,量事决罚。司冑及佐,下营讫即巡队,检校兵甲等色,如有破绽损污,须即修缉磨砺;如其弃失,申上所由,便为按记,准法科结。司仓及佐,捉搦兵士粮食,封署点检,勿令广费。

    诸军营下定,事须防御。于营外去幕二十步,列队仗,如临阵对寇法,昼夜严警。纵逢雨雪,并押队官并不得离队。每营留五疋马,并鞍辔放饲,防有警急,即令驰告。至夜,每阵前百步外,各着听子二人,一更一替,以听不虞。仍令探更人探听子细,勿令眠睡。其昼日,诸军前各亦逐高要处,安置斥候,以视动静。

    诸军营队伍,每夜分更,令人巡探。人不得高声唱号,行者敲弓一下,坐者扣▯三下,方掷军号,以相应会。当营界探,周而复始。掷号错失,便即决罚。当军折冲、果毅,并押铺宿,尽更巡探,递相分付;虞候及中军官人,通探都巡。

    诸军营常须虑有卒急,要设外铺。每夜,军别量抽三五人,于当军前,或于军侧三五里外,稳便要害之处,安置外铺,仍令各将一两面鼓自随。如夜中有贼犯大营,其外铺看贼与大营交战,即从鸣鼓大叫,以击贼后,乘得机便,必当克捷。

    诸军营下定,每营夜别置外探。

译隋文帝初年,突厥进犯兰州,隋将贺楼子干率军抵御,到达可洛峐山时,与敌军相遇。敌军兵力十分强盛。贺楼子干凭借河流险阻扎营,敌军得不到水源已经数日,人马都十分疲惫困乏,贺楼子干出兵纵击,大败

每营折冲、果毅相知作次,每夜面别四人,各领五骑马,于营四面去营十里外游弈,以备非常。如有警急,奔驰报军。

    诸昼日有贼犯营,被犯之营即急击鼓,诸营亦击鼓相应。应讫,无贼之营即止;唯所犯之营,非贼散,鼓声不得辄止。诸军各着衣甲持仗,看大将五方旗所指之方,即是贼来之路,装束兵马,出前布阵,诸军严警。如须兵救,一听大总管进止,不得辄动。

    诸夜有贼犯军营,被犯之营击鼓传警,一如昼日,非贼去不得辄止。仍须尽力御捍,百方防备。诸军击鼓传警讫,鼓音即止,各自防备,不得辄动。被犯之营,贼侵逼急,即令告中军,大总管自将兵救;余军各准常法,于营前后出队布阵,以听进止。

    诸狂贼夜来犯,被犯之营但击鼓拒战,不得叫唤。诸营击鼓传警讫,鼓音即止,当头着衣甲防备。被犯之营既鼓声不止,大总管自将兵救。先与诸将平章,兵士或随身将胡桃铃为标记,不然打鼓从内向外,以相救助。其被犯之营,闻鼓铎之声,即知大总管兵至。其军内节度,大总管临时改变处分,每晨朝即共诸军将论一日事,至暮即共论一夜事。若先为久长定法,则恐有漏泄,狂贼万一得知,翻输机便。其胡桃铃或铎之类,皆不可先定,恐贼知误人也。

    诸且以二万人军,用一万四千人战,计二百八十队。有贼,将出战布阵,先从右虞候军引出,即次右军,即次前军,即次中军,即次后军,即次左军,即次左虞候军。除马军八十队,其步军有二百队。其中军三十六队,左右虞候两军各二十八队,共五十六队,其左右厢四军各二十七队,共一百队。其分人定队,具军制篇中。须先造大队,以三队合为一队,虑防贼徒并兵冲突。其队居当军中心,安置使均。其大队一十五队,中军三队,余六军各二队。通五十人队,合有一百七十队,为战、驻等队。队别通队,及街闲空处,据地二十步;十队当二百步,以八十五队为战队,据地计一千七百步。其八十五队为驻队,塞空处。其马军,各在当战队后,驻军左右,下马立。布阵讫,鼓音发,其弩手去贼一百五十步即发箭,弓手去贼六十步即发箭。若贼至二十步内,即射手、弩手俱舍弓弩,令驻队人收。其弓拏手先络膊,将刀棒自随,即与战锋队齐入奋击。其马军、跳荡、奇兵亦不得辄动。若步兵被贼蹙回,其跳荡、奇兵、马军即迎前腾击,步兵即须却回,整顿援前。若跳荡及奇兵、马军被贼排退,战锋等队即须齐进奋击。其贼却退,奇兵及马军亦不得远趁,审知贼惊怖散乱,然可乘马追趁。其驻队不得辄动。前却打贼,退败收军,举枪卷幡,一依教法。

译敌军。

  唐代卫国公李靖兵法说:"凡是行军扎营,即便有泉水溪涧而缺水的地方,也要派人监督管理,不让水源被搅浑弄乱以及遭到践踏。放牧饮草之处也是同样的道理。"

    辨识水泉、隔山取水

如营不牢固,无险可恃,即军别量抽一两队充驻队,使坚营垒。如其辎重牢固,不要防守,驻队亦须出战也。

    诸逢贼布阵,须有次第。先右虞候为首,其次右军,其次前军,其次中军,其次后军,其次左军,其次左虞候。其诸军跳荡、奇兵、马军,各随本军以次行。至战所,并于本军战锋队、驻队前布列,待五方旗节度。如战锋等队打贼不入,其跳荡、奇兵排后即入。每入山谷林木蒙密之处并渡水狭路及下营战处,百里以来,总须搜踏清静。不然,兵引过半,临战下营,伏兵起发,致损军旅。其收军还营,却抽左虞候先入,即左军、后军、中军、前军、右军、右虞候。

    诸贼徒恃险固,阻山布阵,不得横列,兵士分立,宜为竖阵。其阵法:弩手、弓手与战锋队相闲引前,两驻队两边相翊。布列既定,诸军即听角声,其角声节度一准前。看黄旗向贼亚,闻鼓声发,诸军弩手、弓手及战锋队,各令人捉马,一时笼枪,大叫齐入。若弩手、弓手、战锋等队引退,跳荡、奇兵队一时齐入,战锋等队排比回面,还与奇兵同入。如见黄旗却立不亚及闻金钲声,乃止,膊上架枪引还,各于旧处,准前听角声,卷幡、簇队一准前。如便放散,即更听一会角声,依军次发引。

    诸方阵既成,逢贼斗战,或打头,或打尾。打头,其阵行行不前进,阵既不进,自然牢密;如其打尾,头行不停,其阵中闲多有断绝,须面别各定总管,都押句当,勿令断绝。

    诸军将战,每营跳荡队、马军队、奇兵队、战锋队、驻队等,分析为五等,当军等别各令一官押领。出战之时,先用某等兵战斗,如更须兵,以次更取某等兵用尽。当营辎重队不得辄用,亦各一官押领,使坚垒,各令知其部伍,不使纷杂。自余节度,一依横阵。

    诸每队布立,第一立队头,居前引战;第二立执旗一人以次立,左傔旗在左次立,右傔旗在右次立。其兵分作五行,傔旗后左右均立。第一行战锋七人次立,第二行战锋八人次立,第三行战锋九人次立,第四行战锋十人次立,第五行战锋十一人次立,并横列鼎足,分布为队。队副一人撰兵后立,执陌刀,观兵士不入者便斩。果毅领傔人,又居后立督战,观不入便斩。并须先知左肩右膊,行立依次。

    诸每队,战锋五十人,重行在战队前,布阵立队讫,闻鼓声发,战锋队即入,其两战队亦排后即入。若战队等队有人不同入,同队人能斩其首者,赏物五十段。别队见不入人,能斩其首者,准前赏物。唯驻队人不得辄动。凡与敌斗,其跳荡、奇兵、马军等队,即须量抽人下马当之。队别量抽捉马人,先定名字。

译、越山渡险(附)

军队行进在沙漠、盐碱之地时,若发现有野马、黄羊的足迹,顺着寻找,就会找到水源。

乌鸦飞鸟聚集停留的地方,会有水源。

生长着芦苇、荻草、菰蒲等植物的地方,地下会有潜藏的泉

若临斗时,捉马人有前却及应捉撩乱失次第,致失鞍马者,斩。若其贼退,步趁不得过三十步,亦不得即乘马趁。审知贼退,撩乱惊怖,然可骑马逐北,仍与诸队齐进。其折冲、果毅,当斗之时,虽蹔下马,贼徒败退以后,即任骑马检校腾逐。

    诸军弩手,随多少布列。五十人为一队,人持弩一具,箭五十只,人各络膊,将陌刀棒一具,各于本军战队前雁行分立,调弩上牙,去贼一百五十步内战,齐发弩箭;贼若来逼,相去二十步即停弩,持刀棒,从战锋等队过前奋击,违者斩。如其共贼相持守捉城邑,其弩手等,即依弩式,看旗发用。

    诸队头共贼相杀,左右傔旗急须前进相救;若左右傔被贼缠绕,以次行人急须前进相救;其进救人又被贼缠绕,以次后行人准前急须进救。其前行人被贼杀,后行不救者,仰押官及队副使便斩。但有队被贼缠绕,比队亦须速救,临阵不救者,皆斩。

    凡将,须使兵士简静,处分有序,将百万之众,如领一人。每军定一官知高声,营别有虞候差主帅一人知高声,营四面各差一人知高声,队别亦定一人知高声。

    诸见贼声高喧闹者,仰押队官及队头便斩。押队官、队头不斩者,即斩押队官及队头。诸军将或在前,或在后,须传声唤队及人者,仰押队官自传,兵士不得辄传。以上并卫公兵法。

  凡置营,左有草泽,右有流泉,背山险,向平易,通达樵采,牧饮相近。地又有八种不堪安营:山中之高,谓之天柱;泽中之高,谓之地柱;高中之下,谓之天狱;下中之下,谓之地狱;斥卤多石,少草无水,谓之穷极;故邑破营,谓之虚耗;川谷冲口,柴草干深,谓之天灶;穹崇形,四面坳泻,谓之沃燋。皆急过勿留。亦不得饮死水。

  凡军行营垒,先使腹心及乡导前觇丑验切审知,各令候吏先行,定得营地;擘五军分数,立四表候视,然后移营。又先使候骑前行,持五色旍,见沟坑揭去列反黄,衢路揭白,水涧揭黑,林木揭青,野火揭赤,以鼓本数应之,仍须数相接。立旗鼓,令相闻见。若渡水踰山,深邃林薮,精骑骁勇搜索,数里无声,四周绝迹。高山树顶,令人远视,精兵四向,要处防御。然后分兵前后,以为镇拓。乃令辎重老少,次步后马,切在整肃,防敌至,人马无声,不失行列。险地狭径,亦以部曲鳞次,或须环回旋转,以后为前,以左为右,行则鱼贯,立则雁行。到前止处,游骑精锐四向散列而立,各依本方下营。一人一步,随师多少。咸表十二辰,竖六旍,长二丈八尺,审子午卯酉地,勿令邪僻。以朱雀旍竖午地,白兽旍竖酉地,玄武旍竖子地,青龙旍竖卯地,招摇旍竖中央。

译水。

地面有蚂蚁堆积泥土的地方,地下会有潜藏的泉水。

用"渴乌"隔山取水的方法:用粗大的竹筒,公母相接连接,不让其漏气,用麻和漆封裹接口,推过山那一侧,靠近水源处放置竹筒,插入水中五尺深

其樵采牧饮,不得出表外。

  一说,安营之法与圆阵相侔,每一大营有四十子营,营各四十幕为一部。其一子营皆空,其内八闲,开三径,十二旗,十六鼓,左矛右戟,前楯后弩,旗鼓中央,大将之所。安营之法,其道略同,而附于此。

    先据要地及水草

  战国吴子曰:「凡行师越境,必审地形,则知主客之向背。地利若不悉知,往必败矣。故军有所至,先五十里内山川形势,使军士伺其伏兵,将必自行,视地之势,因而图之,知其险易也。」

  战国秦师伐韩,围阏与。赵遣将赵奢救之,军士许历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阵以待之。不然,必败。」又曰:「先据北山者胜,后至者败。」赵奢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后至,争山不得上,赵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遂解阏与之围。与音余。

  后汉初,诸将征隗嚣,为嚣所败。光武令悉军栒邑,未及至,栒音询。隗嚣乘胜使其将王元、行巡将二万余人下陇,因分遣巡取栒邑。汉将冯异即驰兵,欲先据之。诸将皆曰:「虏兵盛而新乘胜,不可与争。宜止军便地,徐思方略。」异曰:「虏方兵盛临境,忸小利,忸,犹贯习也。谓贯习前事而复为之。尔雅曰「忸,复也。」郭景纯曰:「谓忸复为之也。」忸音女九反。音逝。贯音惯。复,扶又反。遂欲深入。若得栒邑,三辅动摇,是吾忧也。夫『攻者不足,守者有余』。今先据城,以逸待劳,非所以争锋也。」遂潜往闭城,偃旗鼓。行巡不知,驰赴之。异乘其不意,卒击鼓建旗而出,巡军惊乱奔走,追击数十里,大破之。

  后汉武都参狼羌为寇,杀长吏,马援将四千余人往击之。羌在山上,援军据便地,夺其水草,不与战,羌遂穷困,悉降。

  蜀诸葛亮兵要云:「军已近敌,罗落常平明以先发,绝军前十里内,各按左右下道;亦十里之内,数里之外,五人为部,人持一白幡,登高外向,明看隐蔽之处。军至,转寻高而前。第一见贼,转语后第二,第二诣主者,白之。凡候见贼百人以下,但举幡指;百人以上,便举幡大呼。主者遣疾马往视察之。」

  诸葛亮出斜谷,是时魏将司马宣王屯渭南。郭淮策亮必争北原,若亮跨渭登原,连兵北山,隔绝陇道,摇荡民、夷,此非国之利也。宣王善之,淮遂屯北原。堑垒未成,蜀兵大至,淮逆击走之。

  魏将诸葛诞、胡遵等伐吴,攻东兴,吴将诸葛恪率水军拒之。及恪上岸,部将丁奉与唐咨、吕据、留赞等,俱从山西上。奉曰:「今诸军行迟,若敌据便地,则难与争锋矣。」乃辟诸军使下道,率麾下三千人径进。时风便,奉举帆二日至,遂据徐塘。

译,然后在竹筒的末端,取松树、桦树的干草,对着竹筒点火,火气便暗中传导到有水的一端,水就会随之被吸上来。

翻越险阻的山地,用绳索系在竿头,牵引挂在高处,只要牢固能承受住人的重量,便可让人往

天寒大雪,时魏诸将置酒高会,奉见其前部兵少,相谓曰:「取封侯爵赏,正在今日。」乃使兵解铠着冑,持短兵。敌人从而笑焉,不为设备。奉纵兵斫之,大破敌前屯。会据等至,魏军遂溃。

  东晋末,宋武帝率师伐南燕慕容超。晋师度岘,慕容超惧,率卒四万就其将段晖等于临朐,其俱反。谓其将公孙五楼曰:「宜进据川源,晋军至而失水,亦不能战矣。」临朐有巨蔑水,去城四十里,五楼驰据之。龙骧将军孟龙符领骑居前,奔往争之,五楼乃退,因而大败。

  十六国后秦姚兴与前秦苻登相持,登自六陌向废桥,兴乃自将精骑以迎登,使将尹纬领步卒,据废桥以抗登。登因急攻纬,纬将出战,兴驰遣使谓纬曰:「兵法不战而制人者,盖谓此也。苻登穷寇,特宜持重,不可轻战。」纬曰:「先帝登遐,人情扰惧,不因思奋之力枭殄逆竖,大事去矣。」遂与登战,大破之,登众渴死者十二三,其夜大溃。

  十六国夏赫连勃勃屯依力川,后秦姚兴将王奚聚羌胡三千余户于敕奇堡,勃勃进攻之。奚骁悍有膂力,短兵接战,勃勃之众多为所伤。于是堰断其水,堡人窘迫,执奚出降。

  东魏将齐神武伐西魏,军过蒲津,涉洛,至许原。西魏将周文帝军至沙苑,齐神武闻周文至,引军来会。诘朝,候骑告齐神武军且至。周文部将李弼曰:「彼众我寡,不可平地置阵。此东十里有渭曲,可先据以待之。」遂军至渭曲,背水东西为阵。合战,大破之。

  隋文帝初,突厥寇兰州,隋将贺楼子干率众拒之,至可洛峐古哀反山,与贼相遇。贼众甚盛。子干阻川为营,贼军不得水数日,人马甚弊,纵击,大破之。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诸行军下营,虽有泉涧而乏水处,差人监当,勿令浊乱并有践踏。其放牧草亦然。」

    识水泉隔山取水越山度险附

  军行砂碛咸卤之中,有野马黄羊踪,寻之,有水。

  乌鸟所集处,有水。

  地生葭苇、芦菼、菰蒲之处,下有伏泉。

  地有蚁壤之处,下有伏泉。

  渴乌隔山取水,以大竹筩雄雌相接,勿令漏泄,以麻漆封裹,推过山外,就水置筩,入水五尺,即于筩尾,取松桦干草,当筩放火,火气潜通水所,即应而上。

  踰越山阻,以▯系竿头,引挂高处,碍固胜人,便即令上,又增▯,次引人,又加大▯,续更汲上,则束马悬车,可以力办。

    据仓廪

  隋末,天下大乱,李密起兵于雍丘。是

译上攀爬,再增加绳索,依次牵引人员,再加粗大的绳索,继续拉拽向上,那么捆扎马匹、悬吊车辆,都可以靠此人力办到。

    占据粮仓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李密在雍丘起兵。当时——

时河南、山东大水,死者将半。密将李绩言于密曰:「今人多阻饥,若据得黎阳仓,大事济矣。」密乃遣绩领麾下五千人,自源武济河掩袭,即日克之,开仓恣食,一旬之闲,胜兵二十余万人。

译当时河南、山东发生大水灾,饿死的人将近一半。李密的部将李绩对李密说:「如今很多人被饥荒所困,如果能占据黎阳仓,大事就能成功了。」李密于是派李绩率领部下五千人,从源武渡过黄河突然袭击,当天就攻下了黎阳仓,打开粮仓任人食用,十天之内,精兵达到二十多万人。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八 兵十一

  攻其必救先取根本同 军师伐国若中路城大兵多须下方过 必攻其易 轻易致败 乘敌乱而取之 分敌势破之 审敌势破之附 布阵大势分易败 惜军势 力少分军必败

  孙子曰:「安能动之。攻其所爱。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绝粮道,守归路,攻其君主也。上兵伐谋,敌始有设谋,伐之易。其次伐交。」不令合。

    攻其必救先取根本同

  春秋时,楚子围宋,晋侯将救之,大夫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于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于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宋免矣。」从之,而解。

  战国魏、赵相攻,齐将田忌引兵救赵。孙膑必刃反曰:「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卷,丘员反。救斗者不搏撠,音戟。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耳。今魏、赵相攻,轻兵锐卒必竭于外,老弱罢于内。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据其街路,冲其方虚,彼必释赵而自救。是我一举解赵之围而收弊于魏也。」田忌从之,直走大梁,魏师遂退。

  汉先零、▯、音汧二种羌解仇合党为寇,汉将赵充国讨之,守便宜上书曰:「先零羌虏欲为背叛,故与▯、解仇,然其私心恐汉兵至而▯、背之也。臣愚以为其计请先讨先零,若先击▯羌,先零必助之。今虏马肥,粮食方饶,击之恐不能伤害,适使先零得施德于▯羌也,坚其约,合其党。虏交坚党合,诛之用力数倍,臣恐国家忧累犹十年数,不二三岁而已。先诛先零,则▯、之属不烦兵服矣。」宣帝从之,果如其策。

  王莽末,光武起兵据昆阳城,时唯有八九千人,莽遣将王寻、王邑、严尤讨之,军到城下者且十万。光武留王凤等守城,与李轶等十余骑夜出。既至郾、定陵,悉发诸营兵。严尤说王邑曰:「昆阳城小而坚,今假号者在宛,亟急也进大兵,彼必奔走,则昆阳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将军围翟义,坐不生得,以见责让。今将百万之众,遇城而不能下,何谓邪!」遂围之数十重,列营百所,云车十余丈,瞰临城中,旗帜蔽野,埃尘连天,钲鼓之声闻数百里。或为地道,或冲輣蒲萌反撞城,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城中负户而汲。王凤等乞降,不许。光武遂与诸营部俱进,自将步骑千余,前去大军四五里而阵。寻、邑亦遣兵数千合战。光武奔之,斩首数十级。诸部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光武复进,寻、邑兵却,诸部共乘之,斩首数百千级。连胜,遂前,因大败之。王邑违先攻宛,所以败也。

  王莽末,王郎起河北,巨鹿郡太守王饶据城,光武围数十日,连攻不克。

译通典卷第一百五十八 兵十一

攻击敌人必定要救援的地方(与先攻占其根本相同) 军队征伐敌国若途中有城池、敌兵众多,须攻下后再通过 必定攻击敌人容易攻取之处 轻敌容易招致失败 趁敌人混乱而夺取它 分散敌人的兵势然后击破 审察敌人的形势然后击破(附) 布阵摊得太大容易失败 珍惜军队的态势(不轻易改变) 兵力少而分散兵力必定失败

孙子说:"怎样才能调动敌人呢?攻击敌人所珍爱的地方。所以我想要交战,敌人即使高筑营垒、深挖壕沟,也不得不与我交战,是因为我攻击了他们必须援救的地方。切断敌人的粮道,扼守敌人的归路,就是攻击其君主要害之处。用兵的上策是伐谋,趁敌人刚有谋划时就攻破它,容易成功。其次是伐交。"(使敌人无法与他国联合。)

  攻击其必救之处(与先攻取其根本相同)

春秋时,楚国国君围攻宋国,晋侯准备去救援,大夫先轸说:"报答恩惠、救助患难,树立威望、成就霸业,就在这一举了。"狐偃说:"楚国刚刚得到曹国的归附,又与卫国新近联姻,如果我们攻打曹、卫,楚国必定去救援,那么宋国之围就解除了。"晋侯听从了,宋国之围于是解除。

战国时魏、赵两国相互攻打,齐国将领田忌率兵救援赵国。孙膑说(膑,音必刃反):"凡是要解开纷乱纠结的丝线,不能用手硬拉硬扯(控卷,音丘员反);要劝解相斗的人,不能亲自去搏斗撕扯(撠,音戟)。攻击敌人空虚薄弱之处,敌方的形势就会被牵制、局面就会被遏止,纠纷自然就会化解。如今魏、赵相攻,双方的精锐轻兵必定在外面消耗殆尽,老弱之兵疲惫地留守在国内。您不如率兵急速奔赴大梁,占据魏国的交通要道,冲击它防务空虚的地方,魏军必定会放弃攻赵而回师自救。这样我们一举既解了赵国之围,又能坐收攻打魏国之利。"田忌听从了他的计策,直奔大梁,魏军于是撤退。

汉朝时,先零羌与〇羌(音汧)两个部落解除仇怨、联合起来入侵,汉朝将领赵充国征讨他们,坚守有利地势,上书说:"先零羌想要背叛,所以与〇羌解除仇怨,然而他们内心其实担心汉兵到来时〇羌会背弃自己。我愚见以为对付这种情形,应当先讨伐先零羌。如果先攻打〇羌,先零羌必定会帮助他们。现在敌人的马匹肥壮,粮食正充足,攻打他们恐怕难以造成伤害,反而正好让先零羌能够对〇羌施加恩德,使他们的盟约更加牢固,联合他们的党羽。敌人一旦联合坚固,诛灭他们要多用几倍的力量,我担心国家因此忧患拖累恐怕要长达十年之数,而不止两三年而已。先诛灭先零羌,那么〇羌等部落不必用兵就会屈服。"汉宣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果然如他所料。

王莽末年,光武帝起兵占据昆阳城,当时只有八九千人,王莽派遣将领王寻、王邑、严尤前来讨伐,到达城下的军队将近十万人。光武帝留王凤等人守城,自己与李轶等十余骑连夜出城。到达郾城、定陵后,调动了各营的全部兵力。严尤劝说王邑:"昆阳城虽小但坚固,如今自称皇帝的人(指刘玄)在宛城,应当急速率大军前去,敌人必定奔逃,那么昆阳自然会屈服。"王邑说:"我从前以虎牙将军的身份围攻翟义,因未能活捉他而受到责难。如今我率领百万大军,遇到一座城池却不能攻下,成何体统!"于是把昆阳围了几十重,设置了上百座营寨,云车高达十余丈,俯瞰城中,旌旗遮蔽田野,尘埃连天,钲鼓之声传到数百里外。有的挖地道攻城,有的用冲车(輣,音蒲萌反)撞城,弩箭齐发,箭如雨下,城中人要背着门板才能去打水。王凤等人请求投降,王邑不许。光武帝于是与各营部队一同进兵,亲自率领步兵骑兵千余人,在距大军四五里处布阵。王寻、王邑也派兵数千前来交战。光武帝率军冲击,斩首数十级。各部将领高兴地说:"刘将军平时遇到小股敌人就胆怯,如今遇到大敌却如此勇猛,实在令人惊讶,请让我们也上前助战。"光武帝再次进兵,王寻、王邑的军队后退,各部乘势追击,斩首数百上千级。连续获胜后继续前进,因而大败敌军。王邑违背了先攻取宛城的策略,所以才

耿纯说曰:「久守王饶,士众疲弊,不如及大兵精锐,进攻邯郸,若王郎已诛,王饶不战自服矣。」从之。乃留兵守巨鹿,而进军邯郸,屯其郭北。郎数出战,无利,城守。急攻之,二十余日,郎少傅李立为反闲,开门内汉兵,遂拔邯郸,郎党悉平。

  后汉将军耿秉与窦固合兵万四千骑,击车师。车师有后王、前王,前王即后王之子,其庭相去五百余里。秉议先赴后王,以为并力根本,则前王自服。固计未决。秉奋身而起,众军不得已,遂进。并纵兵钞掠,斩首数千级,收马牛羊十余万头。后王安得震怖,从数百骑出迎秉,降。

  后汉末,袁绍、曹公相持于官渡,沮侧居反授说绍:「可遣蒋奇别为支军于外,以绝曹公之援。」绍不从。许攸进曰:「曹公兵少,而悉师拒我,许下余守势必空弱,若分遣轻军,星行掩袭,许拔,则操为成擒。如其未溃,可令首尾奔命,破之必也。」绍又不用。竟为曹公所败。袁绍违之而败。

  后汉末,魏武征河北,师次顿丘,黑山贼于毒等攻东武阳。魏武乃引兵西入山,攻毒等本屯。毒闻之,弃武阳还。魏武要击于内黄,大破之。

  魏将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泛舟潜济辽水,作长围,忽弃贼而向襄平。诸将言:「不攻贼而作围,非所以示众也。」宣王曰:「贼坚营高垒,欲以老吾兵也。攻之,正入其计,此王邑所以耻过昆阳也。古人云,敌虽高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贼大众在此,则巢窟虚矣。我直指襄平,必人怀内惧,惧而求战,破之必矣。」遂整阵而过。贼见兵出其后,果邀之。宣王谓诸将曰:「所以不攻其营,正欲致此,不可失也。」乃纵兵逆击,大破之,三战皆捷。

  东晋将苏峻反,攻克石头城,据之。晋将陶侃、温峤率兵讨之,诸将请于查浦筑垒,监军部将李根曰:「查浦地下,又在水南,唯白石峻极险固,可容数千人,贼来攻不便,戮贼之术也。」侃从之,夜立垒讫。贼见垒大惊。贼攻大业,侃将救之,长史殷羡曰:「若遣救大业,步战不如峻,则大事去矣。但当急攻石头,峻必救之,而大业自解。」侃又从羡言。峻果弃大业而救石头。诸军与峻战东陵,侃督护竟陵太守李阳部将彭世斩峻于阵,贼众遂溃。

  梁司州刺史陈庆之率众围东魏南荆州,东魏将尧雄与行台侯景救之。雄曰:「白苟堆,梁之北面重镇,因其空虚,攻之必克,彼若闻难,荆围自解,此所谓机不可失也。」遂率攻之,庆之果弃荆州来,未至,雄陷其城,擒梁镇将苟元广。

  东魏将齐神武率兵伐西魏,大军济河,集诸将议进趣之计。斛律羌举曰:「宇文黑獭虽聚凶党,强弱可知。

译导致失败。

王莽末年,王郎在河北起兵,巨鹿郡太守王饶据城固守,光武帝围攻数十天,屡攻不下。耿纯劝说:"长久围困王饶,士卒会疲惫困顿,不如趁大军精锐之时,进攻邯郸,如果王郎被诛灭,王饶不战自会屈服。"光武帝听从了,于是留兵围守巨鹿,进军邯郸,驻扎在城外北面。王郎多次出战,都没有取胜,只得闭城固守。光武帝急攻二十余日,王郎的少傅李立作为内应,打开城门放汉兵进城,于是攻克邯郸,王郎的党羽全部平定。

后汉将领耿秉与窦固合兵一万四千骑兵,攻打车师国。车师国有后王、前王,前王是后王的儿子,两处王庭相距五百多里。耿秉主张先进攻后王,认为集中兵力攻打其根本,前王自然会屈服。窦固犹豫未决。耿秉奋然而起,众军不得已,于是进兵。同时纵兵掳掠,斩首数千级,缴获牛马羊十余万头。后王安得大为震惊恐惧,率数百骑出迎耿秉投降。

后汉末年,袁绍与曹操在官渡相持不下,沮授(音居反)劝袁绍说:"可以派蒋奇率一支偏师在外面活动,以断绝曹操的援兵。"袁绍不听。许攸进言说:"曹操兵少,却全军抵御我们,许都的守备必然空虚薄弱,如果分派轻装部队,星夜奔袭,一旦攻下许都,曹操就会被生擒。即使许都没有攻陷,也能让曹操首尾疲于奔命,打败他是必然的。"袁绍又不采纳。最终被曹操击败。袁绍违背了这些策略而失败。

后汉末年,魏武帝(曹操)征讨河北,大军驻扎在顿丘,黑山贼于毒等人攻打东武阳。曹操于是率兵向西进入山中,攻打于毒等人的老巢。于毒得知后,放弃武阳回师救援。曹操在内黄迎击,大败敌军。

魏国将领司马懿征讨公孙文懿(公孙渊),乘船暗中渡过辽水,构筑长围,却忽然放弃敌军营垒而直奔襄平。众将说:"不攻打敌军而构筑长围,这不是向众人显示我方实力的做法。"司马懿说:"敌人坚守营垒,深沟高垒,是想以此拖垮我军。如果我们去攻打,正中他们的计谋,这就是王邑在昆阳因此蒙羞的原因。古人说,敌人即使深沟高垒,也不得不与我交战,是因为攻击了他必须援救之处。敌人的大军都在这里,那么他们的老巢必定空虚。我军直指襄平,敌人必定人人心怀恐惧,恐惧就会来求战,打败他们是必然的。"于是整队而过。敌人见我军绕到后方,果然出兵拦截。司马懿对众将说:"我之所以不攻打他们的营垒,正是要引出这个局面,不可错失良机。"于是纵兵迎击,大败敌军,三战三捷。

东晋将领苏峻反叛,攻克石头城并占据它。东晋将领陶侃、温峤率兵讨伐他,众将请求在查浦修筑营垒,监军部将李根说:"查浦地势低洼,又在水南,只有白石极为险固,可容纳数千人,敌人来攻不便,是杀敌的好方法。"陶侃听从了,连夜筑垒完毕。敌人见到营垒大为吃惊。敌军攻打大业,陶侃打算率军救援,长史殷羡说:"如果派兵救援大业,步战我军不如苏峻,那么大事就完了。只应急攻石头城,苏峻必定会回救,大业之围自然解除。"陶侃又听从了殷羡的建议。苏峻果然放弃大业城而回救石头城。各军与苏峻在东陵交战,陶侃的督护、竟陵太守李阳的部将彭世在阵前斩杀苏峻,敌众于是溃散。

梁朝司州刺史陈庆之率军围攻东魏的南荆州,东魏将领尧雄与行台侯景前去救援。尧雄说:"白苟堆是梁朝北面的重镇,趁它防守空虚,攻打它必定能攻克,梁军如果听闻危难,荆州之围自然解除,这就是所谓不可错失的战机。"于是率军攻打白苟堆,陈庆之果然放弃荆州前来救援,还未到达,尧雄已攻陷该城,擒获梁朝守将苟元广。

东魏将领高欢率军讨伐西魏,大军渡过黄河,召集众将商议进军方略。斛律羌举说:"宇文黑獭(宇文泰)虽然聚集了凶悍的党羽,但双方强弱一目了然。如果他们固守,也没有粮草支援可以依靠。如今揣度他们的处境,已经如同困兽一般。如果我们不与他们交战,而是径直奔向长安,长安空虚,可以不战而攻克。拔除他的根本之地,他就无处可归,那么宇文黑獭的首级就会悬挂

若固守,无粮援可恃。今揣其情,已同困兽。若不与其战,而径趣长安,长安空虚,可不战而克。拔其根本,彼无所归,则黑獭之首悬于军门矣。」诸将议有异同,遂战于渭曲,大败而归。齐神武违之而败。

  隋末,王世充与李密相持于东都,充夜渡,阵于洛水之北,其时密亦渡洛水陈兵,与充相对,东接月城,西至石窟。密兵多马骑长枪,宜平宽放纵;充兵多戈矛●,宜隘险。然南逼洛水,北限大山,地形褊促,骑不成列,充纵●蹙之,密军失利。密与数骑登船南济,自余兵马皆东走月城。充乘胜长驱,直至月城下。密既渡南岸,即策马西上,直向充本营,左右麾旌相继而至。充营内见密兵来逼,急连举六烽,充乃舍月城之围,收兵西退,自洛北达于黑石,中闲四十余里,奔北颠狈,大丧师徒。密之此行也,东北之围不救而自解,西南之寇不战而成功。充伏其权奇,不复轻出。

    军师伐国若中路城大兵多须下方过

  秦末,沛公破南阳郡,南阳守齮鱼绮反走,保城守宛。沛公引兵过而西。张良谏曰:「沛公虽欲急入关,秦兵尚众,距险。今不下宛,宛从后击,强秦在前,此危道也。」于是沛公乃夜引军从他道还,更旗帜,黎明,围宛城三匝。黎,或作,音黎也。天未明之顷已围之,事毕方明。又言黎,黑也,亦未明之候也。南阳守欲自刭,其舍人陈恢曰:「死未晚也。」乃踰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郡之都也,连城数十,民庶众,积蓄多,吏民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随足下后: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又有强宛之患。为足下计,莫若约绛,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矣。」沛公曰:「善。」乃以宛守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西,无有不下者。

  萧齐末,梁武帝自襄阳率兵东下,至郢州,今江夏郡。攻未拔。萧颖冑在江陵遣卫尉席阐文劳军,因谓梁武曰:「今顿兵两岸,不并军围郢,定西阳、武昌,取江州,此机已失;莫若请救于魏,与北连和,犹为上策。」梁武谓阐文曰:「汉口路通荆、雍,控引秦、梁,粮道资储,听此气息。兵若前进,鲁山必阻沔路,所谓扼喉;若粮运不通,自然离散,何谓持久?邓元起近欲以三千兵往定寻阳,彼若欢然悟机,一郦生亦足;脱拒我师,固非三千能下。西阳、武昌,取便得耳,得便应镇守。守两城不减万人,粮储称是,卒无所出。脱东军有上者,万人攻一城,两城势不能相救。若我分军应援,则首尾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

译在我军营门上了。"众将意见有分歧,于是在渭曲交战,结果大败而归。高欢违背了这个计策而失败。

隋朝末年,王世充与李密在东都相持,王世充夜间渡河,在洛水以北列阵,当时李密也渡过洛水布阵,与王世充相对,东面连接月城,西面到达石窟。李密的军队多是骑兵长枪兵,适宜在开阔平坦之地作战;王世充的军队多是戈矛短兵(●),适宜在险隘之地作战。然而战场南边逼近洛水,北边受大山限制,地形狭窄局促,骑兵无法排开阵列,王世充纵兵猛攻(●),李密军因此失利。李密与几个骑兵登船向南岸撤退,其余兵马都向东逃向月城。王世充乘胜长驱直入,直逼月城之下。李密渡过南岸后,立即策马向西,直扑王世充的大本营,左右旌旗接连而至。王世充大营内见李密的军队逼近,急忙连续举起六个烽火,王世充于是放弃对月城的围攻,收兵向西撤退,从洛水以北一直退到黑石,中间四十余里,狼狈奔逃,大量丧失士卒。李密的这次行动,使东北方向的月城之围不救自解,西南方向的敌军不战而成功。王世充对他这种出奇制胜的谋略深为忌惮,此后不再轻易出战。

  军队征伐敌国若途中有城池、敌兵众多,须攻下后再通过

秦朝末年,沛公(刘邦)攻破南阳郡,南阳守(郡守)齮(音鱼绮反)逃走,退守宛城。沛公率兵绕过它向西进发。张良劝谏说:"沛公虽然想尽快入关,但秦兵还很多,依仗险要之地固守。如今不攻下宛城,宛城的守军就会从后面追击我们,强大的秦军又在前方,这是危险的做法。"于是沛公连夜率军从别的道路返回,更换旗帜,黎明时分把宛城围了三圈。("黎",或写作"",音黎。天还没亮时已经围好,事情办完才天亮。又有说法"黎"是黑的意思,也是指未明的时候。)南阳守想要自刎,他的舍人陈恢说:"现在死还为时过早。"于是翻越城墙去见沛公,说:"我听说您与人约定,先入咸阳的人称王。如今您留在这里围困宛城。宛城是大郡的都城,连接数十座城池,百姓众多,积蓄丰厚,官吏百姓都以为投降必死无疑,所以都坚守城池。如今您整日在此攻城,士卒死伤必定很多;如果率兵离开宛城,宛城的军队必定会从后面追击您:您向前进军就会违背先入咸阳称王的约定,向后又有强大的宛城之患。为您考虑,不如与我们约定投降,封赏宛城的郡守,让他继续留守,率领他的甲士与您一起西进。那些尚未投降的城池,听到这个消息,必会争相开门迎接您。"沛公说:"好。"于是封宛城郡守为殷侯,封陈恢食邑千户。率军西进,所到之处没有不投降的。

萧齐末年,梁武帝从襄阳率军东下,到达郢州(今江夏郡),久攻不下。萧颖胄在江陵派卫尉席阐文来慰劳军队,趁机对梁武帝说:"如今您把军队屯驻在两岸,不合兵围攻郢州,去平定西阳、武昌,夺取江州,这个战机已经错失了;不如向北魏求救,与北方联合,这仍不失为上策。"梁武帝对席阐文说:"汉口这条水路连通荆州、雍州,控制着秦州、梁州,粮道和物资供应,全靠这一线气脉。如果我军前进,鲁山必定会阻断沔水航道,这正是所谓扼住咽喉的要害;如果粮运不通,敌人自然会溃散,谈何持久战?邓元起最近想率三千兵去平定寻阳,敌人如果能顺应形势、幡然醒悟,一个郦食其式的说客就足够了;如果他们抗拒我军,本来也不是三千人就能攻下的。西阳、武昌,取得倒是方便,但取得后就应当派兵镇守。守两座城不能少于一万人,粮草储备也要相应,而现在士卒实在无处调出。倘若东边的军队出兵进攻我方,用一万人攻一座城,两座城的兵力互相无法救援。如果我分兵去支援,那么首尾都会兵力薄弱;如果不派兵支援,孤城必定陷落。一座城一旦失守,其他各城也会相继土崩瓦解,天下大事就此付诸东流了。如果郢州一旦攻下,顺流席卷而下,西阳、武昌自然会望风归顺。何必急于分兵,自寻烦恼?况且大丈夫的举动,一言一行都关系天下大局,何况我们统领七州的兵力去诛灭这些叛逆之辈,如

一城既没,诸城相次土崩,天下大事于是去矣。若郢州既拔,席卷沿流,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何遽分兵散众,自贻其忧?且丈夫举动,言静天步,况拥七州之兵以诛群竖,悬河注火,奚有不灭?岂容北面请救,以自示弱。彼未必能信,徒贻我丑声,此是下计,何谓上策!」及拔郢城,向下城戍,无不风靡,遂克建业。

  大唐武德初,宇文化及据聊城,淮安王神通进兵蹑之。秘书丞魏征谓神通曰:「化及今据聊城,莘人为其固守。若至莘,即宜攻取,但拔莘县,聊城益惧,因而逼之,易同俯拾。须以攻具自随,一足威敌,二不乏用。不然,兵至莘城,见无攻具,不下。如不能克莘,而远追化及,恐亦无功,则化及非旬月可获。莘人阻我粮运,化及为之外援,恐非计之善者。」神通不从,军次莘,果不下而退散。

  武德中,李靖随河闲王孝恭讨辅公祏。音石。贼一军舟师三万顿于当涂,栅断江口,傍江筑城,又遣陆军二万据当涂南路,亦造栅自固,并蓄力养锐,以抗大军。诸将皆云:「二军并是强兵,为不战之计,城栅既固,卒不可攻。请直指丹阳,掩其巢穴,若丹阳既破,二军可不战而破。」靖曰:「公祏精锐,虽在水陆二军,然其自统之兵,亦是劲勇。二军城栅尚不可攻,公祏既保石头,岂应易拔?若我帅师至丹阳,留停旬月,进则石头未平,退则归路已绝,此便腹背受敌,恐非万全之计。然此二军皆是百战余贼,必不惮于野战。今若攻其城栅,乃是出其不意,灭贼之机,唯在此举。」靖乃率诸将水陆俱进,苦战破之,二军悉溃走。靖遂率轻兵先至丹阳,公祏余众虽多,不敢复战,拥兵东走,相次擒获。

  孙子曰:「兵之形象水,水之行也,避高而就下;兵之形也,避实而击虚。故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敌而制胜。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势盛必衰,形露必败,故能因敌变化,胜之若神。进不可御者,冲其虚也。」冲突其虚空也。

    必攻其易

  春秋时,桓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黑肩将左军,陈人属焉。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拒,方阵。为右拒,以当陈人,曰:「陈乱,民莫有斗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顾之,必乱。蔡、卫不枝,固将先奔。不能相枝持也。既而萃于王卒,可以集事。」从之。萃,聚。集,成也。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阵。先偏后伍,伍承弥缝。司马法,车战二十五乘为偏,以车居前,以伍次之,承偏之隙而弥缝阙漏也。五人为伍,此盖鱼丽阵法。

译同悬河注火一般,怎么会不能取胜?岂能向北方求救,自己示弱于人。他们未必肯相信我们,白白让我们蒙受耻辱的名声,这是下策,怎么能说是上策!"等到攻克郢城后,向下游进军的各城戍,无不望风归附,于是攻克建业。

大唐武德初年,宇文化及占据聊城,淮安王李神通率军追击他。秘书丞魏征对李神通说:"宇文化及如今占据聊城,莘县的百姓在为他坚守。如果到了莘县,就应当趁机攻取,只要攻下莘县,聊城的守军就会更加恐惧,趁势逼近它,就如同弯腰拾取东西一样容易。必须随身携带攻城器械,一来足以威慑敌人,二来不会缺乏使用。否则,等到大军到达莘城,见没有攻城器械,就攻不下来。如果连莘城都攻不下,却远远地去追击宇文化及,恐怕也不会有功效,那么宇文化及就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擒获的了。莘县百姓阻断我们的粮运,宇文化及又是他们的外援,这恐怕不是好的计策。"李神通不听,大军进抵莘县,果然攻不下而撤退溃散。

武德年间,李靖随河间王李孝恭征讨辅公祏(音石)。敌人一支水军三万人驻扎在当涂,用栅栏封锁江口,沿江筑城,又派陆军两万人占据当涂南面要道,也修建栅栏加固自己,同时积蓄力量、养精蓄锐,来抵抗大军。众将都说:"这两支敌军都是精兵强将,采取不战的策略,城池栅栏都很牢固,一时难以攻取。不如直取丹阳,端掉敌人的老巢,如果丹阳被攻破,这两支敌军就可以不战而溃。"李靖说:"辅公祏的精锐部队,虽然分布在水陆两军之中,但他亲自统领的部队,也是精锐勇猛之师。这两支军队的城池栅栏尚且难以攻取,辅公祏既然固守石头城,岂能轻易攻下?如果我们率军前往丹阳,逗留十天半月,进攻则石头城尚未平定,撤退则归路已被切断,这样便会腹背受敌,恐怕不是万全之策。然而这两支敌军都是身经百战的余部,必定不惧怕野战。如今如果攻打他们的城池栅栏,正是出其不意,这是消灭敌人的关键,全在此一举。"李靖于是率领众将水陆并进,苦战击破敌军,两支军队全部溃败逃散。李靖于是率领轻兵先赶到丹阳,辅公祏的残部虽然还有很多,但不敢再战,率兵向东逃窜,相继被擒获。

孙子说:"用兵的态势就像水流一样,水流动时,避开高处而流向低处;用兵也是这样,避开敌人坚实之处而攻击其空虚薄弱之处。所以水随地形而决定流向,用兵要根据敌情而制定取胜之策。用兵没有固定不变的态势,水流没有固定不变的形状,能够根据敌情变化而取胜的,就称之为用兵如神。势头兴盛必定会衰落,形迹暴露必定会失败,所以能够根据敌情变化,取胜就如同神明一般。军队前进而敌人无法抵挡,是因为冲击了敌人空虚薄弱的地方。"(冲击敌人虚弱空虚之处。)

  必定攻击敌人容易攻取之处

春秋时,周桓王率诸侯讨伐郑国,郑伯抵御他们。周王率领中军,虢公林父率领右军,蔡国人、卫国人隶属于右军;周公黑肩率领左军,陈国人隶属于左军。郑国公子元请求担任左方阵(拒,指方阵),以对抗蔡国人、卫国人;(自己)担任右方阵,以对抗陈国人,说:"陈国内乱,百姓没有斗志。如果先攻打他们,他们必定溃逃。周王的军队回头顾及此事,必定大乱。蔡国、卫国的军队支撑不住,必定会先逃跑。(不能互相支援。)随后我们再集中兵力攻打周王的军队,就能成就大事。"(萃,聚集。集,成功。)郑庄公听从了这个计策。曼伯担任右方阵,祭仲足担任左方阵,原繁、高渠弥率中军护卫郑庄公,摆出鱼丽之阵。(先布置战车部队在前,后面跟随步兵,步兵弥补战车之间的空隙。据《司马法》,兵车作战二十五辆为一"偏",把战车排在前面,用步兵跟随其后,弥补战车队列之间的缝隙和缺漏。五人为一"伍",这大概就是鱼丽阵法。)双方在繻葛(郑国地名)交战。郑庄公命令左右两个方阵:"看见旝(音古外反,一种大将用来发号施令的旗帜,用整幅丝帛制成)挥动就击鼓进攻!"蔡、卫、陈三国的军队都溃

战于繻葛。郑地。命二拒曰:「旝动而鼓!」旝,旃也,通帛为之,盖今大将之麾也,执以为号令。旝,古外反。蔡、卫、陈皆奔,王卒乱,郑师合以攻之,王卒大败。

  春秋时,楚伐随,军于汉、淮之闲。随将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君,楚君也。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必败。偏败,众乃携矣。」携,离也。随将少师曰:「不当王,非敌也。」弗从。不从季梁谋。战于速杞。随师败绩。少师违之而败。

  春秋时,吴、楚二师阵于柏举。吴子阖庐之弟夫概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相囊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以其属五千先击囊瓦之卒。楚师乱,吴师大败之。

  春秋时,晋师伐楚。苗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及战,晋吕锜射楚共王,中目。楚师宵遁。晋师入楚,三日馆、谷。

  东晋将王敦反,兵至石头城,欲攻晋将刘隗,五罪反。其将杜弘曰:「刘隗死士众多,未易可克,不如攻石头,其守将周札少恩,兵不为之用,必败。札败,隗自走。」敦从之。札果开城门纳弘。诸将与敦战,晋师大败。

  后周末,隋文帝遣将韦孝宽率兵讨尉迟迥于相州,军进至邺,迥悉其卒十三万阵于城南。迥旧习军旅,虽老,犹被甲临阵。其麾下三千兵,皆关中人,为之力战。孝宽等军失利而却。邺中士女,观者如堵。高颎与李询乃整阵先犯观者,因其扰而乘之。迥众大败,遂拔邺城。

  大唐太宗尝谓群臣曰:「朕自兴兵,每执金鼓,必自指挥,习观其阵,即知强弱。常以吾弱对其强,以吾强对其弱。敌犯吾弱,追奔不踰百数十步;吾击其弱,必突过其阵,自背返击之,无不溃。多用此而制胜,思得其理深也。」

    轻易致败

  春秋时,郑公子归生伐宋,战于大棘,宋师败绩。宋将狂狡辂吾驾反。辂,迎。郑人,郑人入于井。倒戟而出之,获狂狡。君子曰:「失礼违命,宜其为擒也。戎,昭果毅以听之之谓礼。听,谓常存于耳,着于心,想闻其政令。杀敌为果,致果为毅。易之,戮也。」易,反易也。

  春秋时,吴子诸樊伐楚,门于巢。攻巢门。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启,开门也。我获射之,必殪。殪,死。是君也死,疆其少安」。吴子门焉,牛臣隐于短墙以射之,卒。

  隋炀帝征吐谷浑,至覆袁川。时吐谷浑主与数骑而遁,其名王诈为浑主,保车我真山,帝令将张定和率师击之。定和既与贼相遇,轻其众少,呼之命降,贼不肯下。定和不被甲,挺身登山,贼伏兵于岩石之下,发矢中之而毙。

译逃了,周王的军队因此大乱,郑军合力进攻,周王的军队大败。

春秋时,楚国讨伐随国,驻军在汉水、淮水之间。随国将领季梁说:"楚人崇尚左边(意即楚王居左),国君必定在左军,(国君,指楚王。)不要与楚王的军队正面交锋。而要攻打他们的右军。右军没有精锐,必定会失败。一部分被打败,其余的军队就会人心涣散。"(携,离散。)随国将领少师说:"不与楚王的军队交战,就算不上是对手。"不听从季梁的计谋。双方在速杞交战,随军大败。少师违背季梁的计策因而失败。

春秋时,吴、楚两军在柏举列阵对峙。吴王阖闾的弟弟夫概王清晨向阖闾请求说:"楚国宰相囊瓦不仁义,他的部下没有拼死作战的决心。先攻打他,他的部下必定溃逃;然后大军跟进,必定能取胜。"于是率领自己的五千部属先攻打囊瓦的军队。楚军因此大乱,吴军大败楚军。

春秋时,晋军讨伐楚国。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部队,只在他们的中军和王族亲兵而已。请分出精锐部队去攻打他们的左右两军,而把三军的兵力集中攻打楚王的中军,必定能大败楚军。"到交战时,晋国的吕锜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军当夜溃逃。晋军进入楚国境内,驻扎了三天,吃住都用了楚国的粮草。

东晋将领王敦反叛,兵至石头城,想要攻打晋将刘隗(音五罪反),他的部将杜弘说:"刘隗的敢死之士很多,不容易攻克,不如攻打石头城,那里的守将周札恩德浅薄,士兵不肯为他效力,必定会失败。周札一败,刘隗自然会逃走。"王敦听从了。周札果然打开城门放杜弘进城。众将与王敦交战,晋军大败。

后周末年,隋文帝派遣将领韦孝宽率军在相州讨伐尉迟迥,大军进抵邺城,尉迟迥出动全部十三万士卒在城南列阵。尉迟迥素来熟悉军旅之事,虽已年老,仍披甲上阵督战。他麾下三千士兵,都是关中人,为他拼死作战。韦孝宽等军队作战失利而后退。邺城中的百姓男女,前来观战的人多如墙堵。高颎与李询于是整顿队伍先冲击这些观战的百姓,趁着他们的骚乱局面乘势进攻。尉迟迥的部众因此大败,隋军于是攻克邺城。

大唐太宗曾对群臣说:"朕自从起兵以来,每次亲自击鼓指挥,必定亲自指挥调度,观察敌阵,就能知道敌人的强弱。朕常常用自己的弱兵去对付敌人的强兵,用自己的强兵去对付敌人的弱兵。敌人攻打我方的弱兵,追击时不会超过一百多步;我方攻打敌人的弱兵,必定能突破敌阵,从背后反击敌人,没有不溃败的。朕多次用这种方法取胜,是因为深刻领悟了其中的道理。"

  轻敌容易招致失败

春秋时,郑国公子归生讨伐宋国,双方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宋国将领狂狡(辂,音吾驾反,意为迎面遇上)遇到一个郑国人,那郑国人掉进了井里。狂狡倒转戟柄把他救了出来,结果反被那人俘虏。君子评论说:"违背礼制、违反军令,理应被擒获。作战时,明察果敢刚毅并按照军令行事,这才叫礼。(听,是说要时常记在耳中、铭记在心,想着服从命令。)杀敌叫做果,全力实现果敢就是毅。违背这个原则,就该受戮。"(易,就是违背。)

春秋时,吴国公子诸樊讨伐楚国,在巢邑的城门(攻打巢邑城门)作战。巢邑将领牛臣说:"吴王勇猛而轻率,如果我们打开城门,他必定亲自到城门前来。(启,开门。)我们埋伏射他,必定能射死他。(殪,死。)这个国君一死,边疆才能稍微安宁一些。"吴王果然到城门前来,牛臣躲在矮墙后面射他,吴王诸樊当场死亡。

隋炀帝征讨吐谷浑,到达覆袁川。当时吐谷浑的可汗与几名骑兵逃走,其部下的一位名王假冒可汗,据守车我真山,隋炀帝命令将领张定和率军攻打他。张定和与敌军相遇后,轻视敌人兵少,呼喊命令他们投降,敌人不肯投降。张定和没有披甲,挺身登山,敌人在岩石下埋伏,放箭射中他,张定和因此身亡。

  趁敌人混乱而夺取它

大唐武德年间,李靖随河间王李孝恭在江陵讨伐萧铣,河间王没有听从李靖的计策,导致失败。敌人放弃战船大肆掳掠,人人身负重物。李靖见敌军混乱,进兵攻

    乘敌乱而取之

  大唐武德中,李靖随河闲王孝恭讨萧铣于江陵,王不从靖谋,致败。贼委舟大掠,人皆负重。靖见其军乱,进兵击之,贼大败,又乘胜进入其郛郭,攻其水城,克之。悉取其舟▯散于江中,贼救兵见之,谓城已陷,莫敢轻进。铣内外阻绝,城中携贰,由是惧而出降。

  孙子曰:「我专而敌分,我专一而敌分散也。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我料见敌形,审其虚实,故所备者少,专为一屯。以我之专,击彼之散卒,为十共击一也。则我众而敌寡;我专为一,故众。敌分为十,故寡。能以众敌寡者,则吾所与战者,约矣。言约少而易胜。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言举动微密,情不可见,使彼知所出而不知吾所举,知所举而不知吾所集。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则吾与战者寡矣。形藏敌疑,则分离其众备我也。言少而易击也。故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不备者无不寡。言敌之所备者多,则士卒无不分散而少。寡者,备人者也;敌分散而少者,皆先备人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敌所以备己多者,由我专而众故也。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千里而会战。以度量知空虚,先知战地之形,又审必战之日,则可千里期会,先往以待之。若敌已先至,可不往以劳之。不知战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敌已先据形势之地,己方趣利欲战,则左右前后,疑惑进退,不能相救,况十数里之闲也。故善用兵者,辟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夫善战者,必知战之日,知战之地。度道设期,分军杂卒,远者先进,近者后发,千里之会,同时而合,若会都市。其会地之日,无令敌知,知之则所备处少,不知则所备处多。备寡则专,备多则分。分则力散,专则力并。

    分敌势破之

  项籍围汉王于荥阳,汉将纪信诈降之,故汉王得出走入关,收兵欲复东。袁生说汉王曰:「汉与楚相距荥阳数岁,汉常中困。愿君王出武关,项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闲且得休息。使韩信等平河北赵地,连燕、齐,君王乃复走荥阳,未晚也。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将得休息,复与之战,破楚必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叶闲,与黥布行收兵。项羽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王深壁不与战。终以此弊楚也。

  蜀先主刘备东下伐吴。魏文帝闻备树栅连营七百余里,谓群臣曰:「备不晓兵权,岂有七百里营可以拒敌者乎!『包原隰险阻而为军者,为敌所擒』,此兵忌。

译打,敌军大败,又乘胜进入敌人的外城,攻打他们的水城,攻克了它。把缴获的敌船全部散放在江中,敌方的救兵见此情形,以为城池已经陷落,都不敢轻易前进。萧铣内外交通断绝,城中人心离散,因此恐惧而出城投降。

孙子说:"我方集中兵力而敌人分散兵力,(我方集中为一处,敌人分散为十处,)这样就等于用十倍的兵力去攻打敌人的一处。(我方查明敌情,审察敌人的虚实,所以防备之处很少,兵力集中于一处;)用我方集中的兵力,去攻打敌人分散的一小部分,就等同于用十份兵力共同攻打敌人的一份。这样我方兵力就众多而敌人兵力就寡少;(我方集中为一处,所以兵力众多;敌人分散为十处,所以兵力寡少。)能够用众多的兵力攻打寡少的敌人,那么我方所要交战的敌人,就已经很有限了。(意思是敌方兵力少,容易取胜。)我方与敌人交战的地点不能让敌人知晓,(意思是行动机密隐秘,情况不外露,使敌人知道我方出发却不知我方要去哪里进攻,知道我方要进攻的目标却不知我方兵力集中在何处。)敌人不能知晓,那么敌人要防备的地方就多;敌人防备的地方多了,那么我方要交战的敌人就少了。(我方形迹隐蔽而使敌人生疑,敌人就会分散兵力来防备我方。意思是敌人兵力分散因而容易被我方攻击。)所以防备前面则后面兵力少,防备后面则前面兵力少,防备左边则右边兵力少,防备右边则左边兵力少,无处不防备就无处不兵力少。(意思是敌人防备的地方多,士卒就都会分散而减少。)兵力寡少,是因为处处防备别人;(敌人分散而兵力少,都是因为事先处处防备别人的缘故。)兵力众多,是因为使敌人来防备自己。(敌人之所以处处防备自己而兵力分散,是因为我方兵力集中而显得众多的缘故。)所以能预知交战的地点,预知交战的日期,就可以奔赴千里之外去与敌人会战。(用测算来了解敌人防务的空虚薄弱之处,事先知道交战地点的地形,又审察好必定开战的日期,就可以约定千里之外如期会战。如果敌人已经先到,也可以不必前去而使其疲于等待。)不知道交战的地点,不知道交战的日期,那么左军不能救援右军,右军不能救援左军,前军不能救援后军,后军不能救援前军,更何况相距远的有几十里,近的也有几里呢。(敌人已经先占据了有利地形,自己正要谋求利益、准备交战,那么左右前后各军,就会疑惑不定,进退失据,无法互相救援,何况相距十几里之远呢。)所以善于用兵的人,就像率然一样。率然,是常山的一种蛇。攻击它的头部尾巴就会来救应,攻击它的尾部头部就会来救应,攻击它的中部头尾都会来救应。"(善于作战的人,必定预先知道交战的日期、交战的地点。测算路程、约定时间,分配兵力、调配士卒,路远的先出发,路近的后出发,千里之外的会战,能够同时会合,就如同在都市中相会一样。会战之日,不让敌人知晓,敌人知晓就会防备的地方少,不知晓就会防备的地方多。防备少则兵力集中,防备多则兵力分散。兵力分散则力量分散,兵力集中则力量合并。)

  分散敌人的兵势然后击破

项羽在荥阳围困汉王,汉将纪信假装投降项羽,因此汉王得以脱身逃入函谷关,收拢兵力打算再度东进。袁生劝说汉王:"汉与楚在荥阳相持已有数年,汉军常常处于困境。希望大王率军出武关,项羽必定会率兵向南追赶,大王深沟高垒坚守,让荥阳、成皋一带的军队得以稍事休整。派韩信等人平定黄河以北的赵国之地,联合燕国、齐国,大王再回师荥阳,也不算晚。这样一来,楚军要防备的地方就多了,兵力就会分散,汉军就能得到休整,再与楚军交战,打败楚军是必然的。"汉王听从了他的计策,出兵到宛城、叶县一带,与黥布一起收拢兵力。项羽听说汉王在宛城,果然率兵向南追赶,汉王深沟高垒不与他交战。最终以此拖垮了楚军。

蜀先主刘备东下讨伐吴国。魏文帝听说刘备设立栅栏连营七百余里,对群臣说:"刘备不懂用兵之道,哪有绵延七百里的营寨能够抵御敌人的呢!'包罗平原、洼地、险阻

缓急不相救,一军溃则众必恐矣。」数日,果有备败书至。蜀主军势分,故败。

  梁将王僧辩、陈霸先之破侯景也,耀军于张公洲,高旗巨舰,遏江蔽日,乘潮顺流。景登石头城而睹之,不悦曰:「彼军上有如堤之气,不可易也。」因率铁骑万人,声鼓而进。霸先谓僧辩曰:「善用兵者,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应。贼今送死,欲为一战,我众彼寡,宜分其势。」僧辩然之。乃以强弩攻其前,轻锐蹂女九反其后,大径冲其中,景遂大溃,弃城而遁。

  后魏末,贼莫折后炽所在寇掠,原州人李贤率乡兵与泾州刺史史宁讨之。后炽列阵以待。贤谓宁曰:「贼聚结岁久,徒众甚多,数州之人,皆为其用。我若总为一阵并力击之,彼既同恶相济,理必总萃于我。势既不分,众寡莫敌。我便救首救尾,无以制之。今若令诸军分为数队,多设旗鼓,掎角而前,以胁诸栅;公别统精兵,直指后炽,按甲而待,莫与交锋。后炽欲前,则惮公之锐;诸栅欲出,则惧我疑兵。令其进不得战,退不得走,以候其懈,击之必破。后炽一败,则众栅不攻自拔矣。」宁不从,屡战频北。贤乃率数百骑,径掩后炽营,收其妻子、僮仆五百余人,并辎重等。属后炽与宁战胜,方欲追奔,忽与贤遇,乃弃宁与贤接战,遂大败,后炽单骑遁走。

    审敌势破之附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凡事有形同而势异者,亦有势同而形别者。若顺其可,则一举而功济;如从未可,则蹔动而必败。故孙膑曰:『计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曰:『百里而趋利,则蹶上将;五十里而趋利者,半至。』善动敌者,形之而敌从之,与之而敌取之,以奇动之,以本待之,此战势之要术也。若我士卒已齐,法令已行,奇正已设,置阵已定,誓众已毕,上下已怒,天时已应,地利已据,鼓角已震,风势已顺,敌人虽众,其奈我哉!譬虎之有牙,兕之有角,身不蔽捍,手无寸刃,而欲搏之,势不可触,其亦明矣。故兵有三势,一曰气势,二曰地势,三曰因势。若将勇轻敌,士卒乐战,三军之众,志厉青云,气等飘风,声如雷霆,此所谓气势也。若关山狭路,大阜深涧,龙蛇盘阴,羊肠狗门,一夫守险,千人不过,此所谓地势也。若因敌怠慢,劳役饥渴,风波惊扰,将吏纵横,前营未舍,后军半济,此所谓因势也。若遇此势,当潜我形,出其不意,用奇设伏,乘势取之矣。是以良将用兵,审其机势,而用兵气,仍须鼓而怒之,感而勇之,赏而劝之,激而扬之,若鸷鸟之攫,猛兽之搏,必修其牙距,度力而下,远则气衰而不及,近则形见而不得。故良将之战,必整其三军,砺其锋甲,设其奇伏,量其形势。

译地带来扎营的,会被敌人所擒获',这是用兵的大忌。危急时各营无法互相救援,只要一军溃败,全军必定惊恐。"几天后,果然有刘备兵败的战报传来。蜀军军势分散,所以战败。

梁朝将领王僧辩、陈霸先攻破侯景时,在张公洲炫耀军威,高高的战旗、巨大的战舰,遮蔽江面、遮天蔽日,乘着潮水顺流而下。侯景登上石头城看到这番景象,不高兴地说:"对方军队上空有如同大堤般的气势,不可轻视。"于是率领一万铁骑,擂鼓前进。陈霸先对王僧辩说:"善于用兵的人,就像常山的蛇一样,首尾能够互相救应。敌人如今前来送死,想要决一死战,我军人多而敌军人少,应当分散敌人的兵势。"王僧辩认为对。于是用强弩攻打敌人的前锋,用轻装精锐部队攻打敌人的后方(蹂,音女九反),用大部队冲击敌人的中路,侯景于是大败,弃城而逃。

后魏末年,贼寇莫折后炽四处劫掠,原州人李贤率领乡兵与泾州刺史史宁前去讨伐他。莫折后炽列阵等待。李贤对史宁说:"贼寇聚集为患已有多年,部众很多,好几个州的百姓,都被他驱使利用。我们如果集中全部兵力合力攻打他们一处,敌人既然是同恶相济,理应都会集中兵力对付我们。敌方兵势不分散,我方人少势必不敌。我方就会顾此失彼,无法制服他们。如今如果让各军分成数队,多设旗帜战鼓,成掎角之势向前推进,以威胁各个营寨;您则另外统率精兵,直指莫折后炽本部,按兵不动,不与交锋。莫折后炽想要前进,就会忌惮您的精锐;各营寨想要出击,就会畏惧我方的疑兵。使敌人进不能战,退不能走,等到他们松懈时,攻击他们必定能获胜。莫折后炽一旦战败,其余各营寨就会不攻自破。"史宁不听,屡次交战屡次失败。李贤于是率领数百骑兵,直捣莫折后炽的营寨,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僮仆共五百余人,以及辎重等物。恰逢莫折后炽与史宁交战获胜,正要追击败兵,忽然与李贤相遇,于是放弃追击史宁而与李贤交战,结果大败,莫折后炽单骑逃走。

  审察敌人的形势然后击破(附)

大唐卫国公李靖的兵法说:"凡事有形态相同而形势不同的,也有形势相同而形态有别的。如果顺应可行之势,那么一举就能成功;如果依从不可行之势,那么一有举动就必定失败。所以孙膑说:'所谓计谋,就是顺应形势而加以引导。'兵法说:'行军百里去争利,就会使上将军受挫;行军五十里去争利,只有一半的军队能到达。'善于调动敌人的人,用假象示敌,敌人就会依从;用小利引诱敌人,敌人就会来取;用奇兵调动敌人,用主力等待敌人,这是用兵取胜的要诀。如果我方士卒已经齐整,法令已经严明,奇兵正兵已经布置妥当,阵势已经排定,誓师已经完毕,上下已经激愤,天时已经顺应,地利已经占据,鼓角已经震响,风势已经顺利,敌人即使众多,又能把我方怎么样呢!这就好比老虎有爪牙,兕牛有犄角,若人身体没有遮蔽保护、手中没有寸铁,却想要与它们搏斗,那形势是不可触犯的,这也是很明显的道理。所以用兵有三种态势,一是气势,二是地势,三是因势。如果将领勇猛、轻视敌人,士卒乐于作战,全军上下志气高昂如冲云霄,士气如疾风,声势如雷霆,这就是所谓的气势。如果地形是关隘险山、狭窄道路,高大的土山、幽深的沟壑,山势如龙蛇盘绕、道路曲折险要如羊肠狗门,一人守住险要之处,千人也难以通过,这就是所谓的地势。如果趁敌人怠慢懈怠、劳役过重、饥渴交加,或遇风波惊扰,将吏纪律混乱,前军尚未安营,后军刚渡过一半,这就是所谓的因势。如果遇到这些形势,应当隐蔽我方行迹,出其不意,运用奇兵、设下埋伏,乘势夺取胜利。因此优秀的将领用兵,会审察战机形势,善用兵之士气,还须擂鼓激励士气,感召士卒使其勇敢,用赏赐来劝勉,用激励来振奋,就像猛禽搏击猎物、猛兽扑击对手一样,必定先修整好爪牙,估量力量而后出击,距离远则士气衰竭而追不上,距离近则形迹暴露而无法得手。所以优秀的将领作战,必定整顿三

遥则力疲而不及,近则敌知而不应。若不通此机,乃智不及于鸟兽,亦何能取胜于勍寇乎。乃须怒士励众,使之奋勇,故能无强阵于前,无坚城于外。以弱胜强,必因势也。」

    布阵大势分易败

  西魏末,东魏遣将侯景、高敖曹等围西魏将独狐信于洛阳东,东魏大将齐神武继后。西魏大将周文帝率军救信,进军至于瀍东。景等夜解围去。及晨,周文帝率轻骑追之,至于河上。景等北据河桥,南背邙山为阵,与诸军合战。周文马中流矢,惊逸,遂失之,因此军中扰乱。都督李穆下马授周文,军以复振。于是大捷,斩高敖曹,虏其甲士一万五千,赴河死者以万数。是日,置阵既大,首尾悬远,从晨至未,战数十合,氛雾四塞,莫能相知。独孤信、李远居右,赵贵、怡峰居左,战并不利,又未知周文所在,皆弃其卒先归。开府唐公等为后军,遇信等退,即与俱还。由是乃班师,洛阳亦失守。大军至弘农,守将皆已弃城西走。

  隋文帝遣将贺若弼伐陈,陈后主令中领军鲁广达陈兵白土冈,居众军之南偏,镇东大将军任忠次之,护军樊毅、都官尚书孔范又次之,侍中、骠骑大将军萧摩诃军最居北,众军南北亘二十里,首尾进退,各不相知。贺若弼初谓未战,将轻骑,登山观视形势,及见众军,因驰下置阵。广达首率所部进薄,弼军屡却,俄而复振,更分军趣北突诸将,孔范出战,兵交而走,诸将支离,阵犹未合,骑卒溃散,驻之弗止,因而大败。

    惜军势

  魏末,诸葛诞据寿春反,魏将王基讨之,吴遣朱异来救诞,军于安城。诏王基引诸军转据北山,基谓军将曰:「今围垒固,兵马向集,但当精修守备以待越逸,而更移兵守险,使得放纵,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遂守便宜上疏曰:「今与贼家对敌,当不动如山。若迁移依险,人心摇荡,于势大损。诸军并据深沟高垒,众心皆定,不可倾动,此御兵之要也。」书奏,报听之。寿春竟拔。司马文王与书曰:「初议者云云,求移甚众,时未临履,亦谓宜然。将军深算利害,独秉固志,上违诏命,下距众议,终至制敌擒寇,虽古人所述,不足过也。」

    力少分军必败

  汉高帝末,黥布反,渡淮击楚。楚发兵与战徐、僮闲,楚为三军,欲以相救为奇兵。或说楚将曰:「布善用兵,人素畏之。且兵法,自战其地为散地。今别为三军,彼败吾一军,余皆走,安能相救。」楚将不听。布

译军,磨砺武器铠甲,设置奇兵埋伏,衡量敌我形势。距离远了力量疲弱赶不上,距离近了敌人察觉就不会上当。如果不通晓这个道理,那么智谋还不如飞禽走兽,又怎能战胜强敌呢。所以必须激励士卒、鼓舞众人,使他们奋勇作战,这样才能使敌人在正面没有强大的阵势可言,在城外没有坚固的城池可守。以弱胜强,必定要凭借有利的形势。"

  布阵摊得太大容易失败

西魏末年,东魏派遣将领侯景、高敖曹等在洛阳以东围困西魏将领独孤信,东魏大将高欢随后跟进。西魏大将周文帝(宇文泰)率军救援独孤信,进军到达瀍水以东。侯景等人连夜解围撤走。到天亮,周文帝率轻骑追击,追到黄河边。侯景等人在北面依托河桥、南面背靠邙山列阵,与周文帝的各军交战。周文帝的坐骑中箭受惊逃逸,因此失去了主帅的位置,军中因此扰乱。都督李穆下马把自己的马让给周文帝,军心才重新振作。于是大获全胜,斩杀高敖曹,俘虏敌方甲士一万五千人,投河而死的以万计。这一天,布阵摆得太大,首尾相距悬远,从早晨打到未时,交战数十回合,烟尘弥漫四方,双方都无法互相了解情况。独孤信、李远在右翼,赵贵、怡峰在左翼,作战都不顺利,又不知道周文帝的下落,都抛弃部下先自撤回。开府唐公(李渊之父)等人率领后军,遇到独孤信等人撤退,就跟着一起撤回。因此全军班师,洛阳也因此失守。大军撤到弘农时,守将都已经放弃城池向西逃走了。

隋文帝派遣将领贺若弼讨伐陈朝,陈后主命令中领军鲁广达在白土冈列阵,位于各军的南侧偏后方,镇东大将军任忠列在其次,护军樊毅、都官尚书孔范又列在其次,侍中、骠骑大将军萧摩诃的军队位置最靠北,各军南北绵延二十里,首尾进退,各自互不相知。贺若弼起初以为还未开战,率领轻骑,登上山头观察形势,等到看清陈军的部署,就驰下山布阵。鲁广达首先率部进逼,贺若弼的军队多次后退,不久重新振作,又分兵从北面冲击陈军诸将,孔范出战,刚一交锋就逃跑,各军将领因此分散离析,阵势还未完全布好,骑兵便溃散,制止不住,因而大败。

  珍惜军队的态势(不轻易改变)

魏国末年,诸葛诞占据寿春反叛,魏将王基前去讨伐,吴国派朱异前来救援诸葛诞,驻军于安城。朝廷下诏命王基率各军转移占据北山,王基对军中将领说:"如今我们的包围营垒已经牢固,兵马正在陆续集结,只应当精心整修守备工事,以等待敌人自行败逃,若是改变而移兵去守险要之地,让敌人得以放纵行动,那么即使有智谋之士也难以善后了。"于是坚守有利地势并上疏说:"如今与敌人对峙,应当像山一样岿然不动。如果转移依托险要之地,人心就会动摇,这对整体形势的损害很大。各军都依据深沟高垒,众人军心稳定,不能轻易动摇,这是统御军队的要诀。"奏疏呈上后,得到朝廷批准,采纳了他的意见。寿春最终被攻克。司马昭给他写信说:"当初商议此事的人纷纷议论,请求转移的人很多,当时我未曾亲临前线,也认为应当如此。将军深谋远虑权衡利害,独自坚持己见,对上违背了诏令,对下抗拒了众议,最终制服敌人、擒获贼寇,即便是古人所记载的事迹,也不能超过这个功绩。"

  兵力少而分兵作战必定失败

汉高帝末年,黥布反叛,渡过淮河进攻楚国。楚国发兵在徐地、僮县一带与他交战,楚军分为三支军队,打算用互相救援的办法来出奇制胜。有人劝楚将说:"黥布善于用兵,人们向来畏惧他。况且按照兵法,在自己的国土上作战容易造成军心涣散。如今分为三支军队,敌人一旦打败我方一军,其余各军就会溃逃,怎么能互相救援呢。"楚将不听。黥布……

果破其一军,二军散走。遂西,与上兵遇蕲西,大战,布军败走。

  后汉初,渔阳太守彭宠反,自将二万余人攻幽州刺史朱浮于蓟。光武使将军邓隆救蓟。隆军潞南,浮军雍奴,遣吏奏状。帝读檄,怒谓使者曰:「营相去百里,其势岂得相及。比若还,北军必败矣。」宠果盛兵临河以拒隆,又别发轻骑三千袭其后,大破隆军。朱浮远,遂不能救,引而去。

译果然击破了他的一支军队,另外两支军队溃散逃走。于是向西进军,与皇上的军队在蕲西相遇,展开大战,黥布的军队战败逃走。

  后汉初年,渔阳太守彭宠反叛,亲自率领二万余人在蓟城进攻幽州刺史朱浮。光武帝派将军邓隆救援蓟城。邓隆的军队驻扎在潞水以南,朱浮的军队驻扎在雍奴,派遣官吏上奏报告情况。光武帝读了奏章,愤怒地对使者说:"两营相距一百里,这种态势怎么能够相互救援呢。等你返回时,北路军一定已经战败了。"彭宠果然集结重兵临河阻挡邓隆,又另外派出三千轻骑兵袭击邓隆的后方,大破邓隆的军队。朱浮距离太远,竟不能救援,只好领兵撤退。

后汉将吴汉讨公孙述,乃进军攻广都,拔之。光武戒汉曰:「成都十余万众,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汉乘利,遂自将步骑二万余进逼成都,去城十里,阻江北为营,作浮桥,使副将刘尚将万余人屯于江南,相去二十余里。帝闻大惊,使让汉曰:「公既轻敌深入,又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贼若出兵缀公,而以大众攻尚,尚破,公即败矣。急引兵还广都。」诏书未到,述果使其将谢丰、袁吉攻汉,使别将攻尚。汉败入壁,丰围之。汉乃召诸将励之曰:「今与刘尚二处受围,势既不接,其祸难量。欲潜师就尚于江南,并兵御之。能同心一力,人自为战,大功可立;如其不然,败必无余。成败之机,在此一举。」于是飨士秣马,闭营三日不出,乃多排幡旗,使烟火不绝,夜衔枚引兵与尚合军。丰等不觉,明日,乃分兵拒水北,自将攻江南。汉悉兵迎战,自旦至晡,遂大破之,斩谢丰、袁吉,获甲首五千余级。于是引还广都,留刘尚拒述。帝报曰:「公还广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略尚而击公也。略,犹过也。若先攻尚,公从广都五十里悉步骑赴之,适当值其疲困,破之必矣。」自是汉与述战于广都、成都之闲,八战八克。

  十六国前秦苻坚遣将吕光领军伐龟兹。光军其城南,五里为一营,深沟高垒,广设疑兵,以木为人,被之以甲,罗之垒上。龟兹王帛纯婴城自守,乃倾国财宝,请诸国来救。温宿、尉头等国王,合七十余万众以救之。胡便弓马,善矛▯,铠如连锁,射不可入,众甚惮之。诸将咸欲每营结阵,按兵拒之。光曰:「彼众我寡,营又相远,势分力散,非良策也。」于是迁营相接阵,为勾锁之法,精骑为游军,弥缝其阙。战于城西,大败之,纯遁走,王侯降者三十余国。吕光悟之而胜。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九 兵十二

  按地形知胜负 自战其地则败 据险隘 塞险则胜否则败 死地勿攻 总论地形附 励士决战 众寡势百相悬励士攻其帅 乘卒初锐用之 激怒其众

  孙子曰:「地形者,兵之助。故用兵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圮地,有围地,有死地。九地之名。凡诸侯自战其地,为散地。战其境内之地,士卒意不专,有溃散之心,故曰散地。入人之地而不深者为轻地。入人之地未深,意尚未专,轻走,谓之轻地。我得则利,彼得亦利者,为争地。谓山水阨口,有险固之利,两敌所争。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交地,有数道往来,交通无可绝。诸侯之地三属,我与敌相当,旁有他国也。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

译后汉将领吴汉讨伐公孙述,于是进军攻打广都,攻克了它。光武帝告诫吴汉说:"成都有十几万人马,不可轻视。你只需坚守广都,等他们来攻,不要与他们争强斗胜。如果他们不敢来,你就转移营地逼近他们,等他们兵力疲惫,才可以出击。"吴汉趁着有利形势,于是亲自率领步骑二万余人进逼成都,离城十里,靠着江北扎营,架设浮桥,派副将刘尚率领万余人屯驻在江南,两处相距二十余里。光武帝听说后大惊,派人责备吴汉说:"你既已轻敌深入,又与刘尚分开扎营,一旦有缓急情况,两处不能互相救应。敌军如果出兵牵制你,而用大军攻打刘尚,刘尚被攻破,你也就跟着失败了。赶紧带兵撤回广都。"诏书还没送到,公孙述果然派他的将领谢丰、袁吉攻打吴汉,另派一支部队攻打刘尚。吴汉战败退入营垒,谢丰把他包围了。吴汉于是召集众将领勉励他们说:"现在我们与刘尚两处分别被围,形势既然连接不上,祸患难以估量。我打算悄悄率军去江南与刘尚会合,合兵抵御敌人。如果能同心协力,人人奋勇作战,大功可以建立;如果不能这样,必定全军覆没。成败的关键,就在此一举。"于是犒劳士卒、喂饱战马,闭营三日不出战,又多多排列旗帜,让烟火不断,夜间衔枚率兵与刘尚会合。谢丰等人没有察觉,第二天,才分兵抵御江北,自己率军攻打江南。吴汉出动全部兵力迎战,从早晨到傍晚,终于大败敌军,斩杀谢丰、袁吉,斩获披甲敌兵首级五千余颗。于是率军撤回广都,留下刘尚抵御公孙述。光武帝回报说:"你撤回广都,做得很得当,公孙述必定不敢丢下刘尚而来攻打你。'略',就是越过的意思。如果他先攻打刘尚,你从广都率步骑五十里赶去救援,正好赶上他疲惫之时,必定能打败他。"从此以后吴汉与公孙述在广都、成都之间交战,八战八胜。

十六国时前秦苻坚派将领吕光率军征讨龟兹。吕光在龟兹城南驻军,每五里设一营,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广泛设置疑兵,用木头做成假人,给它们披上铠甲,排列在营垒上。龟兹王帛纯据城自守,于是倾尽国家财宝,请求各国前来救援。温宿、尉头等国国王,合兵七十余万来救援龟兹。胡人擅长弓马,善使长矛,铠甲如同连环锁甲,箭射不进去,吕光的军队都很畏惧他们。众将领都想每个营各自结阵,按兵不动以抵御敌军。吕光说:"敌众我寡,各营又相距很远,这样会分散兵力,不是好办法。"于是把各营迁移相连结阵,采用勾锁连环之法,用精锐骑兵作为游动部队,弥补阵形的缺口。在城西交战,大败敌军,帛纯逃走,前来投降的王侯有三十余国。吕光领悟了这个道理因而取胜。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九 兵十二

  按地形知胜负 自战其地则败 据险隘 塞险则胜否则败 死地勿攻 总论地形附 励士决战 众寡势百相悬励士攻其帅 乘卒初锐用之 激怒其众

孙子说:"地形,是用兵的辅助条件。所以用兵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圮地,有围地,有死地。(这是九种地形的名称。)凡是诸侯在自己国境内作战的,是散地。(在自己境内作战,士卒心思不专一,有溃散逃亡之心,所以叫散地。)进入敌国境内但不深入的,是轻地。(进入敌国境内还不深,心意还不专一,容易轻率逃跑,叫轻地。)我方得到有利、敌方得到也有利的地方,是争地。(指山川险要的隘口,有险固之利,是敌我双方都要争夺的地方。)我方可以前往,敌方也可以前来的,是交地。(交地,有几条道路可以往来,交通不可断绝。)诸侯的领土与三方相连接,我方与敌方相对峙,旁边还有别的国家,这样的地方是衢地。(先到达那里,能结交诸侯之众作为助力。)进入敌国境内很深,越过很多城邑,难以返回的,是重地。(难以返回。"背",就是离开的意思,"背"与"倍"相同。"多",指路程遥远。远离自己的城邦,深入敌境,士卒心专意一,叫做重地。)经过山林、险阻、沼泽,凡是难行的道路,都是圮地。(地面松软不牢固,指低湿泥泞之

先至其地,交结诸侯之众为助也。入人之地深,倍城邑多,难以返者,为重地。难返还也。背,去也,背与倍同。多,道里多也。远去己城郭,深入敌地,心专意一,谓之重地也。行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圮地。少固也,沮洳之地。圮音皮美反。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众者,为围地。所从入阨险,归道远也,持久则粮乏。故敌可以少击吾众者,为围地也。疾战则存,不疾则亡者,为死地。前有高山,后有大水,进不得前,退则有阻碍,又粮乏绝,故为死地。在死地者,当及士卒尚饱,强志殊死战,故可以俱免也。是故散地则无战,士卒顾家,不可轻战。轻地则无止,志未坚,不可遇敌。争地则无攻,三道攻,当先至得其地者不可攻。交地则无相绝,相及属也。俱可进退,不可以兵绝之。衢地则合交,交结于诸侯。重地则掠,蓄积粮食。入深,士卒坚固,则可掠取财物。圮地则行,无稽留也,不可止。围地则谋,发奇谋也。居此则当权谋诈谲,可以免难。死地则战。殊死战也。是故,散地吾将一其志,轻地吾将使其属,使相仍也。轻地还师,当安道促行,然令相属续,以备不虞也。争地吾将趣其后,利地在前,当进其后。争地先据者胜,不得者负,故从其后,使相及也。交地吾将固其结,交结诸侯,固其交结。衢地吾将谨其市,衢地,四通交易之地。市,变事之端也。方与诸侯结和,当谨约,使勿殆,使诸侯争之。重地吾将继其食,将掠彼也。深入,当继粮,不可使绝也。圮地吾将进其涂,疾过去也。疾行无留。围地吾将塞其阙,以一士心也。塞其阙,不欲走之意也。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励士也。焚辎重,弃粮食,塞井夷灶,示之无活,必殊死战。

  又:「有通,有挂,有支,有隘,有险,有远。此六地之名。教民居之,得便利则胜也。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谓俱在平陆,往来通利也。居通地,先据其地,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宁致人,无致于人。己先据高地,分为屯守于归来之路,无使敌绝己粮道也。可以往,难以返,曰挂地。挂,相挂牵也。挂形曰,敌无备,出而胜之;敌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敌无备,而出攻之胜,可也;有备,不得胜之,则难还返也。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支,久也。俱不便久相持也。支形曰,敌虽利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也,令敌半出而击之,利。利,利我也。佯背我去,无出逐,待其引而击之,可败也。隘形曰,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盈,满也。以兵阵满隘形,欲使敌不得进退也。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

译地。"圮"读作皮美反切。)进入的道路狭隘,撤回的道路迂回,敌人可以用少数兵力攻击我方多数兵力的地方,是围地。(进入的道路险阻,退回的道路遥远,如果持久作战就会粮草匮乏。所以敌人能用少数兵力攻击我方多数兵力,就是围地。)迅速作战就能生存、不迅速作战就会灭亡的地方,是死地。(前有高山,后有大水,前进无法前进,后退又有阻碍,加上粮草断绝,所以是死地。处在死地的军队,应当趁士卒还吃得饱,坚定意志拼死作战,这样才可以都免于灭亡。)所以在散地不要作战,(士卒顾念家室,不可轻率作战。)在轻地不要停留,(意志还不坚定,不可遭遇敌人。)在争地不要进攻,(有三条道路可以进攻,应当先到达占据那地方的一方,不可攻打。)在交地行军不要断绝联系,(相互接应连属。都可以进退自如,不可以被敌军截断。)到衢地要结交诸侯,(与诸侯结交。)到重地要掠取粮草,(积蓄粮食。深入敌境后,士卒意志坚定,就可以掠取财物。)到圮地要迅速通过,(不要停留耽搁,不可停止不前。)到围地要巧设计谋,(施展奇谋妙计。处在这种地方应当用权谋诈变,才可以摆脱危难。)到死地就要拼死作战。(拼死作战。)所以,在散地我要统一部下的意志,在轻地我要使部队紧密相连,(使部队前后相连接。轻地退兵时,应当稳妥行进、加快速度,同时使队伍相互连属,以防不测。)在争地我要使后续部队迅速跟进,(有利之地在前面,应当催促后续部队跟进。)(争地先占据的一方获胜,得不到的一方失败,所以要催促后续部队,使前后相接应。)在交地我要巩固相互间的联结,(相互结交联络,巩固交结关系。)在衢地我要谨慎结交,(衢地,是四通八达便于交易的地方。"市",是变故发生的开端。正与诸侯结好,应当谨慎约束,不使有所懈怠,使诸侯争相来援。)在重地我要保证粮草供应不断,(将要掠取敌方的物资。深入敌境,应当保证粮草供应,不可使其断绝。)在圮地我要迅速通过,(迅速走过。迅速行进不要停留。)在围地我要堵塞缺口,(用来统一士卒的斗志。堵塞缺口,是不想让士卒逃跑的意思。)在死地我要向士卒表明必死的决心。"(激励士气。焚烧辎重,抛弃粮食,填井毁灶,向士卒表明没有生路,士卒必定拼死作战。)

又说:"有通地,有挂地,有支地,有隘地,有险地,有远地。(这是六种地形的名称。教导士兵如何在这些地形中行动,得到便利就能取胜。)我方可以前往,敌方也可以前来的,叫通地。(指双方都在平坦陆地上,往来通畅便利。)处于通地,要先占据有利地势,占据居高向阳之处,保证粮道畅通,这样作战才有利。(宁可让敌人来适应我,不要让自己受制于人。自己先占据高地,分兵屯守在归路上,不让敌人截断自己的粮道。)可以前往,难以返回的,叫挂地。("挂",是相互牵制的意思。)挂地的作战原则是,敌人没有防备,出击就能取胜;敌人有防备,出击不能取胜,而且难以返回,这样不利。(敌人没有防备,我方出击进攻能取胜,可以行动;敌人有防备,不能取胜,那就难以撤回了。)我方出击不利,敌方出击也不利的,叫支地。("支",是持久相持的意思。双方都不便长久相持。)支地的作战原则是,敌人虽然引诱我方,我方也不要出击;(假装向后撤退离去,不要出兵追逐,等敌军后撤到一半时再出击,可以取胜。)撤走一部分引诱敌人,等敌人出动一半时再攻击,有利。(有利于我方。)隘地的作战原则是,我方先占据它,必须用重兵填满隘口来等待敌人;(充满,就是用兵力布满隘口,是想让敌人不能进退。)如果敌人先占据了它,敌军填满隘口就不要跟进攻击,敌军没填满隘口就可以跟进攻击。(隘地,是指两山之间相通的谷地。敌人即使发怒,形势也不能使我方受挫。先占据它,前面必须整齐地扼守隘口,列阵防守,来出奇制胜。敌人如果先占据这地方,整齐列阵扼守隘

隘形者,两山之间通谷也。敌怒势不得挠我也。先居之,前必齐阨口,阵而守之,以出奇也。敌即先居此地,齐口阵,勿从也;即半隘阵者,从而与敌共争此地利也。险形曰,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居高阳之地,以待敌人,敌人从其下阴而来,击之则胜也。若敌先居,则引而去之,勿从也。地险先据,不可致于人也。夫远形,均势,难以挑战,战而不利。挑,迎敌也。远形,去国远也。地势均等,无独便利,先挑之战,不利也。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故曰深草蓊秽者,所以遁逃也;深谷阻险者,所以止御车骑也;李靖曰:「此车骑之败地。」隘塞山林者,所以少击众也;众少,可以夜击敌也。沛泽杳冥者,所以匿其形也。是以涂有所不由,扼难之地,所不当从也。不得已从之,故为变也。道虽近而中不利,则不绝也。军有所不击,军虽可击,以地险难久,留之失前利,若得之利薄也。穷困之卒,隘陷之军,不可攻,为死战也。当固守之,以待隙也。地有所不争也。皆与上同。曹公曰:「操所以置华费而得入徐州十四县,县小地形可争。得而易失,则不争也。」凡地有绝涧,遇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郄,必亟去之,勿近也。山水深大者,为绝涧。四方高,中央下者,为天井。深水大泽,葭苇蒙茏所隐蔽者,为天牢。可以罗绝人者,为天罗。陂湖泥泞,地形陷者,为天陷。山涧迫狭,地形深数尺,长数丈者,或丘陵坑坎,地形硗埆,为天郄也。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用兵常远六害,令敌近之,背则我凶矣。此六者,当迎不当背也。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高而崇者为山。众树所聚为林。堆者为险。一高一下者为阻。水草坑堑者为沮。众水所归而不流者为泽。不先知军之所据及山川之形者,则不能行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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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书阴符太公曰:「步贵知变动,车贵知地形,骑贵知别径奇进,故三军同名异用。可往而无以还者,车之死地;越险绝阻,乘敌远行者,车之竭地;前易后险者,车之困地;容车贯阻,出而无返者,车之患地;左险右易,上陵仰阪者,车之逆地;深堑黏土者,车之劳地;殷草横亩,犯历深泽者,车之拂地;车少地易,与步不辞者,车之败地;后有沟渎,左有深山,右有峻阪者,车之坏地;日夜霖雨,旬月不止,泥淖难前者,车之陷地。凡骑以陷敌,而不能破敌,敌人佯走,以步骑反击我后,此骑之败地也;追背踰限,长驱不止,敌伏我两傍,又绝我后,此骑之困地也;往无以返,入无以出,陷于天井,填于地牢,此骑之死地也;所由入者隘,所由去者远,彼弱可以击我强,少可以击我众,此骑之没地;大涧深谷,蓊秽林草,此骑之竭地;左右有水,前有大阜,后有高山,战于两水之间,乘敌过邑,是谓表里相合,左有深沟,右有峭坑,高下与地平,睹之广易,进退相敌,此并骑之陷地;污下沮泽,进退渐洳者,骑之患地。

译口,就不要跟进;如果只是半数兵力据隘列阵,就可以跟进与敌人争夺这有利地形。)险地的作战原则是,我方先占据它,必须占据居高向阳之处来等待敌人;(占据居高向阳之地,等待敌人,敌人从低洼阴暗处而来,攻击他们就能取胜。)如果敌人先占据了,就引兵撤离,不要跟进。(地势险要之处被敌人先占据,就不能被敌人所控制。)远地作战,双方势均力敌,难以挑战,勉强交战对我方不利。("挑",是主动迎击敌人的意思。远地,指距离本国很远。地势均等,没有一方独占便利,先挑起战事对我方不利。)以上这六种,是关于地形的用兵之道。将领的重大责任,不可不认真考察。所以说,草木茂密丛生的地方,是可以用来隐蔽逃遁的;深谷险阻的地方,是可以用来阻止敌方车骑的;(李靖说:"这是车骑作战的失败之地。")狭隘险要的山林地带,是可以用少数兵力打击敌方多数兵力的;士兵少,可以在夜间袭击敌人。低洼幽暗的沼泽地带,是可以用来隐藏军队行踪的。因此有的道路不要经过,(险阻艰难的地方,不应当从那里通过。)不得已经过时,就要设法灵活应变。道路虽近但途中不利,就不要贸然穿越。(虽然有的敌军可以攻击,)(军队即使可以打,但因为地势险要难以持久留守,留下来会失去先前的有利时机,即使得手也所获不多。)陷入穷困之境的敌军、被围困在险隘的军队,不要去攻打,(这是因为他们将拼死一战。应当坚守以等待可乘之机。)有的地方不值得争夺。(这些都与前面讲的道理相同。曹操说:"我之所以放弃华、费而占领徐州十四县,是因为小县城的地形不值得争夺。得到容易失去,那就不值得去争。")凡是遇到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郄这样的地形,一定要迅速离开,不要靠近。(山高水深的地方,叫绝涧。四周高、中间低的地方,叫天井。深水大泽、芦苇丛生隐蔽的地方,叫天牢。可以用来包围困死人的地方,叫天罗。低洼泥泞、地势陷落的地方,叫天陷。山间峡谷狭窄,地势低陷数尺、长达数丈的,以及丘陵坑洼、地形贫瘠坚硬的,叫天郄。)我方要远离这些地形,让敌人靠近它;我方要面向这些地形,让敌人背对它。(用兵常要远离这六种有害地形,如果让敌人靠近它,敌人背对它,那我方就危险了。这六种地形,应当面向而不应当背靠。)不了解山林、险阻、沼泽地形的,就不能带兵行军。"(高而险峻的叫山。众多树木聚集的地方叫林。堆积隆起的地方叫险。一高一低的地方叫阻。有水草的坑洼沟堑叫沮。众水汇聚而不流动的地方叫泽。不预先了解行军所依据的地形以及山川的形势,就不能带兵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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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阴符》记载太公说:"步兵贵在懂得随机应变,车兵贵在懂得地形,骑兵贵在懂得辨别小道出奇制胜,所以三军名称虽同、用法各异。可以前往却无法返回的地方,是车兵的死地;跨越险阻,乘势远行追击敌人的地方,是车兵的竭地;前面平坦、后面险阻的地方,是车兵的困地;勉强通过险阻地带、出去后无法返回的地方,是车兵的患地;左边险要、右边平坦,上下丘陵坡岭的地方,是车兵的逆地;深沟泥泞的地方,是车兵的劳地;茂盛荒草横生田间、经历深泽的地方,是车兵的拂地;车少地形平坦,又与步兵脱节而不能相互支援的,是车兵的败地;后有沟渠、左有深山、右有陡坡的地方,是车兵的坏地;日夜连绵大雨,十天半月不停,泥泞难行的地方,是车兵的陷地。凡是骑兵陷入敌阵而不能攻破敌军,敌人假装败走,用步骑兵反过来袭击我方后方,这是骑兵的败地;追击敌军越过界限,长驱直入不停止,敌军埋伏在我方两侧,又切断我方后路,这是骑兵的困地;前进无法返回,进入无法出来,陷入天井,被困在地牢,这是骑兵的死地;所经之路狭隘,撤退之路遥远,敌方能以弱击我方之强、以少击我方之众的地方,是骑兵的没地;大涧深谷、荒草茂密的树林,是骑兵的竭地;左右有水、前有大丘、后有高山,在两水之间作战,趁敌人经过城邑,这就是所谓表里相合的地形;左有深沟、右有陡坑,高低与地面相平,看上去开阔平坦,实际进退都会遭敌,这些都是骑兵的陷地;低洼泥泞、进退都困难的地方,是骑兵的患地。这些都是拙劣将领所以被擒获的原因,也是明智将领所必须避开的地方。"

  周朝末年,吴王问孙武说:"我军到达轻地,刚进入敌境,士卒思念归乡,容易前进却难以后退;还没有背靠险阻,全军内心恐

拙将之所以见擒,明将之所务避也。」

  周末,吴子问孙武曰:「吾至轻地,始入敌境,士卒思还,难进易退;未背险阻,三军恐惧;大将欲进,士卒欲退,上下异心。而敌盛守,修其城垒,整其军骑,或当吾前,或击吾后,则如之何?」武曰:「军在轻地,士卒未专以入为务,无以战为。故无近其名城,无由其通路,设疑佯惑,示若将去。乃选骁骑,衔枚先入,掠其牛马六畜。三军见得进,乃不惧。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人若来,击之勿疑;若其不至,舍之而去。」又问曰:「争地,敌先至,据要保利,简兵练卒,或出或守,以备我奇,则如之何?」武曰:「争地之法,让之者得,求之者失。敌得其处,慎勿攻之。引而佯走,建旗鸣鼓,趣其所爱,曳柴扬尘,惑其耳目;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必出救,人欲我与,人弃吾取,此争先之道。若我先至,而敌用此术,则选吾锐卒,固守其所,轻兵追之,分伏险阻,敌人还斗,伏兵旁起,此全胜之道也。」又问曰:「交地,吾将绝敌,令不得来,必全吾边城,修其所备,深绝通道,固其阨塞。若不先图,敌人已备,彼可得来,而吾不可往,众寡又均,则如之何?」武曰:「既吾不可以往,彼可以来,吾分卒匿之,守而易怠,示其不能。敌人且至,设伏隐庐,出其不意也。」又问曰:「衢地必先,吾道远,发后,虽驰车骤马,至不能先,则如之何?」武曰:「诸侯参属,其道四通,我与敌相当,而傍有国。所谓先者,必重币轻使,约和傍国,交亲结恩,兵虽后至,众以属矣。简兵练卒,阻利而处,亲吾军事,实吾资粮,令吾车骑,出入瞻候。我有众助,彼失其党,诸国掎角,震鼓齐攻,敌人惊恐,莫知所当。」又问曰:「吾引兵深入重地,多所踰越,粮道绝塞。设欲归还,势不可过。欲食于敌,持兵不失,则如之何?」武曰:「凡居重地,士卒轻勇,转输不通,则掠以继食。下得粟帛,皆贡于上,多者有赏,士无归意。若欲还出,切为戒备,深沟高垒,示敌且久。敌疑通途,私除要害之道,乃令轻车衔枚而行,尘埃气扬,以牛马为饵。敌人若出,鸣鼓随之,阴伏吾士,与之中期,内外相应,其败可知。」又问曰:「吾入圮地,山川险阻,难从之道,行久卒劳;敌在吾前而伏吾后,营居吾左而守吾右,良车骁骑,要吾隘道,则如之何?」武曰:「先进轻车,去军十里,与敌相候,接期险阻。或分而左,或分而右,大将四观,择空而取,皆会中道,倦而乃止。」又问曰:「吾入围地,前有强敌,后有险难,敌绝我粮道,利我走势,敌鼓噪不进,以观吾能,则如之何?」武曰:「围地之宜,必塞其阙,示无所往,则以军为家,万人同心,三军齐力。

译惧;主将想要前进,士卒却想后退,上下意见不一。而敌军兵力强盛并严守,修缮城墙壁垒,整顿军队骑兵,有时挡在我方前面,有时袭击我方后方,那该怎么办?"孙武说:"军队处在轻地,士卒还没有专心以深入为要务,不适合作战。所以不要靠近敌方的名城大邑,不要经过敌方的交通要道,故意设置疑兵迷惑敌人,装出要撤退的样子。于是挑选精锐骑兵,衔枚先行深入,掠取敌方的牛马六畜。全军看到能够深入,就不再恐惧。再分出我方的精锐士卒,秘密埋伏起来,敌人如果前来,就毫不犹豫地攻击;如果敌人不来,就放弃这个计划离开。"吴王又问:"在争地,敌人先到达,占据要害之地取得地利,挑选精兵训练士卒,或出战或坚守,以防备我方出奇制胜,那该怎么办?"孙武说:"争地的作战原则是,让出的一方能有所得,强求的一方反而会失去。敌人已占据有利之地,千万不要去攻打。假装引兵撤退,竖起旗帜、擂响战鼓,奔向敌人所看重的地方,拖着柴草扬起尘土,迷惑敌人的耳目;分出我方精锐士卒,秘密埋伏,敌人必定出兵救援,人人想要我方放弃的地方,人们放弃的我方就夺取,这是争夺先机的方法。如果我方先到达,而敌人使用这种战术,就要挑选我方精锐部队,牢固守住占据的地方,用轻装部队追击敌人,分兵埋伏在险阻之处,敌人回头交战时,伏兵从旁突起,这是万全取胜的方法。"吴王又问:"在交地,我军要断绝敌军的道路,使其不能前来,必须保全我方边境城池,修缮各项防备,深深切断交通要道,巩固各处险要关塞。如果没有事先谋划,敌人已有防备,敌人可以前来,而我方却不能前往,双方兵力又相当,那该怎么办?"孙武说:"既然我方不能前往,敌方却可以前来,我就要分兵隐藏起来,表面上防守却显得懈怠,装出无能为力的样子。敌人将要到来时,设下埋伏、隐蔽兵舍,趁其不备而袭击。"吴王又问:"在衢地必须抢先占据,我方路途遥远,出发又晚,即使驱车奔马,也不能抢先到达,那该怎么办?"孙武说:"诸侯相互交错依附,道路四通八达,我方与敌方势均力敌,而旁边又有别国存在。所谓抢先,一定要用厚重的礼物、卑辞的使者,与旁边的国家约定和好,结交亲近、缔结恩义,这样即使我方军队后到,众人心已归附我方了。挑选士兵训练精锐,占据有利地势驻守,亲自过问军中事务,充实我方物资粮草,让我方车骑,随时出入巡视侦察。我方有众多外援,敌方则失去了盟党,各国从旁夹击,擂鼓齐声进攻,敌人惊恐,不知该抵挡哪一面。"吴王又问:"我方率军深入重地,越过很多地方,粮道被断绝阻塞。想要撤回,形势又不允许通过。想就地取食于敌,同时保持军力不失,那该怎么办?"孙武说:"凡是处在重地,士卒轻装勇猛,粮草转运不通,就要靠掠取敌方物资来补充军粮。凡缴获的粮食布帛,都要上缴给上级,缴获多的给予奖赏,士卒就没有归乡之心了。如果要撤军而出,一定要严加戒备,深挖沟壑高筑壁垒,向敌人显示要长期驻守的样子。敌人对退路产生怀疑,暗中清除要害道路上的障碍,于是命令轻车衔枚而行,扬起尘土,用牛马作为诱饵。敌人如果出击,就擂鼓跟进追击,暗中埋伏我方士卒,与其约定时间,内外相互接应,敌军必败无疑。"吴王又问:"我军进入圮地,山川险阻,道路难行,行军长久士卒疲劳;敌人在我方前面又埋伏在我方后面,敌营驻扎在我方左侧又扼守我方右侧,用精良战车和精锐骑兵,扼守我方必经的隘道,那该怎么办?"孙武说:"先派出轻装战车,离大军十里,与敌军相互侦察,在险阻处约定时机。有时分兵向左,有时分兵向右,主将从四面观察,选择空虚之处夺取通路,都在中途会合,等到疲惫时才停止。"吴王又问:"我军陷入围地,前有强敌,后有险阻困难,敌人切断我方粮道,故意示利引诱我方撤退,敌军擂鼓呐喊却不进攻,借以观察我方能力,那该怎么办?"孙武说:"处在围地的应对之法,必须堵塞缺口,向士卒表明没有退路,就要把军队当作一家人,万人同心,全军齐力。

并炊数日,无见火烟,故为毁乱寡弱之形。敌人见我,备之必轻。告励士卒,令其奋怒;陈伏良卒,左右险阻,击鼓而出。敌人若当,疾击务突,前斗后拓,左右掎角。」又问曰:「敌在吾围,伏而深谋,示我以利,萦我以旗,纷纷若乱,不知所之,奈何?」武曰:「千人操旍,分塞要道;轻兵进挑,阵而勿搏,交而勿去,此败谋之法。」

  战国魏武侯问吴起曰:「有师甚众,据险高垒,守以强弩,退如山移,进如风雨,粮食又多,不能长久,则如之何?」起曰:「车骑步徒,分军五衢,敌人必惑,莫知所如。敌若坚守,急行闲谍,以观计谋。彼听吾说,解军而去;不听吾说,吾军疾战,胜而勿追,不胜疾归。或佯北安行,设伏疾斗,一结其后,一绝其路,两军衔枚,或左或右,而袭其处,吾军交至,必有其利。」又问曰:「溪谷险阻,与敌相逢,彼众我寡,则如之何?」起曰:「息而待之,持弓满弩,且备且虑,乱则击之勿疑,理则退后随之。凡过山谷丘陵,亟行勿留。高山深谷,卒然遇敌,必先鼓噪乘之。」又问曰:「左右高山,地甚隘狭,卒逢敌人,击之不敢,去之不得,为之奈何?」起曰:「此为谷战,勇者虽众勿用。募吾材士,与敌相当,轻足利刃,以为阵行;分车列骑,退隐四方,且拒且去,乘势不臧。敌若坚阵,行山列营,应须更图。」又问曰:「敌近而薄我,我无道路,我众甚惧,为之奈何?」对曰:「为此之术,我众彼寡,参分而裹之;彼众我寡,合阵从之。」又问曰:「若暴寇近薄,驱我马牛,取我禾稼,为之奈何?」对曰:「寇暴之至,善守而勿应。彼将暮去,其装必重,其心必恐,退还务速,必有不属,追而击之,其兵必散,虽众可破也。」

    自战其地则败

  春秋时,郧人军于蒲骚,音萧。将与随、绞、州、蓼伐楚师。楚将屈瑕病之。大夫斗廉曰:「郧人军其郊,必不诫。且日虞四邑之至。虞,度也。四邑,随、绞、州、蓼也。君次于郊郢,以御四邑,君谓屈瑕也。郊郢,楚地。我以锐师宵加于郧。郧有虞心而恃其城,恃其近城。莫有斗志。若败郧师,四邑必离。」从之。遂败郧师于蒲骚。

  周末,吴子问孙武曰:「散地,士卒顾家,不可与战,则必固守不出。敌攻我小城,掠吾田野,禁吾樵采,塞吾要道,待吾空虚而急来攻,则如之何?」武曰:「敌人深入吾都,多背城邑,士卒以军为家,专志轻斗;吾兵在国,安土怀生,以阵则不坚,以斗则不胜。当集人众,聚谷蓄帛,保城备险,遣轻兵绝其粮道。彼挑战不得,转输不至,野无所掠,三军困馁,因而诱之,可以有功。若欲战,必因势。

译连续几天做饭,不让人看见炊烟,故意造成军队混乱衰弱的假象。敌人看到我方这样,防备必定松懈。激励士卒,使他们奋发愤怒;埋伏精锐部队在左右险要之处,擂鼓而出。敌人如果前来抵挡,就迅速进攻务求突破,前面拼死作战,后面开拓道路,左右夹击。"吴王又问:"敌人陷入我方包围之中,暗中深谋远虑,向我方显示有利可图,用旗帜迷惑我方,纷纷扰扰看似混乱,让人不知敌军意图何在,该怎么办?"孙武说:"派千人持旗,分别扼守要道;用轻装部队前去挑战,只列阵而不真正搏斗,交锋而不撤离,这是破解敌方计谋的方法。"

  战国时魏武侯问吴起说:"如果敌军兵力众多,占据险要高筑壁垒,用强弩防守,撤退时如山岳移动般稳重,进攻时如风雨般迅猛,粮食又充足,不可能与他们长期相持,那该怎么办?"吴起说:"用车兵、骑兵、步兵,分兵五路,敌人必定疑惑,不知我方意图。敌人如果坚守不出,就赶紧派出间谍,观察对方的计谋。如果敌方接受我方的说辞,就会撤兵离去;如果不接受,我方就要迅速交战,取胜后不要追击,未能取胜就迅速撤退。有时假装败退安然行军,暗中设伏突然出击,一支部队断其后路,一支部队截断其退路,两军衔枚而行,有时从左有时从右,袭击敌军所在,我方各路军队会合而至,必定能获得胜利。"魏武侯又问:"在溪谷险阻之地,与敌相遇,敌众我寡,该怎么办?"吴起说:"暂且休整等待时机,张开弓弩满弦戒备,既要防备又要谋划,敌军混乱就毫不犹豫地攻击,敌军整齐就退后跟随观察。凡是经过山谷丘陵,要迅速通过不要停留。在高山深谷突然遇到敌人,一定要先擂鼓呐喊压制敌军气势。"魏武侯又问:"左右都是高山,地势十分狭窄,突然遇上敌人,进攻不敢,撤退又不能,该怎么办?"吴起说:"这属于山谷作战,即使勇士众多也难以施展。招募我方精锐士卒,与敌方力量相当,用轻装快足利刃的士兵,编成行阵;分派战车、列出骑兵,隐藏在四方,一边抵御一边撤退,趁势而不恋战。敌人如果坚守阵地,沿山排列营寨,就应当另作打算。"魏武侯又问:"敌人逼近而威逼我方,我方没有退路,士卒都非常恐惧,该怎么办?"吴起回答说:"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法是,我方兵多敌方兵少,就分三路包围敌军;敌方兵多我方兵少,就合兵一处顺势应战。"魏武侯又问:"如果是突然来袭的敌寇逼近,抢夺我方马牛,掠取我方庄稼,该怎么办?"吴起回答说:"敌寇突然袭来时,善加防守而不要应战。他们将要在傍晚撤离,装载的东西必定沉重,内心必定恐惧,撤退时求速离去,队伍必定有脱节之处,趁机追击,他们的军队必定溃散,即使人数众多也可以打败。"

    自战其地则败

  春秋时,郧国军队驻扎在蒲骚("骚"读音同"萧"),将与随、绞、州、蓼四国联合攻打楚国军队。楚国将领屈瑕对此感到忧虑。大夫斗廉说:"郧国军队驻扎在郊外,一定没有戒备。而且他们每日盼望随、绞、州、蓼四国军队到来("虞",是揣度、期盼的意思。四邑,指随、绞、州、蓼四国)。您驻军郊郢,来抵御四国军队("君"指屈瑕。郊郢,是楚国地名)。我用精锐部队夜间袭击郧国军队。郧国军队既有对四国军队的期盼之心,又依仗着城池坚固(依仗着靠近城池),就没有斗志了。如果打败郧国军队,四国联军必定分崩离析。"屈瑕听从了这个建议。于是在蒲骚打败了郧国军队。

  周朝末年,吴王问孙武说:"在散地,士卒顾念家室,不可与敌交战,那就必须坚守不出战。敌人攻打我方小城,掠夺我方田野,禁止我方樵采,堵塞我方要道,等我方空虚时急速前来进攻,那该怎么办?"孙武说:"敌人深入我方国都,大多背离自己的城邑,士卒把军队当作家一样,一心专注、争相作战;而我方军队在本国境内,安土重迁贪生怕死,列阵就不坚固,作战就不能取胜。这时应当聚集民众,储备粮食布帛,坚守城池防备险要,派出轻装部

势者,依险设伏,无险则隐于天阴暗昏雾,出其不意,袭其懈怠。」

  后魏太武帝亲征后燕将慕容德于邺,战,前军败绩。德又欲攻之,别驾韩进曰:「今魏不可击者四,燕不宜动者三。魏悬军远入,利在野战,一不可击也。深入近畿,致兵死地,二不可击也。前锋既败,后阵方固,三不可击也。彼众我寡,四不可击也。官军自战其地,一不宜动。动而不胜,众心不固,二不宜动。隍池未修,敌来无备,三不宜动。此皆兵机也。深沟高垒,以逸待劳,彼千里馈粮,野无所掠,久则三军靡费,攻则士众多毙,师老衅生,详而图之,可以捷也。」德曰:「韩别驾之言,良、平之策也。」

    据险隘

  周末,吴子问孙武曰:「敌人保据山险,擅利而处之,粮食又足,挑之则不出,乘间则侵掠,为之奈何?」武曰:「分兵守要,谨备勿懈。潜探其情,密候其怠。以利诱之,禁其牧采。久无所得,自然变改。待离其固,夺其所爱。敌据险隘,我能破之也。」

  后汉末,曹公使夏侯妙才、张合屯汉中。蜀先主进兵汉中,次于阳平关,南渡沔水,沿山稍前,于定军山势作营。妙才将兵来争其地。先主命黄忠乘高鼓噪攻之,大破妙才军,斩妙才。曹公自长安南征。先主遥策之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及曹公至,先主敛众拒险,终不交锋。积日不战,兵士亡者多,曹公果引军退还,先主遂有汉中。

  魏将曹爽之伐蜀,司马文王同行,出骆谷,次于兴势。蜀将王林夜袭文王营,文王坚卧不动。林退,文王谓诸将曰:「费祎已据险拒守,进不获战,攻之不可,宜亟纪力反还军,以为后图。」爽等引退,祎果驰兵趣三岭,争险乃得过。

  东晋末,大将宋武帝讨南燕慕容超。超召群臣,议拒晋师。大将公孙五楼曰:「吴兵轻果,所利在速战,初锋勇锐,不可争也。宜据大岘,使不得入,旷日延时,沮其锐气。徐简精骑二千,循海而南,绝其粮运;别敕段晖率兖州之军,缘山东下。腹背击之,上策也。各命守宰,依险自固,校其资储之外,余悉焚荡,芟除粟苗,使敌无所资,坚壁清野,以待其衅,中策也。纵贼入岘,出城逆战,下策也。」超曰:「吾京都殷盛,户口众多,未可以一时入守。青苗布野,非可卒芟。设使芟苗城守,以全性命,朕所不能。今据五州之强,带山河之固,战车万乘,铁马万群,纵令过岘,至于平地,徐以精骑践之,此成擒也。」其将慕容镇曰:「若如圣旨,必须平原用马为便,宜出岘逆战,战而不胜,犹可退守。不宜纵敌入岘,自贻窘逼。昔成安君不守井陉之险,终屈于韩信;诸葛瞻不据束马之险,卒擒于邓艾。

译队断绝敌人的粮道。敌人挑战我方不予应战,敌方物资转运不至,在野外又无从掠夺,全军困顿饥饿,趁机加以引诱,就可以取得成功。如果想要主动出战,必须依凭有利形势。所谓有利形势,是依靠险要地形设下埋伏,没有险要就隐藏在阴天昏暗大雾之时,出其不意,袭击敌人懈怠之时。"

  后魏太武帝亲自率军征讨后燕将领慕容德于邺城,交战时,前军战败。慕容德又想再次进攻,别驾韩进说:"如今魏军有四点不可攻击,我燕军有三点不宜妄动。魏军孤军远来,利在野战,这是第一点不可攻击。魏军深入靠近京畿,把自己置于死地作战,这是第二点不可攻击。前锋虽已战败,但后阵正稳固,这是第三点不可攻击。敌众我寡,这是第四点不可攻击。我方在自己国土上作战,这是第一点不宜妄动。妄动而不能取胜,军心就会不稳,这是第二点不宜妄动。护城壕沟还未修缮,敌人来袭我方没有防备,这是第三点不宜妄动。这些都是用兵的关键。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以逸待劳,敌方千里运粮,在野外又无处掠取,时间一长全军耗费巨大,进攻则士卒伤亡众多,军队疲敝、破绽渐生,仔细谋划,就可以取胜。"慕容德说:"韩别驾的话,真是张良、陈平一般的谋略啊。"

    据险隘

  周朝末年,吴王问孙武说:"敌人据守山险,占据有利地形,粮食又充足,挑战不出战,寻找机会就侵扰掠夺,该怎么办?"孙武说:"分兵把守要道,谨慎戒备不可懈怠。暗中侦探敌情,秘密等待敌方懈怠之时。用利益引诱敌人,禁止其放牧采集。长时间一无所获,自然会有所改变。等到敌人离开险固之地,就夺取他们所看重的东西。这样敌人虽据险隘,我方也能打败他们。"

  后汉末年,曹操派夏侯妙才、张郃屯守汉中。蜀先主刘备进兵汉中,驻扎在阳平关,向南渡过沔水,沿山逐渐前进,在定军山地势险要处扎营。夏侯妙才率兵前来争夺这块地方。刘备命令黄忠居高擂鼓呐喊发起进攻,大破夏侯妙才军,斩杀了夏侯妙才。曹操亲自从长安南下征讨。刘备远远预料说:"曹操虽然来了,也无能为力,我一定能占据汉川。"等到曹操到达后,刘备收拢兵力凭险固守,始终不与之交锋。相持多日不战,曹军士兵逃亡的很多,曹操果然率军撤退,刘备于是占据了汉中。

  魏国将领曹爽征讨蜀国时,司马昭随行,出骆谷,驻扎在兴势。蜀国将领王林夜间袭击司马昭的营地,司马昭安卧不动。王林撤退后,司马昭对众将领说:"费祎已经占据险要坚守,我方前进无法交战,进攻又不可行,应当赶紧收拾兵力撤回,作长远打算。"曹爽等人于是撤兵,费祎果然率军疾驰赶往三岭,争夺险要之地才得以通过。

  东晋末年,宋武帝大举讨伐南燕慕容超。慕容超召集群臣,商议抵御晋军之策。大将公孙五楼说:"晋军兵力轻装果敢,利在速战,初期锋芒锐利,不可与之争锋。应当占据大岘山,使敌军不能进入,拖延时日,挫其锐气。同时另派精锐骑兵二千人,沿海岸向南,切断敌军粮运;再另外命令段晖率领兖州军队,沿山向东南进击。前后夹击敌军,这是上策。命令各地守将,凭险固守,除留下所需的物资储备外,其余全部烧毁,割除田间禾苗,使敌军无所依靠,坚壁清野,等待敌军破绽,这是中策。放纵敌军进入大岘山,然后出城迎战,这是下策。"慕容超说:"我国京城殷实富庶,人口众多,不能一时全都退入城内固守。青苗遍布田野,也不能仓促割除。如果让百姓割除庄稼、进城守卫来保全性命,这我做不到。如今凭借五州的强大兵力,倚仗山河的险固,战车万辆,铁骑万群,即使让敌军越过大岘山,到达平原地带,再从容用精锐骑兵践踏他们,这样一定能将其擒获。"他的将领慕容镇说:"如果按照您的旨意行事,一定要在平原上才便于使用骑兵,应当出岘山迎击敌军,如果作战不能取胜,还可以退守。不应当放纵敌军进入岘山,自己给自己造成困境。从前成安君不守井陉的险要,最终屈服于韩信;诸葛瞻不占据束马的险隘,最终被邓艾

以为天时不如地利,但守大岘,策之上也。」超又不从。乃摄莒、梁父二戍,修城隍,简士马,蓄锐以待之。其夏,晋师次东莞,超遣其左军段晖等步骑五万,进据临朐。俄而晋师度岘,慕容超惧,率兵四万就段晖等于临胊,战败,超奔还广固。宋武围广固,数月而拔,齐地悉平矣。

    塞险则胜否则败

  春秋时,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豫章,汉东江北地名。楚左司马沈尹戍谓楚将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沿,缘也。缘汉上下,遮使勿渡。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以方城外人毁吴所舍舟。还塞大隧、直辕、冥阨。三者,汉东之隘道。隘,乌革反。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楚大夫武城黑谓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用,军器。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大夫史皇谓子常曰:「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于淮,塞城口而入,城口,三隘道之总名。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阵,自小别至于大别。禹贡,汉水至大别南入江,然则此二别在江夏界。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知吴不可胜。史皇曰:「安,求其事;求知政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子常违左司马戍之言故败。

  汉时,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音墙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欢喜,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炖煌,请罢边备,以休天子人民」。帝下有司议。郎中侯应上言,以为不可。其略曰:「自周奏汉兴以来,匈奴寇掠甚矣。其北边有阴山,东西千余里,本冒顿单于依阻其中。至孝武帝,出师征伐,斥夺此地,攘之于漠北,建塞徼,起亭隧,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然后边境少安。夫夷狄之情,困则卑顺,强则骄逆,天性然也。前已罢外城,省亭隧,今纔足以候视通烽火而已。安不忘危,不可复罢。且中国尚建关梁以制诸侯,所以绝臣下之觊欲。起塞以来,百有余年,非皆以土垣,或因山岩石,木柴殭落,溪谷水门,卒徒筑理,功费久远,不可胜计。今欲以一切省徭戍,十年之外,卒有他变,障塞破坏,亭隧灭绝,当更发屯缮理,累世之功不可卒复。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蛮之长策也!」帝纳之。具在边防匈奴篇中。

  后魏遣将伐后燕慕容宝,已平并州、潞川,频胜。宝在中山,引群臣议之。中山尹苻谟曰:「魏军强盛,千里转斗,乘胜而来,勇气兼倍,若逸骑平原,形势弥盛,殆难为敌。宜杜险拒之。」中书令眭息为反邃曰:「魏军多骑,师行剽锐,马上赍粮,不过旬日,宜令郡县聚千家为一堡,深沟高垒,清野待之,至无所掠,资食既罄,不过六旬,自然穷退。

译擒获。可见天时不如地利,只要守住大岘山,才是上策。"慕容超又不听从。于是撤离莒、梁父两处戍所,修缮城壕,挑选士马,蓄积精锐等待晋军。那年夏天,晋军驻扎在东莞,慕容超派遣左军段晖等步骑五万人,进兵占据临朐。不久晋军越过了大岘山,慕容超感到恐惧,率兵四万赶到临朐与段晖会合,交战失败,慕容超逃回广固。宋武帝围攻广固,几个月后攻克,齐地全部平定。

    塞险则胜否则败

  春秋时,蔡侯、吴王、唐侯联合讨伐楚国。把战船留在淮汭,从豫章与楚国夹汉水对峙(豫章,是汉水以东、长江以北一带的地名)。楚国左司马沈尹戍对楚将子常说:"您沿汉水与敌军上下对峙("沿",就是顺着的意思。沿汉水上下往来,阻挡吴军渡河),我率领方城以外的兵力去焚毁他们的战船(用方城以外的人马焚毁吴军留下的战船),返回后堵塞大隧、直辕、冥阨三处隘口(这三处是汉水以东的险隘要道,"隘"读作乌革反切)。您渡过汉水攻打他们,我从后方袭击他们,必定能大败吴军。"计谋商定后便如此行动。楚国大夫武城黑对子常说:"吴军用木头做武器,我军用皮革做武器("用",指作战的器械),不能持久,不如速战速决。"大夫史皇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您而喜欢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水焚毁吴国战船,堵塞三处隘口而入("城口"是三处险隘的总称),那就是他一人独得战胜吴国的功劳了。您一定要速战速决,不然,难免会遭祸患。"于是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一直排到大别(《禹贡》记载,汉水到大别山南面流入长江,那么这两座别山应在江夏境内)。交战三次,子常知道形势不利(知道无法战胜吴国),想要逃跑。史皇说:"安定的时候,追求的是政事(追求了解政务);危难当头却要逃避,将来还有何脸面立身?您一定要为国死战。"(子常违背了左司马沈尹戍的计策所以战败。)

  汉朝时,匈奴呼韩邪单于前来朝见,汉元帝将后宫良家女子王嫱(字昭君,"嫱"读音同"墙")赐给单于。单于非常欢喜,上书说"愿意保卫上谷以西直到炖煌的边塞,请求撤除边防守备,以使天子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元帝把这事交给有关部门商议。郎中侯应上书进言,认为不可行。他大略说:"自周朝、秦朝以来直到汉朝兴起,匈奴的侵扰十分严重。匈奴北部边境有阴山,东西绵延千余里,本是冒顿单于凭借险阻据守的地方。到汉武帝时,出师征伐,夺取了这块地方,把匈奴驱赶到大漠以北,修建边塞,设立烽火台,修筑外围城墙,设置屯戍守卫,这以后边境才稍稍安定。夷狄的性情,困顿时就卑躬顺从,强大时就骄横悖逆,这是天性使然。前不久已经撤除了外围城墙,裁减了烽火台,如今只够用来瞭望通报烽火而已。应当居安思危,不可再撤除守备。况且中原尚且设置关卡桥梁来制约诸侯,用以杜绝臣下的非分之想。建立边塞以来,已有一百多年,边塞并非全都是用泥土筑起的城墙,有的是依凭山岩石壁,有的是用木柴堆砌,还有溪谷水门等设施,士卒们修筑经营,耗费的功夫和时日难以计算。如今如果要一概撤除戍守,十年之后,一旦发生变故,边塞障碍破损坏毁,烽火台荒废消失,还要再重新征发人力修缮,历代积累的功业不能一下子恢复。这不是能够长久保持安宁、威慑控制各方蛮夷的长远之计啊!"元帝采纳了他的建议。(详情记载在边防匈奴篇中。)

  后魏派兵讨伐后燕慕容宝,已经平定了并州、潞川,屡战屡胜。慕容宝驻扎在中山,召集群臣商议对策。中山尹苻谟说:"魏军兵力强盛,千里转战,乘胜而来,士气加倍高涨,如果让他们在平原上纵骑驰骋,形势会更加壮盛,恐怕难以与之匹敌。应当扼守险要来抵御他们。"中书令眭邃反驳说:"魏军多为骑兵,行军剽悍锐利,在马上携带粮草,撑不过十天,应当命令各郡县把千家聚合为一堡,深挖沟壑高筑壁垒,坚壁清野等待他们,直到他们无处掠夺,粮草物资耗尽,不出六十天,自然会陷入穷困而撤退。"尚书封懿说:"如今魏军十万,是

」尚书封懿曰:「今魏师十万,天下之勍敌也。百姓虽欲营聚,不足自固,是则聚粮集兵以资强寇,且又动众心,示之以弱。阻关拒战,计之上也。」慕容麟曰:「魏今乘胜气锐,其锋不可当,宜完守设备,待其弊而乘之。」于是修城积粟,为持久之备。魏攻中山不克,进据博陵鲁口,诸将睹风奔退,郡县悉降于魏。宝违塞险之计,故败。

  大唐武德中,太宗围王充于东都,王充势穷,窦建德自河北来救。诸将及萧瑀等咸请且退师避之,太宗不许,曰:「王充粮尽,内外离心,我当不劳攻击,坐收其弊耳。建德新破孟海公,将骄卒惰。今我据武牢,扼其襟要,若贼恃盛,冒险争锋,吾当攻之必矣;贼若不战,旬日之间,王充自溃,彼败我振,兵足以临之。一行两定,在于斯举。若不速进,贼入武牢,诸城新附,必不能守,二贼并力,将若之何?」秦府记室薛收进曰:「王充据东都,府库填积,所患者在于乏食,是以为我所持。建德总十余万众,来拒王师,亦当尽彼骁雄,期于速战。若纵其两寇相连,转河北之积以相资给,则伊、洛间战斗不已。大王今欲亲率猛锐,先据成皋之险,训兵坐甲,当彼疲弊之众,一战必克。建德破,则王充自下,不过数旬,二国之君,可面缚麾下。萧瑀等奈何遂请退兵!」太宗曰:「善。」而从之。留齐王元吉围王充,亲率三千五百人趋武牢,守之不与战,相持二十余日。五月,建德谋伺官军刍尽,牧马于河北,必将袭武牢。太宗闻之,遂牧马千余匹于河渚间以诱之。诘朝,建德果悉众而至,阵于汜水东。太宗候其阵久卒饥,令宇文士及率骑经贼阵之西,驰而南上,贼阵动,因而诸军奋击之,大溃,竟如太宗本策。

    死地勿攻

  周末,吴子问孙武曰:「吾师出境,军于敌人之地。敌人大至,围我数重,欲突以出,四塞不通。欲励士激众,使之投命溃围,则如之何?」武曰:「深沟高垒,示为守备。安静勿动,以隐吾能。告令三军,示不得已。杀牛燔车,以飨吾士。烧尽粮食,填夷井灶,割发捐冠,绝去生虑。将无余谋,

译天下强劲的敌人。百姓即使想聚集起来,也不足以自保,这样反而是聚集粮草兵力资助了强敌,而且还会动摇人心,向敌人显示我方的软弱。据守关隘抗击敌人,才是上策。"慕容麟说:"魏军如今乘胜气势正锐,其锋芒不可抵挡,应当完善守备设施,等待他们疲惫时再乘机进攻。"于是修缮城池、积蓄粮草,做长期相持的准备。魏军进攻中山未能攻克,转而进兵占据博陵鲁口,燕国众将领望风奔逃,各郡县全都投降魏国。(慕容宝违背了扼守险要之计,所以战败。)

  大唐武德年间,唐太宗在东都围困王世充,王世充势穷力尽,窦建德从河北前来救援。众将领以及萧瑀等人都请求暂且退兵避开窦建德,唐太宗不答应,说:"王世充粮食已尽,内外离心,我方不必费力攻打,坐等他自行溃败即可。窦建德刚刚打败孟海公,将领骄傲士卒懈怠。如今我方占据武牢,扼守其咽喉要地,如果敌人自恃兵力强盛,冒险来争夺,我方必定能攻破他们;如果敌人不来交战,用不了十天,王世充自会溃败,那时敌人败退我方士气正盛,我军的兵力就足以压制窦建德了。这一战能同时解决两个问题,就在此一举了。如果不迅速进兵,敌人进入武牢,各城刚刚归附,必定守不住,两个敌人合兵一处,那该怎么办?"秦王府记室薛收进言说:"王世充占据东都,府库积储丰厚,所担心的是缺乏粮食,因此被我方所牵制。窦建德统率十余万大军,前来抵御我方军队,也必定要用尽他的精锐骁勇之士,期望速战速决。如果放纵这两处敌人相互联合,转运河北的积蓄互相接济,那么伊水、洛水之间的战斗就会没完没了。大王现在应当亲率精锐部队,先占据成皋这个险要之地,训练士兵、枕戈待旦,以逸待劳对付疲惫之敌,一战必定能取胜。窦建德一旦被打败,王世充自然会屈服,用不了几十天,两国的君主,都可以在您麾下被擒获。萧瑀等人怎么能就此请求退兵呢!"唐太宗说:"好。"于是听从了这个建议。留下齐王李元吉继续围困王世充,亲自率领三千五百人赶赴武牢,据险固守而不与敌交战,相持了二十多天。五月,窦建德谋划着趁官军草料耗尽、到黄河北岸放马时,必定要袭击武牢关。唐太宗听说了这个消息,就故意把一千多匹马放牧在河边沙洲之间来引诱敌人。第二天早晨,窦建德果然率全军前来,在汜水东岸列阵。唐太宗等到敌军列阵已久、士卒饥饿时,命令宇文士及率骑兵经过敌军阵地西侧,驰骋向南进发,敌军阵势开始动摇,我军趁机各路奋力出击,敌军大溃,最终一如唐太宗原先的谋划。

    死地勿攻

  周朝末年,吴王问孙武说:"我军出境作战,驻扎在敌国土地上。敌人大军来袭,把我方重重包围,想要突围而出,四面都被堵塞不能通行。想要激励士卒鼓舞众人,使他们拼死冲出重围,那该怎么办?"孙武说:"深挖沟壑高筑壁垒,摆出防守的姿态。安静不动,以此隐藏我方的实力。晓谕全军将士,向他们表明形势已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杀牛焚车,用来犒劳我方士卒。烧尽粮食,填平水井、拆毁灶台,割断头发、扔掉帽子,断绝一切求生的念头。使将领没有其他打算,……

士有死志。于是砥甲砺刃,并气一力,或攻两旁,震鼓疾噪,敌人亦惧,莫知所当。锐卒分行,疾攻其后。此是失道而求生。故曰,困而不谋者穷,穷而不战者亡。」吴子曰:「若吾围敌,则如之何?」武曰:「山谷峻险,难以踰越,谓之穷寇。击之之法:伏卒隐庐,开其去道,示其走路,求生透出,必无斗意,因而击之,虽众必破。」又问曰:「吾在死地,粮道已绝,敌伏吾险,进退不得,则如之何?」武曰:「燔吾蓄积,尽我余财,激士励众,使无生虑。鼓呼而冲,进而勿顾,决命争强,死而须斗。若敌在死地,士卒气勇,欲击之法:顺而勿抗,阴守其利,绝其粮道,恐有奇伏,隐而不睹,使吾弓弩,俱守其所。」

译士人有必死的决心。这时磨砺兵器,聚集气力,同心协力,或从两旁进攻,擂鼓呐喊猛冲,敌人也会畏惧,不知如何抵挡。再派精锐士卒分兵,迅速攻击敌人后方。这就是所谓陷入绝境而求生。所以说,处于困境而不谋划的必然穷困,穷困而不奋战的必然灭亡。」吴起问:「如果我军包围敌人,该怎么办?」孙武说:「若山谷险峻,难以逾越,这就叫穷寇。攻击的方法是:埋伏士卒隐蔽起来,故意放开一条退路,让敌人看到逃生的路径,敌人求生逃出时,必定没有斗志,趁机进攻,即使敌军人数众多也必能击破。」又问:「如果我军身处死地,粮道已断绝,敌人埋伏在险要之处,进退不得,该怎么办?」孙武说:「烧掉我军的储备,用尽我军剩余的财物,激励士卒振奋军心,使他们不存求生的念头。擂鼓呐喊冲锋,向前不回头,拼死力争胜负,抱着必死之心决战。若敌人处在死地,士卒士气高涨,要攻击这样的敌人,方法是:顺应形势不要与其硬拼,暗中据守有利地形,切断敌人的粮道,因担心有奇兵埋伏而看不见,须让我军的弓弩,都严守要害之处。」

汉王遣将韩信击赵,未至井陉口三十里,止舍。夜半传发,传令军中使发也。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萆山萆音蔽。依山自覆蔽也。而观赵军,诫曰:「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汝疾入赵壁,拔赵帜,立汉赤帜。」令其裨将传餐,曰:「今日破赵会食。」信乃使万人先行,出,背水阵。赵军遥见而大笑。平旦,信建大将之旗鼓,鼓行出井陉口,赵开壁击之,大战良久,于是信走水上军。赵军空壁逐信,信已入水上军,军皆殊死战,不可败。信所出奇兵二千骑,驰入赵壁,皆拔赵帜,立汉赤帜。赵军攻信既不得,还壁,见汉帜,大惊,遂乱,遁走。于是汉兵夹击,大破虏赵军,斩陈余泜音迟水上,擒赵王歇。诸将因问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阵,曰破赵会食,臣等不服。然竟以胜,此何术也?」信曰:「此在兵法,顾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拊,孚武反。此所谓『驱市人而战』,其势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今与之生地,皆走,宁尚可得而用之乎!」诸将皆服曰:「非所及也。」

  十六国后凉吕光遣二子绍、纂伐段业,南凉秃发乌孤遣其弟鹿孤及杨轨救业。绍以业等军盛,欲从三门关挟山而东。纂曰:「挟山示弱,取败之道,不如结阵冲之,彼必惮我而不战也。」绍乃引军而南。业将击之,其将沮渠蒙逊谏曰:「杨轨恃虏骑之强,有窥觎之志。绍、纂兵在死地,必决战求生。不战则有太山之安,战则有累卵之危。」业曰:「卿言是也。」乃按兵不战。绍亦难之,各引兵归。段业悟而不败。

  梁将陈庆之守涡阳城,与后魏军相持,自春至冬,数十百战,师老气衰,魏之援兵复欲筑垒于军后,诸将恐腹背受敌,议退师。庆之曰:「共来至此。涉历一岁,靡费粮仗,其数极多,诸君并无斗心,皆谋退缩,岂是欲立功名,直聚为抄暴耳。吾闻置兵死地,乃可求生。须虏围合,然后与战,必捷。」诸将壮其计,从之。魏人掎角作十三城,庆之衔枚夜出,陷其四垒。所余九城,兵甲犹盛,乃陈其俘馘,鼓吹而攻,遂大奔溃,斩获略尽矣。

  后魏末,齐神武兴义兵于河北,时尔朱兆等四将兵马号二十万,夹洹音桓水而军。时神武士马不满三万,以众寡不敌,遂于韩陵山为圆阵,系牛驴以塞道,于是将士皆死战,四面奋击,大破之。齐神武兵少,天光等兵十倍,围而缺之,神武因自塞其缺,士皆有必死之志,是以破敌也。

  南齐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请降,后周将杨忠与柱国达奚武援之。于是共率骑士五千,人各兼马一匹,从间道驰入齐境五百里。

译汉王派将领韩信攻打赵国,还没到井陉口三十里的地方,就停下来扎营。半夜传令出发。传发,是传令让军中出发的意思。挑选轻骑兵二千人,每人拿一面红旗,从小路隐藏在山中萆音蔽。是依傍山势隐蔽自己的意思。观察赵军,告诫他们说:"赵军见我军败退,一定会倾巢而出追击我们,你们要迅速冲入赵军营垒,拔掉赵军的旗帜,竖起汉军的红旗。"命令他的副将传令备饭,说:"今天打败赵军后会餐。"韩信于是派一万人先行出发,出营后,背靠水面列阵。赵军远远望见,大笑不已。天刚亮,韩信竖起大将的旗帜战鼓,击鼓行军出井陉口,赵军打开营垒迎击,激战了很久,于是韩信败退到水边的军队中。赵军倾巢出动追击韩信,韩信已经退入水边的部队,士兵们都拼死作战,无法被打败。韩信派出的二千奇兵,飞驰冲入赵军营垒,全部拔掉赵军旗帜,竖起汉军红旗。赵军攻打韩信却攻不下,返回营垒时,看见满营汉军旗帜,大为惊恐,于是大乱,逃跑了。这时汉军两面夹击,大败赵军,在泜水泜音迟边斩杀陈余,擒获赵王歇。众将于是问韩信说:"兵法上说右边、背后要靠山陵,前面、左边要靠水泽,如今将军却命令我们反而背水列阵,说打败赵军后会餐,我们当时并不信服。然而最终却取得了胜利,这是什么战术?"韩信说:"这也是兵法上有的,只是诸位没有留意罢了。兵法不是说'把军队置于死地而后才能生存,置于绝境而后才能保全'吗?况且我韩信并非平素就能亲附管束这些将士,拊,孚武反。这就是所谓'驱赶市井百姓去打仗',这种形势不把他们置于死地,让人人为自己而战;如今若给他们生路,都会逃跑,哪里还能用得上他们呢!"众将都佩服地说:"这不是我们能想到的。"

十六国时后凉吕光派两个儿子吕绍、吕纂讨伐段业,南凉秃发乌孤派他的弟弟秃发鹿孤和杨轨援救段业。吕绍认为段业等人军势强盛,想从三门关沿山绕道向东进军。吕纂说:"沿山而行显得怯弱,是招致失败的做法,不如列阵直冲过去,敌人一定会畏惧我军而不敢交战。"吕绍于是率军南下。段业将要出击时,他的部将沮渠蒙逊劝谏说:"杨轨依仗胡人骑兵的强悍,怀有窥伺夺权的野心。吕绍、吕纂的军队身处死地,必定拼死求生决战。我们不战就有泰山般的安稳,交战则有累卵般的危险。"段业说:"你说得对。"于是按兵不动,不与交战。吕绍也感到为难,双方各自率军撤回。段业醒悟了才没有失败。

梁朝将领陈庆之据守涡阳城,与后魏军队相持,从春天到冬天,打了几十上百仗,军队疲惫士气衰落,魏军的援兵又想在梁军后方修筑营垒,众将担心腹背受敌,商议撤军。陈庆之说:"我们一起来到这里,经历了一年,耗费的粮草兵器,数量极多,诸位都没有斗志,都在谋划退缩,这哪里是想建功立名,简直是聚在一起打劫罢了。我听说把军队置于死地,才能求得生存。等敌人合围之后,再与他们交战,一定能取胜。"众将佩服他的计策,都听从了他。魏军分兵掎角修筑了十三座营垒,陈庆之衔枚夜间出击,攻陷了其中四座营垒。剩下的九座营垒,兵甲仍然强盛,陈庆之于是陈列出俘虏和斩获的首级,擂鼓呐喊进攻,魏军于是大败溃逃,斩杀俘获几乎殆尽。

后魏末年,齐神武帝在河北起义兵,当时尔朱兆等四位将领的兵马号称二十万,夹着洹水音桓扎营。当时齐神武帝的兵马不满三万,因为众寡悬殊不敌,于是在韩陵山摆成圆形阵势,用牛驴系连起来堵塞道路,于是将士都拼死作战,四面奋力冲杀,大败敌军。齐神武帝兵少,尔朱天光等人兵力是他的十倍,把他包围又留有缺口,神武帝于是亲自堵塞那个缺口,士兵都抱定必死的决心,因此才打败了敌人。

南齐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请求投降,后周将领杨忠与柱国达奚武前去接应他。于是共率骑兵五千人,每人配备两匹马,从小路奔驰进入齐国境内五百里。前后派了三批使者向司马消难通报,都没有返回复命。距北豫州三十里时,达奚武怀疑发生了变故,想要撤回。杨忠说:"只有前进而死,没有后

前后遣三使报消难,而皆不返命。去北豫州三十里,武疑有变,欲还。忠曰:「有进死,无退生。」独以千骑夜趣城下,四面峭绝,徒闻击柝之声。武亲来,麾数百骑以西。忠勒余骑不动,候门开而入,乃驰遣召武。时齐镇城将伏敬远勒甲士二千人据东陴,举烽严警。武惮之,不欲保城,乃多取财帛,以消难及其属先归。忠以三千骑为殿,到洛南,皆解鞍而卧。齐众来追,至于洛北。忠谓将士曰:「但饱食。今在死地,贼必不敢渡水以当吾锋。」食毕,齐兵佯若渡水,忠驰将击之,齐兵不敢逼,遂徐引而还。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若敌人在死地,无可依固,粮食已尽,救兵不至,谓之穷寇。击此之法,必开其去道,勿使有斗心,虽众可破。当精骑分塞要道,轻兵进而诱之,阵而勿战,败谋之法也。」

    总论地形附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

    军志云:失地之利,士卒迷惑,三军困败。饥饱劳逸,地利为宝,不其然矣。是以彼此俱利之地,则让而设伏,趋其所爱而傍袭之;彼此不利之地,则引而佯去,待其半出而邀击之。平易之所,则率骑而与阵;险隘之处,则励步以及徒。往易归难,左险右阻,沮洳幽秽,垣埳沟渎,此车之害地也。有入无出,长驰回驱,大阜深谷,洿泥堑泽,此骑之败地也。候视相及,限壑分川,斯可以纵弓弩;声尘既接,深林盛薄,斯可以奋矛鋋。芦苇深草,则必用风火;蒋潢翳荟,则必索其伏。平坦则方布,污斜则圆形,左右俱高则张翼,后高前下则锐冲。凡战之道,以地形为主,虚实为佐,变化为辅,不可专守险以求胜也。仍须节之以金鼓,变之以权宜,用逸待劳,掩迟为疾。不明地利,其败不旋踵矣。

    或有进师行军,不因乡导,陷于危败,为敌所制。左谷右山,束马悬车之径;前穷后绝,雁行鱼贯之岩。兵阵未整,而强敌忽临,进无所凭,退无所固,求战不得,自守莫安。住则日月稽留,动则首尾受敌。野无水草,军乏资粮,马困人疲,知穷力极。一人守隘,万夫莫向。如彼要害,敌先据之,如此之利,我已失守,纵有骁兵利器,亦何以施其用?事至于此,可不慎之哉!若此死地,疾战则存,不战则亡,当须上下同心,并气一力,抽肠溅血,一死于前,因败为功,转祸为福矣。已具前篇吴子孙武问答语中。

    励士决战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战者危事,亦不必常胜。若非激励,无以成功。今故于死地勿攻之后,他皆类此也。

  昔周武王将伐纣,问太公曰:「若今敌人围我,断后绝粮,吾欲徐以为阵,以败为胜,奈何?」太公曰:「不可。此天下之困兵也,暴用之则胜,徐用之则败。

译退而生。"独自率领一千骑兵连夜奔赴城下,只见四面陡峭险绝,只能听到打更的梆子声。达奚武亲自赶来,指挥数百骑兵向西行进。杨忠约束余下的骑兵按兵不动,等候城门打开后进入,才飞马派人去召唤达奚武。当时齐国镇守城池的将领伏敬远率领两千甲士占据东面陴墙,举起烽火严加戒备。达奚武对此心存忌惮,不想再攻取此城,于是大肆搜取财物布帛,让司马消难及其部属先行撤回。杨忠率三千骑兵殿后,到达洛水南岸后,都解下马鞍卧地休息。齐军追来,到达洛水北岸。杨忠对将士们说:"只管吃饱饭。如今我们身处死地,敌军必定不敢渡水来迎击我军的锋芒。"吃完饭后,齐兵假装要渡水,杨忠率军飞驰前去迎击,齐兵不敢逼近,于是从容地引兵撤退了。

大唐卫国公李靖兵法说:"如果敌人处于死地,没有可以依托固守之处,粮食已经耗尽,救兵又不到来,这叫做穷寇。攻打这种敌人的方法,一定要给他们留出撤退之路,不要让他们生出死斗之心,这样即使敌军人数众多也可以被打败。应当派精锐骑兵分别把守要道,以轻兵前进引诱敌人,摆开阵势而不与交战,这是击破敌人计谋的方法。"

  总论地形附

大唐卫国公李靖兵法说:

《军志》说:失去地利,士卒就会迷惑,三军就会陷入困顿失败。饥饱劳逸,地利是重要的凭借,确实是这样。因此,对彼我双方都有利的地形,就让给敌人而设下埋伏,趁敌人贪利前来时从旁袭击;对彼我双方都不利的地形,就引兵假装退走,等敌人出来一半时中途邀击。地势平坦开阔的地方,就率骑兵与敌列阵交战;地势险峻狭窄的地方,就激励步兵前去应对。前进容易撤退困难,左边险峻右边阻隔,低洼泥泞草木丛生,土墙沟渠纵横的地方,这是对战车不利的地形。只能进入无法退出,长驱直入回旋往返,高大土丘深谷,泥泞沼泽的地方,这是对骑兵不利的地形。视野开阔能相互瞭望,沟壑山川分隔的地方,这样的地形可以放开使用弓弩;两军声息已经相接,树林茂密草丛繁盛的地方,这样的地形可以奋力使用矛铤。芦苇深草丛生之处,就必须用风助火攻;水草丛生隐蔽茂密之处,就必须搜寻敌人的伏兵。地势平坦就摆方阵,地势低洼倾斜就摆圆阵,左右都高就张开两翼,后高前低就锐利冲击。总之作战的原则,以地形为主,虚实为辅,变化为补充,不能只凭据守险要来求取胜利。还需要用金鼓来节制军队,用权变来灵活应对,以逸待劳,趁敌懈怠时迅速出击。不明白地利的运用,失败便会立刻到来。

有的行军作战,不依靠向导,就会陷入危险失败,被敌人所制。左边是山谷右边是高山,是牵马拉车都要艰难通行的小路;前面走到尽头后面又被截断,是只能像雁行鱼贯一样通过的险岩。军队阵势尚未整顿好,而强敌突然逼近,前进没有依凭,后退没有可守之处,想战不能,想自守也不能安然。停下来则日月拖延,行动则首尾都要受敌。旷野没有水草,军中缺乏粮草,马乏人疲,智穷力竭。一人守住隘口,万人也无法通过。像这样的要害之地,若被敌人先占据,我方就已经失去了这样的地利,即使有骁勇的士兵锋利的兵器,又能派上什么用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怎能不谨慎对待呢!如果处于这样的死地,奋力作战就能生存,不战就会灭亡,这时应当上下同心,齐心协力,即使流血牺牲,也要拼死向前,从而转败为功,转祸为福。此事已详细记载在前面吴子与孙武问答的篇章中。

  励士决战:兵器是凶险的器具,是不得已才使用的。战争是危险的事情,也不一定总能取胜。如果不加以激励,就无法成功。所以现在在"死地勿攻"之后接着讲这个道理,以后各篇也都类似这样安排。

从前周武王将要讨伐商纣王,问太公说:"如果如今敌人包围我军,切断我军后路断绝我军粮草,我打算慢慢地摆阵,转败为胜,该怎么办?"太公说:"不可以。这是天下最困窘的兵势,猛然用兵就能取胜,缓慢用兵就会失败。可以摆成四冲阵,用骁勇骑兵去惊扰敌人的君主和亲信,左军迅速向左冲击,右军迅速向右冲击,中军交

可为四冲阵,以骁骑惊其君亲,左军疾左,右军疾右,中军迭前迭后,往敌之空,吾军疾击,鼓呼而当。」又问曰:「敌疏其阵,又远其后,跳我流矢,以弱我弓弩,劳我士卒,为之奈何?」太公曰:「发我锐士,先击其前,车骑猎其左右,引而分队,以随其后,三军疾战。凡以少击众,避之于易,要之于险;避之以昼,取之于夜。故曰:以一击十,莫善于阨;以十击百,莫善于险;以千击万,莫善于阻。用众者务易,用少者务阨也。」

  战国秦围赵邯郸急,且降,平原君甚患之。邯郸传舍吏子李同说平原君曰:「君不忧赵亡邪?」平原君曰:「赵亡则胜为虏,何为不忧乎?」李同曰:「邯郸之民,炊骨易子而食,可谓急矣,而君之后宫以百数,婢妾被绮縠,余粱肉,而人褐衣不完,糟糠不厌。或剡木为矛矢,而君器物钟磬自若。使秦破赵,君安得有此?使赵得全,君何患无有?今君诚能令夫人以下编于士卒之间,分功而作,家之所有尽散以飨士,士方其危苦时,易德耳。」于是平原君从之,得敢死之士三千人。李同遂与之赴秦军,秦军为之却三十里。会魏信陵君以师来救,秦军遂退。

  战国齐上将田单率师将攻狄。鲁仲连子曰:「将军攻狄,必不能下矣。」单曰:「吾以破亡余卒,破万乘之燕,今攻狄而不能下,何也?」上车不谢而去。遂攻狄,三月不克。齐婴儿谣曰:「大冠若箕,修剑拄颐。攻狄不能,下垒枯丘。」单乃惧,问鲁仲连子。对曰:「将军在即墨之时,坐则织篑,立则杖插,为士卒倡。当此之时,将军有死之心,而士卒无生之志,闻若言,莫不掩泣奋臂而欲战,此所以破燕也。当今将军东有掖邑之封,西有淄上之宝,足以乐生而恶死,此之所以不胜也。」田单明日结发厉气,立于矢石之间,引枹而鼓之,狄人乃下。

  秦末,秦军攻赵,项羽救之,引兵渡河,皆沈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必死,无一还心。于是至则围秦将王离,九战,绝其甬道,大破,虏王离。当是时,楚兵冠诸侯。诸侯军救巨鹿下者十余壁,皆莫敢纵兵。及楚击秦将,诸侯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当十,楚兵呼声动天地,诸侯军无不人人惴之睡反恐。

  后汉将吴汉率兵,围苏茂于广乐。刘永将周建来救,汉将轻骑迎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疮而起,椎牛飨士,令军中曰:「贼众虽多,皆劫掠群盗,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仗节死义者也。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于是军士激怒,人倍其气。明日,建、茂出兵围汉。汉选四部精兵三千余人,齐鼓而进。

译替向前向后,攻击敌人空虚之处,我军迅猛出击,擂鼓呐喊来迎战。"武王又问:"敌人把阵势拉开,又把后方拉远,用箭矢挑逗诱惑我军,来削弱我军的弓弩威力,使我军士卒疲劳,该怎么办?"太公说:"派出我军的精锐士兵,先攻击敌人的前锋,用战车骑兵袭击敌人左右两翼,引兵分成几队,跟在敌军后面,三军奋力作战。凡是以少击众的战法,要在平坦之地避开敌人,在险要之地邀击敌人;白天要避开敌人,趁夜晚攻取敌人。所以说:以一击十,没有比利用险隘更好的办法;以十击百,没有比利用险要更好的办法;以千击万,没有比利用险阻更好的办法。用兵多的一方务必求得平易之地,用兵少的一方务必求得险隘之地。"

战国时秦国围攻赵国邯郸情势危急,即将投降,平原君对此十分忧虑。邯郸传舍小吏的儿子李同劝说平原君道:"您不担心赵国灭亡吗?"平原君说:"赵国若灭亡我就会成为俘虏,怎能不担忧呢?"李同说:"邯郸的百姓,煮骨头、交换孩子来吃,可说是危急到极点了,而您的后宫姬妾却有几百人,婢女侍妾穿着绫罗绸缎,吃剩的都是精粮肉食,而普通百姓连粗布衣服都穿不完整,糟糠也吃不饱。有人把木头削尖当作矛箭,而您的器物钟磬却依然如故。假使秦国攻破赵国,您怎能还拥有这些?假使赵国得以保全,您又何愁没有?如今您如果真能让夫人以下的家人都编入士卒队伍中,分担劳作,家中所有的财物都散发出来犒劳将士,士卒正处在危难困苦之时,是容易感恩戴德的。"于是平原君听从了他的建议,得到敢死之士三千人。李同就与他们一同奔赴秦军,秦军因此后退了三十里。恰逢魏国信陵君率军前来救援,秦军便撤退了。

战国时齐国上将田单率军将要攻打狄地。鲁仲连子说:"将军攻打狄地,一定攻不下来。"田单说:"我凭着破亡的残余兵卒,打败了拥有万乘兵车的燕国,如今攻打狄地却攻不下来,这是为什么?"说完便上车不辞而去。于是攻打狄地,三个月都攻不下。齐国孩童传唱歌谣说:"大帽子像簸箕,长剑撑着下巴。攻打狄地攻不下,攻城人马死在枯丘下。"田单于是害怕起来,去请教鲁仲连子。鲁仲连子回答说:"将军在即墨的时候,坐着就编织草筐,站着就拄着铁锹,为士卒带头劳作。在那个时候,将军抱有必死之心,而士卒没有求生的念头,听到您的话,没有不掩面哭泣、奋臂而想要作战的,这就是打败燕国的原因。如今将军东有掖邑的封地,西有淄水边的财宝,足以贪恋生存而畏惧死亡,这就是攻不下来的原因。"田单第二天就束发振作精神,站在箭石纷飞之间,亲自拿起鼓槌击鼓,狄人于是被攻下了。

秦朝末年,秦军攻打赵国,项羽前去救援,率兵渡过黄河,把船全都沉掉,把锅甑全都打破,把营帐全都烧掉,只携带三天的口粮,以此向士卒表明必死的决心,没有一人萌生退却之念。于是到达后就包围了秦将王离,交战九次,切断了秦军的甬道,大败秦军,俘虏了王离。在那个时候,楚军的威势冠绝诸侯。前来救援巨鹿的诸侯军队有十几座营垒,都不敢放胆出兵。等到楚军攻击秦将时,诸侯的军队都在营垒上观战。楚军将士没有不以一当十的,楚军的呼喊声震动天地,诸侯的军队没有一人不心怀恐惧惴反是惧的意思。

后汉将领吴汉率兵,在广乐包围苏茂。刘永的部将周建前来救援,吴汉率轻骑迎战,作战不利,从马上摔下伤了膝盖,退回营中。众将对吴汉说:"强敌当前,而您却负伤卧床,众人心中都感到恐惧了。"吴汉于是猛然振作,裹好伤口起身,杀牛犒劳士卒,向军中下令说:"贼寇虽然人多,但都是些抢劫掠夺的盗贼群伙,取胜时互不谦让,失败时互不救援,并非有坚守节操、为道义而死的人。今天正是封侯的时机,诸位要努力啊。"于是军中士气激昂,人人斗志倍增。第二天,周建、苏茂出兵包围吴汉。吴汉挑选四部精兵三千余人,齐声擂鼓前进。周建的军队大败,退回城中。吴汉长驱追击,大败敌军。

十六国时前秦苻坚的部将王猛讨伐前燕慕容

建军大溃,还奔城。汉长驱追击,大破之。

  十六国前秦苻坚将王猛讨前燕慕容暐,暐遣将慕容评屯于潞川以拒之。猛与评相持,遣裨将郭庆以锐卒五千,夜从间道出评营后,傍山起火,烧其辎重。暐惧,遣使让评,催之速战。猛知评卖水鬻薪,有可乘之会,评又求战,乃阵于潞原而誓众曰:「今与诸君深入贼地,宜各勉进,不可退也。愿戮力行间,以报恩顾,受爵明君之朝,庆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釜弃粮,大呼竞进。猛睹评师之众,恶之,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莫可以捷,将军其勉之。」羌曰:「若以司隶见与者,公无以为忧。」猛曰:「此非吾之所及。必以本郡太守、万户侯相处。」羌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之,羌寝而不应。猛驰就许之,羌于是大饮帐中,与张蚝、徐成等蚝,大吏反。跨马运矛,驰入评军,出入数四,傍若无人,搴旗斩将,杀伤甚众。战及日中,大败评众,俘斩五万。

  十六国前秦苻坚为姚苌所杀,苻登率兵伐姚苌,皆刻鉾铠为「死休」字,示以战死为志。每战以长▯钩刃为方圆大阵,知有厚薄,从中分配,故人自为战,所向无前。

  东晋末,宋武帝作相,举兵伐后秦姚泓,以王镇恶为前锋,军至渭桥。镇恶所乘皆蒙冲小舰,镇恶登岸,渭水流急,倏忽间,诸舰悉逐流去。时泓屯军在长安城下,犹数万人。镇恶抚慰士卒曰:「卿诸人并家在江南,此是长安城北门外,去家万里,而舫乘衣粮,并已逐流去,岂复有求生之计邪!唯宜死战,可以立大功。不然,则无遗类耳。」乃身先士卒,众亦知无复退路,莫不腾踊争先,泓众一时奔溃,即陷长安城。

  隋时,突厥入寇,隋将杨素击之。先是,诸将与虏战,每虑胡骑奔突,皆戎车步骑相参,舁鹿角为方阵,骑在其内。素谓人曰:「此乃自固之道,非取胜之方也。」于是悉除旧法,令诸军为骑阵。突厥达头可汗闻之大喜,率精骑十余万而至。素奋击,大破之。素多权略,乘机赴敌,应变无方,然大抵驭戎严整,有犯军令者立斩之,无所宽贷。每将临寇,求人过失而斩之,多者百余人,少不下十数。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其对阵,先令一二百人赴敌,陷阵而还者则已,如不能陷阵而还者,无问多少,悉斩之。又令二三百人复进,还如向法。将士股栗,有必死之心,由是战无不胜,时称名将。

    众寡势百相悬励士攻其帅

  王莽末,刘伯升起兵,光武守昆阳。莽将王寻、王邑来讨,兵号百万,先至昆阳已十万,围数重。时伯升已拔宛三日,而光武尚未知,乃伪使持书报城中,云「宛下兵到」,而佯堕其书。

译暐,慕容暐派部将慕容评驻扎在潞川抵御王猛。王猛与慕容评相持不下,派副将郭庆率精锐士卒五千人,夜间从小路绕到慕容评的营地后方,沿着山边放火,烧毁其辎重。慕容暐十分恐惧,派使者责备慕容评,催促他速战速决。王猛知道慕容评囤积垄断水源柴薪贩卖牟利,正有可乘之机,慕容评又主动求战,于是在潞水原野列阵,并誓师说:"如今与诸位深入敌境,应当各自努力奋进,不能后退。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冲杀敌阵,以报答皇上的恩遇,届时到贤明君主的朝廷上受封爵位,回到父母家中举杯庆贺,这不是很美好的事吗!"众将士都勇气奋发,打破锅釜、抛弃粮食,大声呼喊争先冲杀。王猛看到慕容评部众之多,心中忧虑,对邓羌说:"今天这场战事,非将军不能取胜,将军要努力啊。"邓羌说:"如果把司隶校尉一职许给我,您就不必担忧了。"王猛说:"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一定用本郡太守、万户侯的职位来处置此事。"邓羌不高兴地退下了。不久两军交战,王猛召唤邓羌,邓羌躺着不肯答应。王猛急忙前去许诺给他司隶校尉之职,邓羌于是在帐中开怀畅饮,与张蚝、徐成等蚝,"大吏"是错字。跨上战马运使长矛,飞驰冲入慕容评的军阵中,进进出出多次,旁若无人,拔取敌旗斩杀敌将,杀伤敌军极多。战斗持续到中午,大败慕容评的军队,俘虏斩杀五万人。

十六国时前秦苻坚被姚苌所杀,苻登率兵讨伐姚苌,士卒都在矛头铠甲上刻上"死休"二字,表明战死方休的决心。每次作战都用长矛钩刃摆成方形或圆形大阵,根据敌情厚薄,从阵中分配兵力,因此人人都为自己而战,所向无敌。

东晋末年,宋武帝担任丞相,起兵讨伐后秦姚泓,以王镇恶为先锋,大军抵达渭桥。王镇恶所乘坐的都是蒙冲小型战船,王镇恶登岸后,渭水水流湍急,转眼之间,各艘战船都顺流漂走了。当时姚泓屯兵在长安城下,仍有几万人。王镇恶抚慰士卒说:"诸位的家都在江南,这里是长安城北门之外,距家万里之遥,而载船的衣物粮食,都已经顺流漂走了,哪里还有求生的打算呢!只有拼死作战,才能建立大功。不然的话,就没有一人能活着回去了。"于是身先士卒,众人也知道再没有退路,无不奋勇争先,姚泓的军队顿时溃败,随即攻陷了长安城。

隋朝时,突厥入侵,隋将杨素率军抵御。此前,各位将领与胡虏交战,每每顾虑胡人骑兵冲突奔袭,都是战车步兵骑兵相互配合,抬着鹿角摆成方阵,骑兵在阵中。杨素对人说:"这只是自我固守的办法,不是取胜的方略。"于是全部废除旧法,命令各军摆成骑兵阵势。突厥达头可汗听说后大喜,率精锐骑兵十几万前来。杨素奋力出击,大败突厥。杨素多谋善断,善于随机应变临阵杀敌,应对变化没有固定方式,但大体上治军严整,凡有违犯军令的立即斩首,绝不宽恕。每次将要临阵对敌,就搜求部下的过失而斩杀,多的达一百多人,少的也不下十几人。鲜血流淌满地,杨素却谈笑自若。等到两军对阵时,先派一二百人冲向敌军,能够攻陷敌阵而回的就算了,如果不能攻陷敌阵而返回的,不论人数多少,全部斩首。又派二三百人再度冲锋,回来后仍按前法处置。将士们因此战栗不安,都抱定必死的决心,因此每战必胜,当时被称为名将。

  众寡势百相悬励士攻其帅

王莽末年,刘伯升起兵,光武帝据守昆阳。王莽的将领王寻、王邑前来征讨,兵力号称百万,先到达昆阳的已有十万,把昆阳围了好几层。当时刘伯升已经攻下宛城三天,而光武帝还不知道,于是假意派人拿着书信送到城中,说"宛城下的援兵已经到了",并故意让这封信落入敌手。王寻、王邑得到这封信,心中不快。汉军诸将经过多次胜利,胆气更加壮盛,无不以一当百。光武帝于是与三千敢死之士,从城西水边冲击敌人阵营核心,王寻、王邑的阵势大乱,汉军趁势将其击溃,于是杀死王寻。城中军民也擂鼓呐喊冲出城来,城内外合力,呐喊声震动天地,王莽军大溃败,逃跑的士兵互相践踏。

  乘卒初

寻、邑得之,不喜。诸将既经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光武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冲其中坚,寻、邑阵乱,乘势崩之,遂杀王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势,震呼动天,莽兵大溃,走者相腾践。

    乘卒初锐用之

  刘、项争天下之际,汉王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思归。韩信说汉王曰;「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王独居南郑,是迁也。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日夜跂而思归,及其锐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向,争权天下。」汉王从之,终灭项籍。

  后周末,隋文帝作相,遣将于仲文先以兵定关东,破尉迟迥将檀让。初,仲文在蓼堤,诸将皆曰:「军自远来,士马疲弊,不可决胜。」仲文令三军趣食,列阵大战。既而破贼,诸将皆请曰:「前兵疲不可交战,竟而克胜,其计安在?」仲文笑曰:「吾所部将士皆山东人,果于速进,不宜持久。乘势击之,所以制胜。」诸将皆以为非所及也。

    激怒其众

  春秋时,晋侯逆秦师,使大夫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谓奔梁求秦。入用其宠,为秦所纳。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壬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泞,泥也。还,便旋也。小驷不调,故堕泥中。秦伯获晋侯以归。晋曲而怠,秦直而怒,所以胜也。

  春秋时,楚子伐随,军于汉、淮之间。随将季梁谓随侯曰:「请下之,弗许而后战,下之,请服也。所以怒我而怠寇也。」随少师曰:「必速战,不然,将失楚师。」随侯御之,战于速杞,随师败绩。若用季梁之谋则胜矣。

  战国燕将骑劫攻齐即墨,齐将田单拒守,妄宣言曰:「吾唯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与我战,即墨败矣。」燕人闻之,如其言。城中人见齐诸降者尽劓,皆怒,坚守,唯恐见得。田单又纵反间曰:「吾懼燕人掘吾城外墓,戮先人,可為寒心。」燕军尽掘垄墓,烧死人。即墨人从城上遥见,皆涕泣,俱欲出战,怒皆十倍,大败燕师。

  后汉度尚为荆州刺史,讨桂阳贼。渠帅卜阳、潘鸿等徙入山谷,尚穷追数百里,遂入南海,破其三屯,多获珍宝。而阳、鸿等党众犹盛,尚欲攻之,而士卒骄富,莫有斗心。尚计缓之则不战,逼之必逃亡,乃宣言卜阳、潘鸿作贼十年,习于攻守,今兵寡少,未易可进,当须诸郡所发悉至,乃并力攻之。申令军中,恣听射猎。兵士喜悦,大小皆相与从禽。尚乃密使所亲客潜焚其营,珍积皆尽。猎者来还,莫不涕泣。尚人人慰劳,深自咎责,因曰:「卜阳等财宝足富数代,诸卿但不并力耳。

译锐用之

刘邦、项羽争夺天下的时候,汉王到达南郑,众将及士卒都唱歌思念故乡,想要归去。韩信劝说汉王道:"项羽封诸位有功的将领为王,而大王却独自被困在南郑,这是被贬谪啊。军中官吏士卒都是崤山以东的人,日夜踮脚盼望回乡,趁着他们士气正盛时加以任用,可以建立大功。等到天下平定之后,人人都自求安宁,就不能再被驱使了。不如下决心向东进军,与项羽争夺天下大权。"汉王听从了他的建议,最终灭掉了项羽。

后周末年,隋文帝担任丞相,派将领于仲文先率兵平定关东,打败尉迟迥的部将檀让。当初,于仲文的军队在蓼堤时,众将都说:"军队远道而来,人马疲惫,不能决一死战。"于仲文命令三军赶紧进食,随后列阵大战。不久打败了敌军,众将都请教道:"先前军队疲惫不能交战,最终却取得了胜利,这计策的关键在哪里?"于仲文笑着说:"我部下的将士都是崤山以东的人,勇于速战速决,不宜持久作战。趁着他们士气正盛出击,这就是取胜的原因。"众将都认为自己想不到这一点。

  激怒其众

春秋时,晋侯率军迎击秦军,派大夫韩简去侦察敌情。韩简回来报告说:"敌军人数比我军少,但斗志高昂的士兵却是我军的一倍。"晋侯说:"这是什么缘故?"韩简回答说:"您出逃在外时依靠秦国的资助,这是指晋惠公逃奔梁国后向秦国求助。回国即位时又受到秦国的恩宠帮助,这是指晋惠公得以被秦国接纳护送回国。饥荒时又吃了秦国接济的粮食,多次受恩却没有报答,所以他们才会前来。如今我们又要攻打他们,我军懈怠,秦军振奋,士气之差还不止一倍呢。"壬戌日,两军在韩原交战。晋侯的战马陷入泥泞而停滞不前。"泞"是泥沼的意思,"还"是打转的意思。是矮小的驾车马匹调配不当,所以陷入泥中。秦穆公俘获晋侯而归。晋军理屈而懈怠,秦军理直而振奋,这就是秦军取胜的原因。

春秋时,楚子讨伐随国,驻军在汉水、淮水之间。随国将领季梁对随侯说:"请向楚国示弱求和,等楚国不答应之后再交战,先示弱求和,是想以此激怒我军而使敌人懈怠。"随国的少师说:"一定要速战速决,不然的话,就会错失打败楚军的机会。"随侯采纳了少师的意见抵御楚军,在速杞交战,随军大败。如果采用季梁的计谋,就能取胜了。

战国时燕将骑劫攻打齐国即墨,齐将田单据城拒守,故意扬言说:"我唯独害怕燕军把俘获的齐国士卒割掉鼻子,放在队伍前列,与我军交战,那样即墨就要失败了。"燕人听说后,就照他说的做了。城中人看见齐国投降的人都被割掉鼻子,都十分愤怒,坚守城池,唯恐被燕军俘获。田单又散布反间之言说:"我担心燕人会挖掘城外的祖坟,侮辱我们的祖先,那真让人寒心。"燕军果然全部挖掘了坟墓,焚烧尸骨。即墨的百姓从城上远远望见,都痛哭流涕,都想出城作战,愤怒之情比之前增加了十倍,于是大败燕军。

后汉度尚担任荆州刺史,讨伐桂阳的贼寇。贼首卜阳、潘鸿等人转移进入山谷,度尚穷追数百里,于是进入南海,攻破了他们的三处营垒,缴获了很多珍宝。而卜阳、潘鸿等人的党羽仍然势力强盛,度尚想要攻打他们,但士卒因缴获财物而骄纵富足,没有斗志。度尚估计如果放缓攻势士卒就不肯作战,如果逼迫他们又必定会逃亡,于是就散布消息说卜阳、潘鸿作乱已经十年,熟悉攻守之术,如今我军兵力寡少,不容易进攻,应当等各郡征调的援军全部到齐,再合力攻打。同时向军中传令,放纵士卒随意射猎。士兵们非常高兴,大大小小都一同追逐猎物去了。度尚于是暗中派亲信悄悄焚烧了军营,缴获的珍宝都被烧尽了。打猎的士兵回来后,无不痛哭流涕。度尚一一慰问,深自责备,并说:"卜阳等人的财宝足够让几代人都富有,只是诸位不肯齐心协力罢了。所损失的这些不算什么,何必介意。"众人听后都愤然振奋,度尚于是命令喂饱战马、饱食干粮,第二天清晨,直奔贼寇营垒。卜阳、潘鸿等人自认为防守深固,不再设防,度尚的官兵趁着士气正盛,大败并平定了他们。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 兵十三

  围敌勿周 

所亡少少,何足介意。」众闻咸愤踊,尚乃令秣马蓐食,明晨,径赴贼屯。阳、鸿等自以深固,不复设备,吏士乘锐,大破平之。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 兵十三

  围敌勿周 围师量无外救缓攻取之 攻城战具附 绝粮道及辎重火攻 火兵火兽火禽火盗火弩附 乘风取胜 水攻 水平及水战具附 敌半涉水击必胜 军行渡水附 御敌水军绝下流败之

  孙子曰:「下政攻城。言攻城屠邑,政之下者,所害者多。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辒,上汾,下温。具器械,三月而后成,修橹,长橹也。轒辒,四轮车。皆可推而往来,冒以攻城。器械,谓云梯、浮格衡、飞石、连弩之属。攻城总名。言修此攻具,经一时乃成也。距闉又三月而后已。距闉者,踊土积高而前,以附于城也。积土为山曰堙,以距敌城,观其虚实。春秋传曰:「楚司马子反乘堙而窥宋城。」将不胜心之忿,而蚁附之,则杀士卒三分之一,守过二时,敌人不服,将不胜心之忿,多使士卒蚁附其城,杀伤我士民三分之一也。而城不拔者,此攻城之灾。言攻趣不拔,还为己害,故韩非曰:「夫一战不胜,则祸暨矣。」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言伐谋伐交,不至于战。故司马法曰:「上谋不斗。」拔人之城而非攻也,言以威刑服敌,不攻而取,若郑伯肉袒以迎楚庄王之类。毁人之国而不久也,若诛理暴逆,毁灭敌国,不暴师众也。故兵不钝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不与敌战,而必完全得之,立胜于天下,不顿兵血刃。故用兵之法,什则围之,以十敌一,则围之,是为将智勇等,而兵利钝均也。若主弱客劲,不用十也。曹公操所以倍兵围下邳,生擒吕布。若敌垒固守,依附险阻,彼一我十,乃可围也。敌虽盛,所据不便,未必十倍然后围之。伍则攻之。」若敌并兵自守,不与我战,彼一我五,乃可攻战也。或与敌人内外之应,未必五倍然后攻之。

  又曰:「兵之情,围则御,相御持也。穷则同心守御。不得已则斗,势有不得已也。言斗太过,战不可以恶胜,走不能脱,恐其有降人之心者。过则从。陷之甚过,则计从也。围师必阙。司马法曰:「围其三面,开其一面,以示生路。」此用兵之法。」若围敌平陆之地,必空一面,以示其虚,欲使战守不固,而有去留之心。若敌临危据险,强救在表,当坚固守,未必阙也。此用兵之法。

  又曰:「倍则分之。己二敌一,则一术为正,一术为奇;彼一我二,不足为变,故疑兵分离其军也。故太公曰:「不能分移,末可语奇。」微乎微微,至于无形;言其微妙,所不可见。神乎神神,至于无声,故能为变化司命。

译围师量无外救缓攻取之 攻城战具附 绝粮道及辎重火攻 火兵火兽火禽火盗火弩附 乘风取胜 水攻 水平及水战具附 敌半涉水击必胜 军行渡水附 御敌水军绝下流败之

孙子说:"下策是攻城。是说攻打城池屠灭城邑,是用兵中最下等的策略,因为它造成的危害最大。攻城的方法,是不得已才使用的。修造大盾牌和轒辒车,上面遮蔽,下面则湿热难耐。准备各种器械,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修橹,就是长盾牌。轒辒,是四轮战车。都可以推着来回移动,用来掩护攻城。器械,是指云梯、浮桥、飞石车、连弩之类的东西,是攻城器械的总称。是说修造这些攻城器具,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完成。修筑攻城的土山又要三个月才能完工。所谓距闉,就是堆积泥土渐渐加高向前推进,以此靠近城墙。堆土成山叫做堙,用来逼近敌城,窥探城中虚实。《春秋左传》说:"楚国司马子反登上土山窥视宋国的城池。"如果将领不能克制自己的忿怒之心,而驱使士卒像蚂蚁一样攀城而上,就会使士卒死伤三分之一,而城池仍然攻不下来,这就是攻城带来的灾祸。是说将领不能克制忿怒之心,驱使许多士卒像蚂蚁般攀城而上,导致我方士卒伤亡三分之一。而攻城最终还是不能攻克,这就是攻城造成的灾祸。是说攻城不能攻克,反而给自己带来祸害,所以韩非说:"一次战斗不能取胜,那祸患就要降临了。"所以善于用兵的人,是使敌人的军队屈服而不是通过交战,是说用谋略和外交来征服敌人,而不至于兵戎相见。所以《司马法》说:"最上等的谋略是不必交战。"是攻取敌人的城池而不是靠强攻,是说用威势刑罚使敌人屈服,不用强攻就能取得城池,就像郑伯袒露上身来迎接楚庄王那样。是摧毁敌人的国家而不需要旷日持久,比如诛杀惩治暴虐叛逆之人,摧毁敌国,而不使自己的军队疲惫。所以军队不至于损伤而利益却可以保全,这才是用谋略攻敌的方法。不与敌人交战,却一定能够完整地得到胜利成果,在天下树立必胜的威名,而不使兵器蒙受损伤、不用兵刃沾血。所以用兵的方法是,兵力十倍于敌就包围它,用十倍的兵力对付敌人一人,就可以将其包围,这是因为将领的智谋勇气相当,而双方兵力的强弱也相当。如果是主帅弱小而对方强劲,就不能用十倍这个标准了。就像曹操用加倍的兵力包围下邳,活捉了吕布那样。如果敌人凭借营垒坚守,依附险要之地,敌我兵力一比十,才可以包围它。敌人虽然势力强盛,但所占据的地形不利,也不一定要等到十倍兵力才能包围它。五倍兵力就攻打它。"如果敌人合兵自守,不与我军交战,敌我兵力一比五,就可以发起进攻了。或者敌人内外有人接应,也不一定要等到五倍兵力才发起进攻。

孙子又说:"用兵的常情是,被包围就会奋力抵御,是说被围困就会齐心协力据守抵抗。陷入绝境就会拼死一战,是说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就会拼死作战,是说过分逼迫敌人拼死作战,这样交战就不能凭恃取胜,因为敌人逃跑不能脱身,恐怕反而会激起他们投降之外拼死的念头。逼迫过甚敌人就会顺从谋划。是说逼迫太过分,敌人反而会顺从我方的计谋。包围敌军一定要留有缺口。《司马法》说:"包围敌人三面,留出一面,向敌人展示生路。"这是用兵的方法。"如果在平原地带包围敌人,一定要空出一面,以此显示留有生路,是想使敌人守战都不坚定,而生出去留犹豫之心。如果敌人临近险要之地凭险固守,强大的救兵又在外面接应,就应当坚固据守,不一定要留缺口。这是用兵的方法。

孙子又说:"兵力加倍于敌就要分兵。我方兵力是敌人的两倍,就用一部分兵力作为正兵,一部分作为奇兵;如果敌方是一而我方是二,还不足以构成出奇制胜的变化,所以要用疑兵来分散敌军。所以太公说:"不能分兵调遣,就不能谈论出奇制胜。"用兵微妙到极点,可以达到不露形迹的境界;是说用兵之法极为精妙,别人无法察觉。用兵神妙到极点,可以达到无声无息的境界

」言变化之形,倏忽若神,故能料敌死生,若天之司命。

  又曰:「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也。」善攻者,务因天时地利,为水火之变,使敌不知所备。言其雷震发动,若于九天之上也。

    围敌勿周

  后汉初,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总兵讨之。张步使其大将费邑军历下,又分守祝阿、钟城。弇先击祝阿,自旦攻城,未日中而拔之,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钟城。钟城人闻祝阿已溃,大恐惧,遂空壁亡去。

  后汉妖巫维汜弟子单臣,相聚入原武城,劫吏人,自称将军。光武遣臧宫将北军数千人围之。贼谷食多,数攻不下,士卒死伤。帝召公卿诸侯王问方略,明帝时为东海王,独对曰;「妖巫相劫,势无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围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缓,挺,解也。令得逃亡,则一亭长足以擒也。」帝即敕宫撤围缓贼,贼众分散,遂斩臣等。

  后汉末,将军朱俊与荆州刺史徐璆共讨黄巾,击贼帅赵弘,斩之。余贼帅韩忠复据宛,乞降,司马张超请听之。俊曰:「兵有形同而势异者。昔秦、项之际,人无定主,故赏降附以劝来耳。今海内一统,唯黄巾造寇,纳降无以劝善,讨之足以惩恶。今若受之,更开逆意,贼利则进战,钝则乞降,纵敌长寇,非良计也。」因急攻,连战不克。俊登土山睹之,顾谓张超曰:「吾知之矣。贼今外围周固,内营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战也。万人一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乎!其害甚矣。不如撤围,并兵入城。忠见围解,势必自出,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围,忠果出战,俊因击,大破之。忠等皆降。

  后汉末,曹公破袁尚,拔邺,进围壶关。公曰:「城拔,皆坑之。」连月不能下。其将曹仁谓公曰:「夫围城必开之,所以开其生路也。今公许之必死,将卒自以为守。且城固而粮多,攻之则士卒伤,守之则旷日持久。今顿兵坚城之下,攻必死之虏,非良计也。」曹公从之,遂降其城。

  后魏末,齐神武起义兵于河北。其时,尔朱兆、天光、度律、仲远等四将同会于邺南,士马精强,号二十万,夹洹水而军。洹音桓。时神武马不满二千,步卒不至三万,以众寡不敌,遂于韩陵山为圆阵,连系牛驴自塞之。于是将士死战,四面奋击,大被兆等。齐神武兵少,天光等兵十倍,围而缺之,神武自塞其缺,士皆必死,是以破敌也。具死地勿攻篇。

    围师量无外救缓攻取之

  十六国前燕将慕容恪率兵讨段龛于广固,恪围之,诸将劝恪宜急攻之,恪曰:「军势有宜缓以克敌,有宜急而取之。若彼我势均,且有强援,虑腹背之患者,须急攻之,以速大利。

译,因此能够灵活变化,主宰敌人的生死。"是说用兵变化的形态,倏忽之间如同神明一般,因此能够预料敌人的生死,就像上天掌管人的性命一样。

孙子又说:"善于进攻的人,其行动如从九天之上发动一般。"善于进攻的人,务必凭借天时地利,运用水攻火攻的变化,使敌人不知如何防备。是说其用兵如雷霆震动,仿佛从九重天上发动一般。

  围敌勿周

后汉初年,张步占据齐地,汉将耿弇统兵征讨他。张步派他的大将费邑驻军历下,又分兵把守祝阿、钟城。耿弇先攻打祝阿,从早晨开始攻城,还不到中午就攻下了,故意留开包围的一角,让城中的部众能够逃奔到钟城去。钟城的人听说祝阿已经溃败,十分恐惧,于是弃城逃走了。

后汉妖巫维汜的弟子单臣,聚众进入原武城,劫持官吏百姓,自称将军。光武帝派臧宫率领北军数千人包围他们。贼军粮食充足,多次进攻都攻不下来,士卒死伤惨重。皇帝召集公卿诸侯王商议方略,明帝当时还是东海王,独自回答说:"妖巫劫持百姓,其势不能长久维持,其中一定有人后悔想要逃亡的。只是外面包围得太紧,无法逃走罢了。应当稍微放宽包围,'挺'是解开、松懈的意思。让他们能够逃亡,那么一个亭长就足以擒获他们了。"皇帝立即命令臧宫撤去部分包围放松对贼军的逼迫,贼众果然分散,于是斩杀了单臣等人。

后汉末年,将军朱俊与荆州刺史徐璆一起讨伐黄巾军,攻打贼帅赵弘,将他斩杀。剩余的贼帅韩忠又占据宛城,请求投降,司马张超请求答应他。朱俊说:"用兵有形势相同而情势不同的情况。从前秦朝、项羽之际,百姓没有固定的君主,所以对投降归附的人加以赏赐,用来劝勉后来者。如今天下已经统一,只有黄巾军在作乱,接受投降不能用来劝人向善,讨伐他们才足以惩戒邪恶。如今如果接受他们投降,反而会助长他们的叛逆之心,贼寇有利就进攻,不利就求降,这是纵容敌人、助长寇患,不是好的计策。"于是加紧进攻,接连交战却不能攻克。朱俊登上土山观察敌情,回头对张超说:"我明白了。贼军如今外面的包围十分周密,里面营垒又逼仄狭窄,请求投降不被接受,想要突围又出不去,所以才拼死作战。一万人齐心一致,尚且不可抵挡,何况十万人呢!其危害就更严重了。不如撤去包围,合并兵力猛攻城池。韩忠见包围解开,形势所迫必定会自行出战,一旦出战他们的军心就会涣散,这是容易打败他们的办法。"于是解除了包围,韩忠果然出城作战,朱俊趁机出击,大败敌军。韩忠等人都投降了。

后汉末年,曹操打败袁尚,攻下邺城,进兵包围壶关。曹操下令说:"城池攻下后,把守城的人全部活埋。"结果连续几个月都攻不下来。他的部将曹仁对曹操说:"凡是包围城池,一定要留出缺口,这是为了给敌人开出一条生路。如今您已经宣告他们必死无疑,守军自然会拼死坚守。况且城池坚固而粮草充足,强攻则士卒会伤亡惨重,久攻不下则会旷日持久。如今在坚城之下屯兵不动,攻打必死无疑的敌军,这不是好的计策。"曹操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那座城池投降了。

后魏末年,齐神武帝在河北起义兵。当时,尔朱兆、尔朱天光、尔朱度律、尔朱仲远等四位将领一同会师在邺城之南,兵马精锐强盛,号称二十万,夹着洹水音桓扎营。当时齐神武帝的战马不满二千匹,步兵不到三万,因为兵力寡不敌众,于是在韩陵山摆成圆形阵势,用牛驴系连起来堵塞道路。于是将士拼死作战,四面奋力冲杀,大败尔朱兆等人。齐神武帝兵少,尔朱天光等人兵力是他的十倍,把他包围又留有缺口,神武帝亲自堵塞那个缺口,士卒都抱定必死之心,因此才打败了敌人。详见"死地勿攻"篇。

  围师量无外救缓攻取之

十六国时前燕将领慕容恪率兵在广固讨伐段龛,慕容恪将其包围,众将劝慕容恪应当加紧进攻,慕容恪说:"用兵的形势,有的适宜放缓以战胜敌人,有的适宜加紧以攻取敌人。如果敌我形势相当,而且敌人又有强大的外援,担心自己腹背受敌的,就必

如其我强彼弱,外无救援,力足制之者,当羁縻守之,以待其弊。兵法十围五攻,此之谓也。龛恩结贼党,众未离心,今凭固天险,上下同心。攻守势倍,军之常法。若其促攻,不过数旬,克之必矣,但恐伤吾士众。当持久以取耳。」乃筑室反耕,严固围垒。终克广固。

  前燕将吕护据野王,阴通晋,事觉,燕将慕容恪等率众讨之。将军傅颜言于恪曰:「护穷寇假合,王师既临,则上下丧气,必士卒摄魂,败亡之验也。殿下前以广固天险,守易攻难,故为长久之策。今贼形便不与往同,宜急攻之,以省千金之费。」恪曰:「护老贼,经变多矣。观其为备之道,未易卒图。今圈之穷城,樵采路绝,内无蓄积,外无强援,不过十旬,其毙必矣,何必遽残士卒之命而趣一时之利哉!吾严浚围垒,休养将卒,以重官美货间而离之,事淹势穷,其衅易动;我则未劳,而寇已弊。此为兵不血刃,坐以制胜也。」遂列长围守之。凡经六月,而野王溃,护南奔于晋,悉降其众。

    攻城战具附

  攻城战具:

  作四轮车,上以绳为脊,生牛皮蒙之,下可藏十人,填隍推之,直抵城下,可以攻掘,金火木石所不能败。谓之「轒辒车」。凡力有余者攻,先绝诸国之交,使无外救。粮多而人少,攻而勿围;粮少而人多,围而勿攻。

  以大木为床,下置六轮,上立双牙,牙有检,梯节长丈二尺;有四桄,桄相去三尺,势微曲,递互相检,飞于云间,以窥城中。有上城梯,首冠双辘轳,枕城而上。谓之「飞云梯」。

  以大木为床,下安四独轮,上建双,间横检,中立独竿,首如桔槔状,其竿高下、长短、大小以城为准。首以窠盛石,大小、多少随竿力所制,人挽其端而投之。其车推转,逐便而用之。亦可埋脚着地,逐便而用。其旋风四脚,亦可随事而用。谓之「抛车」。

  作轴转车,车上定十二石弩弓,以铁钩绳连,车行轴转,引弩弓持满弦。牙上弩为七衢,中衢大箭一,镞刃长七寸,广五寸,箭簳长三尺,围五寸,以铁叶为羽;左右各三箭,次小于中箭。其牙一发,诸箭齐起,及七百步。所中城垒,无不摧陨,楼橹亦颠坠。谓之「车弩」。

  以木为脊,长一丈,径一尺五寸,下安六脚,下阔而上尖,高七尺,内可容六人,以湿牛皮蒙之,人蔽其下。舁直抵城下,木石铁火所不能败,用攻其城。谓之「小头木驴」。

  于城外起土为山,乘城而上,古谓之「土山」,

译须加紧进攻,以求迅速取得大的胜利。如果我方强大敌方弱小,敌人又没有外援,我方力量足以制服他们的,就应当牵制拖延,等待他们衰弱疲敝。兵法上说十倍兵力围之,五倍兵力攻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段龛以恩情结交贼党,众心尚未离散,如今又凭借天险固守,上下齐心。攻守双方的态势相差悬殊,这是用兵的常理。如果急于进攻,不出几十天,虽然一定能攻克,但恐怕会损伤我方士卒。应当持久围困来取胜。"于是修筑营房、翻耕田地作长久打算,严密加固包围的营垒。最终攻克了广固。

前燕将领吕护占据野王,暗中与晋朝勾结,事情败露后,前燕将领慕容恪等人率军讨伐他。将军傅颜对慕容恪说:"吕护是走投无路的贼寇,凭借假意的联合支撑,王师大军一旦兵临城下,则其上下必定丧失士气,士卒必定魂飞魄散,这是败亡的征兆。殿下先前因为广固地势天险,易守难攻,所以采取了长久围困的策略。如今贼军的形势与当年不同,应当加紧进攻,以节省千金的耗费。"慕容恪说:"吕护是个老贼,经历的变故很多了。看他防备的方法,不容易一下子谋取。如今把他围困在孤城之中,砍柴取水的道路已经断绝,城内没有积蓄,城外没有强援,用不了十旬,他必定灭亡,何必急于残害士卒的性命而只求一时的利益呢!我要严密加深包围的营垒,让将士休养生息,用重金美物离间收买他们,事情拖久了形势困窘,其中的破绽就容易被利用;我方还没有疲劳,而敌人已经衰弱。这就是不使兵器沾血,坐等制敌取胜的办法。"于是布下长围据守。总共经过六个月,野王城溃败,吕护向南投奔晋朝,其部众全部投降。

  攻城战具附

攻城的战具有:

制作四轮车,上面用绳索作为脊梁,蒙上生牛皮,下面可以藏十个人,用来填平壕沟推着前进,直抵城下,可以用来挖掘攻城,金属、火焰、木石都不能损坏它。称之为"轒辒车"。凡是兵力有余的一方进攻,要先断绝敌国与其他诸国的邦交,使其得不到外援。粮食多而人少的,就围困而不强攻;粮食少而人多的,就包围并强攻。

用大木材制作车床,下面安装六个轮子,上面竖立两根支柱,柱上有卡口,云梯有节,每节长一丈二尺;有四根横档,横档相隔三尺,形状略微弯曲,各节相互交替卡合,可以飞升到云间,用来窥探城中动静。上面还有登城的云梯,梯首安装两个辘轳,靠着城墙升上去。称之为"飞云梯"。

用大木材制作车床,下面安装四个独轮,上面竖立两根支柱,中间横向卡合,中央竖立一根独竿,竿首像桔槔的形状,那根竿子的高低、长短、大小以城墙的高度为标准。竿首用兜篮盛放石头,石头的大小、数量根据竿子的承受力而定,由人拉动竿子的另一端把石头投射出去。这种车推着转动,随需要而使用。也可以把脚埋在地里固定,随需要而使用。它旋转的四个脚架,也可以根据情况灵活使用。称之为"抛车"。

制作可旋转的车架,车上固定十二张石弩弓,用铁钩绳索连接,车行动时轴便转动,牵引弩弓拉满弓弦。弩架上安装的弩箭分为七路,中间一路是大箭,箭镞长七寸,宽五寸,箭杆长三尺,周长五寸,用铁片作箭羽;左右各三支箭,依次比中间的箭略小。这弩架一发动,各路箭矢一齐发出,射程可达七百步。所射中的城墙营垒,没有不被摧毁坍塌的,连城楼望楼也会随之倾覆坠落。称之为"车弩"。

用木材作为脊梁,长一丈,直径一尺五寸,下面安装六只脚,下面宽阔上面尖锐,高七尺,里面可以容纳六个人,蒙上湿牛皮,人躲藏在下面。抬着直抵城下,木石铁器和火攻都不能破坏它,用来攻打城池。称之为"小头木驴"。

在城外堆土成山,登上山顶就可以居高临下攻城,古时称之为"土山",

今谓之「垒道」。用生牛皮作小屋,并四面蒙之,屋中置运土人,以防攻击者。「土山」,即孙子所谓「距闉」也。

  凿地为道,行于城下,用攻其城;往往建柱,积薪于其柱间而烧之,柱折城摧,谓之「地道」。

译现在称之为"垒道"。用生牛皮做成小屋,四面都蒙上皮,屋中安置运土的人,以防止攻击者伤害。"土山",就是孙子所说的"距闉"。

  挖地开凿通道,从城下通过,用来攻打城池;往往竖立柱子,在柱子之间堆积柴草并点火焚烧,柱子折断城墙崩塌,这叫做"地道"。

以八轮车,上树高竿,竿上安辘轳,以绳挽板屋,止竿首,以窥城中。板屋方四尺,高五尺,有十二孔,四面别布。车可进退,圜城而行,于营中远视。亦谓之「巢车」,如鸟之巢,即今之「板屋」也。

  以板为幔,立桔槔于四轮车上,悬幔逼城堞间,使趫捷者蚁附而上,矢石所不能及,谓之「木幔」。

  以小瓢盛油,冠矢端,射城楼橹板木上,瓢败油散,因烧矢镞内簳中,射油散处,火立然。复以油瓢续之,则楼橹尽焚。谓之「火箭」。

  磨杏子中空,以艾实之,系雀足上,加火,薄暮群放,飞入城垒中栖宿,其积聚庐舍,须臾火发,谓之「火杏」。

  孙子曰:「使敌不得至者,害之也。致其所必走,攻其所必救,能守其险害之要路,敌不得自至。故王子曰:「一犬当穴,万鼠不敢出;一虎当溪,万鹿不敢过。」言守之上也。故饱能饥之。绝其粮。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委置库藏,轻师而行,若敌乘虚而来,抄绝其后,则己辎重皆悉弃捐。是以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无此三者,亡之道也。委积,刍草之属。

    绝粮道及辎重

  汉王遣将韩信,以兵数万欲东下井陉击赵。赵王与陈余聚兵井陉口,号称二十万。李左车说陈余曰:「韩信涉西河,虏魏王,擒夏说,欲以下赵,此乘胜而去国远斗,其锋不可当。臣闻『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樵,取薪也。苏,取草也。师不宿饱』。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行数百里,其势粮食必在其后。愿足下假臣奇兵三万人,从间道绝其辎重。足下深沟高垒,坚营勿与战。使前不得斗,退不得还。吾奇兵绝其后,野无所掠卤,不至十日,而韩信之头可致于戏下。不然,必为所擒矣。」陈余,儒者,常称「义兵不用诈谋奇计」,曰:「吾闻兵法,十则围之,倍则战。今韩信兵号数万,千里而袭我,亦已罢极,今如避不击,后有大者,何以加之!则诸侯谓吾怯,而轻来伐我。」不听。韩信使人间视,知其不用,大喜,乃敢引兵遂进,竟破赵军。陈余违之而败。

  汉景帝初,吴、楚七国反,以太尉周亚夫御之。亚夫问父绛侯客邓都尉曰:「策安出?」客曰:「吴楚兵锐甚,难与争锋,而剽轻不能久。莫若引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吴必尽锐攻之。将军深沟高垒,使轻兵绝淮、泗口,塞吴饟式亮反道。彼吴梁相敝而粮食竭,乃以全强制其疲极,破吴必矣。」亚夫言于帝,许之,遂破吴军。

  王莽末,天下乱,光武兄伯升起兵讨莽,为莽将甄阜、梁丘赐所败,复收会兵众,还保棘阳。阜、赐乘胜,留辎重于蓝乡,引精兵十万南渡潢,临沘水,潢音黄。

译用八轮车,在车上竖起高竿,竿上安装辘轳,用绳子拉起板屋,停在竿顶,用来窥探城中动静。板屋四尺见方,高五尺,有十二个孔,四面分别布置。车可以前进后退,绕城而行,在军营中远望侦察。也叫做"巢车",就像鸟巢一样,就是现在所说的"板屋"。

  用木板做成帷幔,在四轮车上竖起桔槔,把帷幔悬挂靠近城墙垛口之间,让身手矫捷的人像蚂蚁一样附着攀登而上,箭石都不能伤及,这叫做"木幔"。

  用小瓢盛油,套在箭头上,射到城楼望楼的板木上,瓢破裂油流散开,趁机点燃箭头和箭杆内部,射向油散开的地方,火立刻燃起。再用装油的瓢继续接射,那么城楼望楼就会全部烧毁。这叫做"火箭"。

  把杏核磨空,用艾草填实其中,系在麻雀脚上,点上火,傍晚成群放飞,麻雀飞入城垒中栖息,落在城中堆积的柴草房舍上,不一会儿就会起火,这叫做"火杏"。

  孙子说:"能使敌人不能到达(我方希望它到达之处)的,是设法妨害它。让敌人前往它必定要奔赴的地方,攻击敌人必定要救援的地方,能够守住那些险要的关隘要道,敌人就无法自行到达。所以王子说:'一条狗守住洞穴,上万只老鼠也不敢出来;一只老虎守住溪流,上万只鹿也不敢经过。'这是说防守是上策。"所以(本来)饱足的军队能使它陷于饥饿——(这是说)断绝它的粮食。放弃辎重去争夺利益,那么辎重就会丧失——(意思是)放置好仓库辎重,轻装急行军,如果敌人乘虚而来,抄袭切断其后路,那么自己的辎重就会全部丢弃。因此军队没有辎重就会灭亡,没有粮食就会灭亡,没有储备物资就会灭亡。(军队)没有这三样东西,就是走向灭亡的道路。委积,是指柴草一类的物资。

    断绝粮道及辎重

  汉王派遣将领韩信,率兵数万想要向东攻下井陉进击赵国。赵王与陈余在井陉口聚集军队,号称二十万。李左车劝陈余说:"韩信渡过西河,俘虏魏王,擒获夏说,想要以此攻下赵国,这是乘胜远离本国长途作战,其锋芒不可抵挡。我听说'千里运粮,士兵就会面带饥色;靠临时打柴割草才能开火做饭(樵,是打柴;苏,是割草),军队就不能天天吃饱'。现在井陉这条路,车不能并行,骑兵不能排成行列,行军数百里,按情势粮草必定落在部队后面。希望您借给我三万奇兵,从小路截断他的辎重。您深挖沟高筑垒,坚守营寨不与他交战。使他前进不能作战,后退不能返回。我的奇兵截断他的后路,使他在野外无所掠夺,用不了十天,韩信的头颅就可以送到您的军旗之下。不这样做,必定会被他所擒。"陈余是个儒生,常常声称"仁义之师不用欺诈奇计",说:"我听说兵法上讲,十倍于敌就包围它,一倍于敌就与它交战。现在韩信号称兵数万,千里奔袭来攻打我们,也已经疲惫到极点,如果现在避而不击,以后遇到更强大的敌人,那用什么办法对付!那么诸侯会说我胆怯,从而轻易前来讨伐我们。"没有采纳(李左车的计策)。韩信派人暗中侦察,得知陈余不采用此计,非常高兴,才敢率兵继续前进,最终击破赵军。陈余因违背这个计策而失败。

  汉景帝初年,吴、楚七国叛乱,用太尉周亚夫抵御他们。周亚夫向父亲绛侯的门客邓都尉问道:"计策该怎么定?"门客说:"吴楚军队十分精锐,难以与他们正面争锋,而且他们剽悍轻捷不能持久。不如领兵向东北,在昌邑筑营固守,把梁国送给吴国(作诱饵),吴国必定会用全部精锐进攻梁国。将军深挖沟高筑垒,派轻兵截断淮水、泗水的入口,堵塞吴军的粮道(式亮反,是"饟"字的注音)。这样吴、梁相互消耗而吴军粮尽,就可以用完整强大的军队制服疲惫到极点的敌人,击破吴国是必然的了。"周亚夫把这话报告给皇帝,皇帝答应了,于是击破了吴军。

  王莽末年,天下大乱,光武帝的兄长伯升起兵讨伐王莽,被王莽的将领甄阜、梁丘赐打败,又重新收拢会集军队,退

沘音毗。阻两川间为营,绝后桥,示无还心。伯升于是大飨军士,设盟约,休卒三日,分为六部,潜师夜起,袭取蓝乡,尽获其辎重。明旦,汉军自西南攻甄阜,下江兵自东南攻梁丘赐,至食时,阵溃,遂斩阜、赐。

  后汉末,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沮授侧居反言于绍曰:「北兵数众而果劲不及南,南谷虚少而货财不及北;南利在于急战,北利在于缓持。宜旷以日月。」绍不从。连营稍前,逼官渡,合战,曹公军不利,出,复壁。绍为高橹,起土山,射营中,营中皆蒙楯,众大惧。曹公乃为发石车,击绍楼,皆破,绍众号曰霹雳车。绍为地道,欲袭曹公营。曹公辄于内为长堑以拒之,又遣奇兵袭击绍运车,大破之,尽焚其谷食。会绍遣淳于琼等,将兵万余人北迎运车,沮授说绍:「可遣将别为军于表,以绝曹公之钞。」绍复不从。琼宿乌巢,去绍军四十里。绍谋士许攸奔曹公。攸谓曹公曰:「公孤军独守,外无求索,危急之时也。今袁氏辎重有万余两,而无严备,可轻兵袭之,不虑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也。」公乃选精锐步马,秉袁氏旗帜,夜衔枚缚马口,从间道出,人负束薪,时有问者,绐音怠之曰:「袁公恐曹操抄掠后军,遣兵以益备。」闻者信之。既至辎重,围屯燎薪,火光亘天地。破琼等,悉斩之。数日,绍弃甲而遁。

  蜀将姜维率众侵魏,依曲山筑二城,使牙门将句安、李歆等守之,聚羌胡质任寇逼诸郡。魏将陈泰御之,泰谓诸将曰:「曲城虽固,去蜀险远,当须运粮。羌夷患维劳役,必未肯附。今围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虽其有救,山道险阻,非行兵之地。」乃使邓艾等进兵围之,断其运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战,不许,将士困窘,分粮聚雪以稽日月。维果来救,出自牛头山,与泰相对。泰曰:「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今绝牛头,维无返道,则我之擒也。」敕诸军各坚垒勿与战,自南渡白水,循水而东,使诸将截其还路。维惧,遁走,安等孤悬,遂皆降。

  十六国前赵刘曜遣将刘胤西伐张骏之武威,骏遣将辛岩、韩璞东拒刘胤,,屯于狄道城。韩璞进渡沃干岭。辛岩曰:「我握众数万,藉氐、羌之锐,宜速战以灭之。不尔,久则变生。」璞曰:「自夏末以来,太白犯月,辰星逆行,白虹贯日,皆变之大者,不可以轻动。动而不捷,为祸更深。吾将久而毙之。且曜与石勒相攻,胤亦不能久也。」积七十余日,军粮竭,遣辛岩督运于金城。胤闻之,大悦,谓其将士曰:「韩璞之众,十倍于吾。吾粮廪将悬,难以持久。今分兵运粮,可谓天授吾也。若败辛岩,璞等自溃。彼众我寡,宜以死战。

译保棘阳。甄阜、梁丘赐乘胜追击,把辎重留在蓝乡,率精兵十万向南渡过潢水,逼近沘水(潢音黄,沘音毗),在两条河流之间的险地扎营,切断退路的浮桥,表示没有退还之心。伯升于是大摆酒宴犒劳将士,订立盟约,休整士卒三日,分兵为六部,秘密夜间出兵,袭取蓝乡,全部缴获其辎重。次日清晨,汉军从西南进攻甄阜,下江兵从东南进攻梁丘赐,到吃早饭的时候,敌阵已溃散,于是斩杀了甄阜、梁丘赐。

  后汉末年,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沮授私下向袁绍进言说:"北方军队人数众多但果敢强劲比不上南方,南方粮谷空虚而财货比不上北方;南方的有利之处在于速战速决,北方的有利之处在于持久对峙。应当拖延时日(消耗对方)。"袁绍不听。(双方)连营逐渐前进,逼近官渡,交战,曹操军队失利,退出,重新筑垒固守。袁绍建造高高的望楼,堆起土山,向曹营中射箭,营中人都要蒙着盾牌躲避,众人非常恐惧。曹操于是制造发石车,攻击袁绍的望楼,全部击毁,袁绍的部众称它为霹雳车。袁绍挖掘地道,想偷袭曹操的营垒。曹操就在营内挖长壕沟来抵御,又派奇兵袭击袁绍的运粮车,大破敌军,把粮食全部烧毁。适逢袁绍派淳于琼等人,率兵一万多人向北迎接运粮车,沮授劝袁绍说:"可以派将领另外率军驻扎在外面,来阻断曹操的抄掠。"袁绍又不听从。淳于琼驻扎在乌巢,距离袁绍大营四十里。袁绍的谋士许攸投奔曹操。许攸对曹操说:"您孤军独守,外面没有援助,正是危急的时候。现在袁氏的辎重有一万多辆,却没有严密防备,可以用轻兵袭击,出其不意就能到达,烧毁他们的粮食积蓄,不出三日,袁氏自然失败。"曹操于是挑选精锐步骑,打着袁氏的旗号,夜间衔枚缚住马嘴,从小路出发,每人背负一捆柴草,途中有盘问的人,就欺骗(绐音怠)他们说:"袁公担心曹操抄掠后军,派兵来增加防备。"听到的人都相信了。到达辎重所在地后,包围营寨点燃柴草,火光照亮天地。击破淳于琼等人,全部斩杀。几日后,袁绍抛弃盔甲逃走。

  蜀国将领姜维率兵入侵魏国,依托曲山修筑两座城池,派牙门将句安、李歆等人守卫,聚集羌人胡人作人质来威逼各郡。魏国将领陈泰抵御他们,陈泰对众将说:"曲城虽然坚固,但离蜀地险远,必须靠运粮维持。羌人夷人苦于劳役,必定不肯归附姜维。现在包围而夺取它,可以不动刀兵就攻下这座城。即使有救兵,山路险阻,也不是用兵之地。"于是派邓艾等人进兵包围,切断他们的运粮通道以及城外的流水。句安等人挑战,陈泰不应战,(城中)将士陷入困境,分粮聚雪来拖延时日。姜维果然前来救援,从牛头山出兵,与陈泰对峙。陈泰说:"用兵之法贵在不战而使敌屈服。现在切断牛头山的通道,姜维就没有退路,那么他就会被我军擒获。"命令各军各自坚守营垒不与交战,自己从南面渡过白水,沿水向东,派各将领截断姜维的归路。姜维恐惧,逃走,句安等人孤立无援,于是都投降了。

  十六国时期,前赵刘曜派遣将领刘胤向西征讨张骏的武威,张骏派将领辛岩、韩璞向东抵御刘胤,驻扎在狄道城。韩璞进兵渡过沃干岭。辛岩说:"我们掌握数万大军,凭借氐、羌人的精锐,应当迅速交战来消灭他们。不这样的话,时间一久就会生变。"韩璞说:"自夏末以来,太白星侵犯月亮,辰星逆行,白虹贯日,这些都是重大的变异征兆,不可以轻举妄动。行动而不能取胜,造成的祸患会更深重。我打算用持久战拖垮他们。况且刘曜正与石勒互相攻伐,刘胤也不能持久。"相持七十多天,军粮耗尽,派辛岩到金城督运粮草。刘胤听说这件事,非常高兴,对将士说:"韩璞的军队,是我们的十倍。我们的粮草即将断绝,难以持久。现在他们分兵运粮,可以说是上天授予我们的机会。如果打败辛岩,韩璞等人自然会溃败。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应当

战而不捷,当无匹马得还。」士众咸奋。于是率骑三千,袭岩于沃干,大败之,璞军遂溃,死者二万余人。

  十六国后赵石勒将石季龙大掠荆河州而去,留将桃豹守城,住西台。勒将以驴千头运粮以馈桃豹,晋将祖逖遣韩潜、冯铁等追击于汴水,尽获之。桃豹宵遁。

  十六国前秦苻坚遣将王猛伐前燕慕容暐,师次潞川。燕将慕容评率兵十万御之,以持久制之。猛乃遣其将郭庆率骑五千,夜从间道起火于高山,因焚评辎重,火见邺中。评性贪鄙,障固山泉,卖樵鬻水,积钱绢如丘陵,三军莫有斗志,因而大败。

  大唐高宗遣将薛仁贵、郭待封伐吐蕃,仁贵留二万人作两栅,辎重并留栅内,倍道掩之。待封不从仁贵之策,领辎重继进。未至乌海,吐蕃二十余万悉众救其前军,迎击待封,败之,待封趋山,军粮及辎重并为贼所掠。仁贵遂退,军遂大败。郭待封失辎重,所以致败。

  孙子曰:「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与敌陈师,敌傍近草,因风烧之,战之助也。二曰火积,烧其蓄积。三曰火辎,烧其辎重。四曰火库,当使闲人入敌营,烧其兵库也。五曰火坠。坠,堕也。以火堕入营中也。矢头之法,以铁笼火着箭头,强弩射敌营中。一曰火道,烧绝其粮道也。行火必有因,因奸人也。又因风燥而焚烧。烟火素具。烧烟具也。先具烧燧之属。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燥者,旱也。日者,宿在戊箕、东壁、翼、轸也。戊,翼参四宿。此宿之日则风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萧世识曰:「春丙丁,夏戊己,秋壬癸,冬甲乙,此日有疾风猛雨也。吾勘太乙中有飞鸟十,精知风雨期,五子元运式也。各候其时,可以用火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于内,则早应之于外。以兵应之。使闲人纵火于敌营内,当速进以攻其外也。火发而其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而止。见利则进,知难则退。极,尽也。尽火力,可则应,不可则止,无使敌知所为。火可发于外,无待于内,以时发之。发于上风,无攻下风。不便也。烧之必退,退而逆攻之,必为所害也。昼风久,夜风止。数常也。阳,风也。昼风则火气相动也,夜风卒。欲纵火亦当如风之长短。凡军必知五火之变,以数守之。既知起五火五变,当复以数消息其可否。故以火佐攻者明。」取胜明也。

    火攻

  汉将李陵征匈奴,战败,班师,为单于所逐,及于大泽,匈奴于上风纵火。陵亦先放火,烧断葭苇,用绝火势。萧世识曰:「敌用火势焚吾门,思火灭门败吾,当便积薪助火,使火势盛,敌不得入,亦拒火之方也。」

  后汉末,汉将皇甫嵩讨黄巾贼张角,嵩保长社。

译拼死一战。作战如果不能取胜,我们将没有一匹马能够回去。"将士们都振奋起来。于是率领三千骑兵,在沃干袭击辛岩,把他打得大败,韩璞的军队于是溃散,死了两万多人。

  十六国后赵石勒的部将石季龙大肆掠夺荆河州后离去,留下部将桃豹守城,驻扎在西台。石勒的部将将要用一千头驴运粮送给桃豹,晋朝将领祖逖派韩潜、冯铁等人在汴水追击,全部缴获了粮食。桃豹连夜逃走。

  十六国前秦苻坚派遣将领王猛征讨前燕的慕容暐,军队驻扎在潞川。燕国将领慕容评率领十万大军抵御,想用持久战制服前秦军。王猛于是派部将郭庆率领五千骑兵,夜间从小路出发在高山点火,趁机烧毁慕容评的辎重,火光在邺城中都能看见。慕容评生性贪婪卑鄙,堵塞山泉,卖柴卖水牟利,积攒的钱财绢帛堆积如山,三军将士没有斗志,因此大败。

  大唐高宗派遣将领薛仁贵、郭待封征讨吐蕃,薛仁贵留下两万人建造两座营栅,把辎重都留在营栅内,加倍速度前进袭击敌人。郭待封不听从薛仁贵的策略,带着辎重跟随前进。还没到乌海,吐蕃二十多万大军全部出动救援他们的前军,迎击郭待封,打败了他,郭待封逃奔上山,军粮和辎重全部被敌军掠夺。薛仁贵于是撤退,全军大败。这是郭待封丢失辎重导致失败的原因。

  孙子说:"火攻有五种:一是烧敌人,与敌人对阵时,敌人旁边靠近有草木,趁风势焚烧,这是作战的辅助手段。二是烧敌人的积蓄,烧毁他们储蓄积存的物资。三是烧敌人的辎重,烧毁他们运输的辎重。四是烧敌人的仓库,应当派间谍潜入敌营,烧毁他们的兵器仓库。五是火坠(坠,就是堕落的意思,用火从高处投入敌营中。箭头的方法是,用铁笼装火系在箭头上,用强弩射入敌营)。又一说是烧断粮道,烧毁截断他们的运粮通道。用火攻必定要有依凭的条件,是依凭奸细内应。又依凭风干气燥的天气来焚烧。烟火的器具必须平素准备好(要预先备好燃烧引火之类的东西)。发火要选择时机,起火要选择日子。时机,指天气干燥;干燥,就是天旱。日子,指值日星宿在箕、壁、翼、轸(戊,是翼、参四宿,这几个星宿值日就会起风。凡是这四个星宿,是起风的日子)。萧世识说:'春季丙丁日,夏季戊己日,秋季壬癸日,冬季甲乙日,这些日子会有疾风暴雨。我推算太乙历中有十只飞鸟,能精确掌握风雨的周期,这是五子元运推算的方法。各自等候相应的时机,就可以用火攻了。'凡是火攻,必定要根据五种火攻的变化来相应行动。火从敌营内部烧起,就要及早在外部策应(用军队策应。派间谍在敌营内放火,应当迅速进兵攻击外部)。火已烧起而敌军保持镇静的,就等待而不要进攻;等火势烧到极点,可以进攻就进攻,不可以就停止(看到有利就前进,知道有困难就后退。极,是极尽的意思。等火力烧尽,可以进攻就响应,不可以就停止,不要让敌人知道我方的意图)。火也可以从外面放起,不必等待内应,按时机放火。要在上风放火,不要在下风进攻(这样不利。放火后必定要撤退,如果反而逆向进攻,必定会被火所害)。白天起风持续时间长,夜里的风容易停止(这是常规。白天有风则火势更旺,夜里的风容易骤停。想用火也应当像风一样考虑长短时机)。凡是用兵都必须懂得五种火攻的变化,用推算的方法把握它(既然知道引发五种火攻和五种变化的方法,还应当再用推算判断可行与否)。所以用火来辅助进攻的效果显著。"(取得胜利效果显著。)

    火攻

  汉朝将领李陵征讨匈奴,作战失败,率军退还,被单于追击,追到大泽,匈奴在上风处放火。李陵也预先放火,烧断芦苇,用来隔绝火势。萧世识说:"敌人趁风放火焚烧我军营门,想烧毁营门来打败我军,这时应当堆积柴薪来助长火势,使火势更旺,敌人就不能攻入,这也是抵御火攻的办法。"

  后汉末年,汉朝将领皇甫嵩征讨黄巾贼张角,皇甫嵩固守长社。贼军前来围城,

贼来围城,嵩兵少,军中皆恐,乃召军吏谓曰:「兵有奇变,不在众寡。今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火,必大惊乱。吾出兵击之,其功可成。」其夕遂大风,嵩乃约勒军士皆束炬乘城,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因鼓而奔其阵,贼惊乱奔走。嵩进兵讨之,与角弟梁战于广宗。梁众精勇,嵩不能克。明日,乃闭营休士,以观其变。知贼意稍懈,乃潜夜勒兵,鸡鸣驰赴其阵,至晡时大破之。

  后汉末,刘表死,曹公克荆州,得刘琮水军,沿流东下。吴主孙权遣周瑜领兵逆曹公,遇于赤壁,初一交战,曹公军披退,引兵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期以欲降。又先备走舸,各系火大船后,因风相次俱前。曹公军吏士皆延颈遥观,指言盖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落。顷之,熛焰张天,熛音标,火飞也。人马烧溺死者甚众,军遂败退。

  东晋将殷浩北伐,其长史江逌取数百鸡,以长绳连之,其脚皆系火。一时驱放,群鸡飞散,火爇羌营,因而奋击羌将姚襄,大败走之。

  后周遣将伐高齐,齐将段韶与太尉兰陵王长恭同往扞御。至西境,有柏谷城者,乃绝险,古城千仞,诸将莫肯攻围。韶曰:「汾北河东,势为国家之有,若不去柏谷,事同痼疾。计彼援兵,会在南道,今断其要路,救不得来。且城势虽高,其中甚狭,火弩射之,一旦可尽。」诸将称善,遂鸣鼓而攻之,城溃,获仪同薛敬礼,大斩获首虏。仍城华谷,置戍而还。

  隋文帝时,高颎献取陈之策,曰:「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储积,皆非地窖。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葺,复更烧之。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帝行其策,由是陈人益弊。

    火兵火兽火禽火盗火弩附

  火兵:以骁骑夜衔枚,缚马口,人负束薪、束缊,怀火直抵敌营,一时举火,营中惊乱,急而乘之;静而不乱,舍而勿攻。凡火攻,皆因天时燥旱,营舍、茅竹、积刍、穗粮、军营于秸草宿莽之中,因风而焚之。

  火兽:以艾熅于问反火置瓢中,瓢开四孔,系瓢于野猪、獐鹿项上,针其尾端,向敌营而纵之,奔走入草,瓢败火发。

  火禽:以胡桃剖分,空中实艾火,开两孔,复合,系野鸡项下,针其尾而纵之,奔入草中,器败火发。

  火盗:遣人音、服与敌同者,夜窃号逐便怀火偷入营,焚其积聚,火发,乱而出。

  火弩:以擘张弩射及三百步者,以瓢盛火,冠矢端,以数百张中夜齐射敌营中刍草、积聚。

译皇甫嵩兵力少,军中都很恐惧,于是召集军吏对他们说:"用兵有出奇制胜的变化,不在于人数多少。现在贼军依傍草地扎营,容易被风火所乘。如果趁夜放火,必定使他们大为惊乱。我军出兵攻打他们,就能成功。"这天晚上恰好刮起大风,皇甫嵩于是约束整顿军士都手持火把登上城墙,派精锐士兵从包围圈外偷偷出击,放火大声呐喊,城上举起火把响应,皇甫嵩趁机擂鼓冲向敌阵,贼军惊慌混乱四散奔逃。皇甫嵩进兵讨伐,与张角的弟弟张梁在广宗交战。张梁的部众精锐勇猛,皇甫嵩不能取胜。第二天,就关闭营门让士兵休息,来观察形势变化。得知贼军的斗志渐渐懈怠,就趁夜秘密整顿军队,鸡鸣时分急驰奔赴敌阵,到申时把敌军打得大败。

  后汉末年,刘表死后,曹操攻克荆州,收降了刘琮的水军,顺流向东进发。吴主孙权派遣周瑜率兵迎击曹操,在赤壁相遇,刚一交战,曹操的军队败退,率军退驻长江北岸。周瑜等人在南岸,周瑜的部将黄盖说:"现在敌众我寡,难以与他们长久相持。但是看曹操的军队,正把战船连接在一起,首尾相连,可以用火攻使他们败走。"于是取来蒙冲斗舰几十艘,装满柴草,浇灌油脂在里面,用帷幕包裹起来,上面竖起牙旗。事先写信告诉曹操,约定要投降。又预先准备好轻快小船,各自系在大船后面,趁着风势依次一齐前进。曹操军中的官兵都伸长脖子远远观望,指点着说黄盖来投降了。黄盖放开各船,同时点火。当时风势猛烈,大火蔓延到岸上的营寨。片刻之间,火焰冲天(熛音标,是火飞的意思),人马被烧死淹死的很多,曹军于是败退。

  东晋将领殷浩北伐,他的长史江逌捉来几百只鸡,用长绳把它们连在一起,鸡脚上都系上火。一时间驱赶放飞,群鸡四散飞去,大火烧到羌人的营寨,趁机奋力攻击羌人将领姚襄,把他打得大败逃走。

  后周派遣将领征讨高齐,齐国将领段韶与太尉兰陵王高长恭一同前往抵御。到达西部边境,有座柏谷城,地势极为险要,是座千仞高的古城,众将都不肯前去攻打包围。段韶说:"汾水以北黄河以东的地区,形势上应当归属我国,如果不攻下柏谷,就像得了顽疾一样。估计敌人的援兵会从南面道路前来,现在切断这条要道,救兵就不能到达。而且此城地势虽然高,但城中范围很狭窄,用火弩攻击它,一下子就可以攻克。"众将都称赞这个计策好,于是击鼓进攻,城池溃败,俘获了仪同薛敬礼,大量斩杀俘获敌军。于是在华谷筑城,设置戍守后返回。

  隋文帝时,高颎献计攻取陈国的策略,说:"江南土地贫瘠,房屋大多是竹子茅草搭建的,所有储存积蓄的物资,都不是藏在地窖里的。可以秘密派遣间谍,趁风势放火,等他们修葺好后,再放火烧毁。用不了几年,自然可以使他们财力都耗尽。"隋文帝采用了这个策略,因此陈国人日益困弊。

    火兵火兽火禽火盗火弩附

  火兵:让骁勇的骑兵在夜间衔枚,缚住马嘴,让士兵背负成捆的柴草、成捆的乱麻,怀揣火种径直冲向敌营,同一时间放火,使敌营惊慌混乱,趁机猛烈进攻;如果敌营镇静不乱,就停止而不要进攻。凡是火攻,都是趁着天气干燥,敌营的房舍、茅竹、堆积的柴草、庄稼、驻扎在秸秆枯草丛中的军营,趁着风势焚烧它。

  火兽:把艾草熏灼(熅,于问反的注音)后放在瓢中,瓢上开四个孔,把瓢系在野猪、獐鹿的脖子上,用针刺它们的尾端,让它们朝敌营方向奔跑放开,它们奔逃入草丛中,瓢破裂火就烧起来。

  火禽:把胡桃剖开分成两半,中间空处装满艾草点上火,开两个孔,再合起来,系在野鸡的脖子下面,用针刺它的尾部然后放飞,它奔入草丛中,容器破裂火就烧起来。

  火盗:派遣口音、服饰与敌人相同的人,夜间盗用敌军的口令趁机怀揣火种偷入敌营,焚烧他们堆积的物资,火烧起来后,趁乱冲出。

  火弩:用能射三百步远的擘张弩,把瓢盛满火,套在箭头上,用几百张弩在半夜齐射敌营中的柴

    乘风取胜

  后汉杨琁为零陵太守。是时苍梧、桂阳猾贼相聚,攻郡县,贼众多而力强,吏人忧恐。琁乃特制马车数十乘,以排音败囊盛石灰于车上,排囊者,即今排袋。系布索于马尾,又为兵车,专彀弓弩,克期会战。乃令马车居前,顺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其布,布然马惊,奔突贼阵,因使后车弓弩乱发,钲鼓鸣震。群寇大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郡境以清。

  陈武帝有江东,梁将王琳率兵东下,陈遣大将侯瑱等拒之。瑱等以琳军威方盛,乃引军入芜湖避之。是时,西南风至急,琳谓得天时,将取扬州,侯瑱等徐出芜湖,以蹑其后。比及兵交,西南风翻为瑱用,琳兵放火燧以掷瑱船者,皆反烧其船,琳兵溃乱,透水死者十二三,其余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

  孙子曰:「以水佐攻者强。水以为冲,故强。水可以绝,而不可以夺。」水但能绝其敌道,分敌军耳,不可以夺敌蓄积及计数也。

    水攻

  汉王遣韩信已定齐临淄,遂东追齐王田广至高密。项羽使龙且将二十万,救齐。齐王田广、龙且并军与信战。未合,人或说龙且曰:「汉兵远斗穷兵,其锋不可当。齐、楚自居其地战,兵易败散。不如深壁,令齐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齐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龙且曰:「吾救齐,不战而降之,吾何功?今战而胜之,齐之半可得,何为止?」遂战,与信夹潍音唯水阵。韩信乃夜令人为万余囊,盛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渡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太半不得渡,即急击,杀龙且。水东军遂败走。

  后汉董卓将兵三万讨先零羌,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绝,进退逼急。乃于所渡水中伪立鄢,音堰。以为捕鱼,而潜从鄢下过。比贼追之,决水已深,不得渡。时众军败退,唯卓全师而还。

  后汉末,曹公围吕布于下邳,引沂、泗二水灌城,克之。具兵机务速篇。

  陈闽中守陈宝应举兵反,据建安、晋安二郡界,水陆为栅。陈将章昭达讨之,据其上流,命军士伐木带枝叶为筏,施柏音拍于其上,缀以大索,相次列营,夹两岸。宝应数挑战,昭达按甲不动。俄而暴雨,江水大涨,昭达大放筏冲突水栅,尽破。又出兵攻其步军。宝应大溃,遂克定闽中。

  陈将欧阳纥据岭南反,陈将章昭达督众军讨之。纥乃出栅洭口,音匡。多聚沙石,以竹笼置于水栅之外,用遏舟舰。昭达居其上流,装舰造柏,以临贼栅。又令军人衔刀,潜行水中斫竹笼,笼篾皆解。

译草、堆积的物资。

    乘风取胜

  后汉杨琁担任零陵太守。当时苍梧、桂阳一带的狡猾贼寇聚集在一起,攻打郡县,贼众人多势强,官吏百姓都忧虑恐惧。杨琁于是特制了几十辆马车,用排囊(排囊,就是现在的排袋)装石灰放在车上,把布条系在马尾上,又制作了兵车,专门配备强弓劲弩,约定日期会战。于是命令马车走在前面,顺风扬起石灰,使贼军不能睁眼视物,趁机点燃布条,布条燃烧使马受惊,冲向贼阵,趁机让后面的车上弓弩一齐发射,锣鼓齐鸣震天。贼寇大惊溃散,追击斩杀伤者无数,郡境因此得以清平。

  陈武帝占据江东,梁朝将领王琳率兵向东顺流而下,陈朝派遣大将侯瑱等人抵御他。侯瑱等人因王琳的军威正盛,于是率军退入芜湖躲避。当时西南风刮得很急,王琳认为得了天时,将要夺取扬州,侯瑱等人慢慢走出芜湖,尾随在王琳军队后面。等到两军交战时,西南风反而被侯瑱利用,王琳军中放火燧投掷侯瑱船只的,都反而烧了自己的船,王琳的军队溃乱,跳水淹死的十有二三,其余的人都弃船上岸,几乎被陈军杀尽。

  孙子说:"用水来辅助进攻的效果显著(水可以用来冲击敌人,所以效果显著)。水攻可以用来隔绝敌人,但不能用来夺取敌人的物资。"(水只能用来隔断敌人的道路,分割敌人的军队而已,不能用来夺取敌人的储备物资以及计谋算计。)

    水攻

  汉王派遣韩信平定齐国临淄之后,就向东追击齐王田广直到高密。项羽派龙且率领二十万大军救援齐国。齐王田广、龙且合兵与韩信交战。还没交锋,有人劝龙且说:"汉兵远征作战已是穷途末路的军队,他们的锋芒不可抵挡。齐、楚的军队是在自己国土上作战,士兵容易败散。不如深挖壕沟固守,让齐王派他信任的大臣招抚已经失陷的城池。城中人听说齐王还在,楚国的救兵已到,必定会反叛汉军。汉军在两千里外客居齐地,齐国的城池都反叛汉军,那么他们势必没有粮食可得,可以不战而使他们投降。"龙且说:"我救援齐国,如果不战而使汉军投降,我有什么功劳?现在交战而战胜他们,齐国的一半土地就可以得到,为什么要停止?"于是交战,与韩信隔着潍水(音唯)列阵。韩信于是在夜间命人做了一万多个布袋,装满沙子,堵塞潍水的上游,率军渡过一半,进攻龙且。假装战败,撤退逃跑。龙且果然高兴地说:"本来就知道韩信胆怯。"于是追赶韩信渡水。韩信派人决开堵塞的沙袋,大水汹涌而至,龙且的军队大半不能渡过,韩信立即急攻,杀死龙且。河东的军队于是败逃。

  后汉董卓率兵三万征讨先零羌,被羌胡军队包围,粮食耗尽断绝,进退都陷入困境。于是在渡河的地方假装建起堰坝(鄢,音堰),假称是为了捕鱼,而暗中从堰坝下面渡过河去。等到贼兵追赶时,决开的水已经很深,不能渡过。当时其他各路军队都败退,只有董卓全军而还。

  后汉末年,曹操在下邳围困吕布,引沂水、泗水两条河灌城,攻克了下邳(详见兵机务速篇)。

  陈朝闽中太守陈宝应起兵反叛,占据建安、晋安两郡的边界地带,水陆都设置栅栏防守。陈朝将领章昭达征讨他,占据上游,命令士兵砍伐树木连带枝叶做成木筏,在上面铺上木板(柏,音拍),用大绳索连缀起来,依次排列成营,夹在两岸。陈宝应多次挑战,章昭达按兵不动。不久暴雨降临,江水暴涨,章昭达大规模放出木筏冲击敌人的水栅,全部攻破。又出兵攻打敌人的步兵。陈宝应大败溃散,于是平定了闽中。

  陈朝将领欧阳纥占据岭南反叛,陈朝将领章昭达督率各军征讨他。欧阳纥于是在洭口(音匡)出兵设栅,堆积大量沙石,把竹笼放置在水栅外面,用来阻挡战船。章昭达占据上游,装备战舰建造木筏,来逼近敌人的栅栏。又命令士兵口衔刀具,潜入水中砍断竹笼,笼子的竹篾都被砍断解开。于是放出大船顺流冲击,贼

因纵大舰随流突之,贼众大败,因而擒纥。

  大唐武德中,刘黑闼据河北背反,太宗率兵讨之。先遣堰洺水上流,使浅,令黑闼得渡水。及战,遽令决堰,水至深丈余,贼徒既败,争渡水,溺死者数千人,咸以为神。黑闼与二百余骑奔于突厥,悉虏其兵众,河北悉平。

  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属江水泛涨,诸将皆请停兵,以待水退。靖谓孝恭曰:「兵者以速为神,机者时不可失。今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其城下,可谓疾雷不及掩耳,兵家上策也。」孝恭从之,进兵次夷陵。铣将文士弘屯清江,靖与之决战,大破贼军。仍率所部,星驰进发,营于荆州城下。士弘既败,铣众莫不震詟。之涉反。靖又破其将杨君茂、郑文秀等,遂围城数重。其夜,铣遣使请降。靖即入据其城,号令严肃,军无私焉。

    水平及水战具附

  木槽长二尺四寸,两头及中间凿为三池,池横阔一寸八分,纵阔一寸,深一寸三分,池间相去一尺五分,间有通水渠,阔二分,深一寸三分。三池各置浮木,木阔狭微小于池,匡厚三分,上建立齿,高八分,阔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为转关,脚高下与眼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木齐起,眇目视之,三齿齐平,则为天下准。或十步,或一里,乃至数十里,目力所及,置照版度竿,亦以白绳计其尺寸,则高下、丈尺、分寸可知,谓之水平。

  照版,形如方扇,长四尺,下二尺黑,上二尺白,阔三尺,柄长一尺,大可握。

  度竿,长二丈,刻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内小刻其分。随向远近高下立竿,以照版映之,眇目视三浮木齿及照版,以度竿上尺寸为高下,递而往视,尺寸相乘,则山岗、沟涧、水源下高深浅可以分寸而度。

  水战之具:

  其船,阔狭、长短随用大小;胜人多少,皆以米为率,一人重米二石。其楫棹、篙橹、帆席、▯索、沉石、调度,与常船不殊。

  楼船:船上建楼三重,列女墙战格,树幡帜,开弩、矛穴,置抛车、礨石、铁汁,状如城垒。忽遇暴风,人力不能制,此亦非便于事;然为水军,不可不设,以成形势。

  蒙冲:以生牛皮蒙船覆背,两厢开掣棹孔,前后左右有弩、矛穴,敌不得近,矢石不能败。此不用大船,务于疾速,乘人之不及,非战之船也。

  斗舰:船上设女墙,可高三尺,墙下开掣棹孔;船内五尺,又建棚,与女墙齐;棚上又建女墙,重列战敌,上无覆背,前后左右树牙旗、旛帜、金鼓。此战船也。

  走舸:舷上立女墙,置棹夫多,战卒少,皆选勇力精锐者,往返如飞鸥,乘人之不及,金鼓、旗帜列之于上。此战船也。

  游艇:无女墙,舷上置桨音奖床,左右随大小长短,四尺一床。

译军大败,因而擒获了欧阳纥。

  大唐武德年间,刘黑闼占据河北反叛朝廷,太宗率兵征讨他。事先派人在洺水上游筑堰,使下游水位变浅,让刘黑闼能够渡水。等到交战时,立即下令决开堰坝,水深达一丈多,敌军已经战败,争相渡水逃命,淹死的有几千人,都以为是神助。刘黑闼与二百多骑兵逃奔突厥,唐军俘虏了他的全部士兵,河北全部平定。

  武德年间,李靖跟随河间王李孝恭征讨萧铣,正逢江水泛滥上涨,众将都请求停止用兵,等待水位消退。李靖对李孝恭说:"用兵以神速为贵,时机不可错失。现在如果趁着江水暴涨的形势,忽然到达他的城下,可以说是迅雷不及掩耳,这是兵家的上策。"李孝恭听从了他的建议,进兵驻扎在夷陵。萧铣的将领文士弘屯兵清江,李靖与他决战,大败敌军。于是率领所部军队,星夜兼程进发,在荆州城下扎营。文士弘既已战败,萧铣的部众没有不震惊恐惧的(之涉反,是"詟"字的注音)。李靖又击破萧铣的将领杨君茂、郑文秀等人,于是把城池包围了好几重。当天夜里,萧铣派使者请求投降。李靖随即进城占据,号令严明,军队秋毫无犯。

    水平及水战具附

  木槽长二尺四寸,两端和中间凿出三个水池,水池横向宽一寸八分,纵向宽一寸,深一寸三分,池与池之间相距一尺五分,中间有相通的水渠,宽二分,深一寸三分。三个水池中各放置浮木,浮木的宽窄比水池略小,浮木外框厚三分,上面竖立标齿,高八分,宽一寸七分,厚一分。槽底下装有转轴机关,支脚的高低与孔眼相等。往里灌水,三个水池的浮木一齐浮起,闭一只眼睛观察,三个标齿齐平,就成为测量水平的标准。或者十步,或者一里,乃至数十里,只要目力所及之处,设置照板和量竿,也用白色绳子来测算它的尺寸,那么高低、丈尺、分寸都可以知道,这叫做"水平"。

  照版,形状像方形的扇子,长四尺,下面二尺是黑色,上面二尺是白色,宽三尺,柄长一尺,大小可以一手握住。

  度竿,长两丈,刻成二百寸、两千分,每寸里再细刻它的分数。根据观测方向的远近高低竖立测竿,用照版来映照它,闭一只眼睛观察三个浮木标齿和照版,以度竿上的尺寸来确定高低,依次逐次前往观测,把各处的尺寸相乘换算,那么山岗、沟涧、水源的高低深浅就可以按分寸测量出来。

  水战使用的器具:

  那些战船,宽窄、长短根据用途大小而定;能载多少人,都以载米的数量为标准,一人相当于二石米的重量。船桨、船篙、船橹、帆席、绳索、沉石等配置调度,与普通船只没有不同。

  楼船:船上建造三层楼,设置女墙和战格,竖起旗帜,开设弩、矛的射击孔,配置抛石车、垒石、铁汁,形状像城堡一样。如果突然遇到暴风,人力不能控制,这也不利于作战;然而作为水军,不能不设置这种船,以此来壮大军威声势。

  蒙冲:用生牛皮蒙住船的顶部和背部,两侧开凿划桨的孔,前后左右都有弩、矛的射击孔,敌人不能靠近,箭石不能损坏它。这种船不用大型船只,追求快速,趁敌人来不及防备,不是用来正面作战的船。

  斗舰:船上设置女墙,可以高三尺,墙下开划桨的孔;船内五尺处,又建造望棚,与女墙齐平;棚上又建造女墙,重叠排列用于交战抵御,上面没有覆盖顶部,前后左右竖立牙旗、旗帜、锣鼓。这是用于正面作战的船。

  走舸:船舷上竖立女墙,配置划桨的人多,作战的士兵少,都挑选勇猛精锐的人,往返如飞鸥一般迅捷,趁敌人来不及防备,锣鼓、旗帜排列在船上。这是作战用的船。

  游艇:没有女墙,船舷上设置桨床,左右两边随船的大小长短而定,四尺设一个桨床。用来调度进退,回旋转换阵形,速度像风一样快,是军中的侦察官乘坐的,不是用来作战的船。

  海鹘:船头低船尾高,船前部大船后部小,形状像鹘鸟一样,船舷下左右安置浮板,形状像鹘鸟的翅膀,用来辅助船只的稳定性,即使风浪滔天,也可以避免

计会进止,回军转阵,其疾如风,虞候居之,非战船也。

  海鹘:头低尾高,前大后小,如鹘之状,舷下左右置浮版,形如鹘翅翼,以助其船,虽风涛涨天,免有倾侧。覆背上,左右张生牛皮为城,牙旗、金鼓如常法,此江海之中战船也。

  孙子曰:「敌若绝水,必远水;引敌,使宽而渡之。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渡而击之,利。半渡势不并,故可敌。欲战,无附于水而迎客;附,近也。近水待敌,不得渡也。视生处高,水上亦当处其高,前向水,后当依高处也。无迎水流,恐溉我也。逆水流,在下流也,不当处人之下流也,为其水流溉灌人也,或投毒药于上流也。此处水上之军也。上雨水,水沫至,欲涉者,待其定也。」恐半渡水而遂涨。上雨,水当清,而反浊沫至,此敌人上遏水之占也,欲以中绝军。凡地有水欲涨,沫先至,皆为绝军,当待其定也。

    敌半涉水击必胜

  春秋时,晋将阳处音杵父音甫侵蔡,楚将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直尼反而军。处父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阵,欲避楚,使渡成阵而后战。迟速惟命。不然,纾我。纾,缓。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太子商臣谮子上曰:「受晋赂而避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子上悟之不涉,终被谗而诛之,彰楚君不明。

  楚、汉相持,项羽自击汉将彭越于梁地,令其将大司马曹咎守成皋。汉将挑楚军,咎渡汜水战,汉将候半涉,击,大破之。具挑战篇。

  后汉末,青、徐黄巾三十万众入渤海界,欲与黑山合。公孙瓒率步骑二万人,逆击于东光南,大破之,斩首三万余级。贼弃车重数万两,奔走渡河。瓒因其半济薄之,贼复大破,死者数万人。

  魏将郭淮在汉中,蜀主刘备欲渡汉水来攻。诸将议众寡不敌,依水为阵以距之。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敌,非算也。不如远水为阵,引而致之,半济而后击,备可破也。」既阵,备疑不敢渡。蜀主悟之,不败。

  大唐武德中,薛万均与罗艺守幽燕,窦建德率众十万来至范阳,万均谓艺曰:「众寡不敌,今若出斗,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可令羸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阵以诱之,贼若渡水交兵,请分精骑百人伏于城侧,待其半渡而击之,破之必矣。」从之。建德引兵渡水,万均击之,大破。

    军行渡水附

  军行,遇大水、河渠、沟涧,无津梁舟,以木罂渡。

译船身倾侧。船的顶部覆盖,左右张挂生牛皮做成防护墙,牙旗、锣鼓按照常规配置,这是江海之中用于作战的船。

  孙子说:"敌人如果要渡水,必定要远离水边列阵;引诱敌人,让他们从容渡河。敌军渡水前来时,不要在水边迎击他们,让他们渡过一半时再攻击,这样有利(渡到一半时敌军兵力不能会合,所以可以战胜他们)。想要交战,不要靠近水边迎击敌人(附,是靠近的意思。靠近水边等待敌人,敌人就不敢渡水了)。要选择向阳的高处驻扎(在水边也应当占据高处,面朝水源,背后应当依托高地)。不要在敌人的上游驻扎(担心敌人在上游放水灌淹我军。逆着水流,是说驻扎在下游,不应当处于人家的下游,因为水流会灌淹到下游的人,或者敌人会在上游投放毒药)。这是驻扎在水边用兵的原则。上游下雨,看到水面泡沫漂来,想要涉水的,要等水流稳定下来。"(担心渡到一半而水突然暴涨。上游下雨,水应当变清,但反而浑浊有泡沫漂来,这是敌人在上游拦截水流的征兆,想要用来从中截断我军。凡是地势有水将要暴涨的,泡沫会先漂来,都预示着会截断军队,应当等待水流稳定后再渡。)

    敌半涉水击必胜

  春秋时期,晋国将领阳处父(音杵父,音甫)入侵蔡国,楚国将领子上前来救援,与晋军隔着泜水(直尼反的注音)对峙扎营。阳处父对此感到忧虑,派人对子上说:"我听说'文德不违背顺理,武力不回避敌人'。您如果想要交战,那我就后退一舍,您渡过河来列阵。是快是慢,任凭您决定。不然的话,就请您后退(纾,是延缓的意思)。这样旷日持久、耗费钱财,也没有好处。"于是驾车等待。子上想要渡河,大孙伯说:"不可以。晋国人不讲信用,如果我们渡到一半他们就来逼迫我们,后悔失败怎么来得及?不如后退。"于是后退一舍。阳处父宣称说:"楚军逃跑了。"于是率军回国。楚军也回国了。太子商臣诬陷子上说:"接受了晋国的贿赂而躲避他们,这是楚国的耻辱。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楚王于是杀了子上。子上明白晋军的意图而不敢渡河,最终还是因遭受谗言而被杀,这更彰显了楚王的不明察。

  楚汉相争时,项羽亲自率军攻打汉将彭越于梁地,命令部将大司马曹咎守卫成皋。汉将挑战楚军,曹咎渡过汜水交战,汉军等他渡到一半,发动攻击,把他打得大败(详见挑战篇)。

  后汉末年,青州、徐州的黄巾军三十万人进入渤海郡境内,想要与黑山军会合。公孙瓒率领步骑兵两万人,在东光南面迎击,把他们打得大败,斩首三万多级。贼军丢弃车辆辎重数万辆,奔逃渡河。公孙瓒趁他们渡到一半时逼近攻击,贼军又一次大败,死了几万人。

  魏国将领郭淮驻守汉中,蜀主刘备想要渡过汉水前来进攻。众将商议认为兵力众寡悬殊不能抵敌,主张依傍水边列阵来抵御。郭淮说:"这是向敌人示弱而不足以挫败敌军,不是好计策。不如在远离水边的地方列阵,引诱敌人前来,等他们渡到一半再攻击,就可以打败刘备了。"列阵完毕后,刘备起了疑心不敢渡河。蜀主明白了郭淮的用意,因此没有失败。

  大唐武德年间,薛万均与罗艺镇守幽燕,窦建德率领十万大军来到范阳,薛万均对罗艺说:"我们兵力众寡不敌,现在如果出兵交战,会百战百败,应当用计谋取胜。可以让老弱士兵和瘦马依傍水边背靠城池列阵来引诱他们,敌人如果渡水来交战,请让我分出一百名精锐骑兵埋伏在城旁,等他们渡到一半时发动攻击,一定能打败他们。"罗艺听从了这个计策。窦建德率兵渡水,薛万均出击,把他们打得大败。

    军行渡水附

  军队行进,遇到大水、河渠、沟涧,没有渡口桥梁船只时,用木罂来渡河。用木头捆绑瓦瓮做成木筏,能承载二石重量,力量能承受一人的重量。瓦瓮之间相隔五寸,底部用绳子勾连起来,在上面编排枪杆,形

用木缚瓮为筏,受二石,力胜一人。瓮间阔五寸,底以绳勾联,编枪于其上,形长勿方,前置拔头,后置梢,左右置棹。

  又用枪:枪十根为一束,力胜一人。四千一百六十六根即成一,皆去钻刃,以束为鱼鳞次,横检而缚之,可渡四百一十六人。以此为率,多少用济。

  又用蒲:以蒲九尺围,颠倒为束十道,缚似束枪,为,量长短多少。无蒲,亦用苇,量大小以济人。

  又用挟▯:以善游者系小绳,先浮渡水,次引大▯于两岸,立大橛,急定▯,使人挟▯浮渡,大军可为数十道。

  又用浮囊:以浑脱羊皮,吹气令满,系其孔,束于腋下,浮渡。

    御敌水军绝下流败之

  梁将赵祖悦率水军偷据峡石,后魏将崔延伯率兵讨之。延伯夹淮为营,遂取车轮,去辋,削锐其辐,两两接对,揉人久反竹为▯,贯连相属,并十余道,横水为桥,两头施大辘轳,出没任情,不可烧斫。既断祖悦走路,又令舟舸不通。梁武援军不能赴救,祖悦合军咸见俘虏。

  后周将达奚长儒围陈将吴明彻于吕梁,陈遣骁将刘景率勇士七千来为声援。长儒于是取车轮数百,系以大石,沉之清水,连毂相次,以待景军。景至,船舰碍轮不得进,长儒乃纵奇兵,水陆俱发,大破之,因擒明彻。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一 兵十四

  因机设权 多方误之 先攻其心 夺敌心计

  孙子曰:「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敌而制胜。言水因地倾侧而制其流,兵因敌之亏阙而取其胜者也。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言兵有变化,故地有方圆。能随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势盛必衰,形露必败。故能因敌变化,胜之若神。悬权而动。量敌动也。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五行,谓金、木、水、火、土。四时,谓春、夏、秋、冬。言五行更王,四时迭用。日有短长,月有生死。」兵无成势,盈缩随敌。日月盛衰,犹兵之形势或弱或强也。

    因机设权

  春秋时,晋师伐秦。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也。

  春秋时,楚师伐吴,针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烧火燧,系象尾,使赴吴师,惊却之。针,职深切。

  春秋时,邾人城翼,翼,邾邑也。还,将自离姑。离姑,邾邑也。从离姑,则道经鲁之武城也。大夫公孙鉏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至武城而还,依山南行,

译状要长而不要方,前面安置船首,后面安置船梢,左右安置船桨。

  又可以用长枪:十根枪捆为一束,力量能承受一人的重量。四千一百六十六根就能编成一个(筏),都要去掉枪头的刀刃,把捆束排列得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开,横向检验后捆绑起来,可以渡四百一十六人。以此为标准,根据人数多少来使用渡河。

  又可以用蒲草:用九尺周长的蒲草,颠倒捆成十道,捆法像捆枪一样,作为渡河工具,根据需要衡量长短多少。没有蒲草,也可以用芦苇,根据人数多少衡量大小来渡人。

  又可以用挟索的方法:让善于游泳的人系上小绳,先泅水渡到对岸,再牵引大绳索到两岸,竖起大木桩,把绳索系紧固定,让人挟着绳索泅渡,大军可以开辟几十条通道。

  又可以用浮囊:把整张剥下的羊皮,吹气使它鼓满,系紧开口,绑在腋下,浮水渡河。

    御敌水军绝下流败之

  梁朝将领赵祖悦率领水军偷袭占据峡石,后魏将领崔延伯率兵征讨他。崔延伯夹着淮河两岸扎营,于是取来车轮,去掉轮辋,把轮辐削尖磨锐,两两对接,把竹子揉弯反接做成绳索,贯穿相连,一并做成十几道,横跨淮河做成浮桥,两端设置大辘轳,可以随意出没,不能被烧毁砍断。这样既切断了赵祖悦的逃跑路线,又使得他的船只不能通行。梁武帝的援军不能前往救援,赵祖悦全军都被俘虏。

  后周将领达奚长儒在吕梁围困陈朝将领吴明彻,陈朝派遣骁勇的将领刘景率领七千勇士前来声援。达奚长儒于是取来几百个车轮,用大石头系住,沉入清水之中,把轮毂连接起来依次排列,用来等待刘景的军队。刘景到达后,船舰被车轮阻碍不能前进,达奚长儒于是派出奇兵,水陆一齐进发,把敌军打得大败,因而擒获了吴明彻。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一 兵十四

  借机设置权变 多方设法迷惑欺骗敌人 首先攻破敌人的心理防线 挫败敌人的谋划

  孙子说:"水流因地势而形成流向,用兵要根据敌情来夺取胜利(是说水因地势倾斜而形成流向,用兵要根据敌人的破绽弱点来夺取胜利)。所以用兵没有固定不变的态势,水流没有固定不变的形状(是说用兵有变化,正如地形有方有圆一样)。能够随着敌情变化而取胜的,就称为用兵如神。势头强盛必定会衰落,形迹暴露必定会失败(所以能够根据敌情变化,取胜就如同神明一样)。像称重一样权衡而后行动(衡量敌情而后行动)。所以五行没有固定不变的胜负,四季没有固定不变的位置(五行,指金、木、水、火、土;四时,指春、夏、秋、冬;是说五行交替称王,四季更迭运行),白昼有长有短,月亮有圆有缺。"(用兵没有固定不变的态势,或增或减都要随敌情而定。日月的盛衰变化,就如同用兵的形势有时弱有时强一样。)

    因机设权

  春秋时期,晋国军队进攻秦国。秦国人在泾水上游投毒,晋军士兵大多中毒身亡。

  春秋时期,楚国军队进攻吴国,针尹固与楚王同乘一船。楚王派人手持点燃的火把捆缚在大象身上,驱赶大象奔向吴军(点燃火把,系在大象尾巴上,让大象冲向吴军,惊扰击退他们。针,读音为职深切)。

  春秋时期,邾国人在翼地修筑城池(翼,是邾国的城邑),修完后,将要从离姑返回(离姑,是邾国的城邑;从离姑走,就要经过鲁国的武城)。大夫公孙鉏说:"鲁国将会阻击我们。"想从武城返回,沿着山路向南走。走到武城后就返回,依傍山路向南行进,

不欲过武城。大夫徐鉏曰:「道下,遇雨,将不出,是不归也。」谓此山道下湿。遂自离姑。遂过武城。武城人塞其前,以兵塞其前道。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蹶之,遂取邾师。

译不想经过武城。大夫徐鉏说:「道路低洼,遇上下雨,就走不出去了,这样就回不去了。」说的是这座山的道路低洼潮湿。于是从离姑出发。于是经过武城。武城人堵塞了他们前面的路,用兵马堵塞了他们前面的道路。又把他们后面的树木砍断但不砍完全断绝,等邾国的军队经过时,就把树推倒使之倒下,于是俘获了邾国的军队。

春秋时,晋将荀吴败无终及群狄于太原,无终,山戎也。初,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地险不便车。阨,乌介切。以什共车,必克。更增十人,以当一车之用。困诸阨,又克。车每困于阨道,今去车,故为必克也。请皆卒,去马,用步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魏舒先自毁其属车,为步阵也。行,户郎切。五乘为三五。乘车者三人,五乘十五人,今改去车,更以五人为五,分为三五。为五阵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矩,皆临时处置之名。以诱之。狄人笑之。笑其失常也。未阵而薄,大败之。

  战国燕师伐齐,已下七十余城,围即墨,未下。齐将田单乃收城中得千余牛,为绛缯衣,画以五彩龙文,束兵刃于其角,而灌脂束苇于尾,烧其端。凿城数十穴,夜纵牛,壮士五千人随其后。牛尾热,怒而奔燕军,燕军大惊。牛尾炬火光明炫耀,燕军视之皆龙文,所触尽死伤。五千人因衔枚击之,而城中鼓噪从之,老弱者皆击铜器,声动天地。燕军大骇,败走。而齐七十余城皆复为齐。

  后汉初,冯异将数万人,与贼约期会战。使壮士变服与赤眉同,伏于道侧。明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裁出兵以救之。裁少出兵,所以示弱。贼见势弱,遂悉众攻异,异乃纵兵大战。日昃,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惊溃。追击,大破于崤底。

  后汉末,袁尚征袁谭于平原,使其将审配守邺。曹公攻邺城,尚闻邺急,弃平原而救,求入城以计事者。主簿李孚请行,尚曰:「当何所办?」孚曰:「今邺围甚急,多人则不可。」孚乃自选温信者三人,不示其谋,各给骏马,令释戎器,着平上冠,持问事杖。投暮,直抵邺下,自称曹公都督,巡历围垒,所过呵责,失候者辄捶之。自东历西,径入曹公营。当城门,复怒守围者,收缚之,因开围驰入城下。配以缒引之,孚得入城中,鼓噪皆呼万岁。守围者以状闻,公笑曰:「此非徒入,方且复出。」孚计事讫,以还而外围益急,谓配曰:「城中谷少,无用老弱为,不如驱出之,省谷。」配乃夜拣得一千人,皆令持白幡,秉脂烛,从三门而出请降。孚将所来骑,随降人而出。时守围吏闻城中悉降,火光照耀,但共观火,不复视围,孚出北门而归尚。明日,曹公闻孚已得去,曰:「果如吾言。」

  曹公征马超于关中,军于渭南,为贼冲突,营不得立,地又纯沙,不胜版筑。其将娄子伯说公曰:「今天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须臾成冰,坚如铁石。功不达曙,百堵斯立,虽金汤之固,未能过也。」公从之,比明而就。

  吴将周瑜使甘宁据夷陵,魏将曹仁围宁。

译春秋时,晋国将领荀吴在太原打败了无终国和北方各狄族部落,无终,是山戎的一支。当初,将要开战时,魏舒说:「他们是步兵,我们是车兵,而且所遇到的又是险阻之地,地势险要不利于用车。阨,读乌介切。用十个人来配合一辆战车,一定能取胜。再增加十人,来抵一辆车的用处。在险阻之处围困敌人,又能取胜。战车常常在险要道路上受困,如今放弃战车,所以说一定能取胜。请把车兵全都改为步兵,去掉战马,改用步卒作战。就从我开始。」于是毁掉战车改编为步兵行列,魏舒率先毁掉自己所属的战车,编为步兵阵列。行,读户郎切。原本五辆战车编为三五之数。乘车的人每车三人,五辆车十五人,如今改去战车,改以五人为一「伍」,分编为三个五人小队。编成五个方阵彼此错落分布,两队在前,伍队在后,专队为右翼,参队为左翼,偏队为前锋方阵,这些名称都是根据当时情况临时设置的。以此来引诱敌人。狄人看了发笑。笑他们不合常规。狄人阵形未成便逼近进攻,魏舒大败狄军。

战国时燕国军队攻打齐国,已经攻下七十多座城池,围困即墨,久攻不下。齐将田单于是收集城中得牛一千多头,给牛披上大红色丝绸衣,上面画着五彩龙纹,把兵刃绑在牛角上,又在牛尾上灌油缠上芦苇,点燃苇端。在城墙上凿开数十个洞穴,夜里放出群牛,五千壮士随后跟进。牛尾被烧得发烫,牛发怒狂奔冲向燕军营地,燕军大为惊骇。牛尾上的火炬光亮耀眼,燕军看去都像是龙纹图案,所触之处人畜非死即伤。五千壮士趁机口衔枚具冲杀过去,城中百姓也擂鼓呐喊跟随冲杀,老弱之人都敲击铜器助威,声音震动天地。燕军大为惊恐,溃败逃走。于是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又都收复归齐。

后汉初年,冯异率领数万人,与叛军约定日期决战。他派壮士改换服装,装扮得与赤眉军相同,埋伏在道路两旁。第二天,赤眉军派一万人攻打冯异的前部,冯异只派出很少的兵力去救援。故意少出兵,用来示弱。叛军见对方势弱,于是全军出动攻打冯异,冯异这才发兵大战。到太阳偏西时,叛军士气渐衰,冯异的伏兵突然杀出,服装与赤眉军混杂在一起,赤眉军再也无法辨认,全军顿时惊慌溃散。冯异乘势追击,在崤底大败赤眉军。

后汉末年,袁尚在平原征讨袁谭,派他的部将审配镇守邺城。曹操进攻邺城,袁尚听说邺城危急,放弃平原前去救援,寻求能入城商议对策的人。主簿李孚请求前往,袁尚说:「你打算怎么办?」李孚说:「如今邺城被围得很紧,人多了反而不行。」李孚于是亲自挑选了三个诚实稳重的人,不向他们透露计谋,各给一匹骏马,让他们放下兵器,戴上平上冠,手持问事杖。傍晚时分,径直抵达邺城之下,自称是曹操的都督,巡视包围营垒,所经之处呵斥责问守卫,凡是有失职漏岗的人就加以鞭打。他们从东边一路巡到西边,径直进入曹操的军营。到了城门口,又对守卫围城的人发怒斥责,将其捆绑起来,趁机打开包围圈冲入城下。审配用绳索把他们吊引上城,李孚得以进入城中,全城鼓噪呐喊高呼万岁。守围的官吏把这情况上报,曹操笑着说:「这不只是要进去,他还打算再出来。」李孚商议完事情,正要返回时城外的包围却更加严密,他对审配说:「城中粮食少,留着老弱之人没用,不如把他们赶出城去,节省粮食。」审配于是连夜挑选出一千人,都让他们手持白旗,手拿油烛,从三个城门出城请求投降。李孚率领带来的骑兵,混在投降的人群中一起出城。当时守围的官吏听说城中的人全都投降了,火光照耀四方,大家都只顾着看火光,不再留意防守,李孚便趁机从北门出城回到袁尚那里。第二天,曹操听说李孚已经脱身离去,说:「果然如我所料。」

曹操在关中征讨马超,驻军渭水南岸,屡遭敌军冲击,营垒无法立起,加之地面全是沙土,不能用夯土筑墙。部将娄子伯向曹操献计说:「如今天气寒冷,可以堆沙筑城,然后浇水在上面,片刻之间就会结冰,坚固得如同铁石一般。功夫用不到天亮,营垒便可全部建成,即便是固若金汤的城池,也未必能超过它。」曹操采纳了这个建议,到天亮时营垒便已筑成。

吴国将领周瑜派甘宁占据夷陵,魏将曹仁围攻甘宁。吕蒙前去救援,同时分派三百

吕蒙往救之,仍分遣三百人柴断崄道,贼走可得其马。军到夷陵,即日交战,所杀过半。敌夜遁去,行遇柴道,骑皆舍马步走。蒙兵追蹙击,获马三百余匹,方船载还。

  吴将贺齐讨黟、音伊歙,贼帅陈仆、祖山等二万人屯林历山。林历山四面壁立,高数十丈,径路危狭,不容刀楯,,贼临高下石,不可得攻。军住经日,将吏患之。齐身出周行,观视形便,阴募轻捷士,为作铁弋,密于隐崄贼所不备处,以弋拓山为缘道,道成,夜令人潜上,乃多悬布以授下人,得上百数十人,四面流布,俱鸣鼓角,齐勒兵待之。贼夜闻鼓声四合,谓大军悉已得上,惊惧惑乱,不知所为,守路备崄者皆走还依众。大军因是得上。贼中有善禁术者,吴师刀剑不得拔,弓弩射矢皆还自向,辄致不利。齐曰:「吾闻之雄黄胜五兵,还丹能威敌。夫金有刃,虫有毒者,皆可禁之,以无刃之兵,不毒之虫,彼必无能为也。」遂伐木为棓,与棒同。列阵,四面罗布,俱鸣鼓角,勒兵待曙。贼惶遽无依,禁术不效,遂大破而降之。

  十六国后赵石勒将石季龙大掠陈、蔡间而去,留将桃豹守谯城,住西台。东晋将祖逖遣将韩潜等镇东台。同一大城,贼从南门出入放牧,逖军开东门,相守四旬。逖以布囊盛土如米状,使千余人运上台,又令数人担米,伪为疲极而息于道,贼果逐之,皆弃担而走。贼既获米,谓逖士众丰饱,而胡戎饥久,益惧,无复胆气也。

  十六国前秦苻坚陷襄阳,晋将桓冲攻之。坚将慕容垂等率步骑五万救襄阳,以石越为前锋,次于沔水。垂、越夜命三军,人持火炬于树枝上,光照数里。冲惧,退还上明。

  东晋末,大将宋武帝北征广固,岭南贼将徐道覆谓其帅卢循曰:「今日之机,万不可失。既克都邑,刘裕虽还,无能为也。」循从之。初,道覆密欲装舟舰,乃使人伐船材于南康山,伪云将下都货之。后称力少不能得致,即贱卖之,价减数倍,居人贪贱,卖衣物而市之。赣古暗切石水急,出船甚难,皆储之。如是者数四,故船板大积,而百姓弗之疑。及道覆举兵,案卖券而取之,无得隐匿者,乃并装之,旬日而办。遂举众寇南康、庐陵、豫章诸郡,守相皆委任奔走。

  东晋末,宋武帝作相,率兵伐后秦姚泓,后魏遣将鹅青等步骑十万屯河北,常有数千骑,缘河随晋军进止。时军人缘河南岸,牵百丈,河流迅急,有漂渡北岸者,辄为魏人所杀掠。遣军纔过岸,即退,军还,复来。宋武乃遣白直队主丁,音午。率七百人,车百乘,于河北岸上,去水百余步,为却月阵,两头抱河,车置七仗士,事毕,使一白毦。仍吏切。羽毛饰。

译人用柴木堵断险要道路,估计敌军逃跑时可以缴获他们的战马。大军到达夷陵后,当天便交战,杀敌过半。敌军趁夜逃走,途中遇到堵塞道路的柴木,骑兵们都只好舍弃战马徒步逃走。吕蒙的军队追击围堵,缴获战马三百多匹,用船并排装载运回。

吴国将领贺齐讨伐黟、歙音伊。二县的叛乱,叛军首领陈仆、祖山等二万人屯据在林历山。林历山四面峭壁如墙立起,高达数十丈,道路危险狭窄,容不下刀牌等兵器,叛军在高处向下投石,官军无法进攻。大军驻扎多日,将领官吏都为此忧虑。贺齐亲自出营巡视四周,观察地形便利之处,暗中招募轻捷善攀的士兵,为他们打造铁戈,秘密地在险要而叛军没有防备的地方,用铁戈钉入山壁作为攀登之路,路造成后,夜里派人悄悄爬上山去,又多多悬挂布条以便传递给下面的人,得以先登上山顶的有一百多人,他们分散到四面,一齐擂鼓吹角,贺齐则整顿兵马在下面等候接应。叛军夜里听到四面鼓声齐响,以为大军已经全部登上山顶,惊恐慌乱,不知如何是好,守卫险要路口的人也都逃回大营依附众人。大军趁机得以登山。叛军中有精通禁咒之术的人,使吴军的刀剑拔不出鞘,弓弩射出的箭矢都反射向自己,屡屡因此失利。贺齐说:「我听说雄黄能克制五种兵器,还丹能够威慑敌人。凡是有刃的金属器物、有毒的虫类,都可以被禁咒制服,用没有刃的兵器、无毒的东西对付他们,他们必定无计可施。」于是命人砍伐树木做成木棒,「棓」同「棒」。列成阵势,四面分布,一齐擂鼓吹角,整顿兵马等待天明。叛军惶恐无依,禁咒之术不再见效,于是被大破而投降。

十六国时后赵石勒的部将石季龙在陈、蔡二地间大肆劫掠后撤离,留部将桃豹镇守谯城,驻扎在西台。东晋将领祖逖派部将韩潜等镇守东台。双方共守一座大城,敌军从南门出入放牧,祖逖的军队打开东门,双方相持四十天。祖逖用布袋装土,装得如同装米一般,派一千多人搬运到台上,又命几个人挑着真米,假装疲惫不堪在路上休息,敌军果然追赶过来,这些人便丢下担子逃走。敌军得到米后,以为祖逖的士兵粮草丰足,而胡人军队却已饥饿多时,因而更加恐惧,再无斗志。

十六国前秦苻坚攻陷襄阳,晋将桓冲率军攻打此城。苻坚部将慕容垂等率步骑兵五万救援襄阳,以石越为前锋,驻扎在沔水岸边。慕容垂、石越夜间命令三军,人人在树枝上举着火炬,光照数里之远。桓冲心生畏惧,退回上明驻守。

东晋末年,大将宋武帝北征广固,岭南叛将徐道覆对他的首领卢循说:「今天这个时机,万万不可错失。一旦攻下都城,刘裕纵然回师,也无能为力了。」卢循听从了他的意见。当初,徐道覆暗中打算建造船舰,便派人到南康山砍伐造船的木材,假称要运到京都出售。后来又声称人手不够运不出去,就低价贱卖,价钱比原来减了几倍,当地百姓贪图便宜,纷纷卖掉衣物来购买木材。赣江水急石多,出船十分困难,人们便都把木材囤积起来。这样反复多次,木料板材因此大量积攒,而百姓并不起疑心。等到徐道覆举兵起事,便按照买卖契据一一收取木材,没有人能藏匿隐瞒,于是一并装造船只,十天之内便办妥了。于是率众进犯南康、庐陵、豫章各郡,郡守相官都弃职逃走。

东晋末年,宋武帝出任宰相,率兵征讨后秦姚泓,北魏派部将鹅青等率步骑十万屯驻黄河以北,常有几千骑兵,沿着黄河随晋军的进退而移动。当时晋军士兵沿黄河南岸,用绳索牵引船只(百丈,即牵船的长绳),河水湍急,有被冲漂到北岸的士兵,往往被魏人杀害掳掠。晋军派兵刚一渡过对岸,魏军便立刻后退;晋军撤回,魏军又再前来。宋武帝于是派白直队主丁午率领七百人,用一百辆车,在黄河北岸,距水面一百多步处,布设却月阵,两端抱靠黄河,每辆车上安置七名持仗的士兵,布置完毕后,用一支白色的羽饰(毦,读吏切,羽毛饰物)作为信号。魏人看见几百人徒步牵车上岸,不明白他们的用意,都按兵不动。宋武帝先前已命令部将朱超石带领两千人戒备,白毦信号一举,朱超石便疾驰赶去支援,同时携带大弩一百张,每辆车增派二十人,在车辕上设置彭排

魏人见数百人步牵车上,不解其意,并未动。宋武先命将朱超石戒严二千人,白毦既举,超石驰往赴之,并赍大弩百张,一车益二十人,设彭排于辕上。魏人见营阵立,乃进围营。超石先以软弓小箭射敌,敌以众少兵弱,四面俱至攻营,于是百弩俱发,又遣善射丛箭射之。魏众既多,弩不能制。超石初行,别赍大锤并千余张▯,乃断▯长四尺,以锤锤之,一▯辄洞贯三四人。魏众不能当,遂奔溃。

  宋檀祗为广陵相,亡命司马国璠兄弟自北徐州界聚众数百,潜过淮,因天夜阴暗,率百许人缘广陵城得入,唤直上厅事。祗惊起,出门将处分,贼射之,伤股,却入。祗密语左右曰:「贼乘暗得入,掩我不备。但打五鼓,惧晓,必走矣。」贼闻鼓鸣,将谓晓,于是奔散。追讨,尽获之。

  宋将宗悫征林邑,围区粟城。林邑王范阳迈遣将范毗沙达率万余人来救。悫谓诸将曰:「寇众我寡,难与争锋。」乃分军为数道,偃旗卧鼓,悫潜进令曰:「听吾鼓噪乃出。」山路榛深,贼了不为备,卒见军至,惊惧退走,悫乘胜追讨,散归林邑,仍攻区粟,拔之。泛海陵山,径入象浦,有大渠南来注浦,宋军阻渠置阵,林邑王倾国来逆,限渠不得渡,以具装被象。诸将惮之,请待前后军集,然后击。悫曰:「不然。吾已屠其坚城,破其锐众,我气方厉,彼已破胆,一战可定,何疑焉!」悫以为外国有师子威服百兽,乃制其形与象相御,象果惊奔,众皆溃乱。悫率兵直渡渠奋击,阳迈遁走,其众奔散,遂克林邑。

  萧齐将鲁康祚、赵公政众号一万,侵后魏荆河州之太仓口。魏将傅永率三千人击之。时康祚等军于淮南,永舍于淮北十有余里。永量吴楚之兵好夜斫营,即夜分兵为二部,出于营外。又以贼若夜来,必应于渡淮之所,以火记其浅处。永既设伏,仍密令人以瓠盛火,渡淮南岸,当深处置之,教之云:「若有火起,即亦然之。」其夜,康祚、公政等果亲领兵来斫永营。东西二伏夹击之,康祚等奔趋淮水。火既竞起,不能记其本济,遂睹永所置之火而争渡焉。水深,溺死、斩首者数千级,生擒公政。康祚人马坠淮,晓而获其尸。

  梁将侯景反,兵逼建业,众皆危惧。梁将羊侃为守城督,因伪称得外射书,云「邵陵王、西昌侯兵已至近路」,众乃少安。贼为尖头木驴攻城,矢石所不能制。侃作雉尾炬,施铁镞,以油灌之,掷驴上,焚之俄尽。贼又东西两面起土山以临城,城中震骇。侃命为地道,潜倒其土,山不能立。贼又作登城楼车,高十余丈,欲临射城内。侃曰:「车高堑虚,彼来必倒,可卧而观之,不劳设备。」及车动果倒,众皆服焉。

译(大盾)。魏人看到营阵已立起来,便进军包围营地。朱超石先用软弓小箭射击敌人,敌人自恃人多兵弱,从四面一齐进攻营垒,于是一百张弩同时齐发,又派善射的士兵成排放箭射击。魏军人数众多,弩箭已难以压制。朱超石出发时,另外携带大铁锤和一千多根槊杆,便截断槊杆,每根长四尺,用铁锤敲击敌人,一根槊杆往往能贯穿三四个人。魏军抵挡不住,于是溃败奔逃。

宋朝檀祗担任广陵相时,逃亡在外的司马国璠兄弟从北徐州境内聚集了几百人,暗中渡过淮河,趁着夜色昏暗,率领一百多人沿着广陵城墙潜入城内,直接呼喊冲进厅堂。檀祗惊起,出门想要指挥应对,敌人放箭射他,射伤了他的大腿,只好退回屋内。檀祗悄悄对左右说:「贼人趁黑夜潜入,是要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只管敲响五更鼓,让他们以为天快亮了,他们必定会逃走。」贼人听到鼓声响起,以为天要亮了,于是四散奔逃。官军追讨,将他们全部擒获。

宋朝将领宗悫征讨林邑,围攻区粟城。林邑王范阳迈派部将范毗沙达率领一万多人前来救援。宗悫对众将说:「敌军人多,我军人少,难以正面争锋。」于是把军队分为几路,偃旗息鼓,宗悫悄悄进军并下令说:「听到我军擂鼓呐喊,才可以出击。」山路草木丛深,敌军完全没有防备,突然见官军杀到,惊惧退走,宗悫乘胜追击,敌军溃散逃回林邑,官军趁势进攻区粟城,将其攻克。随后官军渡海经陵山,直插象浦,那里有一条南来的大河汇入海口,宋军隔河布下阵势,林邑王倾全国之兵前来迎战,被河水所限无法渡过,用铠甲装备大象作战。众将都很畏惧,请求等待前后军会合,然后再进攻。宗悫说:「不能这样。我军已经攻破了他们的坚固城池,摧毁了他们的精锐部队,我军士气正盛,敌军已经胆寒,一战就可以平定,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宗悫得知国外有一种叫「狮子」的猛兽能威慑百兽,便仿制其形与大象相对,大象果然受惊奔逃,敌军因此大乱溃散。宗悫率军径直渡河奋力冲杀,范阳迈逃走,敌众溃散奔逃,于是攻克了林邑。

萧齐将领鲁康祚、赵公政率兵号称一万,入侵北魏荆河州的太仓口。魏将傅永率三千人迎击。当时鲁康祚等驻军在淮河南岸,傅永驻扎在淮河北岸十多里处。傅永估计吴楚一带的军队喜欢乘夜偷袭营地,便当夜将部队分为两支,埋伏在营地之外。他又料想敌军若在夜间前来,必定会在渡淮的地方行动,便在浅水处用火作标记。傅永设下埋伏后,又秘密派人用瓠瓜盛火,渡到淮河南岸,特意放置在深水处,并叮嘱他们说:「如果看见火光燃起,你们也跟着点燃。」当夜,鲁康祚、赵公政等果然亲自率兵前来偷袭傅永的营地。埋伏在东西两侧的伏兵夹击敌军,鲁康祚等仓皇逃向淮水边。这时到处火光竞相燃起,敌军无法辨认原本渡河的浅水位置,只能看见傅永所设置的假火而争相从那里渡河。那里水深,敌军淹死、被斩杀的有几千人,还生擒了赵公政。鲁康祚人马坠入淮水,天亮后才找到他的尸体。

梁朝将领侯景反叛,兵锋逼近建业,众人都十分惶恐危惧。梁将羊侃担任守城督,便假称收到城外射入的书信,声称「邵陵王、西昌侯的救兵已经到了近处」,众人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叛军制造尖头木驴车来攻城,箭矢滚石都无法制服它。羊侃制作雉尾状的火炬,装上铁镞,浇上油,投掷到木驴车上,很快就把它烧尽了。叛军又在城东、城西两面堆筑土山逼近城墙,城中人心震动惊骇。羊侃命人挖掘地道,暗中把土山的土掏空,土山便无法立起来。叛军又制造登城的楼车,高达十多丈,想要凭高向城内射箭。羊侃说:「车身高而地基是虚土,敌车靠近时必定倾倒,我们可以躺着看它,不必费力设防。」等到楼车一动,果然倾倒,众人这才佩服。叛军屡次进攻都未能取胜,恰逢羊侃病死,城池才终于失陷。

北魏雍州刺史萧宝夤据州反叛,北魏大将长孙稚率军讨伐,进军驻扎在弘农。副将杨侃说:「从前曹操与韩遂、马超凭借潼关对峙筑垒,胜负的局面,很久都没有定局。这难道是因为双方才能相当、谋略相抗吗?其实是因为黄河、山岭险阻,难以只凭智谋和兵力取胜。如今叛贼固守潼关,占尽地形

贼频攻不捷,会侃病死,城方陷。

  后魏雍州刺史萧宝夤据州反,魏大将长孙雉讨之,军次弘农。副将杨侃曰:「昔魏武与韩遂、马超挟关为垒,胜负之理,久而无决。岂才雄相类,算略抗衡,当以河山崄阻,难用智力。今贼守潼关,全据形势,纵曹操复出,亦无所逞奇。必须取蒲阪,飞棹西岸,置兵死地,人有斗心,潼关之贼必睹风而散。诸处既平,长安自克。」雉曰:「贼党薛循义已围河东,薛凤贤又保安邑,都督宗正孙珍停师虞阪,又不能进,虽有此计,犹用为疑。」侃曰:「孙珍本行阵一夫,因缘进达,可为人使,未可使人。一朝受元帅之任,处分三军,精神乱矣,宁堪图贼!河东治在蒲阪,西带河湄,所部之人,多在东境。循义驱率壮勇,西围郡邑,父老妻弱,尚保旧村。若步卒一临,方寸各乱,人人思归,则郡围自解。不战而胜,昭然在目。」雉从之,令其子彦等领骑与侃于弘农北渡,所统悉是骑士,习于野战,未可攻城,便据石锥壁。侃乃班告曰:「今且停军于此,以待步卒,兼观人情向背,然后行。若送降名者,各自还村,候台军举烽火,亦应之,以明降款。其无应烽者,即是不降之村,理须殄戮,赏赉军士。」人遂转相告报,未实降者,亦诈举烽,一宿之间,火光遍数百里内。宝夤将时围河东,不测所以,各自散归。长安贼平,侃颇有力。

  后魏末,河北贼葛荣别帅韩楼、郝长等有众数万人,屯据蓟城,魏将侯泉率骑七百讨之。遂广张声势,多设供具,亲以数百骑深入楼境,欲执行人以问虚实。去蓟百余里,值贼帅陈周马步万余,泉遂潜伏以乘其背,大破之,虏其卒五千余人。寻还其马仗,纵令入城。左右谏曰:「既获贼众,何为复资遣之?」泉曰:「我兵既少,不可力战,事须为计以离隙之。」泉度其已至,遂率骑夜进,昧旦,叩其城门。韩楼果疑降卒为泉内应,遂遁走,追擒之。

  葛荣率众将向洛阳,众号百万。魏将尔朱荣自太原讨之,率精骑七千,马皆有副,倍道兼行,东出滏口。葛荣自邺以北列阵数十里,箕张而进。荣潜军山谷为奇兵,分督将以上三人为一处,处有数百骑,令所在扬尘鼓噪,使贼不测多少。又以人马逼战,刀不如棒,密勒军士各赍棒一枚,置于马侧。至战时,不听斩级,以棒棒之而已,虑废腾逐。乃分命壮勇所当冲突,号令严明,将士同奋。荣身自陷阵,出于贼后,表里合击,大破之,于阵擒葛荣。

  西魏将王罴为华州刺史,尝修城未毕,梯在城外。齐神武遣将韩轨从河东宵济袭罴,罴不知觉。比晓,轨众已乘梯入城。罴尚卧未起,闻合外汹汹有声,罴袒身露髻徒跣,持一白梃,大呼而出。

译之利,纵然曹操再世,也无法施展奇谋。我们必须夺取蒲阪,用船飞渡到西岸,把士兵置于死地,人人便会生出拼死一战之心,潼关的叛贼必定望风而溃散。各处一旦平定,长安自然可以攻克。」长孙稚说:「叛党薛循义已经包围了河东,薛凤贤又据守安邑,都督宗正孙珍驻军虞阪,也无法推进,虽有你这样的计策,我心中还是犹豫不决。」杨侃说:「孙珍本来只是行伍中的一个普通士卒,因缘际会才得以晋升,这种人只可以供人差遣,不可以让他指挥别人。他一旦承担了主帅的重任,要统领指挥三军,必定心慌意乱,怎能担当图谋敌军的重任!河东郡治设在蒲阪,西边紧靠黄河边,所辖的百姓,大多住在东边境内。薛循义驱使壮勇之人,向西围攻郡城,可是他们的父老妻儿老弱,仍然留在原来的村落中。如果我们步兵一旦到达,这些人心中必定各自惶乱,人人思念回家,那么郡城的包围自然就会解除。不战而胜,这是显而易见的事。」长孙稚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他的儿子长孙彦等率骑兵与杨侃在弘农以北渡河,所统领的都是骑兵,习惯于野战,不适合攻城,便暂且占据石锥壁固守。杨侃于是发布告示说:「如今我们暂且在此驻军,等待步兵到来,同时也借此观察民心向背,然后再行动。若有前来递交降表的,各自返回原来的村落,等到官军举起烽火,他们也一同举火响应,以表明投降的诚意。凡是没有响应烽火的,就是不肯投降的村落,理当加以诛灭,用来赏赐军中将士。」于是消息辗转传开,还没有真心投降的人,也纷纷诈举烽火,一夜之间,火光遍布方圆几百里之内。萧宝夤的部下当时正在围攻河东,摸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便各自四散逃归。长安的叛军最终被平定,杨侃在其中出力颇多。

北魏末年,河北叛贼葛荣的部将韩楼、郝长等拥兵数万,屯据蓟城,魏将侯渊率骑兵七百人前往讨伐。他大肆张扬声势,多备酒食器具,亲率数百骑兵深入韩楼的地界,想要抓住过路的人来打探虚实。距蓟城一百多里处,正碰上叛军首领陈周率步骑一万多人,侯渊于是暗中设伏,绕到敌军背后,将其大破,俘虏敌兵五千多人。不久又归还了他们的马匹兵器,放他们进城。左右将士劝谏说:「既然已经俘获了叛军,为什么又要资助遣返他们呢?」侯渊说:「我军兵力本来就少,不能靠硬拼取胜,凡事都要用计谋来使敌人产生间隙。」侯渊估计他们已经回到城中,便率领骑兵连夜进军,天将破晓时,来到城门下叩门。韩楼果然怀疑这批放回的降卒是侯渊安插在城内的内应,于是弃城逃走,被侯渊追上擒获。

葛荣率军将要进逼洛阳,号称百万大军。魏将尔朱荣从太原前往讨伐,率领精锐骑兵七千人,每人都备有备用战马,日夜兼程,从东边出滏口。葛荣从邺城以北列阵数十里,如簸箕般张开阵势前进。尔朱荣把部队隐藏在山谷中作为奇兵,把督将以上的将领每三人编为一组,每组统率几百骑兵,命令他们在所处的位置扬起尘土、擂鼓呐喊,使敌人无法判断我方兵力多少。他又考虑到人马近战时,刀不如棒好用,便秘密命令士兵每人携带一根木棒,放置在马侧。到交战时,不许下令斩首取级,只用木棒敲击敌人而已,是担心士兵为了取首级而耽误追击的时机。于是分别命令勇猛的将士冲锋突击,号令严明,将士们同心奋战。尔朱荣亲自率军冲陷敌阵,绕到叛军后方,前后夹击,大败葛荣,在阵中将葛荣生擒。

西魏将领王罴担任华州刺史,曾经在修城墙尚未完工时,把梯子留在城外。北齐神武帝派部将韩轨从河东连夜渡河偷袭王罴,王罴毫无察觉。到天快亮时,韩轨的士兵已经架梯攻入城内。王罴当时还躺在床上没有起身,听到院门外一片喧闹之声,便光着身子、露着发髻、赤着脚,拿着一根白木棍,大声呼喊着冲了出去。敌人见状大惊而退,王罴一路追赶到东门,左右将士渐渐聚拢过来,合力交战将敌人击破。韩轨的士兵于是纷纷投城逃走。

东魏派部将斛律金进犯洛阳,军队进抵黄河北岸。周文帝担心敌军渡河,便在上游放出火船顺流而下,想要烧毁河桥。斛律金早已准备了小艇,一半装满水,用铁链把船连接起来,横断河流中央。火船漂到这里便无法前进,不多时火便熄灭,桥梁因此

敌见之惊退,逐至东门,左右稍集,合战破之。轨众遂投城遁走。

  东魏遣将斛律金寇洛阳,师至于河北。周文帝患其渡河,乃于上流纵火船而下,以烧河桥。金先备小艇,半盛以水,铁锁连之,绝中流。火船至而不前,须臾火灭,而桥获全。遂进军洛阳。

  西魏将韦孝宽守玉壁,东魏大将齐神武命攻之。连营数十里,至于城下,乃于城南起土山,欲乘之以入。当其山处,城上先有两高楼。孝宽更缚木接之,令极高峻,多积战具以御之。敌人以楼高不得入,遂于城南堑地道,又于城北起土山,且作且攻,昼夜不息。孝宽复掘长堑,截其道,仍置战士屯于堑上。城外每穿至堑,战士即擒杀之。又於塹外積柴貯火,敵人有在地道內者,便下柴火,以皮吹,火氣一衝,咸即灼爛。城外又造攻车,车之所及,莫不摧毁。虽有排楯,莫之能抗。孝宽乃缝布为幔,随其所向则张设之。布既悬于空中,其车竟不能坏。城外又缚松麻于竿,灌油加火,规以烧布,并欲焚楼。孝宽复长作铁钩,利其锋刃,火竿每来,以钩遥割之,松麻俱落。又于城四面穿地,作二十一道,分为四路,于其中各施梁柱,复以油灌柱,放火烧之,柱折而城并崩坏。孝宽又随坏处木栅以扞之,敌不得入。城外尽其攻击之术,孝宽咸拒破之,城竟以全。

  西魏末,蠕蠕侵魏,魏大将元纂御之,蠕蠕遂逃出塞。纂令将士于谨率二千骑追之,至郁对原,前后十七战,尽降其众。率轻骑出塞觇贼,属铁勒数千骑奄至,谨以众寡不敌,退必不免,乃散其众骑,使匿丛薄间,又遣人升山指麾,若分部军众者。贼遥见,虽疑有伏兵,既恃其众,不以为虑,乃进军逼谨。谨常乘骏马,一紫一騧,音瓜。贼先所识,乃使二人各乘一马,突阵而出。贼以为谨也,皆争逐之。谨乃率余军击追骑,贼遂奔走,因得入塞。

  西魏将王思政守颍川城,东魏太尉高岳率步骑十万来攻。思政卧鼓偃旗,寂若无人者,岳恃众,谓一战可屠,乃四面鼓噪而上。思政选城中勇骑,开门出战。岳众不能当,引军乱退。思政登城遥见岳阵不整,乃率步骑三千出邀击之,杀伤甚众,然后还城,设守御之备。岳知不可卒攻,乃多备营垒,又随地势高处,筑土山以临城中,飞梯火车,尽攻击之法。思政亦作火,子算切。因迅风便投之土山。又射以火箭,烧其攻具。仍募勇士,缒而出战。岳众披靡,其守土山人亦弃山而退。思政即命据其两土山,置折堞以助防守。岳等于是夺气,不敢复攻。齐文襄更益岳兵,堰洧水以灌城。虽有怪兽,每冲坏其堰,然城被灌已久,多亦颓坏。岳悉众苦攻,分任迭进,一旬之中,昼夜不息。

译得以保全。于是(东魏军)继续进军洛阳。

西魏将领韦孝宽守卫玉壁城,东魏大将高欢(齐神武)下令攻城。敌军连营数十里,一直逼近城下,便在城南堆筑土山,想要凭借土山攻入城中。正对着土山的地方,城墙上原先已建有两座高楼。韦孝宽又用木料续接高楼,使其更加高峻,并在楼上多多囤积战具以作防御。敌人因楼太高无法登入,便转而在城南挖掘地道,又在城北堆筑土山,一边挖掘一边攻城,昼夜不停。韦孝宽也挖掘长长的壕沟,截断敌军的地道,同时布置战士驻守在壕沟边。城外的地道每挖到壕沟处,守军战士便立即将挖地道的敌兵擒杀。又在壕沟外堆积柴草储存火种,敌军若有人在地道内,便向下投放柴火,用皮囊鼓风助燃,火势一冲进去,敌兵便都被烧灼糜烂。城外敌军又制造攻城车,攻城车所到之处,无不摧毁殆尽。守军虽有排楯(大盾),也抵挡不住。韦孝宽便缝制布幔,根据攻城车所指方向张挂布幔加以遮挡。布幔悬挂在空中,攻城车竟然无法造成破坏。城外敌军又把松枝麻绳捆在长竿上,浇上油再点火,打算用来烧毁布幔,并想借此焚烧城楼。韦孝宽又制作了很长的铁钩,磨得十分锋利,敌军的火竿每次伸来,便用铁钩远远地钩断它,松枝麻绳便都掉落下来。敌军又在城墙四面挖地道,共挖了二十一条,分为四路,在地道中各自设置梁柱支撑,又用油浇灌木柱,然后放火焚烧,柱子一断,城墙便随之崩塌。韦孝宽又随着城墙崩坏之处竖起木栅栏加以抵御,敌军因此无法攻入城中。城外敌军用尽了各种攻城手段,都被韦孝宽一一抵挡破解,城池最终得以保全。

西魏末年,蠕蠕入侵西魏,西魏大将元纂率军抵御,蠕蠕于是逃出塞外。元纂命部将于谨率二千骑兵追击,追至郁对原,前后交战十七次,使敌军全部投降。有一次于谨率轻骑出塞侦察敌情,恰逢铁勒数千骑兵突然出现,于谨因为寡不敌众,若后退必定难以幸免,便命令部下四散躲藏在草丛之中,又派人登上山头挥动旗帜,仿佛在调度指挥大批军队一般。敌人远远望见,虽然怀疑有伏兵,但自恃兵力众多,并不放在心上,便进军逼近于谨。于谨平时骑乘两匹骏马,一匹紫色,一匹騧(騧,读瓜音,黄马黑嘴)色,都是敌人早已熟识的坐骑。于谨便命两个人各骑一匹这样的马,冲出阵前突围而去。敌人以为骑马的就是于谨本人,都争相追赶。于谨便趁机率领余下的部队反击那些追来的骑兵,敌军于是溃败逃走,于谨因而得以退入关塞之内。

西魏将领王思政守卫颍川城,东魏太尉高岳率步骑十万前来进攻。王思政偃旗息鼓,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高岳自恃兵多,认为一战就可以攻破颍川,于是命令四面擂鼓呐喊登城进攻。王思政挑选城中的精锐骑兵,打开城门出战。高岳的军队抵挡不住,率军慌乱撤退。王思政登城远望,见高岳的阵形已经混乱,便率步骑三千人出城截击,杀伤敌军甚多,然后返回城中,布置守御设施。高岳知道不能仓促攻下城池,便多多修筑营垒,又依地势较高之处,堆筑土山俯瞰城中,飞梯火车,把各种攻城之法都用尽了。王思政也制作火(子算切),趁着急风便将火投到土山上。又用火箭射击,烧毁敌军的攻城器具。同时招募勇士,用绳索缒下城墙出城作战。高岳的军队被打得溃散,守卫土山的士兵也弃山而逃。王思政当即命令占据这两座土山,设置折堞(矮墙)以加强防守。高岳等人因此士气受挫,不敢再度进攻。北齐文襄帝又给高岳增派兵力,堵住洧水灌注入城。虽然有怪兽屡次冲坏堤堰,但城池被水淹灌已久,大部分城墙也已损坏。高岳集结全部兵力猛攻,分批轮番进攻,十天之内,昼夜不停。王思政亲身冒着箭矢滚石,与士卒同甘共苦。又恰逢大雪,平地积雪三尺,士兵中因刀剑所伤及冻饿而死的不计其数。高岳又重新修筑堤堰,制作铁龙及各种铁兽像,用来镇压水怪。堤堰筑成后,水势大涨。城中泉水涌溢,无法防止。城中已经到了要把锅悬挂起来做饭的地步,粮食和人力都已耗尽。(因城中困顿至此,敌军)不敢逼近城池。北齐文襄帝于是亲率步骑十万前来进攻,亲自在堤堰下督促激励士卒,加紧修筑堤堰。当时正值盛夏水势最盛,城池北面

思政身当矢石,与士卒同劳苦。又属大雪,平地三尺,众毙于锋刃及冻饿死者不可胜数。岳乃更修堰,作铁龙杂兽,用厌水怪。堰成,水大至。城中水泉涌溢,不可防止。悬釜而炊,粮力俱竭。不敢逼城。齐文襄乃率步骑十万来攻,自于堰下督励士卒,增功筑堰。时盛夏水壮,城北面遂坏。顷之,水便溢满,无措足之地,遂被擒。文襄义而礼之。

  后周将贺若敦率骑六千渡江,取陈湘川,陈将侯瑱讨之,江路遂断。粮援既绝,人怀危惧,敦于是分兵抄掠,以充资费。恐瑱等知其粮少,乃于营内聚土,覆之以米,集诸营军士,各持囊,遣官司部分,若欲给粮者。因召侧近村人,佯有所访问,令于营外遥见,遂即遣之。瑱等闻之,良以为实,乃据守要险,欲旷日老敦。敦又增修营垒,造庐舍,示以持久。敦军数有叛人乘马投瑱者,遂纳之。敦又别取一马,牵以趋船,船中逆以鞭之。如是者再三,马即畏船不上。后伏兵于江岸,遣人乘畏船马以招瑱军,诈称投附。瑱便遣兵迎接,竞来牵马。马既畏船不上,敦发伏掩之,尽殪。又湘、罗之人乘轻船,载米粟及笼鸡鸭以饷瑱军。敦患之,乃伪为土人,装船伏甲士于中。瑱兵人见之,谓饷船至,逆来争取,敦甲士出而擒之。此后实有馈饷及亡命奔瑱者,犹谓之设诈,逆遣扞击,并不敢受。相持岁余,瑱不能制。

  后周末,隋文帝辅政,周大将尉迟迥在河北拒命,河南州县多从迥。隋文帝遣将于仲文讨之。迥将檀让屯成武,别将高士儒以万人屯永昌。仲文诈移书州县曰:「大军将至,可多积粟。」让谓仲文未能卒至,方椎牛享士,仲文知其怠,选精骑袭之,一日便至,遂拔成武。迥将席毗罗众十万,屯于沛县,将攻徐州。其妻子住金乡。仲文遣人诈为毗罗使者,谓金乡城主徐善净曰:「檀让明日午时到金乡,将宣蜀公令,即尉迟迥。赏赐将士。」金乡人以为信然,皆喜。仲文简精兵,伪建迥旗帜,倍道而进。善净遥见仲文军且至,以为檀让,乃出逆谒。仲文执之,遂取金乡。诸将多劝屠之,仲文曰:「此城是毗罗起兵之所,当宽其妻子,其兵可自归。如即屠之,彼意绝矣。」众皆称善。于是毗罗恃众来薄官军,仲文背城结阵,出军数里,设伏于麻田中。两阵纔合,伏兵俱发,曳柴鼓噪,尘埃张天。毗罗军大溃,仲文乘之,贼皆投洙水而死,水为之不流。获檀让,轞送京师,河南悉平。宽毗罗之众妻子,如吕蒙袭克南郡,恤关羽之众戚属同。

  隋开皇中,文帝大议伐陈,诸将皆云大江阔远,兵不习水,以此为疑,若一登南岸,秦兵一可当百。襄邑公贺若弼献十策。其一事,请多造船。

译于是被冲垮。不久,河水便涌满城中,士兵没有立足之地,王思政最终被擒获。文襄帝敬重他的忠义之节,以礼相待。

北周将领贺若敦率骑兵六千渡过长江,夺取陈朝的湘川,陈朝将领侯瑱率军讨伐,江上的运粮通道因此被切断。粮草援助断绝后,将士人心惶惶,贺若敦于是分兵四出劫掠,以补充军需。他担心侯瑱等人知道己方粮食短缺,便在营内堆积泥土,上面覆盖上米粮,召集各营士兵,让他们各自拿着口袋,派官吏安排调度,装作要发放粮食的样子。又召来附近村庄的百姓,假装向他们打听什么事情,让他们在营外远远看见这一情形,随即打发他们离去。侯瑱等人听说这个消息后,果然信以为真,便据守险要之地,打算拖延时日困住贺若敦。贺若敦又进一步修筑营垒,建造房舍,摆出要长期驻守的姿态。贺若敦的军中屡次有叛逃的士兵骑马投奔侯瑱,贺若敦便顺势将计就计,允许他们前去投降。贺若敦又另外挑出一匹马,牵着它靠近船只,一到船中就用鞭子抽打它。这样反复多次以后,这匹马便对船只产生畏惧而不肯上船。后来贺若敦在江岸设下埋伏,派人骑着这匹畏船的马前去招引侯瑱的军队,假称是来投降归附的。侯瑱便派兵前去迎接,士兵们争相前来牵马。那匹马因为畏惧船只而不肯上船,贺若敦趁机发动伏兵,把这些人全部歼灭。此外,湘水、罗水一带的百姓乘着轻便小船,载着米粟以及装着鸡鸭的竹笼,前来馈赠侯瑱的军队。贺若敦对此十分担忧,便假扮成当地百姓,让士兵埋伏在装扮成的运粮船中。侯瑱的士兵看见后,以为是运粮船到了,争相上前抢夺,贺若敦的伏兵突然冲出,将他们全部擒获。此后即使真的有百姓来馈赠粮食,或者真有逃亡的人前来投奔侯瑱,侯瑱仍然以为这是贺若敦设下的诡计,反而派兵阻击,一概不敢接受。双方相持了一年多,侯瑱始终无法制服贺若敦。

北周末年,隋文帝辅佐朝政,北周大将尉迟迥在河北抗拒朝命,黄河以南各州县大多归附了尉迟迥。隋文帝派部将于仲文前往讨伐。尉迟迥的部将檀让屯驻在成武,另一部将高士儒率一万人屯驻在永昌。于仲文假意传书给各州县说:「大军即将到达,可以多多囤积粮食。」檀让认为于仲文的军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正在杀牛犒赏士兵,于仲文得知他懈怠松懈,便挑选精锐骑兵前去偷袭,一天之内便赶到,于是攻克了成武。尉迟迥的部将席毗罗拥兵十万,屯驻在沛县,准备进攻徐州。他的妻儿住在金乡。于仲文派人假扮成席毗罗的使者,对金乡城主徐善净说:「檀让明天午时会到金乡,宣布蜀公,即尉迟迥。的命令。犒赏将士。」金乡人以为真是这样,都很高兴。于仲文精选精兵,假打着尉迟迥的旗号,日夜兼程前进。徐善净远远看见于仲文的军队即将到来,以为是檀让的部队,便出城迎接拜见。于仲文将他擒获,于是夺取了金乡。众将大多主张屠城,于仲文说:「这座城是席毗罗起兵的地方,应当宽待他的妻儿老小,这样他的士兵就会自动归顺。如果就此屠城,那便断绝了他们归顺的念头。」众人都称赞这个主张好。于是席毗罗仗着人多前来逼近官军,于仲文背靠城墙列阵,率军前出数里,在麻田中设下埋伏。两军刚一交战,伏兵一齐杀出,拖着柴草擂鼓呐喊,尘土遮天蔽日。席毗罗的军队大溃,于仲文乘胜追击,敌军纷纷投入洙水而死,洙水因此为之断流。俘获了檀让,用囚车押送到京城,黄河以南全部平定。宽待席毗罗众人的妻儿,如同当年吕蒙袭取南郡时,善待关羽部下的家眷亲属一样。

隋朝开皇年间,隋文帝大规模商议讨伐陈朝,众将都说长江宽阔遥远,士兵不熟悉水战,以此为顾虑,认为若能有一次成功登上南岸,秦地士兵一人便可抵挡百人。襄邑公贺若弼献上十条计策。其中一条,请求大量建造船只。造船一多,敌军必定更加提防戒备。眼下江南地区没有马匹,请求把沿江各州二十岁以上的老马都调拨过来,命人以「备战平陈」为名喂养,敌军必定因惧怕而设法购求战马。同时暗中下令沿江刺史,让他们私下购买高大宽阔的船只。江南地区低洼潮湿,特别不适合养马,不出一年,这些老马便会全部死光,最终也不会被敌军所用

须船既多,贼必防拟更甚。今南地无马,请付傍江诸州二十岁以上老马,令秣饲,以平陈为名,贼必惧而求马拟战。密敕刺史,令私买博大船。江南下湿,特不宜马,不逾周年,并当死尽,然终不为彼用。陈主叔宝果大造船市马,输船既多,方觉不便而止。高颎请所博得船运诸州米,贮寿阳;穿大池,以鱼莲遨游为名,造船教水战。仍以贺若弼为寿州总管,终以此平陈也。

  隋炀帝初,汉王谅据并州反,代州总管李景为谅将乔钟馗所围,隋将杨义臣率兵救之。义臣自以兵少,悉取军中牛驴,得数千头,复令兵数百人,人持一鼓,潜驱山谷,出其不意。义臣晡后复与钟馗战,兵初合,驱牛驴者疾进,一时鸣鼓,尘埃张天,钟馗军不知,以为伏兵发,击之,因而大溃。

  隋将刘方率兵讨林邑国,其王梵志率其徒乘巨象而战,方军不利。于是掘小坑,以草覆其上,因以兵挑之。梵志悉众而阵,方诈为奔北,梵志逐之,至坑所,其象多陷,转相惊骇,军遂乱,方纵兵击之,大破。

  大唐贞观中,北狄铁勒薛延陀发同罗、仆骨、回纥等众,合二十万,度漠,屯白道川,据善阳岭,以击突厥可汗李思摩之部。思摩引其种落走朔州,留精骑以拒战。延陀乘之,及塞。太宗令张俭、李绩等率兵,数道击之。太宗诫之曰:「延陀负其兵力,踰漠而来,经途数千,马已疲瘦。夫用兵之道,见利速进,不利速退。吾先敕思摩,烧薙秋草,延陀粮肉日尽,野无所获。顷者,侦人来云,其马畜啮噉林木,枝皮略尽。卿等掎角思摩,不须前战,俟其将退,一时奋击,制胜之举也。」于是李绩击延陀之众,破之。先是,延陀击突厥沙钵罗及社尔,皆以步兵战而胜。及其将来寇也,先讲武于国中,教习步战,每五人,以一人经习战阵者使执马,而四人前战,克胜,即授马以追奔。失于应接,罪至于死,没其家口,以赏战人。至是遂行其法。突厥先合辄退,延陀乘胜而逐之。绩兵拒击之,而延陀弓矢俱发,伤我战马。李绩乃令去马步阵,率长▯数百为队,齐奋以冲之,其众溃散。副总管薛万彻率数千骑,收其执马者。其众失马,莫知所从,因击之,乃大败。

  高宗遣将军裴行俭讨突厥于黑山,至朔州,谓其下曰:「兵法尚诈者,谓以权谋制敌也。若御其下,则非诚信,不可行也。前遣副将萧嗣业运粮被掠,兵多馁死,所以败也。狡寇狃忕,不可以不备。」乃诈为粮车三百乘,每车伏壮士五人,各赍陌刀、劲弩,以羸兵数百人援之,兼伏精兵,居险以待之。贼果大下,羸兵弃车散走。贼驱车就泉井,解鞍牧马,方拟取粮,车中壮士齐发,伏兵亦至,杀获殆尽,贼众奔溃。

译。陈朝君主陈叔宝果然大规模建造船只、购买马匹,等到运输的船只购置得多了,才发觉不便使用而作罢。高颎请求把那些购买来的船只用于运送各州的粮食,储存在寿阳;又开凿大水池,以养鱼种莲、游玩为名,趁机造船训练水战。同时任命贺若弼为寿州总管,最终就是靠这些准备平定了陈朝。

隋炀帝初年,汉王杨谅占据并州反叛朝廷,代州总管李景被杨谅的部将乔钟馗包围,隋朝将领杨义臣率兵前往救援。杨义臣自认为兵力太少,便把军中所有的牛、驴都集中起来,得到几千头,又命几百名士兵,每人带一面鼓,暗中驱赶着这些牛驴穿行山谷,出其不意地行动。杨义臣在傍晚以后再次与乔钟馗交战,两军刚一交锋,驱赶牛驴的士兵便疾速前进,同时擂响战鼓,尘土遮天蔽日,乔钟馗军不明就里,以为是伏兵杀出,纷纷向那边攻击,因而全军大溃。

隋朝将领刘方率兵讨伐林邑国,林邑王梵志率部众乘坐巨象出战,刘方的军队作战不利。于是他命人挖掘小坑,用草覆盖在上面,然后派兵前去挑战。梵志率全部人马列阵迎战,刘方假装战败逃走,梵志追击,追到布满陷坑之处,大象大多陷入坑中,彼此惊扰,转相冲撞,敌军因此大乱,刘方趁机纵兵进击,大破敌军。

大唐贞观年间,北方铁勒部落中的薛延陀调动同罗、仆骨、回纥等部落的兵力,合计二十万人,渡过大漠,屯驻在白道川,占据善阳岭,进攻突厥可汗李思摩的部众。李思摩率领部落逃往朔州,留下精锐骑兵抵抗迎战。薛延陀乘胜追击,一直逼近边塞。唐太宗命令张俭、李勣等人率军,分几路出击。太宗告诫他们说:「薛延陀倚仗自己兵力强盛,越过大漠远道而来,行程数千里,战马已经疲惫瘦弱。用兵之道,见到有利就应迅速进击,形势不利就应迅速撤退。我已经预先命令李思摩,把秋草烧光除尽,薛延陀的粮食肉类一天天用尽,旷野中也无处获取补给。近日,前去侦察的人回报说,他们的战马已经在啃食树木,树枝树皮几乎都被啃光了。你们要与李思摩形成掎角之势,不必贸然与敌交战,等到他们即将撤退时,再一齐奋力出击,这才是制胜的办法。」于是李勣率军攻击薛延陀的军队,将其击破。此前,薛延陀曾攻打突厥的沙钵罗以及执失思力(社尔),都是靠步兵作战而获胜的。等到他们此次前来进犯时,先在国内演习武艺,训练步战,每五个人中,让一个熟悉战阵的人负责牵马,其余四人在前方作战,如果打了胜仗,才把马交给他去追击逃敌。若有应接不力的情况,罪责至于处死,并没收其家眷家产,用来赏赐作战有功的人。到这时,薛延陀便实行了这套战法。突厥军队起初一交锋便佯装后退,薛延陀乘胜追击。李勣的部队拦截阻击敌军,而薛延陀弓箭齐发,射伤了唐军的战马。李勣于是命令士兵放弃战马,改为步兵列阵,率领手持长槊的士兵数百人为一队,一齐奋力冲杀敌阵,薛延陀的军队于是溃散。副总管薛万彻率领几千骑兵,去缴获那些负责牵马的敌兵的战马。敌军失去战马后,不知所措,唐军趁机进攻,敌军因此大败。

唐高宗派将军裴行俭讨伐突厥于黑山一带,行军到朔州时,对部下说:「兵法崇尚诡诈,是指用权谋来制服敌人。若是用来对待自己的部下,就不是以诚相待,是不可以这样做的。此前朝廷派副将萧嗣业运送粮草,途中被敌军掳掠,士兵大多因饥饿而死,这就是失败的原因。狡猾的敌寇已经习惯于这种偷袭之法,我们不能不有所防备。」于是假装用三百辆车运送粮食,每辆车上暗藏五名壮士,各自携带陌刀、劲弩,又派几百名瘦弱的士兵护送,同时又埋伏精锐士兵,占据险要之处等候敌军。敌军果然大举来袭,瘦弱的士兵便丢弃粮车四散逃走。敌军把粮车赶到有泉水井water之处,解下马鞍放马吃草,正打算取粮时,车中的壮士一齐跃出,伏兵也一同杀到,杀死俘获的敌军几乎全部,敌军溃散奔逃。从此以后唐军再运送粮草,敌军再也不敢靠近了。

  多方误敌

春秋时,吴王阖庐问伍员(伍子胥)说:「讨伐楚国怎么样?」员,读筠音。伍员回答说:「楚国执政的大臣人多而互相乖离,没有人肯承担战祸的责任。如果我们编组三支军队轮番去骚扰他们,让他们疲于奔

自是续遣粮运,无敢近者。

    多方误之

  春秋时,吴子阖庐问于伍员曰:「伐楚何如?」员音筠。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帅以肄焉,肄,犹劳也。一帅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弊。罢弊于道。亟肄以罢之,亟音器。罢音疲。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于是乎始病,终于吴师入郢。郢,楚都也。

  春秋时,吴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阵于檇李。檇,将遂切。句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擒焉,不动。使敢死之士往,辄为吴师所擒,欲使吴师乱取之,而吴不动矣。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以剑注颈。行,户郎切。而辞曰:「二君有治,治军旅也。臣干旗鼓。犯军令也。不敏于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吴师。

  后汉末,曹公征关中,进军渡渭。马超、韩遂数请战,不许;因请割地,求送任子,公用贾诩计,伪许之,韩遂请与公相见,公与遂交马语移时,不及军事,但说京都故旧,拊手欢笑。既罢,超等问遂:「公何言?」遂曰:「无所言也。」超等疑之。他日,公又与遂书,多所点抹,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遂。公与克日会战,先以轻兵挑之,战良久,乃纵骁骑夹击,大破之,遂、超等走凉州。

  魏将田国让率兵击鲜卑轲比能,单将锐卒,深入虏庭。胡人众多,抄军前后,断截归路。国让乃进军,去虏十余里结屯营,多聚牛马粪燃之,从他道引去。胡见烟火不绝,以为尚在,行数十里乃知之。

  魏末,诸葛诞、文钦反,据寿春,招吴请援。司马文王总兵讨之,谓诸将曰:「彼当突围,决一朝之命。或谓大军不能久,省食减口,冀有他变。料贼之情,不出此二者。今当多方以乱之,备其越逸,此胜计也。」因命合围,分遣羸疾就谷淮北,廪军士大豆,人三升。钦闻之,果喜。文王愈羸形以示之,多纵反间,扬言吴救方至。诞等益宽恣食,俄而城中乏粮。诸将并请攻之。文王曰:「诞聚粮完守,外结吴人,自谓足据淮南,必不便走。今若急攻之,损游军之力。外寇卒至,表里受敌,此危道也。且坚守三面。若贼陆道而来,军粮必少,吾以游兵轻骑绝其转输,可不战而破外贼。外贼破,钦等必为我擒矣。」诞、钦等出攻长围,诸军逆击,走之。初,诞、钦内不相协,及至穷蹙,转相疑贰。诞杀钦,钦子鸯踰城降,以为将军,封侯,使巡城而呼。文王见城上持弓者不发,因令攻而

译命。肄,就是使其劳苦的意思。一支军队一到,他们必定全军出动应战。他们一出动我们便撤回,他们一撤回我们又再出动,楚军必定因奔波在道路上而疲惫不堪。在道路上奔走而疲惫。屡次这样骚扰使其疲惫,亟,读器音。罢,读疲音。用多种方式来迷惑扰乱他们。等到他们疲惫之后,再用三军跟进出击,必定能够大破楚军。」阖庐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国从此开始衰败,最终吴国军队攻入了楚国都城郢。郢,就是楚国的都城。

春秋时,吴国讨伐越国,越王句践率军抵御,两军在檇李列阵。檇,读将遂切。句践担忧吴军阵势严整,便派敢死之士两次冲击挑战,吴军仍不为所动。派敢死之士前去,都被吴军擒获,本想以此使吴军阵势混乱,趁机进击,但吴军却始终不为所动。于是句践又派出三队囚犯,将剑横放在脖颈上(属剑于颈,即以剑抵住颈项),排成行列。行,读户郎切。他们向吴军喊话说:「我们两国国君有过节,治,即军旅争战之事。我们冒犯了贵军的军令。触犯了对方的军令。行军之中未能尽心效力,不敢逃避刑罚,情愿自请一死。」说完便自刎而死。吴军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一幕上,越王句践趁机发动进攻,大败吴军。

后汉末年,曹操征讨关中,进军渡过渭水。马超、韩遂多次请求决战,曹操都不答应;他们又转而请求割让土地、送人质求和,曹操采用贾诩的计谋,假装答应了他们,韩遂请求与曹操相见,曹操与韩遂骑马相对交谈了很长时间,却完全不涉及军事之事,只是叙说京都旧日的往事,两人拊掌欢笑。谈话结束后,马超等人问韩遂:「曹公都说了些什么?」韩遂说:「什么也没说。」马超等人因此对韩遂心生怀疑。过了几天,曹操又给韩遂写信,信中有很多涂改的地方,就像是韩遂自己修改过一样,马超等人对韩遂就更加怀疑了。曹操又与韩遂约定日期决战,先派轻装士兵前去挑战,交战了很久之后,才纵放精锐骑兵从两翼夹击,大破敌军,韩遂、马超等人败退逃往凉州。

魏国将领田豫(原文作田国让)率兵进攻鲜卑轲比能,孤军深入敌方腹地。胡人兵力众多,从前后包抄唐军,切断了归路。田豫于是率军前进,在距离敌军十多里的地方扎营,堆积大量牛马粪便点燃,然后从别的道路撤离。胡人看见烟火不断,以为唐军仍在原地,走了几十里后才发觉。

魏朝末年,诸葛诞、文钦反叛,占据寿春,向吴国求援。司马昭统领大军前往讨伐,对众将说:「他们必定会尝试突围,来决定一朝之间的存亡命运。也有人认为我军不可能长久围困,主张减少粮食供应、缩减人口消耗,寄望于形势有变。分析叛军的情形,不出这两种可能。如今应当用多种手段来扰乱他们,同时防备他们乘机逃逸,这才是取胜的良策。」于是下令继续合围,分派体弱多病的士兵到淮北就食,同时供给守军将士每人三升大豆的口粮。文钦听说这个消息后,果然十分高兴。司马昭又故意向敌军展示更加疲弱的样子,多方散布反间消息,扬言吴国的援军即将到达。诸葛诞等人因此更加放宽用度,纵情食用粮草,不久城中便粮食匮乏。众将都请求趁势进攻。司马昭说:「诸葛诞囤积粮草坚守城池,在外又与吴国结盟,自认为足以据守淮南,必定不会轻易出走。如果现在急于进攻,会损耗我们游动部队的兵力。一旦外部敌寇突然赶到,我军内外受敌,这是很危险的做法。姑且坚守三面。如果叛军走陆路前来支援,粮草必定不多,我军可以用轻骑游兵截断他们的运输补给线,可以不战而使外围的援军自行溃败。外围的援军一旦被击破,文钦等人必定会被我军擒获。」诸葛诞、文钦等出兵进攻长围,各路军队迎击,将他们击退。当初,诸葛诞、文钦二人内部本就不和,等到形势穷困窘迫时,彼此间更加互相猜疑。诸葛诞杀了文钦,文钦的儿子文鸯翻越城墙前来投降,司马昭任命他为将军,封他为侯,让他绕城呼喊招降。司马昭看见城上持弓的士兵都不放箭,便下令进攻,于是……

拔之。

  东晋初,前燕慕容廆胡罪切封略渐广,据棘城。晋平州刺史、东夷校尉崔毖阴结高句丽及宇文、段国等,谋灭廆以分其地。太兴初,三国伐廆,廆曰:「彼信崔毖虚说,邀一时之利,乌合而来耳。既无统一,莫相归伏,吾今破之必矣。然彼军初合,其锋甚锐,幸我速战。若逆击之,落其计矣。靖以待之,必怀疑贰,迭相猜防。一则疑吾与毖谲而覆之,二则自疑三国之中与吾有韩魏之谋者,待其人情沮惑,然后取之必矣。」于是三国攻棘城,廆闭门不战,遣使送牛酒以犒宇文,大言于众曰:「崔毖昨有使至。」于是二国果疑宇文同于廆也,引兵而归。宇文悉独官曰:「二国虽归,吾当独兼其国,何用人为。」尽众逼城,连营三十里。廆简锐士配皝,音晃。推锋于前;翰领精骑为奇兵,从傍出,直冲其营;廆方阵而进。悉独官自恃其众,不设备,见廆军之至,方率兵拒之。前锋始交,翰已入其营,纵火焚之,众遂大败。皝、翰皆廆之子。

译拔取了它。

东晋初年,前燕慕容廆借着胡人祸乱之机不断扩大自己的封疆领地,占据了棘城。晋朝的平州刺史、东夷校尉崔毖暗中联络高句丽以及宇文部、段部等,图谋消灭慕容廆而瓜分他的地盘。太兴初年,三国联合攻打慕容廆,慕容廆说:"他们轻信崔毖的空言游说,图求一时之利,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他们既没有统一号令,彼此也不肯真心归附听命,我如今必定能打败他们。不过他们的军队刚刚会合,士气锐气正盛,最盼望我们速战速决。如果我们迎头出击,正好中了他们的计谋。我们按兵不动等待时机,他们必定会心生疑虑、彼此猜忌防范。一来他们会怀疑是我与崔毖用诡计要暗算他们,二来三国之中本来就有与我有旧交、暗通款曲的,他们自己也会互相猜疑。等他们人心涣散、猜疑困惑之后,再攻取他们必定成功。"于是三国军队进攻棘城,慕容廆闭门不战,派使者送去牛肉美酒犒劳宇文部,并故意向众人大肆宣扬说:"崔毖昨天派使者来过。"于是另外两国果然怀疑宇文部暗中与慕容廆勾结,便领兵撤退了。宇文部首领悉独官说:"两国虽然撤走了,我正好可以独吞他们的国土,何必用得着别人。"于是倾尽全部兵力逼近城下,连营绵延三十里。慕容廆挑选精锐士卒配给儿子慕容皝(音晃),命他率军在前冲锋陷阵;又命慕容翰率领精锐骑兵作为奇兵,从侧翼绕出,直冲敌营;慕容廆自己则率领大军摆开阵势向前推进。悉独官仗着自己兵多将广,毫不设防,见慕容廆的军队到来,才仓促率兵抵御。两军前锋刚一交战,慕容翰已经杀入敌营,纵火焚烧营寨,宇文部众于是大败。慕容皝、慕容翰都是慕容廆的儿子。

十六国后燕慕容盛据辽东,其辽西太守李朗阴引后魏军,上表请发兵以拒寇。盛曰:「此必诈也。」召其使而诘之,果验,灭其族,遣将李旱率骑讨之。师次建安,召旱旋师。朗闻其家被诛也,拥三千余户以自固。及闻旱中路而还,谓有内变,不复为备,留其子养守令支,迎魏师于北平。旱候知之,袭克令支,遣裨将追朗,及于无终,斩之。盛谓群臣曰:「前以追旱还者,朗新为叛逆,必忌官威,一则鸠合同类,劫害良善,二则亡窜山泽,未可卒平,故非意而还,以盈其怠,卒然掩之,必克之理也。」群臣皆曰:「非所及也。」

  齐末,东昏侯以刘山阳为巴西太守,配精兵三千,使过荆州就行事萧颖冑以袭襄阳。梁武帝时为雍州刺史,知其谋,乃遣参军王天兽、庞庆国诣江陵,遍与州府人书。及山阳西上,梁武谓诸将曰:「荆州本畏襄阳,又加以唇亡齿寒,自有伤弦之急,宁不闇同邪?我若总荆、雍之兵,扫定东夏,韩、白重出,不能为计,况以无算之昏主哉!我能使山阳至荆州便即授首,诸军试观何如。」及山阳至巴陵,梁武复令天兽赍书与颖冑兄弟。去后,梁武谓张弘策曰:「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战为上,兵战次之,今日是也。先遣天兽往州府,人皆有书。今段乘驿甚急,止有两封与行事兄弟,云『天兽口具』。及问天兽,而口无所说。行事不暗相闻,不容矫有所道。天兽是行事心膂,彼闻必谓行事与天兽共隐其事,必人人生疑。山阳惑于众口,判相嫌贰,则行事进无以自明,必恐漏吾谋内,是驰两空函定一州矣。」山阳至江安,闻之,果疑不上。颖冑大惧,乃斩天兽,送首山阳。山阳信之,将数十人驰入,颖冑伏甲斩之,送首梁武,以州归之。

  东魏初,齐神武破尔朱兆,兆奔保秀容,分兵守险,出入抄掠。每扬声云欲讨之,师出复止,如此者数四。神武揣兆岁首必应会饮,使将窦泰率精骑先驱,一日一夜行三百里。兆军人因宴休惰,忽见泰军,莫不夺气,因而克之。

  后周陵州木笼獠恃险,每行抄劫,周将陆腾讨之。獠因山为城,攻之不可拔。遂于城下多设声乐及诸杂伎,示无战心。诸獠果弃其兵仗,或携妻子临城观乐。知其无备,密令众军俱上,诸贼惶惧,不知所为。遂纵兵讨击,尽破之。

  后周将周法尚初自陈来归,陈将樊猛济江讨之,法尚遣部曲督韩朗诈为背己奔于陈,伪告猛曰:「法尚部兵不愿降北,人皆窃议,尽欲叛还。若得军来,必无斗者,自当于阵倒戈耳。」猛以为然,引师急进。法尚乃佯为畏惧,自保于江曲。猛陈兵挑战,法尚先伏轻船于浦中,又伏精锐于古村之北,自张旗帜,逆流拒之。

译十六国后期,后燕慕容盛占据辽东,其辽西太守李朗暗中勾结北魏军队,上表请求发兵抵御敌寇。慕容盛说:"这一定是欺诈。"召来李朗的使者审问他,果然验证了这一情况,于是灭了他的家族,派将领李旱率骑兵讨伐他。军队驻扎在建安时,慕容盛召李旱回师。李朗听说自己家族被诛杀,便拥兵三千余户以自保。等到听说李旱半路撤军,以为朝中发生了内变,便不再防备,留下他的儿子李养驻守令支,到北平去迎接魏国军队。李旱侦察到这一情况,袭击并攻克了令支,又派副将追击李朗,在无终追上他,将他斩杀。慕容盛对群臣说:"先前之所以让李旱追赶到中途便撤回,是因为李朗刚刚叛逆,必定忌惮官军的威势,一来会纠集同党,劫掠杀害良善百姓,二来会逃入山泽,不能很快平定,所以出乎意料地撤军,来让他松懈骄怠,然后突然袭击他,这是必定获胜的道理。"群臣都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

齐朝末年,东昏侯任命刘山阳为巴西太守,配给他精兵三千人,命他经过荆州、到行事萧颖胄那里去,然后袭取襄阳。梁武帝当时任雍州刺史,得知这个计谋,就派参军王天兽、庞庆国前往江陵,遍给荆州府中的人写信。等到刘山阳西上时,梁武帝对众将说:"荆州本来就畏惧襄阳,又加上唇亡齿寒的道理,自然有琴弦断裂般的紧迫感,怎能不暗中与我们相同呢?我如果统合荆、雍两州的兵力,扫平定安整个东方,就算韩信、白起再世,也拿不出对策,何况是这个没有谋略的昏君呢!我能让刘山阳一到荆州就被斩首,各位将领且看结果如何。"等到刘山阳到达巴陵,梁武帝又让王天兽带着信件送给萧颖胄兄弟。王天兽走后,梁武帝对张弘策说:"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理上取胜为上,兵力交战次之,今天的事就是这样。先前派王天兽前往荆州府中,人人都有一封信。这次驿马急驰而去,却只有两封信给萧颖胄兄弟,说'其余由天兽口头转达'。等到问王天兽,他嘴上却什么也没说。萧颖胄不明就里,也不能凭空捏造说些什么。王天兽是萧颖胄的心腹,众人听说了这件事,必定认为萧颖胄和王天兽一起隐瞒了什么,人人都会心生疑虑。刘山阳被众口所惑,判定萧颖胄有二心,那么萧颖胄即使想澄清也没有办法,必定担心泄露我们的谋划,这样一来,只用两封空函,就足以平定一州了。"刘山阳到达江安,听闻此事,果然心生疑虑,不再前进。萧颖胄十分恐惧,便斩了王天兽,把首级送给刘山阳。刘山阳相信了他,率数十人快马驰入城中,萧颖胄埋伏的甲士将他斩杀,把首级送给梁武帝,并把荆州献给了他。

东魏初年,齐神武帝(高欢)击败尔朱兆,尔朱兆逃奔保守秀容,分兵把守险要之地,出入抄掠。高欢每次都扬言要讨伐他,军队出发后又撤回,如此反复多次。高欢揣测尔朱兆到岁首年初必定会聚众宴饮,便派将领窦泰率精锐骑兵为先锋,一日一夜行军三百里。尔朱兆的军人正因宴饮而懈怠松弛,忽然看见窦泰的军队,人人丧胆,因此被攻破。

后周时,陵州木笼獠仗恃地势险要,屡次出兵抄掠,周将陆腾前去讨伐他们。獠人依山而建城池,久攻不下。于是陆腾在城下多设声乐及各种杂技表演,表示没有作战之心。各路獠人果然放下兵器,有的还带着妻子儿女到城下观赏歌舞。陆腾探知他们没有防备,便密令各军一齐进攻,各路贼寇惊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于是纵兵讨伐攻击,将他们全部击破。

后周将领周法尚起初从陈朝来投奔北方,陈朝将领樊猛渡江讨伐他,周法尚派部曲督韩朗假装背叛自己投奔陈朝,欺骗樊猛说:"周法尚的部下士兵不愿归降北方,人人私下议论,都想要叛逃回来。如果陈军前来,必定没有人肯与你交战,到时会在阵前倒戈。"樊猛信以为真,率军急速进兵。周法尚便假装畏惧,退守在江曲一带自保。樊猛列阵挑战,周法尚事先在水浦中埋伏了轻便小船,又在古村北面埋伏精锐部队,自己张挂旗帜,逆流迎战。交战数个回合后,周

战数合,伪退登岸,投古村。猛舍舟逐之,法尚又疾走,行数里,与村北军合,复前击猛。猛退走赴船,既而浦中伏船取其舟楫,建周旗帜。猛于是大败,仅以身免矣。

  隋高颎献取陈之策曰:「江北地寒,田收差晚,江南土热,水田早熟。量彼收获之际,征集士马,声言掩袭,必屯兵御守,足得废其农时。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贼以为常。后虽集兵,彼必不信,持疑之顷,我乃济师,登陆而战,兵气益壮。」文帝行其策,陈人益弊。

  隋贺若弼镇淮南。先是,弼请沿江防人每交代之际,必集历阳。于是大列旗帜,营幕被野,陈人以为大兵至,悉发国中士马。既知防人交代,其众复散。后以为常,不复设备。其后,弼以大军济江,陈人弗之觉也,遂灭陈。

  大唐武德中,突厥突利、颉利二可汗到原州,太宗率兵拒之。两阵将交,太宗以数骑出,谓之曰:「不念昔日香火之言,乃来相侵。」知二可汗外同内异,故以此言疑之。颉利见太宗轻出,又闻香火之言,乃阴猜突利,因遣使曰:「王不须虑,我无恶意,更欲与王自断当耳。」于是殿军引却也。

  孙子曰:「上兵伐谋。」敌方设谋欲举众师,伐而抑之,是其上。故太公云「善除患者,虑其未生;善保胜者,出于无形」也。

    先攻其心

  战国齐将孙膑谓齐王曰:「凡伐国之道,攻心为上,务先服其心。今秦之所恃为心者,燕、赵之权。今说燕、赵之君,勿虚言空辞,必将以实利以回其心,所谓攻其心也。」

  汉王既破项羽于垓下,羽兵尚众,汉兵围之,而皆为楚歌,楚人久苦征战,因败思乡,遂溃。斯亦攻心之机。

  蜀大将诸葛孔明率众定南夷帅孟获,七纵七擒,获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斯攻心服之。具边防南蛮篇。

  晋大将司空刘琨守太原,群胡攻围,久未下。琨计窘,吹笳,声悲寥亮,胡夜闻之,愁思,遂溃散。斯亦攻心之机也。

    夺敌心计

  后汉初,寇恂征隗嚣,嚣将高峻守第一,镇守处也。遣军师皇甫文出谒恂,辞礼不屈。恂怒,斩之,遣其副归告峻曰:「军师无礼,已戮之矣。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惶恐,即日开城降。诸将皆贺,因曰:「敢问杀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计者。今来,辞意不屈,必无降心。全之则文得其计,杀之则峻亡其胆,是以降耳。」诸将皆曰:「非所及也。」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二 兵十五

  敌无固志可取之 归师勿遏 大阵动则乱因乘之而败 先设伏乘势逐敌败之 乘胜 乘势先声后实 因敌惧遂取之 推人事破灾异 散众 风云气候杂占

  孙子曰:「必生,可虏。

译法尚假装败退登岸,逃向古村。樊猛弃船追赶,周法尚又快速逃跑,走了几里路,与古村北面埋伏的军队会合,重新回头攻击樊猛。樊猛败退返回船上,这时水浦中埋伏的战船夺取了他的船只桨橹,插上了周军的旗帜。樊猛因此大败,仅以身免。

隋朝高颎献计攻取陈朝的策略说:"江北天气寒冷,庄稼收获较晚,江南气候炎热,水田早熟。可以估算他们收获的时节,征集士马,扬言要突袭,他们必定屯兵防守,这样就足以耽误他们的农时。他们既已聚兵,我便解甲休兵,如此反复多次,敌人就会习以为常。以后我们即使真的集结军队,他们也必定不再相信,正当他们疑虑犹豫之时,我便渡江出兵,登陆而战,士气会更加旺盛。"隋文帝采用了这个计策,陈朝因此日益疲弊。

隋朝贺若弼镇守淮南。此前,贺若弼请求沿江的守备人员每次交接换防时,都要集中到历阳。于是大量陈列旗帜,营帐遍布原野,陈朝人以为大军来袭,动员了全国的士兵马匹。等到得知只是守备人员在换防,陈朝的军队又都解散了。这样多次之后,陈朝人便习以为常,不再设防。后来,贺若弼率大军渡江,陈朝人竟毫无察觉,于是灭掉了陈朝。

大唐武德年间,突厥突利、颉利两位可汗率兵到达原州,太宗率兵抵御他们。两军即将交战之际,太宗带着几名骑兵出阵,对他们说:"不念昔日盟誓结好之情,竟然前来侵犯。"太宗知道两位可汗表面一致而内心不合,所以用这话来使他们互相猜疑。颉利见太宗轻装出阵,又听到盟誓之语,便暗中猜疑突利,于是派使者说:"大王不必忧虑,我没有恶意,还想与大王重新缔结盟约。"于是率军撤退了。

孙子说:"最上等的用兵,是挫败敌人的谋划。"敌方正在谋划将要出动大军之时,攻打并挫败其计划,这是最上等的策略。所以太公说:"善于消除祸患的人,要在祸患未生之时就考虑到;善于保持胜利的人,要在无形之中取胜。"

先攻其心

战国时齐将孙膑对齐王说:"凡是攻伐别国的方法,攻心为上,务必先使对方心悦诚服。如今秦国所倚仗为心腹的,是燕、赵两国的权势。现在游说燕、赵的君主,不要用空话套话,一定要用实际的利益来打动他们的心,这就是所谓的攻心。"

汉王已经在垓下击破项羽,项羽的军队仍然众多,汉军包围了他们,汉军士兵都唱起楚地的歌谣,楚人长期苦于征战,因战败而思乡,军队于是溃散。这也是攻心的关键。

蜀国大将诸葛孔明率兵平定南方夷族首领孟获,七次擒获又七次放走他,孟获说:"您有如天威,南人不会再反叛了。"这就是攻心使其服从。详见边防南蛮篇。

晋朝大将、司空刘琨镇守太原,被众多胡人围攻,长久未能攻下。刘琨计谋穷尽,便吹奏胡笳,声音悲凉悠远,胡人夜里听到,愁思满怀,于是军队溃散了。这也是攻心的关键。

夺敌心计

后汉初年,寇恂征讨隗嚣,隗嚣的将领高峻镇守第一城(是他驻守之处)。隗嚣派军师皇甫文出城拜见寇恂,言辞礼节都不肯屈服。寇恂大怒,将他斩杀,让他的副手回去告诉高峻说:"你的军师无礼,已被我杀了。想投降就赶快投降,不想投降就固守吧。"高峻惶恐不安,当天就打开城门投降了。众将都来祝贺,趁机问道:"斗胆问一下,杀了敌人的使者反而使敌人的城池投降,这是为什么?"寇恂说:"皇甫文是高峻的心腹,是他所倚重出谋划策的人。这次前来,言辞态度毫不屈服,可见必定没有投降之意。留他活命,高峻便能得到他的计谋;杀了他,高峻便丧失了胆气,所以才投降的。"众将都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二 兵十五

敌人没有固守之志时可以趁机攻取;不要阻拦撤退中的敌军;大军阵势一旦动摇便会混乱,可乘机取胜;预先设伏、乘势追击可以击败敌人;乘胜追击;先声夺人后再实际进攻;趁敌人惊惧而攻取之;依据人事而破除对灾异的迷信;使敌众离散;风云气候的各种占验

孙子说:"必然求生的敌军,可以擒获。"敌将怯懦软弱,就会有一心求生的心态,可以急速出击

」将怯弱,则有必生之意,可急击而取之。

    敌无固志可取之

  春秋时,晋师伐楚,至于邲。毗必切。楚师出阵。楚将孙叔敖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先人也。元戎戎车在前,诗小雅言,王者军行,则必有戎车十乘,在前开道,先人为备也。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可也。」夺敌战心。先,苏见切。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乘晋军。晋帅荀林父不知所为,鼓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两手曰掬。中军裨将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先具舟,有必生之意。

  春秋时,晋侯伐齐,齐侯驾,将走邮棠。邮棠,齐邑。太子与郭荣扣马,太子,光也。荣,齐大夫也。曰:「师速而疾,略也。言欲行略其地,无久攻意。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太子抽剑断鞅,乃止。于是晋师东侵至潍,南及沂。齐侯纳太子谏,遂不败。

  春秋时,吴伐楚,楚师败,及清发,水名。将击之。夫概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斗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又从之,败诸雍澨。五战,及郢。奔食,食者走不阵。澨音誓。

  汉将赵充国讨先零羌,羌久屯聚,解弛,睹见大军,弃车重,欲渡湟水,道阨狭,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利行迟,充国曰:「此穷寇不可迫也。缓之则走不顾,急之则还致死。」诸将校皆曰:「善。」虏果赴水,溺死者数百,于是破之。

  后汉凉州贼王国围陈仓,不拔而去。汉将皇甫嵩进兵击之。董卓曰:「不可。兵法,穷寇勿追,归众勿迫。今我追国,是迫归众,追穷寇也。困兽犹斗,蜂虿有毒,况大众乎!」嵩曰:「不然。前吾不击,避其锐也。今而击之,待其衰也。所击疲师,非归众也。国众且走,莫有斗志。以整击乱,非穷寇也。」遂独进击之,使卓为后拒。连战大破,斩首万余级,国走而死矣。

  晋将刘毅泝江追桓玄,战于峥嵘洲。于时官军数千,玄兵甚盛,而玄惧有败衄,常漾轻舸于舫侧,故其众莫有斗心。官军乘风纵火,尽锐争先,玄众大溃。

  隋炀帝征高丽,大将宇文述与九军过鸭绿水,又东济萨水,去高丽平壤城三十里,因山为营。高丽国相乞支文德遣使伪降,请述曰:「遂旋师者,奉其主高元朝行在所。」述见士卒疲弊,不可复战,又平壤险固,卒难致力,遂因其诈而还。半济,贼击后军,于是大溃不可禁止,九军败绩,一日一夜还至鸭绿水,行四五百里。

译而擒获他们。

敌无固志可取之

春秋时,晋国军队讨伐楚国,到达邲地。楚军出阵。楚将孙叔敖说:"向前进攻!宁可我方逼近敌人,不可让敌人逼近我方。《诗经》说:'元戎十辆战车,为先锋开路。'这是说要先声夺人。元戎是战车,《诗经·小雅》说,君王出兵时,必定有十辆兵车在前面开路,先行做好准备。《军志》说:'先发制人可以夺取敌人的斗志。'逼近敌人是可以的。"这是要夺取敌人的战斗意志。于是迅速进军,战车飞驰,士卒奔跑,逼近晋军。晋国主帅荀林父不知所措,在军中击鼓下令说:"先渡河的人有赏!"于是中军、下军争相抢船,船中被砍断的手指多得可以捧起来。晋国中军裨将赵婴齐让他的部下事先在黄河边准备好船只,所以军队战败后能率先渡河逃脱。事先准备好船只,说明早有一心求生的想法。

春秋时,晋侯讨伐齐国,齐侯驾车,准备逃往邮棠(齐国的一处城邑)。太子光与大夫郭荣拉住马匹(劝阻),太子光说:"晋军行动迅速凌厉,只是在掳掠而已,没有久攻的意图。他们将要撤退了,您何必畏惧呢?况且您是国家的君主,轻举妄动就会失去民心。您一定要等一等!"齐侯还是想冒险突围。太子抽出剑砍断马颈上的皮带,齐侯才停下来。于是晋军向东侵入到潍水,向南到达沂水。齐侯采纳了太子的劝谏,最终没有战败。

春秋时,吴国讨伐楚国,楚军战败,逃到清发水,吴军想要追击。夫概王说:"困兽尚且要拼死一搏,何况是人呢?如果他们知道无法幸免而拼死抵抗,必定会打败我们。如果让先渡河的人知道能够逃脱,后面的人也羡慕效仿,那就没有斗志了。等他们渡河到一半时再攻击才可以。"于是听从了这个建议,又打败了楚军。楚人正在做饭,吴人追了上来,楚人扔下饭食逃跑,吴人又追了上去,在雍澨大败楚军。经过五次交战,吴军终于攻入郢都。(楚人扔下饭食,是因为吃饭的人不成阵势。)

汉将赵充国讨伐先零羌,羌人长期屯聚在一处,戒备松弛,看见汉朝大军,抛弃辎重,想要渡过湟水,道路狭窄,赵充国便缓慢行军驱赶他们。有人说追击敌人却行军迟缓,赵充国说:"这是穷途末路的敌人,不能逼迫过甚。逼得太紧,他们就会拼死不顾一切逃跑;逼得太急,他们就会转身拼死反抗。"各位将领校尉都说:"说得好。"羌人果然争相跳入水中,淹死的有几百人,于是大败羌军。

后汉末年,凉州贼人王国围攻陈仓,未能攻下便撤离了。汉将皇甫嵩率兵前去追击。董卓说:"不可以。兵法说,穷途末路的敌人不要追击,正在撤退的大军不要逼迫。如今我们追击王国,就是逼迫正在撤退的敌军,追击穷途末路的敌人。困兽尚且要拼死一搏,蜂蝎尚且有毒,何况众多敌军呢!"皇甫嵩说:"不是这样。此前我不出击,是为了避开他们的锐气。现在出击,是等他们士气已经衰竭。我们攻击的是疲惫之师,不是正在撤退的大军。王国的部众且战且走,已经没有斗志。用整齐的军队攻打混乱的敌军,不是穷途末路的敌人。"于是独自率军追击,让董卓做后援。连续交战大破敌军,斩首一万余级,王国逃跑后死去了。

晋将刘毅溯江追击桓玄,在峥嵘洲交战。当时官军只有几千人,桓玄的兵力十分强盛,但桓玄害怕战败,常在船舷旁准备轻便小船以便逃跑,所以他的部众都没有斗志。官军趁风纵火,全军奋勇争先,桓玄的军队大败溃散。

隋炀帝征讨高丽,大将宇文述率九路大军渡过鸭绿水,又向东渡过萨水,距离高丽平壤城三十里,依山扎营。高丽国相乙支文德派使者假装投降,请求宇文述说:"如果撤军回去,我们就会奉高丽国王到皇帝行在朝见。"宇文述见士卒疲惫不堪,无法再战,又见平壤城险固难攻,一时难以攻克,便顺水推舟趁机撤军。撤退渡河到一半时,敌军攻击后军,于是全军大乱无法制止,九路大军全都溃败,一日一夜逃回到鸭绿水,行军四五百里。当初,渡过辽水时九路大军共三十万人,等撤回到辽东城时

初,渡辽九军三十万人,还至辽东城,唯二千七百人耳。

  孙子曰:「归师勿遏。」若穷寇远还,依险而行,人人怀归,敢能死战。徐观其变,而勿远遏截之。

    归师勿遏

  后汉末,曹公围张绣于穰,刘表遣兵救绣,以绝军后。公将引还,绣兵来追,公军不得进,连营稍前。到安众,绣与表兵合守险,公军前后受敌。公乃夜凿险为地道,悉过辎重,设奇兵。会明,贼谓公为遁也,悉军来追。纵奇兵步骑夹攻,大破之。公谓荀彧曰:「虏遏吾归师,而与吾死地战,吾是以知胜矣。」

  十六国前秦苻坚自伐晋,于寿春败还长安,慕容泓起兵于华泽,坚将苻叡、以芮反。窦冲、姚苌讨之。苻叡勇果轻敌,不恤士众。泓闻其至也,惧,率众将奔关东,叡驱兵要之。姚苌谏曰:「鲜卑有思归之心,宜驱令出关,不可遏也。」叡弗从,战于华泽,叡败绩,被杀。

  十六国夏赫连勃勃伐南凉秃发▯檀,大败之,驱掠二万七千口、牛马羊数十万而还。▯檀率众追之,其将焦朗谓曰:「勃勃天姿雄,御军齐肃,未可轻也。今因抄掠之资,率思归之士,人自为战,难与争锋。不如从温围北度,趣万斛堆,阻水结营,制其咽喉,百战百胜之术也。」▯檀不从。勃勃闻而大喜,乃于阳武下峡凿凌埋车以塞路。勃勃乃勒众逆击,大败之,杀伤万计。

  十六国后凉吕弘攻段业于张掖,不胜,将东走,业议欲击之。其将沮渠蒙逊谏曰:「归师勿遏,穷寇勿追,此兵家之戒也。不如纵之,以为后图。」业曰:「一日纵敌,悔将无及。」遂率众追之,为弘所败。业叹曰:「不能用子房之言,以至于此。」

  孙子曰:「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者也。兵一分一合,以敌为变。兵法诈诡,以利动敌心,或合或离,为变化之术。故其疾如风,进退应机。其徐如林,不见利不前,如风吹林,小动而其大不移。侵掠如火,猛烈也。不动如山,守也。不信敌之诳惑,安固如山。难知如阴,莫测如天之阴云,不见列宿之象。动如雷霆。疾速不及应也,故太公曰「疾雷不及掩耳,疾电不及瞑目」也。指向分众,因敌而制胜也。旌旗之所指向,则分离其众。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大阵动则乱因乘之而败违不动如山之义也。

  东晋,前秦苻坚率兵来伐晋,晋将谢石、谢玄拒之。坚遣其将朱序说石等以众盛,欲胁而降之。序谓石曰:「若秦百万之众皆至,则莫可以敌也。及其众未集,宜在速战,若挫其前锋,可以得志。」晋将遣使请战,许之。坚师列阵逼淝水,晋师不得渡。晋将使谓坚将苻融曰:「君悬军深入,置阵逼水,此持久之计,岂欲战者乎?

译,仅剩两千七百人而已。

孙子说:"不要阻拦撤退中的敌军。"如果穷途末路的敌军远道撤回,依托险要地形而行,人人都想着回家,敢于拼死一战。应当慢慢观察其变化,不要在远处拦截他们。

归师勿遏

后汉末年,曹操在穰城围攻张绣,刘表派兵援救张绣,切断曹军的后路。曹操准备率军撤回,张绣的军队前来追击,曹军无法前进,只能连营缓慢向前推进。到达安众时,张绣与刘表的军队合兵守住险要之地,曹军腹背受敌。曹操于是趁夜在险要处开凿地道,将全部辎重从地道运过,并布设了奇兵。等到天亮,敌人以为曹操已经逃跑,全军出动追击。曹操于是纵放奇兵,以步兵骑兵夹击,大败敌军。曹操对荀彧说:"敌人拦截我军的撤退之路,却在死地与我军决战,我因此知道必胜无疑。"

十六国前秦苻坚亲自讨伐晋朝,在寿春战败后返回长安,慕容泓在华泽起兵,苻坚的将领苻叡(芮反叛后归顺)、窦冲、姚苌前去讨伐他。苻叡勇猛果敢却轻敌,不体恤士卒。慕容泓听说苻叡到来,感到恐惧,率部众想要逃奔关东,苻叡驱兵想要拦截他们。姚苌劝谏说:"鲜卑人有归乡之心,应该驱赶他们出关,不能拦截阻挡他们。"苻叡不听从,在华泽交战,苻叡兵败,被杀。

十六国夏国赫连勃勃讨伐南凉秃发檀,大败南凉军,掳掠了两万七千人口、数十万头牛马羊后撤回。秃发檀率军追击,他的将领焦朗对他说:"赫连勃勃天资雄杰,统军整肃,不可轻视。如今他带着掳掠所得的资财,率领一心思归的将士,人人都会拼死作战,很难与他争锋。不如从温围向北渡河,赶往万斛堆,依水扎营,扼住他们的咽喉要道,这是百战百胜的办法。"秃发檀不听从。赫连勃勃听说后大喜,便在阳武下峡凿开冰层、埋设战车来堵塞道路。赫连勃勃于是整军迎击,大败秃发檀的军队,杀伤敌军数以万计。

十六国后凉吕弘在张掖攻打段业,未能取胜,将要向东逃走,段业商议想要出击他。他的将领沮渠蒙逊劝谏说:"不要拦截撤退中的敌军,不要追击穷途末路的敌人,这是兵家的告诫。不如放他离去,作为日后的打算。"段业说:"今天放走敌人,将来后悔也来不及了。"于是率军追击,被吕弘打败。段业感叹说:"没能听从子房(张良)那样的劝谏,才落得如此下场。"

孙子说:"用兵靠诡诈来立于不败,靠利益来调动敌人,靠分散与集合来变化战术。"军队一分一合,都要根据敌情而变化。用兵讲究诡诈,用利益来调动敌人的心思,或聚或散,作为变化的战术。"所以其疾速如同疾风。"进退都要顺应时机。"其舒缓如同森林。"看不到利益就不前进,就像风吹过森林,小的地方晃动而整体不移动。"侵掠如同烈火。"猛烈的意思。"不动如同山岳。"这是防守的意思。不轻信敌人的诳骗迷惑,安稳如山。"难以捉摸如同阴云。"深不可测,就像天上的阴云,看不清星宿的形象。"动如雷霆。"疾速迅猛,来不及反应,所以太公说:"迅雷来不及掩耳,闪电来不及闭眼。""指向哪里,就让敌人分散。"根据敌情而制定取胜之策。旌旗所指向的方向,就能使敌人的部众离散。"先懂得迂回与直进变化之计的一方获胜,这就是用兵作战的方法。"

大阵动则乱因乘之而败(违背了"不动如山"的道理)

东晋时,前秦苻坚率兵前来讨伐晋朝,晋将谢石、谢玄前往抵御。苻坚派他的将领朱序去游说谢石等人,说秦军人数众多,想要以此胁迫他们投降。朱序对谢石说:"如果秦国百万大军全都到齐,那就没有谁能够抵挡了。趁他们的军队还未集结齐全,应当速战速决,如果能挫败他们的先锋,就可以取胜。"晋军将领派使者请求交战,苻坚答应了。苻坚的军队列阵逼近淝水,晋军无法渡河。晋军的使者对苻坚的将领苻融说:"您悬军深入敌境,却把阵势摆在河边,这是打算打持久战的做法,难道是想要交战吗?如果稍稍后撤军队,让双方将士各自周旋,我与您从容缓辔观战,不也很好吗?"苻坚的部众都说:"应当

若小退师,令将士周旋,仆与明公缓辔而观之,不亦美乎?」坚众皆曰:「宜阻淝水,莫令得上,我众彼寡,势必万全。」坚曰:「但却军,令得过,我以铁骑向水逼而杀之。不然,因其济水而覆之。」于是麾军却阵,军遂奔退,制之不可止。玄以八千精卒度淝水逼之,融驰骑略阵,马倒,被杀,军遂大败。晋师乘胜追击,死者相枕。坚为流矢所中,单骑遁走。

  后周末,隋文帝作相辅少主,相州总管尉迟迥举兵不从。隋文帝遣将韦孝宽讨之。迥男惇都昆切率众十万人入武德,军于沁东拒之,沁,七鸩切。与孝宽隔水相持,乃布兵二十余里,麾军小却,欲待孝宽军半渡而击之。孝宽因其却,乃鸣鼓齐进,惇遂大败。

  大唐光宅初,武太后临朝称制,徐敬业于扬州起兵,以匡复皇家为辞,月余日间,致精卒数万。太后遣将军李孝逸领兵讨之。敬业率军拒于下阿溪,方成列,敬业谓其徒曰:「自知衣甲非厚者,居后。」众乃争退。孝逸之师因其动噪而奔击,乃大败焉。

    先设伏乘势逐敌败之

  东晋末,卢循率众数万,方舰而下。晋相宋武帝率兵拒之,出轻利斗舰,躬提幡鼓,命众军齐力击之。又上步骑于西岸。右军参军庾乐生乘舰不进,斩而殉之。于是众军腾踊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莫不摧陷。宋武自于中流蹙之,因风水之势,贼舰悉泊西岸。岸上军先备火具,乃投火焚之,烟焰翳天,贼众大败,追奔至夜乃归。循等还浔阳。初,分遣步兵,莫不疑怪,及烧贼舰,众乃悦服。

    乘胜

  后汉末,曹公征张鲁,定汉中,刘晔进说曰:「明公以步卒五千,将诛董卓,北破袁绍,南征刘表,九州岛百郡,十并其八,威振天下,势慑内外。今举汉中,蜀人睹风,破胆失守,推此而前,蜀可传檄而定也。刘备,人杰也,有智度而迟,新得蜀,人犹未附。今破汉中,蜀人震恐,其势自倾。以公之神明,因其倾而压之,无不克也。若少缓之,则诸葛亮明于理而为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蜀人既定,据险守要,则不可犯也。今不取,必为后忧。」曹公不从。居数日,蜀降者说:「蜀中一日数十惊,备斩之而不能禁也。」曹公悔之,又问晔曰:「今尚可击否?」晔曰:「今已小定,未可击也。」曹公违之而失。

  晋镇南将军、都督荆州杜元凯,袭吴乐乡,在今江陵郡松滋县东六十里。虏都督孙歆。沅、湘以南,至于交、广,睹风送款。时众会议,或曰:「百年之寇,未可尽克。今将暑热,水潦方降,疾疫将起,宜俟来冬大举。」元凯曰:「昔燕乐毅藉济西一战,以并强齐。今王师兵威已震,譬如破竹,数节之后,皆迎刃而解也。

译扼守淝水,不能让晋军渡河,我军众多敌军人少,形势必定万无一失。"苻坚说:"只要稍稍后撤军队,让晋军渡过一半,我就用铁骑逼近水边将他们杀掉。不然的话,就趁他们渡河时将他们全部歼灭。"于是指挥军队后撤列阵,军队于是溃退败逃,无法制止。谢玄率八千精锐渡过淝水逼近秦军,苻融驰马巡视阵势,战马跌倒,被杀,秦军于是大败。晋军乘胜追击,死者相枕而卧。苻坚也被乱箭射中,独自骑马逃走。

后周末年,隋文帝辅佐年幼的君主执掌朝政,相州总管尉迟迥起兵不肯归顺。隋文帝派将领韦孝宽前去讨伐他。尉迟迥的儿子尉迟惇率十万大军进入武德,在沁水以东扎营抵御隋军,与韦孝宽隔水相持,于是布兵二十余里,指挥军队稍稍后撤,想等韦孝宽的军队渡河到一半时再发起攻击。韦孝宽趁着敌军后撤,便鸣鼓齐声进军,尉迟惇于是大败。

大唐光宅初年,武太后临朝执政,徐敬业在扬州起兵,打着匡复皇室的旗号,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聚集了数万精兵。太后派将军李孝逸率兵前去讨伐他。徐敬业率军在下阿溪抵御官军,阵势刚刚列好,徐敬业对他的部众说:"自己知道盔甲不够坚厚的,就退到后面去。"于是众人争相后退。李孝逸的军队趁着敌军阵势骚动混乱,发起冲击,于是大败敌军。

先设伏乘势逐敌败之

东晋末年,卢循率领数万部众,战船并列而下。晋朝丞相宋武帝(刘裕)率兵抵御,派出轻便锐利的战船,亲自举着旗帜击鼓,命令各军齐力攻击。又派步兵骑兵登上西岸。右军参军庾乐生乘船不肯前进,刘裕将他斩杀示众。于是各军踊跃争先。军中有许多能发射万钧之力的强弩,所到之处无不摧毁攻陷敌军。宋武帝亲自在江流中央逼近敌军,趁着风势水势,敌军的战船全都停靠在西岸。岸上的军队事先准备了纵火的器具,便投火焚烧敌船,烟焰遮天蔽日,敌军大败,一直追击到夜里才收兵回营。卢循等人退回浔阳。当初,宋武帝分兵派遣步兵时,众人都感到疑惑奇怪,等到焚烧敌船之后,众人才心悦诚服。

乘胜

后汉末年,曹操征讨张鲁,平定汉中,刘晔进言说:"您以五千步兵起家,向北诛杀董卓,向北击败袁绍,向南征讨刘表,天下九州一百个郡,您已经占有了十分之八,威震天下,声势震慑内外。如今攻取汉中,蜀地之人望风而丧胆,若乘此形势继续进军,蜀地可以传檄而定。刘备是人中豪杰,虽有智谋气度,但行动迟缓,刚刚得到蜀地,人心尚未归附。如今攻破汉中,蜀地之人震惊恐惧,形势必定自行崩溃。凭您的英明神武,趁着这种崩溃之势加以压制,没有攻不下的道理。如果稍稍延缓,那么诸葛亮通晓治国之理而担任丞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担任将领,蜀地一旦安定下来,据守险要,就不可再进犯了。现在不趁机夺取,必定成为日后的隐患。"曹操没有听从这个建议。过了几天,从蜀地投降的人说:"蜀地之中一天有几十次惊乱,刘备斩杀肇事者也无法制止。"曹操后悔了,又问刘晔说:"现在还可以进攻吗?"刘晔说:"现在局势已经稍稍安定,不能再进攻了。"曹操违背了先前的时机,因而失去了良机。

晋朝镇南将军、都督荆州事务的杜元凯(杜预),袭取吴国的乐乡(在今江陵郡松滋县以东六十里),俘获了吴国都督孙歆。沅水、湘水以南,直到交州、广州,望风归顺。当时众人聚会商议,有人说:"这是百年积累的敌寇,不能一举全部消灭。如今天气即将炎热,雨水将至,瘟疫将要发生,应当等到来年冬天再大举进攻。"杜预说:"过去燕国乐毅凭借济西一战,就吞并了强大的齐国。如今我朝大军军威已经震动天下,就像劈竹子一样,破开几节之后,剩下的都会迎刃而解。"于是指挥调度众将领,直逼秣陵。所经过的城邑,无不束手就擒,于是平定了吴国。先前主张缓进的人都惭愧地表示歉意。

十六国蜀国李特攻打晋将张徽,张徽的军队溃败。李特商议想要放过张徽让他退回涪城。众将进言说:"张徽的军队连续作战,士卒伤

」遂指授群帅,直诣秣陵。所过城邑,莫不束手,遂平吴国。先议者惭而谢焉。

  十六国蜀李特攻晋将张徽,徽军溃。特议欲释徽还涪,音浮。诸将进曰:「徽军连战,士卒伤减,智勇俱竭,宜因其弊遂擒之。若舍而宽之,徽养病收亡,余众更合,图之未易也。」特从之,复进攻,徽溃围走。特遣将水陆追之,遂害徽,生擒徽子存,以徽丧还之。

  东晋将周访讨贼杜曾,曾大溃,杀千余人。访夜追之,诸将请待明日,访曰:「曾骁勇能战,向之败也,彼劳我逸,是以克之。宜及其衰乘之,可灭。」鼓行而进,遂定汉沔。

  大唐武德初,刘武周据太原,使其将宋金刚屯于河东。太宗往征,金刚遁走。太宗追击,大破之,乘胜逐北,一日一夜行二百余里,转战数十合,士卒疲弊。至高壁岭,总管刘弘执马而谏曰:「粮已竭,士卒疲顿,愿且停营,待兵粮咸集,而后决战。」太宗曰:「功者,难成易败;机者,难得易失。金刚走到汾州,众心已沮,我及其未定,当乘其势击之,此破竹之义也。如更迟留,贼必生计,此失机之道。」遂策马而去。诸军乃进,莫敢以饥乏为辞,夜宿于雀鼠谷之西原。太宗不食二日,不解甲三日,军中苦饥。此夕唯有一羊,太宗抚将士,与之同食,三军感恩,皆饱而思奋。明日,趋汾州。金刚列阵,南北七里,以抗官军。太宗遣总管李绩等当其北,翟长孙等当其南,亲御大军以临之。诸军战小却,为贼所乘,太宗率精骑三千直趋金刚,贼众大溃。

  武德初,太宗征薛仁杲,大破之,乘胜遂逼折城。窦抗等苦谏曰:「賊主猶據堅城,雖破其將宗羅,未可即逼。请按兵以候其变。」太宗曰:「算之久矣。破竹之势,不可失也。贼大军已败,余众何足为虞,凶魁之计尽于此矣。」遂率众而进。至夜半,军临贼城,守陴者皆乱,争自投而下。仁杲穷蹙,开门请降。

    乘势先声后实

  春秋,晋侯伐齐。齐侯御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晋将范宣子告齐大夫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不能久敌。齐师夜遁。

  汉王遣韩信破陈余,后信购致广武君李左车,师事之。韩信曰:「仆欲北攻燕,东伐齐,若何而有功?」对曰:「今将军涉西河,虏魏王,擒夏说阏与,一举而下井陉,不终朝破赵二十万众,诛成安君,名闻海内,威振天下。此将军之所长也。然而众劳卒罢,音疲。其实难用。今将军欲举倦弊之兵,顿之燕坚城之下,欲战恐力不能拔,情见势屈,旷日粮竭。

译亡减员,智谋勇力都已耗尽,应当趁他困弊之际将他擒获。如果放过他而宽待他,张徽将会休养生息、收拢逃散的部众,余部重新集结,日后再图谋他就不容易了。"李特听从了这个建议,继续进攻,张徽突围逃走。李特派将领水陆并进追击,于是杀死了张徽,活捉了张徽的儿子张存,把张徽的尸体送还给他。

东晋将领周访讨伐贼人杜曾,杜曾大败,被杀一千余人。周访连夜追击,众将请求等到第二天再追,周访说:"杜曾骁勇善战,先前他之所以战败,是因为他们疲劳而我军安逸,所以能够战胜他。应当趁他士气衰竭时乘胜追击,才可以将他消灭。"于是击鼓前进,最终平定了汉水、沔水一带。

大唐武德初年,刘武周占据太原,派他的将领宋金刚屯兵河东。太宗前往征讨,宋金刚逃走。太宗率军追击,大败敌军,乘胜追击败军,一日一夜行军二百余里,转战数十个回合,士卒疲惫不堪。到达高壁岭时,总管刘弘拉住太宗的马劝谏说:"粮草已经耗尽,士卒疲惫困顿,希望暂且停下扎营,等到兵力粮草都集结齐备后,再决战。"太宗说:"功业难以成就却容易失败;战机难以获得却容易失去。宋金刚逃到汾州,军心已经动摇,我们要趁他还未稳定,乘势追击,这就是破竹之势的道理。如果再迟疑拖延,敌人必定生出新的计谋,这就是失去战机的做法。"于是策马而去。众将于是继续前进,没有人敢以饥饿疲乏为由推辞,夜里宿营在雀鼠谷的西边高原。太宗两天没有进食,三天没有解下盔甲,军中士卒都苦于饥饿。这天晚上只有一只羊,太宗抚慰将士,与他们一同分食,三军感恩戴德,都吃饱后奋勇争先。第二天,进军汾州。宋金刚列阵,南北绵延七里,来对抗官军。太宗派总管李绩等抵挡北面的敌军,翟长孙等抵挡南面的敌军,自己亲率大军居中压阵。各军作战时稍稍后退,被敌军趁机进逼,太宗率三千精锐骑兵直冲宋金刚的中军,敌军于是大溃。

武德初年,太宗征讨薛仁杲,大破敌军,乘胜进逼折墌城。窦抗等人苦苦劝谏说:"贼军首领仍然占据坚城,虽然已经打败了他的将领宗罗睺,还不能立即逼近。请先按兵不动,等待形势变化。"太宗说:"我早已谋划好了。破竹之势,不可失去。敌军的主力已经战败,剩余的部众有什么值得担忧的,这个凶恶的首领已经计穷力竭了。"于是率军继续前进。到了半夜,大军逼近敌军城池,守城的士兵都乱了阵脚,争相跳墙投降。薛仁杲穷途末路,只好开门请降。

乘势先声后实

春秋时,晋侯讨伐齐国。齐侯在平阴迎战,挖壕沟设置防门坚守。晋国将领范宣子告诉齐国大夫析文子说:"我了解你,怎敢向你隐瞒实情呢?鲁国人、莒国人都请求各自率领千辆战车从自己国境进入齐国,我已经答应他们了。如果他们真的进入齐国,国君必定会失去国家。您何不好好考虑一下!"析文子把这话告诉了齐侯。齐侯感到恐惧。晏婴听说此事后说:"国君本来就没有勇气,又听到这样的话,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意为不能坚持抵御敌人。)齐军于是连夜逃遁。

汉王派韩信击败陈余,之后韩信悬赏捕获了广武君李左车,像对待老师一样对待他。韩信说:"我打算向北攻打燕国,向东讨伐齐国,怎样才能取得成功呢?"李左车回答说:"如今将军渡过西河,俘虏魏王,在阏与擒获夏说,一举攻下井陉,不到一个早晨的时间就攻破赵国二十万大军,诛杀成安君,名声传遍海内,威震天下。这是将军的长处。但是您的军队久战疲惫,实际上难以再用来作战。如今将军想要率领这支疲惫的军队,屯驻在燕国坚固的城池之下,想要作战却恐怕力不能及,实情暴露而形势不利,时日拖延而粮草耗尽。而弱小的燕国不肯屈服,齐国必定会据守边境以自我强化。燕、齐两国相持不下,那么刘邦、项羽之间的胜负就还未见分晓。像这样的话,就是将军的短处了。我听说善于用兵的人不以自己的短处去攻打敌人的长处,而是用自己的长处去攻打敌人的短处。为将军考虑,不如按兵休战,

而弱燕不服,齐必距境以自强也。燕齐相持而不下,刘项之权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将军所短也。臣闻善用兵者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为将军计,莫如按甲休兵,镇赵,抚其孤弱,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醳兵。魏都赋曰:「肴醳顺时。」刘逵曰:「醳,酒也。」北首燕路,而后遣辩士奉咫尺之书,暴所长于燕,燕必不敢不听从。燕已从,使者东告齐,齐必从风而服,虽有智者,亦难为齐计矣。如是,则天下事可图也。兵固有先声而后实者,此之谓也。」韩信并从之。燕、齐从风而靡也。

    因敌惧遂取之

  春秋时,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攻曹城门。曹人尸诸城上,磔晋死人于城。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称「舍于墓」。舍墓,謂將發也。师迁焉。曹人凶惧,迁至曹人墓也。凶,恐惧声也。音吁勇反。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而攻之,遂入曹。

  晋将朱龄石伐蜀贼谯纵,纵将谯道福重兵守涪。龄石师次平模,去成都二百余里。纵遣将侯晖、谯诜屯平模,夹岸连城立栅。龄石谓裨将刘锺曰:「天方暑热,贼今固险,攻之难拔,只困我师。吾欲蓄锐息兵,伺隙而进,卿以为何如?」锺曰:「不然。前扬声言大众由内江,故谯道福不敢舍涪,今重军逼之,出其不意,侯晖之徒已破胆矣。只可因其凶惧而攻之,势当必克。克平模之后,自可鼓行而前,成都必不能守。若缓兵相持,虚实相见,涪军复来,难为敌也。进不能战,退无所资,二万余人悉为蜀子虏耳。」从之。翌日,进攻皆克,斩侯晖等,纵之城守相次瓦解。

    推人事破灾异

  周武王伐纣,师至汜水牛头山,风甚雷疾,鼓旗毁折,王之骖乘惶震而死。太公曰:「用兵者,顺天之道未必吉,逆之不必凶,若失人事,则三军败亡。且天道鬼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智将不法,而愚将拘之。若乃好贤而能用,举事而得时,此则不看时日而事利,不假卜筮而事吉,不待祷祀而福从。」遂命驱之前进。周公曰:「今时逆太岁,龟灼告凶,卜筮不吉,星变为灾,请还师。」太公怒曰:「今纣刳比干,囚箕子,以飞廉为政,伐之有何不可?枯草朽骨,安可知乎!」乃焚龟折蓍,援枹而鼓,率众先涉河,武王从之,遂灭纣。

  大唐武德中,淮南道行台仆射辅公祏据丹阳反,遣赵郡王孝恭为行军元帅讨之。将发,与诸将宴集,命取水,忽变为血,在座者皆失色,孝恭举止自若,徐谕之曰:「祸福无门,惟人所召。自顾无负于物,诸君何忧惧之深!公祏恶积祸盈,今承庙算以致讨,中之血,乃公祏授首之征。」遂尽欢而罢。时人服其识度而能安众。

译镇守赵地,安抚那些孤弱之人,方圆百里之内,每日都送来牛肉美酒,用以犒劳士大夫、释放(休整)士兵。(《魏都赋》说:"肴馔按时节调制。"刘逵注解说:"醳,就是酒。")军队头朝北面对燕国的道路,然后派遣善辩之士带着一封简短的书信,向燕国显示将军的长处,燕国必定不敢不听从。燕国已经归顺后,再派使者向东告知齐国,齐国必定望风而服,即使有智谋之士,也难以为齐国出谋划策了。如果这样的话,天下大事就可以图谋了。用兵本来就有先声夺人而后取得实效的道理,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韩信全都听从了这个建议。燕、齐两国于是望风而降服。

因敌惧遂取之

春秋时,晋侯围攻曹国,在城门处交战,死伤很多(攻打曹国城门)。曹国人把晋军死者的尸体陈列在城墙上(分裂晋军死者的尸体在城上示众)。晋侯为此忧虑。听从众人的议论,声称要"驻扎在墓地"(驻扎在墓地,是要出发的意思),于是军队迁移到那里。曹国人极度恐惧(迁移到曹人墓地那里。"凶"是恐惧的叫声,音吁勇反),那些被晋军俘获的人,晋军用棺材装殓后送还给曹国。晋军趁着曹人恐惧之际发起进攻,于是攻入了曹国。

晋将朱龄石讨伐蜀地贼寇谯纵,谯纵的将领谯道福率重兵驻守涪城。朱龄石的军队驻扎在平模,距离成都二百余里。谯纵派将领侯晖、谯诜屯驻平模,夹岸相连建造城栅。朱龄石对副将刘钟说:"天气正炎热,敌人如今固守险要,攻打难以攻克,只会使我军困顿。我想要养精蓄锐,休整军队,等待时机再进兵,你以为如何?"刘钟说:"不是这样的。此前我军扬言主力大军从内江进发,所以谯道福不敢舍弃涪城,如今我军重兵逼近敌人,出其不意,侯晖等人已经吓破了胆。正应该趁他们惊惧之时发起攻击,形势必定能够取胜。攻克平模之后,自然可以顺势而下,成都必定守不住。如果延缓用兵、相持不下,虚实互相被对方看穿,涪城的敌军再来支援,就难以对付了。到时进不能战,退无所依,两万余人都要沦为蜀地贼寇的俘虏了。"朱龄石听从了这个建议。第二天,进攻全部得手,斩杀了侯晖等人,谯纵所守的城池也随之相继瓦解。

推人事破灾异

周武王讨伐商纣,大军到达汜水牛头山,风势极大,雷声急促,军旗战鼓都被摧毁折断,武王的骖乘(陪乘之人)惊恐震骇而死。太公说:"用兵的人,顺应天道未必就吉利,违逆天道也未必就凶险,如果丧失了人事上应尽的努力,那么三军就会败亡。而且天道鬼神,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聪明的将领不受它的束缚,而愚蠢的将领却被它所拘泥。如果能够好贤而善于任用,行事能够把握时机,那么这样做事就不必挑选时日也能有利,不必依靠卜筮也能吉利,不必等待祈祷祭祀福气也会随之而来。"于是命令大军继续前进。周公说:"如今时运逆行太岁,龟甲灼烧显示凶兆,卜筮的结果不吉利,星象也发生了灾异变化,请求撤军。"太公发怒说:"如今纣王挖出比干的心,囚禁箕子,任用飞廉执政,讨伐他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枯草朽骨,怎能预知吉凶呢!"于是焚烧龟甲、折断蓍草,拿起鼓槌击鼓,率领众人率先渡过黄河,武王随后跟从,于是灭掉了商纣。

大唐武德年间,淮南道行台仆射辅公祏占据丹阳反叛,朝廷派赵郡王李孝恭担任行军元帅前去讨伐。将要出发时,与众将领设宴聚会,命人取水,水忽然变成了血色,在座的人都大惊失色,李孝恭却神色自若,从容地告诉大家说:"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全在于人自己招致。只要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各位又何必如此深深忧虑恐惧呢!辅公祏罪恶滔天,如今我们奉朝廷之命前去讨伐,杯中之血,正是辅公祏将要被斩首的征兆。"于是众人尽欢而散。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见识气度能够安定人心。最终平定了辅公祏。

散众

后汉初年,河南贼人张步占据齐地,汉将耿弇讨伐并击败了他,张步赤裸上身背着斧钺跪在军营门前(斧钺是行刑的

竟平公祏焉。

    散众

  后汉初,河南贼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讨败之,步肉袒负斧锧于军门。锧,鍖也。示必死。锧,之日反。鍖,竹林反。弇传步诣行在,而勒兵入据其城。树十二郡旗鼓,弇凡平城阳、琅琊、高密、胶东、东莱、北海、齐、千乘、济南、平原、泰山、临淄。令步兵各以郡人诣旗下,众尚十余万,辎重七千余辆,皆罢遣归乡里。齐地悉平。

  后魏末,河北贼葛荣为尔朱荣所擒,余众悉降。荣以贼徒既众,若即分割,恐其疑惧,或更结聚,乃普告勒各从所乐,亲属相随,任所居止。于是群情喜悦,登即四散,数十万众,一时散尽。待出百里之外,乃始分道押领,随便安置,咸得其宜。擢其渠帅,量才受用,新附者咸安。时人服其处分机速。

  孙子曰:「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谓顺天行诛,因阴阳四时刚柔之制。故司马法曰:「冬、夏不兴师,所以兼爱吾民。若细雨沐军,临机必有捷;回风相触,道还而无功。云类群羊,必走之道;气如惊鹿,必败之势;黑云出垒,赤气临军,皆败之兆。若烟非烟,此庆云也,必胜;若雾非雾,是泣军也,必败。」是知风云之占,其来久矣。

    风云气候杂占

语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故附于末篇。

  太公曰:「凡兴军动众陈兵,天必见其云气,示之以安危,故胜败可逆知也。」其军中有知晓时气者,厚宠之,常令清朝若日午,察彼军及我军上气色,皆须记之。若军上气不盛,加警备守,辄勿轻战,战则不足,守则有余。察气者,军之大要,常令三五人参马登高若临下察之,进退以气为候。

  凡兴兵动众,忌大风雷,而阴不见日。

  凡气初出,如甑上气,勃勃上积为雾,雾为阴,阴气结为虹霓晕珥之属。如不积不结,散漫一方,不能为灾,必和。杂杀气,森森然疾起,乃可论占,常以平旦下晡日出没时候之,期内有风雨,灾不成。或有黑气如幢,出于营中,上黑下黄,敌欲来求战,无诚实言,及九日内必觉,备之吉。或日月阴沉,无光不雨,或十日昼夜不见日月,名曰蒙日。久阴不雨,下谋上也。

  凡敌上气黄白润泽者,将有威德;或军上气发,渐渐如云,变作山形,将有深谋;或敌上气黑中赤在前者,将精悍:皆不得击。

  凡气上与天连,军中将贤良。

  凡气如龙如虎,如火烟之

译刑具,表示自己甘愿受死。"锧"音之日反,"鍖"音竹林反)。耿弇将张步押送到皇帝行在,同时率兵进驻他的城池。竖立起十二郡的旗帜战鼓(耿弇总共平定了城阳、琅琊、高密、胶东、东莱、北海、齐、千乘、济南、平原、泰山、临淄十二郡),命令士兵各自按照自己所属的郡到相应的旗帜下集合,众人还有十余万,辎重七千余辆,全都遣散归乡。齐地全部平定。

后魏末年,河北贼人葛荣被尔朱荣擒获,余下的部众全都投降了。尔朱荣认为贼众人数众多,如果立即分割处置,恐怕他们会疑虑恐惧,或许重新聚集起来,于是普遍传告,让他们各自随意,亲属可以相互跟随,任由他们自己选择去留居住的地方。于是人心大悦,当即四散而去,几十万人的部众,一下子就全部散尽了。等他们走出百里之外,才开始分道派人押送,随宜安置,都各得其所。提拔他们的首领将帅,量才录用,新归附的人都感到安心。当时的人都佩服他处理事务的机敏迅速。

孙子说:"天,是指阴阳、寒暑、四季更替的规律。"这是说要顺应天时来施行征伐,依据阴阳四季刚柔变化的规律。所以《司马法》说:"冬夏两季不要兴兵,这是为了爱惜我方的百姓。如果细雨如同沐浴般洒落在军中,趁此时机作战必定能获胜;如果旋风相互冲撞,那么用兵回旋而无功。云气像成群的羊,这必定是败逃之兆;云气像受惊的鹿,这必定是败亡之势;黑云出现在营垒之上,红色的云气笼罩在军队上空,这都是失败的征兆。如果像烟又不是烟,这是祥瑞的云气,必定获胜;如果像雾又不是雾,这是悲泣之军的征兆,必定失败。"由此可知,观测风云的占卜方法,由来已久了。

风云气候杂占

俗话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所以将这部分附在最后一篇。

太公说:"凡是兴兵动众、布阵作战,上天必定会显现云气的变化,用它来预示安危,所以胜败可以预先知晓。"军中如果有懂得观测天时气象的人,应当厚加宠信,经常让他在清晨如同正午般清朗之时,观察敌我双方军队上空的气色,都必须一一记录下来。如果我军上空的气色不旺盛,就要加强戒备防守,切勿轻易出战,出战则力量不足,防守则绰绰有余。观察云气,是军中的一件大事,常常让三五个人骑马登高,居高临下观察,进退都要以云气的变化作为依据。

凡是兴兵动众,忌讳刮大风打雷,以及阴云蔽日不见太阳。

凡是云气刚刚出现时,如同蒸笼上升起的蒸汽,蓬蓬勃勃向上聚积成为雾气,雾气凝结成为阴云,阴气凝结成虹霓晕珥之类的天象。如果不聚积也不凝结,只是散漫在一处,不能造成灾祸,必定是祥和之象。夹杂着杀气,森然阴森地迅速升起,才可以据此进行占卜,通常在清晨和傍晚太阳出没的时候观测,如果预期之内有风雨,那么灾祸就不会形成。有时会有黑气如同旗幢一般,从营中升起,上黑下黄,这表示敌人想要前来求战,但没有诚实的话语,等到九天之内必定会有所察觉,防备它是吉利的。有时太阳月亮阴沉无光、不下雨,或者十天之内昼夜都看不见太阳月亮,这叫做"蒙日"。长久阴天不下雨,这是臣下对君主有所图谋的征兆。

凡是敌军上空的云气呈黄白色而润泽的,说明敌方将领有威望德行;或者敌军上空的云气逐渐升腾,变化成山的形状,说明敌方将领有深谋远虑;或者敌军上空的云气黑中带赤且在前方的,说明敌方将领精悍勇猛:这些情况都不能出击。

凡是云气上与天相连接,说明敌军中的将领贤良。

凡是云气如同龙、如同虎、如同火烟一样……

形,或如火光之状,或如山林,或如尘埃头尖而卑,或气黑如门上楼,皆猛将气。

  凡敌上气青而疏散者,将怯弱。前大后小,将怯不明。

  凡军上气浑浑圆长,赤气在其中,或有气如赤杵在黑云中,皆有伏兵。或两军相当,赤气在前后左右者,有伏兵。随气所在防之。或有云绞绞绵绵,此以车骑为伏兵;或有云如布席之状,此以步卒为伏兵;或有云如山岳,在外有伏兵。不可不审察也。

译这种形状,有的像火光的样子,有的像山林,有的像尘埃前尖而后低,有的气色发黑如门上的城楼,都是猛将之气。

凡是敌军上空之气青而稀疏散乱的,说明将领怯懦软弱。前面粗大后面细小,说明将领怯懦不明。

凡是军队上空之气浑浑圆圆而绵长,其中夹有赤气,或者有气像赤色的木杵藏在黑云之中,这都是有埋伏军队的征兆。或者两军对峙,赤气出现在前后左右,也是有伏兵的征兆。要根据气所出现的方位加以防备。或者有云盘绞连绵不断的,这是用车骑作为伏兵;或者有云像铺开的布席一样的,这是用步卒作为伏兵;或者有云像山岳一样,出现在外围,说明外面有伏兵。这些都不可不仔细审察。

凡降人之气,如人十十五五,皆叉手低头,降之象。或有气上黄下白,名曰喜气,所临之军,欲求和退。若风不旁勃,旌旗晕晕顺风而扬举,或向敌终日,军行有功,胜候也。

  凡敌军上气如山堤上林木,不可与战;在吾军,大胜。或如火光,亦大胜。或敌上白气坌沸如楼,缘以赤气者,兵劲不可击;在吾军,必大胜。

  或敌上气黄白,厚润而重者,勿与战。

  或遥视军上云如斗鸡,赤白相随,在气中,得天助,不可击。两军相当,上有气如蛇,举头向敌者,战必胜。

  凡军营上有五色气,上与天连,此应天之军,不可击。有赤黄气干天,亦不可攻。或有云如日月,而赤气绕之,如日晕状有光者,所见之地大胜,不可攻。敌上气如虎状,其军不可攻。

  若逆风来,应气旁勃,牙旗折,阴不见日,旌旗激扬,败候也。

  若云气从敌所来,终日不止,吾军不可出,出则不利。若风气俱来,此为败候,在急也。

  凡敌上气色如马肝,如死灰,或类偃盖,皆败征。或黑气如坏山堕军上者,军必败。或军上气昏发,连夜照人,则军士散乱。

  或军上有气,五色杂乱,东西南北不定者,其军必败。

  或军上有赤气,炎炎降天,将死,众乱。

  或军上有黑气,如牛马形,从气雾中下,渐渐入军,名曰天狗下食血,败军也。

  或有云气盖道,蒙蔽尽山,此败候。

  凡城中有白气如旗者,不可攻。或有黄云临城,有大喜庆。或有青色如牛头触人者,城不可攻屠。或城中气出东方,其色黄,此天钺也,不可伐,伐者死。或城上气如火烟,主人欲出战;其气无极者,不可攻。或气如杵,从城中向外者,内兵突出,主人胜,不可攻。或城上有云,分为两彗状者,攻不可得。凡攻城围邑,过旬日不雷雨者,城有辅助,疾去之,勿攻也。此皆胜气。

  凡攻城围邑,赤气在城上,黄气四面遶之,城中有大将死,城降。城上有赤气如飞鸟,击之,可破矣。或有气出入者,人欲逃。或有气如灰,气出如覆其军上者,士多病,城屠。或城上无云气,士卒散。或城营上有赤云,状如众人头,下多死丧,流血。攻城,有白气绕城而入者,急攻可得。若有曲蛇从城外入城者,三日内城屠。此皆败气。

  敌上有云如车盖,不可击。若有云如双青蛇,云去,可击,大胜。

  伏兵气如幢节,在黑云中转高,锐不可击。

  城营上见有云如雄鸡,城必降。

  边城云如蛟龙,所见处军将失魄。敌上有云,长如引素,如阵前锐,或白黑色,有谋;青色,有兵;赤色,有反;黄色,急去。

  敌上有气如牵牛,未可击。

译为三、宫刑为四、大辟为五,又加上流刑为六、赎刑为七、鞭刑为八、扑刑为九,所以称为九刑。所谓三辟,是说夏商周三代的君王开始运用五刑之法,所以称之为三辟。

班固又说:"五帝时代只用图画表明刑罚而百姓就懂得禁令。禹继承尧、舜之后,自认为德行已经衰退,才开始制定肉刑,汤、武顺应这种情况而施行肉刑,是因为当时的风俗已经比唐、虞时代浇薄的缘故。"而《孝经纬》也说:"五帝时代画像示罪,三王时代施行肉刑。所谓画像,是说犯上等罪的人戴黑色头巾、穿赭色衣服,犯中等罪的人穿赭色衣服搭配破旧的鞋子,犯下等罪的人只穿破旧的鞋子而已。"

如果按照这三家的说法,那么前五帝时代都同样只用画像示罪,不使用肉刑了。我认为并非如此。为什么呢?按《舜典》说:"用流放来宽减五刑。"所谓五刑,是伤害刻损肌肉的刑罚,也称为肉刑。这大概是史书赞美大舜用流放的宽和之法,来代替刀锯这种残酷的刑罚。如果按照这三家的说法,五帝时代不使用五刑,那么舜帝又怎么会说用流放来代替五刑呢?这足以说明舜帝以前就已经施行五刑,是很明白的事情。

后来舜又赞美皋陶说:"你担任司法官这个职位,五刑的施行都能使人信服。"由此又可知道舜帝刚即位的时候,暂时废止了五刑,后来又重新使用了。况且《尚书》是圣哲亲自传下来的经典,恐怕《左传》、班固的著作还不足以据信,至于那些谶纬之言,同样不足以作为凭证。荀卿说:"肉刑,大概是历代帝王共同施行的,没有人能够知道它的来历究竟从何而始。"这话确实说得对。

夏启即位后,有扈氏悖逆无道,启誓师告诫众人说:"不听从命令的,就在社庙前处死。"(出征时)载着社主神位,如果有临阵败逃的人,就在社主神位前将他处死。因为社主属阴,阴主管杀戮。后来又制定了禹刑。

殷代制定了汤刑。晋国叔向说:"夏、殷制定刑法,都是在王朝的末世。"等到纣王无道,就加重了刑罚,有炮烙这样的酷刑,详见《峻酷》篇。

周代秋官的职责中有三典,说:"正

有云如坐人,赤色,所临必有卒兵来至,惊恐,须臾而去。

  凡占军气,与敌相对,将当访军中善相气者,厚宠之,当令清朝若日中时,察彼军及我军上气,皆纸笔录记,上将军,将军察之。若我军上气不善,但警备镇守,勿接战。敌在东,日出时候之。在南,日中候之。在西,日入候之。在北,夜半候之。每庚子日及辰戌午未,登五丈高台,去一里占,百人以上便有气。

  气如尘埃,前卑后高者,将士精锐,不可击。

  气如堤阪,前后摩地,避之勿击。

  见彼军上气如尘埃沸粉,其色黄白,如旗旛,晖晖然无风而动,将士勇猛,不可击。我军如此,亦不用战。

  对敌,或有气来甚卑,不荫覆人,上下掩构盖道者,大贼必至,食不及饱,严备之。

  凡云起,王相者吉,囚死者凶。有胜无,实胜虚,高胜下,泽胜枯,长胜短,厚胜薄。我军在西,贼军在东,西高东下,西厚东薄,西泽东枯,西长东短,则我军胜也。他皆仿此。

  两军相对,遥见军上有气,纷纷勃勃,如烟如尘,贼凶败。

  军上下日无气者,其军必败。若我军无气,将修德,抚士众,存问寒暑,警诫固守。

  有赤色气如火,从天下入军,军乱,将死。有黑气如牛、猪者,瓦解之气,军必败。有白云如瓜蔓连结,部队相逐,须臾罢而复出,及至八九而不断者,贼必至,严守之。

  若两气蒙围城有入处者,外兵当攻入;若有出者,内兵当突出。

  凡气安,即军安也;气动摇,则军不安;气四散去,军破且败。其气如群羊,击之,必大克。

  两军相当,有气如飞鸟,徘徊在其城上,或来而高者,兵锐,不可击。

  两军相去十里内、三里外,军上无气,是死兵,击之,必大胜也。

  两军欲战,视彼军气氛氲,如焚生草之烟者,初必精锐不可当,待其气散击之,必胜。其气黑出如山带黄,是谢气,敌人自降。

  军败之气,如群鸟乱飞,疾伐之,必大胜。

  气乍明乍暗,皆有诈谋。气过旬不散,城有大辅,即去之,勿攻。

  凡敌上气如双蛇、飞鸟,如缺垣,如坏屋,如人无头,如惊獐,如走鹿相逐,如鸡相向,皆为败军杀将之气。

  敌上气如囷仓,正白,见日益明者,将士猛锐,不可击之。

  敌上气黑中有赤气在前,精悍不可当。

  敌上气如转蓬者,击之立破。

  天子云,如千石仓,如高楼,如城门、华盖,或赤黄,正四方。

  游兵气,如彗云扫除,或数百丈,万万无根本。

  败军之气,如破车,如人无足无臂。

  若下轻其将,妖怪并作,众口相惑,当修德审令,缮砺锋甲,勤诚誓士,以避天怒。

译月初一吉日,开始和顺地向邦国都邑颁布刑法。于是把刑法条文悬挂在象魏上,让众人观看,满十天后收起来。"正月初一向天下颁布五刑,又把法律条文悬挂出来,是为了表示郑重。又说:"手持旌节向四方宣布,公布国家的刑禁法令。"司寇在正月向天下颁布刑法,又把法律文书悬挂在象魏上,公布法令则手持旌节出去宣布,也把法律文书悬挂在里巷门口以及都邑邦国之中。刑罚是王政所看重的事,所以再三叮咛告诫。

"第一种是治理新建立的国家,采用从轻的法典",因为这些地方的百姓还没有熟习教化。"第二种是治理太平的国家,采用中等的法典",是常规施行的法律。"第三种是治理混乱的国家,采用从重的法典",所谓乱国,是指发生篡位弑君、叛逆作乱的国家。

"凡是像军队一样的盗贼,乡邑和百姓杀死他们是无罪的",是说成群结伙如同军队一样的盗贼,共同攻击抢劫乡邑百姓的,杀死他们是无罪的,就像如今无故闯入别人的住宅房舍,登上别人的车船拉扯别人,图谋犯法的人,当场格杀也是无罪的。"凡是要报仇雪恨的,先在司法官那里登记备案,杀了对方也是无罪的",是说同国之中不能回避仇怨的,将要报仇的,必须先向司法官报告登记,这样杀人才无罪。

因为犯了盗贼之罪而获罪的人,"他的妻子儿女,男的没入为罪隶,女的没入舂米、择菜的劳役"。如今的奴婢,就是古代的罪人,箕子就曾被贬为奴。"凡是有爵位的人,以及七十岁以上的人,以及未成年换牙的孩子,都不没入为奴"。

五刑的法律条文,"墨刑之罪有五百条,劓刑之罪有五百条,宫刑之罪有五百条,刖刑之罪有五百条,死罪有五百条",共计两千五百条,这就是所说的治理太平之国采用中等法典的情况。

"受墨刑的人让他看守大门",因为脸上被刺字不妨碍担任禁卫;"受劓刑的人让他看守关口",因为相貌丑陋,用来使人远离他;"受宫刑的人让他看守内廷",因为已经断绝了人伦之事,处理宫内事务比较方便;"受刖刑的人让他看守园囿",用来驱赶禽兽,不需要快走;"

然后复择吉日,祭牙旗,具太牢之馔,震鼓铎之音,诚心启请,以备天问,观其祥应矣。

  若人马喜跃,旌旗皆前指,金铎之声扬以清,鞞鼓之音宛以鸣,此得神明之助,持以安众心,乃可用矣。虽云用贤使能则不占而事利,令明法审则不筮而计成,封功赏劳则不祷而福从,共苦同甘则犯逆而功就,然而临机制用,亦有此为助焉。

通典刑法典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三 刑法一

  刑法序 刑制上

    刑法序

  前志曰:「夫人,有生万物之最灵者也。然而爪牙不足供其欲,趋走不足避其害,无毛羽以御寒暑,必役物以为养,任智而不恃力者也。故不仁爱则不能群,不能群则不能胜物。群而聚之,是为君矣;归而往之,是为王矣。人既群居,不能无喜怒交争之情,乃有刑罚轻重之理兴矣。刑于百度,其最远乎!」又曰:「圣人因天讨而作五刑。大刑用甲兵,次用斧钺;中刑用刀锯,次用钻凿;薄刑用鞭扑。大者陈诸原野,小者致之市朝。」又曰:「鞭扑无弛于家,刑罚无废于国,征伐无偃于天下;但用之有本末,行之有次第尔。」历观前躅,善用则治,不善用则乱。在乎无私绝滥,不在乎宽之与峻。又病斟酌以意,变更屡作。今捃掇经史,该贯年代,若前贤有误,虽后学敢言,亦庶几成一家之书尔。前代搢绅之徒,多设三皇之言,又不载其刑法,故以五帝为首云。

  第一 刑制上

  第二 刑制中

  第三 刑制下

  第四 杂议上

  第五 杂议下

  第六 肉刑议 详谳 决断 考讯附

  第七 守正 赦宥 禁屠杀赎生附

  第八 宽恕 囚系 舞紊 峻酷 开元格

    刑制上黄帝 虞 夏 殷 周 秦 汉 后汉 魏

  黄帝以兵定天下,此刑之大者。陶唐以前,未闻其制。

  虞舜圣德聪明,建法曰:「象以典刑,象,法也。法用常刑,用不越法。流宥五刑,宥,宽也。以流放之法宽五刑。鞭作官刑,以鞭为治官事之刑。扑作教刑,扑,榎楚也。不勤道业则挞之。金作赎刑。误而入刑,出黄金以赎。眚灾肆赦,怙终贼刑。眚,过也。灾,害也。贼,杀也。过而有害,当缓赦也。怙奸自终,当刑杀之。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舜陈典刑之义,敕天下敬之,忧不得其中也。于是流共工于幽洲,幽洲,北裔。水中可居者曰洲。放驩兜于崇山,党于共工,故放之崇山。崇山,南裔。窜三苗于三危,三苗,国名,缙云氏之后,时为诸侯。三危,西裔。殛鲧于羽山,羽山,东裔也,在海畔。按司马迁曰:「舜流四凶于四裔,以御魑魅。」此一明四凶不死也。又,舜典云「流宥五刑」者,五刑中有死,既以流放代死,此二明四凶不死也。

译受髡刑的人让他看守粮食堆积之所"。王族的同族之人,不施加宫刑,这是为了不断绝他们的宗族血脉,只是剃去头发罢了。凡是王族的人犯罪都在隐蔽之处施加刑罚,所以让他们看守积藏之物。

周穆王在位一百年,年老昏乱。穆王命令吕侯衡量制定刑法,衡量当时时代所适宜的法度。阐明夏代的赎刑之法:穆王命令吕侯撰写文告,阐明畅达夏禹赎刑的方法,是从轻处罚的意思。

墨刑一类的条文有一千条,劓刑一类的条文有一千条,剕刑一类的条文有五百条,宫刑一类的条文有三百条,大辟一类的条文有二百条,五刑一类的条文共三千条,比最初制定的五百条要多。此后,又制定了九刑,就是正刑五种再加上流、赎、鞭、扑。

孔子说:"最大的罪行有五种,而杀人是其中最轻的一种。忤逆天地的,罪行牵连五代;诬蔑鬼神的,罪行牵连四代;违逆人伦的,罪行牵连三代;扰乱教化的,罪行牵连二代;亲手杀人的,罪责只止于自身。"又说:"曲解言辞、破坏法律,扰乱名分、擅自变更制度,坚持邪门歪道来扰乱政事的,处死;制作淫靡的乐曲,制造奇异的服饰,设置怪异的技艺奇巧的器物来动摇君王之心的,处死;行为虚伪却顽固坚持,言辞虚伪却善于狡辩,所学不正却广博,顺从错误却加以文饰,以此来迷惑众人的,处死;假借鬼神、时日、卜筮来使人产生疑惑的,处死。这四种应当诛杀的情形,不必等待特定的时节,也不必经过一般的审讯听证程序。"

春秋时期,子产担任郑国的国相,铸造了刑书,就是把刑法铸在鼎上。晋国的叔向写信极力反对这件事,子产回信说:"我这样做是为了挽救世道的弊病。"详见《杂议》上篇。

秦文公二十年,法律中开始有了株连三族的罪行。秦武公三年,诛杀了三父等人并株连三族,是因为他们杀害了出子。宁公有三个儿子,长子是武公,被立为太子;次子是德公;三子是出子。宁公去世后,大庶长弗忌、威罍、三父废黜了太子,而立出子为国君。后来三父等人又共同杀害了出子,改立武公为国君。

秦孝公初年,卫鞅请求变更法令,让百姓十家、五家编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