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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典二十八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三 边防九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092–2245 段

其妻有髻,幪以帛巾。丈夫翦发,锦袍。名为强国,西域诸国多归之。人皆深目高鼻,多须髯。善于商贾,诸夷多凑其国。有大小鼓、琵琶、五弦箜篌、笛。婚姻丧制与突厥同。俗奉佛,为胡书。气候温,宜五谷,勤修园蔬,树木滋茂。出馬、駝、騾、驢、犎牛、黃金、砂、甘松香、阿薩那香、瑟瑟、皮、氍毹、錦、疊。多蒲萄酒,富家或置千石,连年不败。

  韦节西蕃记云:「康国人并善贾,男年五岁则令学书,少解则遣学贾,以得利多为善。其人好音声。以六月一日为岁首,至此日,王及人庶并服新衣,翦发须。在国城东林下七日马射,至欲罢日,置一金钱于帖上,射中者则得一日为王。俗事天神,崇敬甚重。云神儿七月死,失骸骨,事神之人每至其月,俱着黑迭衣,徒跣抚胸号哭,涕泪交流。丈夫妇女三五百人散在草野,求天儿骸骨,七日便止。国城外别有二百余户,专知丧事,别筑一院,院内养狗。每有人死,即往取尸,置此院内,令狗食之,肉尽收骸骨,埋殡无棺椁。」

  大唐贞观二十一年,其国献黄桃,大如鹅卵,其色如金,亦呼为金桃。杜环经行记云:「康国在米国西南三百余里,一名萨末建。土沃,人富,国小。有神祠名拔,诸国事者,本出于此。」

     曹国

  曹国,隋时都那密水南数里,旧是康居之地。国无主,康国王令子乌建领之。胜兵千余人。国中有得悉神,自西海以东诸国并敬事之。其神有金人,金破罗阔丈五尺,高下相称。每月以驼五头、马十疋、羊百口祭之,常有千人食之不尽。东南去康国百里。西去何国百五十里,东去瓜州六千六百里。大业中,遣使来贡。

     何国

  何国,隋时亦都那密水南数里,亦旧康居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国之族类。国城楼北壁画华夏天子,西壁则画波斯、拂菻力甚反诸国王,东壁则画突厥、婆罗门诸国王。胜兵千人。其王坐金羊座。风俗与康国同。东去曹国百五十里,西去小安国三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大业中及大唐武德、贞观中,皆遣使来贡。

     史国

  史国,隋时都独莫水南十里,亦旧康居之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国王之枝庶也。胜兵千余人。俗同康国。北去康国二百四十里,南去吐火罗五百里,西去那色波国二百里,东北去米国二百里,东去瓜州六千里。大业中,始通中国。后渐强盛,乃创建

译脚捶胸号哭,涕泪交流。三五百名男女分散在原野之中,寻找天神之子的遗骸,七天之后才停止。国都城外另有二百多户人家,专门负责丧葬事务,另外修建了一个院落,院内饲养着狗。每当有人去世,这些人就前去收取尸体,放置在这个院子里,让狗把尸体吃掉,肉被吃尽后就收拾骸骨,埋葬时不用棺椁。"

唐朝贞观二十一年,康国进献黄桃,大小像鹅蛋一样,颜色像金子一样,因此也称为"金桃"。杜环《经行记》记载:"康国位于米国西南三百多里,又名萨末建。土地肥沃,人民富庶,国土狭小。当地有一座神祠名叫'拔',各国供奉的这一神祇,本源就出自这里。"

**曹国**

曹国,隋朝时都城在那密水以南几里处,原来是康居的领地。这个国家没有自己的君主,由康国国王派遣儿子乌建来统领它。能作战的士兵有一千多人。国中供奉着"得悉神",从西海以东的各国都敬奉侍事这位神祇。这位神像是用金子铸造的人形,金制的"破罗"宽一丈五尺,高矮与之相称。每个月用五头骆驼、十匹马、一百只羊来祭祀它,祭品丰盛,常常有上千人一起吃都吃不完。东南距康国一百里,西面距何国一百五十里,东面距瓜州六千六百里。隋炀帝大业年间,曹国派遣使者前来进贡。

**何国**

何国,隋朝时都城也在那密水以南几里处,也是原来康居的领地。何国国王姓昭武,也是康国的同族后裔。国都城楼的北壁上绘有华夏天子的画像,西壁绘有波斯、拂菻等国国王的画像,东壁绘有突厥、婆罗门等国国王的画像。能作战的士兵有一千人。国王坐在金羊座上。风俗与康国相同。东面距曹国一百五十里,西面距小安国三百里,东面距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隋朝大业年间以及唐朝武德、贞观年间,何国都曾派遣使者前来进贡。

**史国**

史国,隋朝时都城在独莫水以南十里处,也是原来康居的领地。史国国王姓昭武,也是康国国王的旁支庶出后裔。能作战的士兵有一千多人。风俗与康国相同。北面距康国二百四十里,南面距吐火罗五百里,西面距那色波国二百里,东北面距米国二百里,东面距瓜州六千里。隋朝大业年间,史国才开始与中原相通。后来逐渐强盛起来,于是创建……

乞史城,为数十里,郭邑二万家。大唐贞观中,遣使来贡。自曹国、何国、史国,皆在汉之康居故地,遂便附之。

     奄蔡

  奄蔡,汉时通焉。西与大秦接,东南二千里与康居接,去阳关八千余里。控弦十余万。与康居同俗,而属康居。土气温和,临大泽,无涯岸。多桢松、白草及貂。畜牧逐水草,盖近北海。至后汉改名阿兰聊国。后魏时曰粟特国,一名温那沙。后魏史云:「初,匈奴杀其王而有其国,至文成帝初,遣使朝贡,其王忽倪已三代矣。」周武帝时,亦遣使来贡。

译乞史城,方圆数十里,城中及外郭共有两万户人家。大唐贞观年间,曾派遣使者前来朝贡。曹国、何国、史国,都在汉代康居的故地,于是就归附了它。

     奄蔡

  奄蔡,汉代时便与中原相通。西边与大秦接壤,东南方向二千里与康居接壤,距阳关八千余里。能拉弓作战的兵力有十余万。风俗与康居相同,隶属于康居。当地气候温和,临近大湖泊,湖水浩渺无边。盛产桢松、白草以及貂皮。以放牧为生,逐水草而居,大概是靠近北海的缘故。到后汉时改名为阿兰聊国。北魏时称粟特国,又名温那沙。北魏史书记载:「起初,匈奴人杀了他们的国王而占有了他们的国家,到文成帝初年,他们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其国王忽倪已经是第三代了。」北周武帝时,也曾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滑国

  滑国,车师之别种也。后汉顺帝永建初,八滑从班勇击北虏有功,汉以八滑为后部亲汉侯。自魏晋以来,不通中国。至梁武帝普通初,其王厌带夷栗陀始遣使献贡黄师子、白貂裘、波斯锦等物。后魏之居桑干也,滑犹小国,属蠕蠕。后稍强大,征其旁国波斯、渴盘陀、罽宾、焉耆、龟兹、疏勒、姑墨、于阗、句盘等国焉。

  其兽有师子、两脚驼,野驴有角。人皆善骑射,着小袖长袍,用金玉为带。女人披裘,头上刻木为角,长六寸,以金银饰之。兄弟共妻。无城,毡屋为居,东向开户。其王坐金床,随太岁转。无文字,以木为契。与旁国通,则使旁国胡为胡书,羊皮为纸。无职官。事天神、火神,每日则出户祀神而后食。跪一拜而止。死以木为椁。父母死,其子截一耳,葬讫即吉。其言语待河南人译然后通。至后魏时,谓之滑▯。

     噠挹怛同

  噠國,或云高車之別種,或云大月氏之種類。其源出于塞北。自金山而南,在于阗之西,东去长安一万一百里。至后魏文帝时,已八九十年矣。衣服类胡,加以缨络,头皆翦发。其语与蠕蠕、高车及诸胡不同。部众可十万。依随水草。其国无车,有舆,多驼、马。用刑严急,盗无多少皆腰斩,盗一责十。死者,富家累石為藏,貧者掘地而埋,隨身諸物,皆置內。又兄弟共娶一妻,无兄弟者,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数更加帽角焉。西域康居、于阗、沙勒、安息及诸小国三十余所,皆役属之,号为大国。每遣使朝贡。孝明帝熙平中,遣伏子统宋云使西域,所经诸国,不能知其本末及山川里数,今举其略云。

  挹怛同。至隋时又谓挹怛国焉。挹怛国,都乌浒水南二百余里,大月氏之种类也。胜兵五六千人。俗善战。先时国乱,突厥遣通设字诘强领其国。俗同吐火罗。南去漕国千五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五百里。大业中,遣使来贡。按劉璠梁典,滑國姓噠,後裔以姓為國號,轉訛又謂之挹怛焉。其本源或云车师之种,或云高车之种,或云大月氏之种。又韦节西蕃记云:「亲问其国人,并自称挹阗。」又按汉书,陈汤征郅支,康居副王挹阗抄其后重,此或康居之种类。然传自远国,夷语讹舛,年代绵邈,莫知根实,不可得而辨也。今考其风俗物产及诸家所说而编之。

     天竺

  天竺,后汉通焉,即前汉时身毒国。初,张骞使大夏,见邛竹杖、蜀布。问曰:「安得此?」大夏国人曰:「吾贾人往身毒国市之。」即天竺也。或云摩伽陀,或云婆罗门。在葱岭之南,去月氏东南数千里,地方三万余里。其中分为五天竺:一曰中天竺,二曰东天竺,三曰南天竺,四曰西天竺,五曰北天竺,地各数千里,城邑数百。

译滑国

滑国,是车师的分支。后汉顺帝永建初年,八滑跟随班勇攻打北匈奴立有战功,汉朝任命八滑为后部亲汉侯。自魏晋以来,不与中原来往。到梁武帝普通初年,其王厌带夷栗陀才开始派使者进献黄师子、白貂裘、波斯锦等物品。北魏建都桑干时,滑国还是个小国,隶属于蠕蠕。后来渐渐强大,征服了旁边的波斯、渴盘陀、罽宾、焉耆、龟兹、疏勒、姑墨、于阗、句盘等国。

那里的野兽有师子、两脚驼,野驴还长着角。人们都擅长骑射,穿窄袖长袍,用金玉做腰带。妇女披着皮裘,头上刻木做成角,长六寸,用金银装饰。兄弟共娶一妻。没有城郭,以毡帐为居所,门朝东开。国王坐金床,随太岁方位转动。没有文字,用刻木做契约凭证。与邻国往来时,就请邻国的胡人代写胡文书信,用羊皮当纸。没有官职设置。信奉天神、火神,每天出门先祭祀神灵然后才进食。行礼只跪拜一次即止。人死后用木头做棺椁。父母去世,儿子要割掉一只耳朵,安葬完毕便算吉庆。他们的语言要靠河南人翻译才能沟通。到北魏时,称之为滑〇。

噠(挹怛同)

噠国,有人说是高车的分支,也有人说是大月氏的一支。它的源头出自塞北。从金山往南,位于于阗以西,往东距长安一万零一百里。到北魏文帝时,已经过去八九十年了。服饰类似胡人,还加缀缨络,都剪短头发。他们的语言与蠕蠕、高车以及其他胡人都不同。部众约有十万。依水草迁徙。国内没有车,只有轿舆,多驼、马。用刑严厉,无论偷盗多少一律腰斩,偷一罚十。死者,富人家用堆积的石头做藏穴,穷人则挖地埋葬,随身物品都放进去。又是兄弟共娶一妻,没有兄弟的人,妻子戴一只角的帽子;若有兄弟,就依兄弟人数增加帽角。西域的康居、于阗、沙勒、安息以及各小国三十多个,都被它役使统属,号称大国。经常派使者来朝贡。孝明帝熙平年间,派伏子统宋云出使西域,所经过的各国,无法弄清它们的本末和山川里程,如今只能大略记述。

挹怛,同上。到隋朝时又称挹怛国。挹怛国的都城在乌浒水以南二百多里,是大月氏的一支。能作战的兵力有五六千人。风俗善战。此前国内内乱,突厥派通设字诘强统领其国。风俗与吐火罗相同。往南距漕国一千五百里,往东距瓜州六千五百里。大业年间,派使者来朝贡。据刘璠《梁典》记载,滑国姓噠,后代以姓为国号,辗转讹传又称作挹怛。它的本源,有人说是车师之种,有人说是高车之种,有人说是大月氏之种。又韦节《西蕃记》说:「亲自询问该国人,他们都自称挹阗。」又据《汉书》,陈汤征讨郅支时,康居副王挹阗曾抄掠他的后方辎重,这或许是康居的一支。然而这些说法都传自远方之国,夷语讹传,年代久远,无法知道确实根源,难以辨明。现在考察它的风俗物产以及各家说法编录如下。

天竺

天竺,后汉时开始与中原来往,即前汉时的身毒国。当初,张骞出使大夏,看见邛竹杖、蜀布。问道:「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大夏国人说:「我们的商人到身毒国买来的。」那就是天竺。有人称之为摩伽陀,有人称之为婆罗门。它位于葱岭以南,距月氏东南方几千里,地方方圆三万多里。境内分为五天竺:一是中天竺,二是东天竺,三是南天竺,四是西天竺,五是北天竺,各方圆几千里,有城邑数百座。南天竺紧邻大海。北天竺靠着雪山,四周有山作屏障,南面有一处山谷,作为通往国内的门户。东天竺东面临海,与扶南、林邑相邻,只隔一片小海而已。西天竺与罽宾、波斯相接。中天竺处在四天竺

南天竺际大海。北天竺距雪山,四周有山为壁,南面一谷,通为国门。东天竺东际大海,与扶南、林邑邻接,但隔小海而已。西天竺与罽宾、波斯相接。中天竺据四天竺之闲。国并有王。汉时又有捐毒国,去长安九千八百里。去都护理所二千八百里,南与葱岭相连,北与乌孙接。衣服类乌孙,随水草,故塞种也。颜师古云:捐毒即身毒,身毒则天竺也。塞种即释种也,盖语音有轻重也。从月氏、高附国以西,南至西海,东至盘起,皆身毒之地。身毒有别城数百,城置长。有别国数十,国置王。虽各小异,而俱名身毒。扶南传云:「舍卫国隶属天竺。伽尸国一名波罗柰国,亦名波罗柰斯国。竺法维佛国记云:「波罗柰国在伽维罗越国南千四百八十里。」释法盛历国传云:「其国有稍割牛,其牛黑色,角细长,可四尺余,十日一割,不割便困病或致死。人服牛血皆老寿。国人皆寿五百岁,牛寿亦等于人。亦天竺属国。」都临恒河,一名迦毗梨河。灵鹫山,胡语曰耆阇崛山,山有青石,头似鹫鸟。竺法维佛国记云:「在摩竭提国南,亦天竺属国也。」其时皆属月氏。月氏杀其王而置将,令统其人。俗修浮图道,不杀生、饮酒。桓帝延熹二年、四年,频从日南徼外来献。时帝好神,数祀浮图、老子,百姓稍有奉者,后遂转盛。其国人土著与月氏同,而卑湿暑热,人弱于月氏。

  魏晋代,绝不复通。梁武帝天监初,其王遣长史竺罗达贡献。后魏宣武帝时,南天竺国遣使献骏马云。

  其国出师子、貂、豹、、胡昆反橐驼、犀、象。有火齐,如云母而色紫,裂之则薄如蝉翼,积之则如纱縠之重沓。有金刚,似紫石英,百炼不销,可以切玉,玳瑁、金、铜、铁、铅、锡。金缕织成金罽,白迭,。音塔。音登。又有旃檀、郁金等香,甘蔗诸果,石蜜、胡椒、姜、黑盐。西与大秦、安息交市海中,或至扶南、交趾贸易。多珊瑚、珠玑,琅玕。俗无簿籍。以齿贝为货。尤工幻化。丈夫致敬,极者足摩踵而致其辞。家有奇乐、倡伎。其王与大臣多服锦罽。王为螺髻于顶,余发翦之使短。丈夫翦发,穿耳垂珰。俗皆徒跣,衣重白色。怯于斗战,有弓、箭、甲、▯,亦有飞梯、地道、木牛、流马之法。有文字,善天文算历之术。其人皆学悉昙章。书于贝多树叶以记事。

  隋炀帝志通西域,遣裴矩应接西蕃诸国,多有至者,唯天竺不通,帝以为恨。

  大唐武德中,其东西南北四天竺悉为中天竺所并。贞观十五年,其王姓乞利咥,丑栗反名尸罗逸多,或云姓剎利氏,遣使奉表。二十二年,右卫率府长史王玄策奉使天竺。会尸罗逸多死,国大乱,其臣那伏帝阿罗那顺自立,乃发兵拒。

译之间。各国都有自己的国王。汉代还有捐毒国,距长安九千八百里。距都护府治所二千八百里,南面与葱岭相连,北面与乌孙相接。服饰类似乌孙,随水草迁徙,原是塞种人。颜师古说:捐毒就是身毒,身毒就是天竺。塞种就是释种,只是语音轻重不同而已。从月氏、高附国往西,南到西海,东到盘起,都是身毒的地界。身毒有几百座别城,各城设长官。有几十个别国,各国设国王。虽各有细微差异,但都统称身毒。《扶南传》说:「舍卫国隶属于天竺。伽尸国又名波罗柰国,也叫波罗柰斯国。」竺法维《佛国记》说:「波罗柰国在伽维罗越国以南一千四百八十里。」释法盛《历国传》说:「那个国家有一种稍割牛,牛是黑色的,角又细又长,大约四尺多,每十天割一次血,不割就会生病甚至死亡。人喝了牛血都能长寿。国人都能活到五百岁,牛的寿命也和人相当。这也是天竺的属国。」都城临着恒河,也叫迦毗梨河。灵鹫山,胡语叫耆阇崛山,山上有青石,山头形状像鹫鸟。竺法维《佛国记》说:「在摩竭提国以南,也是天竺的属国。」当时这些地方都归属月氏。月氏杀掉当地国王而设置将领,统治那里的人民。他们的风俗是修习佛法,不杀生、不饮酒。桓帝延熹二年、四年,多次从日南边塞外前来进献。当时皇帝喜好神灵之事,多次祭祀佛陀、老子,百姓也渐渐有人信奉,后来风气日益兴盛。该国人民世代定居,与月氏相同,但地势低湿暑热,人比月氏人弱小。

到魏晋时代,完全断绝往来。梁武帝天监初年,其国王派长史竺罗达进献贡品。北魏宣武帝时,南天竺国派使者献上骏马。

那里出产师子、貂、豹、〇(音"胡昆"反)、橐驼、犀、象。出产火齐,像云母而颜色发紫,剖开后薄如蝉翼,堆叠起来又像纱縠层层叠叠。出产金刚石,像紫石英,经百炼也不消融,可以用来切割玉石,还出产玳瑁、金、铜、铁、铅、锡。用金丝织成金罽、白迭(音"塔")、〇(音"登")。又出产旃檀、郁金等香料,甘蔗等各种果品,石蜜、胡椒、姜、黑盐。西面与大秦、安息在海上通商,有时也到扶南、交趾贸易。盛产珊瑚、珠玑、琅玕。风俗不用簿籍记账。以贝壳当货币。特别擅长幻术。男子行礼,最恭敬的要以脚触碰对方脚跟并口称致意之辞。家中都有奇乐、歌舞艺人。国王与大臣多穿锦罽。国王在头顶挽螺形发髻,其余头发剪短。男子剪发,穿耳戴耳环。风俗都赤脚,穿白色重叠的衣服。作战胆怯,虽有弓、箭、甲、〇,也有飞梯、地道、木牛、流马之类的战法。有文字,擅长天文算历之术。国人都学习悉昙章,写在贝多树叶上记事。

隋炀帝立志打通西域,派裴矩去接应西方各国,大多数都来往了,唯独天竺没有沟通上,皇帝为此感到遗憾。

大唐武德年间,天竺东西南北四方都被中天竺兼并。贞观十五年,其国王姓乞利咥(音"丑栗"反),名尸罗逸多,也有说姓刹利氏的,派使者奉表来朝。二十二年,右卫率府长史王玄策奉命出使天竺。恰逢尸罗逸多去世,国内大乱,臣子那伏帝阿罗那顺自立为王,便发兵抵御王玄策。王玄策逃到吐蕃西南,写信征调邻国兵力。吐蕃派出精锐一千二百人,泥婆罗国派出七千多骑兵前来支援,王玄策与副手蒋师仁率领两国的军队,进军到荼镈(音"博")和罗城,也就是中天竺的都城所在地。连续作战,大败敌军,斩首三千多级,逃入水中溺死的近万人,俘获了对方的王妃和王子等人,虏获男女一万三千人,牛马三万多匹。于是

玄策遁抵于吐蕃之西南,以书征邻国之兵。吐蕃发精锐千二百人,泥婆罗国发七千余骑来赴,玄策与其副蒋师仁率二国之兵,进至荼镈音博和罗城,即中天竺之所居也。连战,大破之,斩首三千余级,赴水溺死者且万人,获其王妃及王子等,虏男女万三千人,牛马三万余疋。于是天竺响震,城邑聚落降者五百八十余所,遂俘阿罗那顺以还。晋、宋时浮图经云:「临倪国,其王生浮图太子也,父曰屑头耶,母曰莫耶。浮图身服色黄,发青如青丝。始莫耶梦白象始孕,及生,从母左出。生而有髻,堕地能行七步。此国在天竺域。天竺又有神人,名沙律。昔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卢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图经,曰复豆者,其人也。临蒲塞、桑门、伯闻、疏闲、白闲、比丘、晨门,皆弟子号也。浮图所载,与中国老子经相出入。盖以为老子西出关,过西域之天竺,教胡为浮图。徒属弟子号合有二十九,不能详载,故略之。诸家纪天竺国事,多录诸僧法明、道安之流传记,疑皆恢诞不经,不复悉纂也。已具序略注中。

     车离

  车离,后汉时通焉。居沙奇城。一名礼惟特,一名沛隶王。在天竺东南三千余里,大国也。其土气、物类与天竺同。别城数十,皆称王。其人怯弱。地东西南北方数千里。人皆长八尺,乘象、骆驼,往来邻国。有寇,乘象以战。

     师子国

  师子国,东晋时通焉,天竺旁国也。在西海之中,延袤二千余里。多出奇宝。其地和适,无冬夏之异。五谷随人所种,不须时节。其国旧无人,止有鬼神及龙居之。诸国商贾来共市易,鬼神不见其形,但出珍宝,明其所堪价,商人依价取之。诸国人闻其土乐,因此竞至,或有停住者,遂成大国。能驯养神师子,遂以为名。风俗与婆罗门同,而尤敬佛法。安帝义熙初,遣使献玉佛像,高四尺二寸,玉色洁润,形制殊特,殆非人工,历晋、宋代,在建康瓦官寺。先有征士戴安道手制佛像五躯,及顾长康画维摩诘,并玉像时人谓为三绝。至齐东昏,遂毁玉像,前截臂,次取身,为嬖妾潘贵妃作钗钏,时咸叹惜之。建康即今丹阳郡江宁县。

  宋文帝元嘉五年,其王剎利摩诃南遣使贡献。

  梁武帝大通元年,后王迦叶伽罗诃梨耶亦使使贡献。杜环记云:「师子国亦曰新檀,又曰婆罗门,即南天竺也。国之北,人尽胡貌,秋夏炎旱。国之南,人尽獠面,四时霖雨。从此始有佛法寺舍,人皆儋耳,布裹腰。」

     高附

  高附,后汉时通焉。在大月氏西南,亦大国也。其俗似天竺,而弱,易服。善贾贩,内富于财。所属无常,天竺、罽宾、安息三国强即得之,弱则失之。

译天竺各地震动,城邑聚落投降的有五百八十多处,于是俘虏阿罗那顺班师回朝。晋、宋时的《浮图经》说:「临倪国,其国王生下浮图太子,父亲叫屑头耶,母亲叫莫耶。浮图皮肤是黄色的,头发青得如青丝一般。当初莫耶梦见白象才怀孕,等到出生时,是从母亲左侧出来的。生下来就有发髻,落地就能走七步。这个国家在天竺境内。天竺还有位神人,名叫沙律。从前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卢从大月氏王派来的使者伊存那里口头传授了《浮图经》,说复豆的,就是这个人。临蒲塞、桑门、伯闻、疏闲、白闲、比丘、晨门,都是弟子的称号。浮图所记载的内容,与中原《老子经》多有相通之处。大概是认为老子西出函谷关,经过西域到天竺,教化胡人成为浮图之教。他的门徒弟子的称号加起来有二十九种,无法一一详细记载,所以从略。各家记载天竺国事,大多录自僧人法明、道安等人的传记,怀疑其中多有夸张不实之处,就不再一一收录了,已经在序略的注中说明。」

车离

车离,后汉时开始与中原来往。居于沙奇城。又名礼惟特,又名沛隶王。位于天竺东南三千多里,是个大国。当地的气候、物产与天竺相同。有几十座别城,各自称王。那里的人怯懦软弱。地域东西南北各方圆几千里。人都身高八尺,乘坐大象、骆驼,往来邻国。若有敌寇,就乘象作战。

师子国

师子国,东晋时开始与中原来往,是天竺的邻国。位于西海之中,绵延二千多里。多产珍奇宝物。当地气候温和,没有冬夏的差别。五谷随人随时播种,不必拘泥时节。这个国家原本没有人,只有鬼神和龙居住在那里。各国商人前来做买卖,鬼神不显现形体,只是拿出珍宝,标明所值价钱,商人依价取货。各国人听说这地方富饶乐土,因此争相前来,有的就此定居下来,于是逐渐成为大国。因能驯养神奇的师子,于是以此为国名。风俗与婆罗门相同,而尤其崇敬佛法。晋安帝义熙初年,派使者进献玉佛像,高四尺二寸,玉色洁净润泽,形制特别,几乎不像人工所制,历经晋、宋两代,供奉在建康的瓦官寺。此前有隐士戴安道亲手雕制的佛像五尊,以及顾长康所画的维摩诘像,加上这尊玉像,当时人称为「三绝」。到齐朝东昏侯时,就毁坏了玉像,先砍断手臂,再取走身躯,为宠妃潘贵妃制作钗钏,当时的人都为此感到叹惜。建康就是如今丹阳郡江宁县。

宋文帝元嘉五年,其国王刹利摩诃南派使者进贡。

梁武帝大通元年,后来的国王迦叶伽罗诃梨耶也派使者进贡。杜环《经行记》说:「师子国也叫新檀,又叫婆罗门,就是南天竺。国的北部,人都是胡人相貌,秋夏两季炎热干旱。国的南部,人都是獠人相貌,四季多雨。从这里才开始有佛法寺院,人都穿耳垂环,用布裹腰。」

高附

高附,后汉时开始与中原来往。位于大月氏西南,也是个大国。当地风俗类似天竺,但国势较弱,容易被征服。人们善于经商贩卖,国内富有财货。所归属的国家没有定数,天竺、罽宾、安息三国哪个强盛就归属哪个,弱了就脱离。后汉的史书说:「先前并未曾归属月氏。前汉书把它算作五翕侯之一,是错误的。后来归属安息。等到月氏攻破安息,才得到高附。」翕,音"许及"反。

大秦

大秦,又名犁靬,靬,音"居言"反。也有说是前汉时的犁靬国。后汉时才开始与中原来往。这个国家位于西海以西,也叫海西国。国王的治所是安都城,宫殿都用水晶做柱子。从条支往西渡海曲折一万里,距长安大约四

后汉史云:「先未尝属月氏。前汉书以为五翕侯数,误矣。后属安息。及月氏破安息,始得高附。」翕,许及反。

     大秦

  大秦,一名犁靬,靬,居言反。一云前汉时犁靬国也。后汉时始通焉。其国在西海之西,亦云海西国。其王理安都城,宫室皆以水精为柱。从条支西度海曲万里,去长安盖四万里。其地平正,人居星布。其地东西南北各数千里,有四百余城。小国役属者数十。西有大海。海西有迟散城。王城有官曹簿领,而文字习胡。人皆髦头,而衣文绣,亦有白盖小车、旌旗之属。及十里一亭,三十里一堠,一如中州。地多师子,遮害行旅,不百余人持兵器,辄为所食。其王无常人,皆简立贤者,有灾异及风雨不时,辄废而更立,受放者无怨。其人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或云本中国人也。

  土有骇鸡犀,抱朴子云:「通天犀有一白理如綖者,以盛米,置群鸡中,欲啄米,至辄惊去,故南人名为骇鸡也。」合会诸香,煎其汁以为苏合。土多金、银、奇宝、夜光璧、明月珠、琥珀、琉璃、神龟、白马朱髦、玳瑁、玄熊、赤螭、辟毒鼠、大贝、车渠、广雅云:「车渠,石,似玉。」玛瑙。广雅云:「玛瑙,石,似玉。」●出西海,有养者,似狗,多力犷恶。●,藏宗反。犷,古猛反。北附庸小邑有羊羔,自然生于土中;候其欲萌,筑墙院之,恐为兽所食也;其脐与地连,割之绝则死,击物惊之,乃惊鸣,遂绝;逐水草,无群。又有木难,出翅鸟,口中结沫,所成碧色珠也,土人珍之。曹子建诗云:「珊瑚闲木难。」有幻人,能额上为炎烬,手中作江湖,举足而珠玉自堕,开口则旛毦乱出。前汉武帝时,遣使至安息,安息献犁靬幻人二,皆蹙眉峭鼻,乱发拳鬓,长四尺五寸。旛音烦。毦,人志反。有织成细布,言用水羊毛,名曰海西布。出细布,作氍●、罽帐之属,其色又鲜于海东诸国所作也。又常利得中国缣素,解以为胡绫绀纹,数与安息诸胡交市于海中。西南涨海中可七八百里,行到珊瑚洲,水底有盘石,珊瑚生其上。大秦人常乘大舶,载铁网,令水工没,先入视之,可下网乃下。初生白,而渐渐似苗坼甲。历一岁许,出网目闲,变作黄色,支格交错,高极三四尺者,围尺余。三年色乃赤好。后没视之,知可采,便以铁钞发其根,乃以索系网,使人于舶上绞车举出。还国理截,恣意所作。若失时不举,便蠹败。

  其王常欲通使于汉,涂经大海,商客往来皆赍三岁粮,是以至者稀。桓帝延熹初,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献象牙、犀角、玳瑁,始乃一通焉。其所表贡,并无珍异,疑传者隐之。

译万里。当地地势平坦,居民星罗棋布。国土东西南北各方圆几千里,有四百多座城池。归属役使的小国有几十个。西面是大海。海西有座迟散城。王城设有官署簿册,但文字沿用胡文。人们都披着长发,穿着有文彩刺绣的衣服,也有白色车盖的小车、旌旗之类的仪仗。每十里设一亭,三十里设一堠,完全和中原一样。当地有许多师子,会遮道害人,若不是百余人一起持兵器结伴而行,就会被吃掉。国王没有固定的人选,都是推选贤能的人立为王,一旦发生灾异或风雨失常,就废掉他另立新王,被罢免的人也没有怨言。当地的人身材高大端正,有些像中原人,因此称为「大秦」,也有人说他们本来就是中原人的后裔。

当地出产骇鸡犀,《抱朴子》说:「通天犀中有一种角上有白色纹理如线的,用来盛米,放在一群鸡当中,鸡想啄米,一靠近就受惊逃开,所以南方人称之为骇鸡犀。」将各种香料混合,煎煮取汁做成苏合香。当地盛产金、银、奇珍异宝、夜光璧、明月珠、琥珀、琉璃、神龟、白马朱鬃、玳瑁、玄熊、赤螭、辟毒鼠、大贝、车渠(《广雅》说:「车渠是一种石头,像玉。」)、玛瑙(《广雅》说:「玛瑙是一种石头,像玉。」)。●出自西海,有人饲养它,样子像狗,力气很大而性情凶猛。●,音"藏宗"反。犷,音"古猛"反。北面附庸的小城邑有一种羊羔,是天然生长在土中的;等到它将要萌发时,人们筑起围墙圈护起来,担心被野兽吃掉;它的肚脐与地面相连,一旦割断脐带就会死,敲击旁边的东西惊吓它,它就会受惊鸣叫,脐带随之断开;然后它就会追逐水草而去,但不成群。又有一种叫「木难」的东西,出自一种翅鸟,是它口中凝结的唾沫所形成的碧色珍珠,当地人视为珍宝。曹子建的诗中说:「珊瑚间木难。」当地有幻术师,能在额头上变出火焰,手中变出江河湖泊,抬脚就有珠玉自然落下,张口就有旛帜羽饰纷纷冒出。前汉武帝时,派使者到安息,安息进献了两名犁靬幻术师,都是皱眉高鼻,头发蓬乱鬈曲,身高四尺五寸。旛,音"烦"。毦,音"人志"反。当地有一种精细的织物,据说是用水羊毛织成的,叫做海西布。还出产细布,制成氍毹、罽帐之类的东西,颜色比海东各国所制作的更加鲜艳。他们还常常趁机得到中原的丝绸细绢,拆解重织成胡地的绫子和绀色纹样的织物,多次与安息等胡人在海上贸易。西南面涨海之中大约七八百里处,航行可到珊瑚洲,水底有一片盘石,珊瑚就生长在上面。大秦人常常乘坐大船,载着铁网,让潜水工先潜下去查看,可以下网了才下网。珊瑚初生时是白色的,逐渐变得像草木发芽破壳一样。经过大约一年,从网眼中长出来,颜色变成黄色,枝干交错,最高能长到三四尺,围粗一尺多。三年后颜色才变成鲜红美好。之后再潜下去查看,确认可以采收了,就用铁钩折断它的根部,再用绳索系上渔网,让人在船上用绞车拉起来。运回国内后再加工裁截,随意制作各种器物。如果错过时机没有及时采收,珊瑚就会腐蛀败坏。

那里的国王常想派人出使汉朝,但路途经过大海,商人往来都要携带三年的粮食,因此能到达的人很少。桓帝延熹初年,大秦国王安敦派使者从日南边塞外前来进献象牙、犀角、玳瑁,这才第一次相通往来。他们所进献的贡品,并没有什么珍奇之物,怀疑是传送途中被人隐匿了。到晋武帝太康年间,其国王又派使者来进贡。

也有人说这个国家

至晋武帝太康中,其王遣使贡献。

  或云其国西有弱水、流沙,近西王母所居处,几于日所入也。外国图云:「从隅巨北,有国名大秦。其种长大,身丈五六尺。」杜环经行记云:「拂菻国在苫国西,隔山数千里,亦曰大秦。其人颜色红白,男子悉着素衣,妇人皆服珠锦。好饮酒,尚干饼,多淫巧,善织络。或有俘在诸国,守死不改乡风。琉璃妙者,天下莫比。王城方八十里,四面境土各数千里。胜兵约有百万,常与大食相御。西枕西海,南枕南海,北接可萨、突厥。西海中有市,客主同和,我往则彼去,彼来则我归。卖者陈之于前,买者酬之于后,皆以其直置诸物傍,待领直然后收物,名曰『鬼市』。又闻西有女国,感水而生。」又云:「摩邻国,在萨罗国西南,渡大碛行二千里至其国。其人黑,其俗犷,少米麦,无草木,马食干鱼,人餐鹘莽。鹘莽,即波斯枣也。瘴疠特甚。诸国陆行之所经也,胡则一种,法有数般。有大食法,有大秦法,有寻寻法。其寻寻蒸报,于诸夷狄中最甚,当食不语。其大食法者,以弟子亲戚而作判典,纵有微过,不至相累。不食猪、狗、驴、马等肉,不拜国王、父母之尊,不信鬼神,祀天而已。其俗每七日一假,不买卖,不出纳,唯饮酒谑浪终日。其大秦善医眼及痢,或未病先见,或开脑出虫。」

     小人

  小人,在大秦之南。躯纔三尺,其耕稼之时,惧鹤所食,大秦每卫助之,小人竭其珍以酬报。

     轩渠

  轩渠,其国多九色鸟,青口,绿颈,紫翼,红膺,绀顶,丹足,碧身,缃背,玄尾。亦名九尾鸟,亦名锦凤。其青多红少谓之绣鸾,常从弱水西来,或云是西王母之禽也。其国币货同三童国也。

     三童

  三童,在轩渠国西南千里。人皆眼有三睛珠,或有四舌者,能为一种声,亦能俱语。常货多用蕉越犀象。作金币,率效国王之面,亦效王后之面。若丈夫交易,则用国王之面者。王死则更铸。以上三国与大秦邻接,故附之。

     泽散

  泽散,魏时闻焉。属大秦,其理在海中央,北至驴分,水行半岁,风疾时一月到。最与安息安谷城相近。西南诣大秦都,不知里数。

     驴分

  驴分,魏时闻焉。属大秦,其理去大秦都二千里。从驴分城西之大秦度海,飞桥长二百三十里,发海道西南,绕海道直西行至焉。

     坚昆

  坚昆,魏时闻焉。在康居西北,胜兵三万人。随水草畜牧。多貂,有好马也。

     呼得

  呼得,魏时闻焉。在葱岭北,乌孙西北,康居东北。胜兵万余人。随畜牧。出好马,亦多貂。

     丁令

  丁令,魏时闻焉。

译西面有弱水、流沙,靠近西王母居住的地方,几乎接近太阳落下的地方。《外国图》说:「从隅巨往北,有个国家叫大秦。那里的人身材高大,身高一丈五六尺。」杜环《经行记》说:「拂菻国在苫国以西,隔着几千里的山脉,也就是大秦。那里的人肤色红白,男子都穿白色衣服,妇女都穿珠饰锦衣。喜欢喝酒,崇尚干饼,多有奇巧淫技,擅长织造丝络。有的人在别国被俘为奴,也宁死不改本国风俗。他们的琉璃制品之精美,天下没有能相比的。王城方圆八十里,四面境土各有几千里。能作战的兵力约有一百万,常与大食相互抗衡。西面靠着西海,南面靠着南海,北面接连可萨、突厥。西海中有集市,买卖双方彼此相安,我方前去,对方就退开;对方前来,我方就退开。卖家把货物摆在前面,买家把货款放在后面,都是把货款放在货物旁边,等买家取走货款之后再收走货物,这叫做「鬼市」。又听说西面有个女儿国,靠感应水而受孕生育。」又说:「摩邻国,在萨罗国西南,渡过大沙漠走二千里才到那个国家。那里的人皮肤黑,风俗粗犷,缺少稻米麦子,没有草木,马吃干鱼,人吃鹘莽。鹘莽,就是波斯枣。瘴疠之气特别严重。这是各国走陆路时所经过的地方,胡人虽是一族,教法却有好几种。有大食法,有大秦法,有寻寻法。寻寻教法中的族内通婚(蒸报之俗),在各夷狄之中最为严重,吃饭时不说话。大食教法,是让弟子和亲戚担任判决官,即使有小过错,也不会连累他人。不吃猪、狗、驴、马等肉,不向国王、父母行跪拜之礼,不信鬼神,只祭祀上天而已。他们的风俗是每七天休息一天,不做买卖,不出纳钱财,只是整天饮酒作乐。大秦教法擅长医治眼疾和痢疾,有的能在发病前就预先察觉,有的能开颅取出脑中的虫子。」

小人国

小人国,位于大秦以南。人的身高只有三尺,他们耕种庄稼的时候,害怕被鹤吃掉庄稼,大秦国经常出兵保护他们,小人国就拿出自己的珍宝作为酬谢。

轩渠

轩渠国,那里盛产一种九色鸟,青色的嘴,绿色的脖颈,紫色的翅膀,红色的胸脯,绀色的头顶,红色的脚,碧色的身躯,浅黄色的背,玄色的尾巴。也叫九尾鸟,也叫锦凤。青色多红色少的叫做绣鸾,常常从弱水以西飞来,有人说这是西王母的禽鸟。这个国家的货币和三童国相同。

三童

三童国,位于轩渠国西南一千里处。那里的人眼睛都有三颗瞳仁,也有的人有四条舌头,能发出一种特殊的声音,也能同时说话。日常交易多用蕉越犀象。他们铸造金币,大多仿照国王的面容,也有仿照王后面容的。如果是男子之间交易,就使用铸有国王面容的钱币。国王死了就重新铸造钱币。以上三国都与大秦相邻接,所以附记在这里。

泽散

泽散国,魏国时才有所了解。隶属于大秦,它的治所在海中央,往北到驴分,走水路要走半年,若风势迅疾则一个月能到。它与安息的安谷城最为接近。往西南到大秦的都城,不知道有多少里程。

驴分

驴分国,魏国时才有所了解。隶属于大秦,它的治所距大秦都城二千里。从驴分城往西渡海到大秦,有座长达二百三十里的飞桥,从这里出发沿海路往西南,再绕海路一直往西走就能到达。

坚昆

坚昆国,魏国时才有所了解。位于康居西北,能作战的兵力有三万人。随水草放牧牲畜。盛产貂,有良马。

呼得

呼得国,魏国时才有所了解。位于葱岭以北,乌孙西北,康居东北。能作战的兵力有一万多人。随牲畜迁徙放牧。出产良马,也盛产貂。

丁

在康居北,胜兵六万人。随畜牧,出名鼠皮,白昆子、青昆子皮。此上三国,坚昆中央,俱去匈奴单于庭安习水七千里,南至车师六国五千里,西南去康居界三千里,西去康居王理八千里。或以为此丁令即匈奴北丁令也,而北丁令在乌孙西,似其种别也。又匈奴北有浑窳国,有屈射国,有丁令国,有隔昆国,有新犁国,明北海之南自复有丁令,非此乌孙之西丁令也。乌孙长老言,北丁令有马胫国,其人声音似雁鹜,从膝以上身至头,人也;膝以下生毛,马胫马蹄,不骑马而走疾于马,勇健敢战。

     短人

  短人,魏时闻焉。在康居西北,男女皆长三尺,人众甚多,去奄蔡诸国甚远。康居长老传闻,尝有商旅行北方,迷惑失道而到斯国。中甚多真珠、夜光明月珠,见者不知名此国号,言以意商度,此国去康居可万余里。突厥本末记云:「突厥窟北马行一月,有短人国,长者不踰三尺,亦有二尺者。头少毛发,若羊胞之状,突厥呼为羊胞头国。其傍无他种类相侵,俗无寇盗。但有大鸟,高七八尺,常伺短人啄而食之。短人皆持弓矢,以为之备。」按此亦在西北,即魏略云短人国是也。

     波斯

  波斯,后魏时通焉。在达曷水之西,都宿利城。后周史云苏利城,隋史云苏蔺城,记录音讹,其实一也。有河经其城中南流,即条支之故地也。大月氏之别种。其先有波斯匿王,其子孙以王父字为氏,因为国号焉。王姓波斯。户十余万。东去中国万余里,西去海数百里,东南去穆国四千余里,西北去拂菻四千五百里。有楼观、屋宇、佛寺。城西十五里有土山,周回高大,其势连接甚远,中有鹫鸟噉羊,土人极以为患。

  其王坐金羊座,戴金花冠,衣锦袍、织成帔,饰以真珠宝物。其俗:丈夫翦发,戴白皮帽,贯头衫,两厢近下开之,亦有巾帔,缘以织成;妇人服大衫,披大帔,仍贯五色珠,络之于膊。王即位以后,择诸子内贤者,密书其名,封之于库,诸子及大臣皆莫之知也。王死,众乃共发书视之,其封内有名者,即立以为王。余子各出就边任,兄弟更不相见也。国人号王曰医囋,才割反。妃曰防步率,王之诸子曰杀野。其刑法:重罪悬诸竿,射而杀之;次则系狱,新王立乃释之。赋税,准地输银钱。事火神、天神。婚合不择尊卑,于诸夷之中最为丑秽。死者多弃尸于山,一月理服。城外有人别居,唯知丧葬之事,号为不净人,若入城市,摇铃自别。

  以六月为岁首。气候暑热,家自藏冰。其地多砂碛,引水溉灌。其五谷及禽兽与中夏略同,唯无稻及黍。土出名马及驼,富室至有数千头者。出象、师子,多良犬。

译令

丁令国,魏国时才有所了解。位于康居以北,能作战的兵力有六万人。随牲畜迁徙放牧,出产著名的鼠皮、白昆子皮、青昆子皮。以上三国,以坚昆居中,都距匈奴单于庭安习水七千里,往南到车师六国五千里,往西南到康居边界三千里,往西到康居王的治所八千里。有人认为这个丁令就是匈奴以北的丁令,但北丁令在乌孙以西,看来它们种族应该有所区别。又,匈奴以北还有浑窳国、屈射国、丁令国、隔昆国、新犁国,说明北海以南本来另有丁令,并非这个乌孙以西的丁令。乌孙的长老说,北丁令那里有个马胫国,那里的人声音像大雁野鸭,从膝盖以上到头都是人形;膝盖以下长着毛,是马腿马蹄,不骑马却跑得比马还快,勇猛善战。

短人国

短人国,魏国时才有所了解。位于康居西北,男女身高都只有三尺,人口数量很多,距奄蔡等国很远。康居的长老传说,曾经有商队在北方行走,迷路而误入这个国家。那里有很多真珠、夜光明月珠,见到的人不知道该给这个国家取什么名字,只是根据情理推测估计,这个国家距康居大约有一万多里。《突厥本末记》说:「从突厥的窟往北走一个月的路程,有个短人国,个子高的人不超过三尺,也有二尺高的。头发很少,样子像羊胞(胎膜),突厥人称之为『羊胞头国』。它旁边没有其他种族侵扰它,风俗上也没有盗贼。但有大鸟,高七八尺,常常伺机啄食短人。短人都携带弓箭,用来防备大鸟。」按,这个国家也在西北方,就是《魏略》所说的短人国。

波斯

波斯国,北魏时开始与中原来往。位于达曷水以西,都城在宿利城。后周的史书说是苏利城,隋朝的史书说是苏蔺城,是记录时音译讹传所致,其实是同一个地方。有一条河流经城中,向南流去,就是条支的旧地。是大月氏的一支。他们的祖先有一位波斯匿王,他的子孙以祖父的字为姓氏,于是也用作国号。国王姓波斯。有十几万户。往东距中原一万多里,往西距海几百里,往东南距穆国四千多里,往西北距拂菻四千五百里。有楼观、屋宇、佛寺。城西十五里有座土山,周围高大,山势绵延很远,山中有鹫鸟吃羊,当地人对此深以为患。

国王坐在金羊座上,头戴金花冠,身穿锦袍、织锦披帛,用真珠宝物装饰。他们的风俗:男子剪短头发,戴白色皮帽,穿套头衫,两侧下摆开衩,也有戴头巾披帛的,边缘用织锦装饰;妇女穿宽大的衫子,披着宽大的披帛,还佩戴五色珠串,垂挂在肩膀上。国王即位以后,从诸子中挑选贤能的人,秘密写下他的名字,封存在库中,其余的儿子和大臣都不知情。国王去世后,众人才一起打开文书查看,被写在里面的那个人,就立为新王。其余的儿子各自出去镇守边疆,兄弟从此不再相见。国人称国王为「医囋」(囋,音"才割"反),称王妃为「防步率」,称国王的儿子们为「杀野」。他们的刑法:重罪要把犯人悬挂在竿子上,用箭射死;其次是关押入狱,等新王即位才释放。赋税,按土地出产折算缴纳银钱。信奉火神、天神。婚配不分尊卑,在各夷族之中风气最为丑陋秽乱。死者大多弃尸于山中,一个月后才办理丧服之礼。城外另住着一批人,专门负责丧葬之事,被称为「不净人」,若要进城,要摇铃自我标示身份。

他们以六月为一年的开始。气候炎热,家家自己储藏冰块。当地多沙碛,靠引水灌溉。那里的五谷和禽兽大致和中原相同,只是没有稻米和黍。土产名马和骆驼,富裕人家甚至有

有大鸟,形如橐驼,有两翼,飞而不能高,食草与肉,亦能噉火。有大鸟卵,真珠,颇梨,珊瑚,琉璃,玛瑙,水精,瑟瑟,金,银,石,金刚,火齐,铜,锡,镔铁,朱砂,水银,锦,迭,细布,氍毹,,护那,越诺布,金缕织成,赤皮,熏陆、郁金、苏合、青木等香,胡椒,荜拨,石蜜,千年枣,香附子,诃黎勒,无食子,盐绿,雌黄。又有优钵昙花,鲜华可爱。地有咸池。

  孝明帝时及西魏末,并贡方物。突厥不能至其国,亦羁縻之。

  隋大业中,亦遣使来贡。

  大唐贞观二十一年,其国又献活褥蛇,形类鼠而色青,身长八九寸,能入穴取鼠。杜环记云:「自被大食灭,至天宝末已百余年矣。」

     悦般

  悦般,后魏时通焉。在乌孙西北。其先,匈奴北单于之部落也。为汉车骑将军窦宪所逐,北单于度金微山,西走康居,其羸弱不能去者,住龟兹北。地方数千里,众可二十余万,凉州人犹谓之单于王。其风俗、言语似高车,而其人清洁于胡。俗翦发齐眉,以餬涂之,昱昱然光泽。日三澡,然后饮食。其国南界有火山,山傍石皆燋镕,流地数十里乃凝坚,人取以为药,即石流黄也。

  太武真君九年,遣使朝献,并送幻人,称能割人喉脉令断,击人头令骨陷,皆血出淋漓,或数升,或盈斗,以草药内其口中,令嚼咽之,须臾血止,养疮一月复常,又无痕瘢。太武乃取死罪囚试之,皆验。云中国诸名山皆有此草,乃使人受其术而厚遇之。

     伏卢尼

  伏卢尼,后魏时通焉。理伏卢尼城,在波斯国西北。有大河南流,中有鸟,其形似人,亦有如橐驼、马者,皆有翼,常居水中,出水便死。城北有云尼山,出银、珊瑚、琥珀,多师子焉。

     朱俱波

  朱俱波,后魏时通焉。亦名朱居盘国,汉子合国也。今并有汉西夜,蒲犁、依耐、得若四国之地。在于阗国西千余里,其西至渴盘陀国,南至女国三千里,北至疏勒九百里,南至葱岭二百里。其王本疏勒国人,魏略西戎传曰:西夜并属疏勒。宣武永平中,朱居盘国遣使朝贡。其人言语与于阗相似,其闲小异。人貌多同华夏,亦类疏勒。

  大唐武德以后,亦频遣使朝贡矣。

     渴盘陀

  渴盘陀,后魏时通焉。亦名汉陀国,亦名渴罗陀国。理葱岭中。在朱俱波国西,西至护密国,其南至悬度山,无定界,北至疏勒国界,西北至判汗国。其王本疏勒人,累代相承,以居此国。有户二千余。悬度山在国西南四百里。悬度者,石山也,溪谷不通,以绳索相引而度。其闲四百里中往往有栈道,因以为名。今按悬度、葱岭,迤逦相属,邮置所绝,道阻且长,故行人由之,莫能分别,然法显、宋云所经即悬度山也。

译几千头。出产象、师子,还有很多良犬。有一种大鸟,形状像骆驼,有两只翅膀,能飞但飞不高,吃草也吃肉,还能吞食火。出产大鸟卵、真珠、颇梨、珊瑚、琉璃、玛瑙、水精、瑟瑟、金、银、石、金刚石、火齐、铜、锡、镔铁、朱砂、水银、锦、迭、细布、氍毹、〇、护那、越诺布、金丝织成品、赤皮,以及熏陆、郁金、苏合、青木等香料,还有胡椒、荜拨、石蜜、千年枣、香附子、诃黎勒、无食子、盐绿、雌黄。又有一种优钵昙花,鲜艳可爱。当地还有一处咸水池。

孝明帝时以及西魏末年,都曾进贡当地特产。突厥无法征服该国,也只能对其加以笼络牵制。

隋朝大业年间,波斯也派使者来进贡。

大唐贞观二十一年,该国又进献了一种活褥蛇,外形像老鼠而颜色发青,身长八九寸,能钻进洞穴中捕鼠。杜环《经行记》说:「自从被大食灭亡以来,到天宝末年已经一百多年了。」

悦般

悦般国,北魏时开始与中原来往。位于乌孙西北。它的祖先,是匈奴北单于的部落。被汉朝车骑将军窦宪追击驱逐,北单于越过金微山,向西逃往康居,那些体弱不能随行的人,就留在龟兹以北。地方方圆几千里,人口大约二十多万,凉州人仍然称他们为单于王。他们的风俗、语言类似高车,但人比一般胡人更爱清洁。风俗是把头发剪得齐眉,用油脂涂抹,光泽鲜亮。每天洗三次澡,然后才进食。这个国家南部边界有座火山,山旁的石头都被烧熔,流淌到地面几十里才凝结变硬,人们取来当药用,就是石流黄。

太武帝真君九年,派使者来朝贡,还送来一名幻术师,据说能割断人的喉部血管使其断裂,敲击人的头部使骨头凹陷,都会血流不止,有的多达几升,有的能盛满一斗,然后把草药放入伤者口中,让他咀嚼咽下,不一会儿血就止住了,休养一个月伤口就恢复正常,而且没有留下疤痕。太武帝就找死刑犯来试验,都得到验证。据说中原各名山都有这种草药,于是就派人跟他学习这门技术,并且厚待他。

伏卢尼

伏卢尼国,北魏时开始与中原来往。治所在伏卢尼城,位于波斯国西北。有一条大河向南流去,河中有一种鸟,形状像人,也有的像骆驼、马,都长有翅膀,平常生活在水中,一出水就会死。城北有座云尼山,出产银、珊瑚、琥珀,还有很多师子。

朱俱波

朱俱波国,北魏时开始与中原来往。也叫朱居盘国,就是汉代的子合国。如今合并了汉代的西夜、蒲犁、依耐、得若四国的地盘。位于于阗国以西一千多里,往西到渴盘陀国,往南到女国三千里,往北到疏勒九百里,往南到葱岭二百里。它的国王本是疏勒国人,《魏略·西戎传》说:西夜曾并入疏勒。宣武帝永平年间,朱居盘国派使者来朝贡。当地人的语言和于阗相似,其间有些许差异。人的相貌大多与华夏相同,也类似疏勒。

大唐武德年以后,也多次派使者来朝贡。

渴盘陀

渴盘陀国,北魏时开始与中原来往。也叫汉陀国,也叫渴罗陀国。治所在葱岭之中。位于朱俱波国以西,往西到护密国,往南到悬度山,没有固定的边界,往北到疏勒国边界,往西北到判汗国。它的国王本是疏勒人,历代相传,一直居住统治这个国家。有两千多户人家。悬度山位于国都西南四百里处。所谓悬度,是一座石山,溪谷不通行,要用绳索互相牵引才能通过。这四百里之间往往有栈道,因此得名。现在考察,悬度山与葱岭连绵相接,驿站早已断绝,道路险阻且遥远,所以行人经过时,无法明确区分它们,但法显、宋云所经过的就是悬度山。此外还有头痛山,位于国都西南方,通往罽宾,途中要

又有头痛山,在国西南,向罽宾,历大头痛、小头痛之山,赤土、身热之阪。宋膺异物志云:「大头痛、小头痛山,皆在渠搜之东,疏勒之西。经之者身热头痛。夏不可行,行则致死,唯冬可行,尚呕吐,山有毒药气之所为也。冬乃枯歇,故可行也。」其葱岭俗号极嶷山。今按葱岭,周环其国。衣服、人貌、语音与于阗相似,其闲多有异者。书与婆罗门同。国中咸事佛。人山居,劲健。杂人多而胡少。有音乐、兵器,有甲、▯、弓、刀。▯音朔。国法:杀人劫贼者死,余征罚。其税杂输之。服饰、婚姻同疏勒。王坐人床。死者埋殡七日为孝。太武帝太延三年朝献,,于后不绝。

     粟弋

  粟弋,后魏通焉。在葱岭西,大国。一名粟特,一名特拘梦。出好马、牛、羊、蒲萄诸果。出美蒲萄酒,其土地水美故也。出大禾,高丈余,子如胡豆。在安息北五千里。附庸小国四百余城。至太武帝时,遣使来朝献。

     阿钩羌

  阿钩羌,后魏通焉,在莎车西南。国西有悬度山,其闲四百里中,往往有栈道,下临不测之深,人行以绳索相持而度。土有五谷、诸果。市用钱为货。居止立宫室。有兵器。

     副货

  副货,后魏通焉。东至阿富使且国,西至没谁国,中闲相去千里。南有连山,不知名。北至奇沙国,相去千五百里。宜五谷、蒲陶,唯有马、驼、骡。国王有黄金殿,殿下有金驼七头,各高三尺。孝文帝时,其王遣使朝。

     迭伏罗

  迭伏罗,后魏时通焉。去代三万一千里。国中有勿悉城,城北有盐奇水,西流。有白象。土宜五谷。宣武帝时,遣使献方物。

     赊弥

  赊弥,后魏时闻焉。在波知之南。山居。不信佛法,专事诸神。亦附噠。东有钵卢勒国,路崄,缘铁锁而度,下不见底。后魏遣使宋云等,竟不能达。

     石国

  石国,隋时通焉。居于药杀水,都柘折城,方十余里。本汉大宛北鄙之地。东与北至西突厥界,西至波腊国界,西南至康居界,南至率都沙那国界。王姓石。国城之东南立屋,置座于中,正月六日、七月十五日以王父母烧余之骨,金瓮盛之,置于床上,巡遶而行,散以香花杂果,王率臣下设祭焉。礼终,王与夫人出就别帐,臣下以次列坐而飨宴。有粟、麦,多良马。南去

译经过大头痛山、小头痛山,以及赤土坂、身热坂。宋膺《异物志》说:「大头痛山、小头痛山,都位于渠搜以东,疏勒以西。经过这里的人会身体发热、头痛。夏天不能通行,通行就会导致死亡,只有冬天可以通行,即便如此还是会呕吐,是山中的毒气所致。冬天毒气才会枯竭消散,所以可以通行。」这片葱岭当地俗称极嶷山。现在考察,葱岭环绕着这个国家。当地人的服饰、相貌、语音和于阗相似,其间也有很多差异之处。文字和婆罗门相同。国中都信奉佛教。人们居住在山中,体格强健。杂居的其他族人多而胡人少。有音乐、兵器,有甲、〇、弓、刀。〇音"朔"。国法规定:杀人和抢劫的人处死,其余的罪过则征收罚金。赋税按各种物产征收。服饰、婚姻习俗与疏勒相同。国王坐在人形的床座上。死者要停尸七日守孝,才算尽了孝道。太武帝太延三年入朝进贡,此后往来不断。

粟弋

粟弋国,北魏时开始与中原来往。位于葱岭以西,是个大国。又名粟特,又名特拘梦。出产良马、牛、羊、葡萄等各种果品。出产美味的葡萄酒,因为当地的水土好的缘故。出产一种大禾,高一丈多,籽实像胡豆。位于安息以北五千里处。附属的小国有四百多座城。到太武帝时,曾派使者来朝贡。

阿钩羌

阿钩羌国,北魏时开始与中原来往,位于莎车西南。国西有悬度山,那四百里之间,往往有栈道,下临深不可测的深渊,人行走时要用绳索相互扶持才能通过。当地出产五谷和各种果品。以铜钱作为货币。居住有正式的宫室。有兵器装备。

副货

副货国,北魏时开始与中原来往。往东到阿富使且国,往西到没谁国,中间相距一千里。南面有连绵的山脉,不知道名字。往北到奇沙国,相距一千五百里。适宜种植五谷、葡萄,牲畜只有马、驼、骡。国王有一座黄金宫殿,殿下有七头金骆驼,各高三尺。孝文帝时,其国王曾派使者来朝。

迭伏罗

迭伏罗国,北魏时开始与中原来往。距代都三万一千里。国中有座勿悉城,城北有条盐奇水,向西流去。当地有白象。土地适宜种植五谷。宣武帝时,曾派使者来进献特产。

赊弥

赊弥国,北魏时才有所了解。位于波知国以南。居住在山中。不信奉佛法,专门祭祀各种神灵。也依附于噠国。东面有钵卢勒国,道路险峻,要攀着铁链才能通过,下面深不见底。后来北魏派使者宋云等人前往,最终未能到达。

石国

石国,隋朝时开始与中原来往。位于药杀水流域,都城在柘折城,方圆十几里。原本是汉代大宛北部边境的地方。往东和往北到西突厥的边界,往西到波腊国的边界,往西南到康居的边界,往南到率都沙那国的边界。国王姓石。国都城的东南方建有一座房屋,房屋中设有座位,正月初六和七月十五这两天,用国王父母火化后剩余的骨灰,装在金瓮里,放在床上,绕着它巡行,一边撒香花杂果,国王率领臣下设祭祭拜。祭礼结束后,国王和夫人一起到另外的帐篷中,臣下依次排列就座,一起宴饮。当地出产粟、麦,有很多良马。往南到……

鏺音拨汗六百里,东南去瓜州六千里。隋大业五年、大唐贞观八年,并遣使朝贡。杜环经行记云:「其国城一名赭支,一名大宛。天宝中,镇西节度使高仙芝擒其王及妻子归京师。国中有二水,一名真珠河,一名质河,并西北流。土地平敞,多果实,出好犬良马。」又云:「碎叶国,从安西西北千余里有达岭,岭南是大唐北界,岭北是突骑施南界。。西南至葱岭二千余里。其水岭南流者尽过中国,而归东海;岭北流者尽经胡境,而入北海。又北行数日,度雪海。其海在山中,春夏常雨雪,故曰雪海。中有细道,道傍往往有水孔,嵌空万仞,辄堕者莫知所在。达岭北行千余里至碎叶川。其川东头有热海,兹地寒而不冻,故曰热海。又有碎叶城,天宝七年,北庭节度使王正见薄伐,城壁摧毁,邑居零落。昔交河公主所居止之处,建大云寺,犹存。其川西接石国,约长千余里。川中有异姓部落,有异姓突厥,各有兵马数万。城堡闲杂,日寻干戈,凡是农人皆擐甲冑,专相虏掠以为奴婢。其川西头有城,名曰怛逻斯,石国人镇,即天宝十年高仙芝军败之地。从此至西海以来,自三月至九月,天无云雨,皆以雪水种田。宜大麦、小麦、稻禾、豌豆、毕豆。饮蒲萄酒、麋酒、醋乳。」

译鏺(音拨)距汗国六百里,东南距瓜州六千里。隋大业五年、大唐贞观八年,都曾派遣使者朝贡。杜环《经行记》记载:「该国都城又名赭支,又名大宛。天宝年间,镇西节度使高仙芝擒获其国王及妻子,押送回京师。国中有两条河,一名真珠河,一名质河,都向西北流去。当地土地平坦开阔,盛产果实,出产好犬良马。」又说:「碎叶国,从安西向西北一千余里有达岭,岭南是大唐的北部边界,岭北是突骑施的南部边界。西南距葱岭二千余里。岭南流出的水都流经中国境内,最终汇入东海;岭北流出的水都流经胡人境地,最终汇入北海。再向北走数日,要经过雪海。这片海位于山中,春夏两季常常降雪,所以称为雪海。海中有条狭窄的小路,路旁常有水洞,深邃如万仞悬空,一旦跌落就不知去向。从达岭向北走一千余里到达碎叶川。碎叶川东端有热海,此地虽寒冷却不结冰,所以称为热海。此地又有碎叶城,天宝七年,北庭节度使王正见率军征讨,城墙被摧毁,居民散落零落。从前交河公主居住过的地方,建有大云寺,如今仍然保存。碎叶川西边与石国接壤,长约一千余里。川中有不同姓氏的部落,也有不同姓氏的突厥人,各自拥有数万兵马。城堡之间杂乱相处,天天动用兵戈,凡是种地的农人也都披甲戴盔,专门互相掳掠对方作为奴婢。碎叶川西端有座城,名叫怛逻斯,由石国人镇守,就是天宝十年高仙芝军队战败的地方。从这里往西直到西海一带,从三月到九月,天空从不降雨,都是用雪水灌溉耕种。这里适宜种植大麦、小麦、稻谷、豌豆、毕豆。人们饮用葡萄酒、麋酒、醋乳。」

女国

  女国,隋时通焉。在葱岭之南。其国代以女为国王,王姓苏毗。女王之夫号为金聚,不知政事。国内丈夫唯以征伐为务。山上为城,方五六里,人有万家。王居九层之楼,侍女数百人,五日一听朝。复有小女王,共理国政。其俗贵妇人,轻丈夫,而性不妒忌。男女皆以彩色涂面,一日之内或数度变改之。男子皆被发,妇人辫发而萦之。其王死,若无女嗣位,国人乃调敛金钱,得数百万,还于死王之族,买女而立之。其地五男三女,贵女子,贱丈夫,妇人为吏职,男子为军士。女子贵者则多有侍男,男子不得有侍女。虽贱庶之女,尽为家长,有数夫焉。生子皆从母姓。气候多寒,以射猎为业。出石、朱砂、麝香、牦里之反牛、骏马、蜀马。尤多盐,常将盐向天竺兴贩,其利数倍。亦数与天竺及党项战争。其女王死,国中贵人剥取皮,以金屑和骨肉置于瓶内而埋之,经一年,又以其皮纳于铁器埋之。俗事阿修罗神。开皇中,遗使来贡。

     吐火罗

  吐火罗,一名土壑宜,后魏时吐呼罗国也,隋时通焉。都葱岭西五百里,在乌浒河南,即妫水也。与挹怛杂居。胜兵十万人,皆习战。俗奉佛。多男,少妇人,故兄弟通室。妇人五夫,则首饰载五角,十夫载十角。男子无兄弟者,则与他人结为昆季,方始得妻,不然终身无妇矣。生子属其长兄。被服、文字与于阗略同。城北有颇黎山,南崖穴中有神马,国人每牧马于其侧,时产名驹,皆汗血焉。其北界则汉时大宛之地,南去漕国千七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七百里。大业中,遣使来贡。

  大唐初,属西突厥。高宗永徽初,遣使献大鸟,高七尺,其色玄,足如驼,鼓翅而行,日三百里,能噉铁,夷俗谓为驼鸟。龙朔元年,吐火罗置州县,使王名远进西域图记,并请于阗以西、波斯以东十六国分置都督府及州八十、县一百、军府百二十六,仍于吐火罗国立碑,以纪圣德。帝从之。

     劫国

  劫国,隋时闻焉。在葱岭中,西与南俱与赊弥国界接,西北至挹怛国,去长安万二千里。有户数万。气候热,有稻、麦、粟、豆、羊、马。出洛沙、青黛。婚姻同突厥。死亡弃于山。

  大唐武德二年,遣使贡宝带、金锁、颇梨、水精杯各一,颇梨四百九十枚,大者如枣,小者如酸枣。

     陀罗伊罗

  陀罗伊罗,隋时闻焉。在乌荼国北,大雪山坡上。缘梯登山,接七百梯,方到其国。

     越底延

  越底延国,隋时闻焉。理辛头河北。南至婆罗门国三千里,西北至赊弥国千余里,东北至瓜州五千四百里。其王婆罗门种类。户数万。有弓矢、刀▯、皮甲。

译他们所饲养最多的牲畜是马、牛、羊,比较特殊的牲畜则有骆驼、驴、、駃騠、騊駼、驒騱。橐驼是说它能负载囊袋来驮运物品。是驴的品种但由马所生。駃騠,是良马,出生七天就能超越它的母亲。騊駼,是野马一类,产于北海。驒騱,是駏驉一类。又说:"驒騱,是野马。"

唐尧虞舜时称为山戎,夏朝时称为獯鬻。周朝时称为猃狁,周懿王时王室德政衰落,猃狁的侵扰暴掠一直到达泾阳,即今天安定、平凉郡一带地方,也就是泾水的北岸。百姓深受其苦。到懿王的曾孙周宣王时,才命将出征讨伐,一直打到太原,被称为中兴之世,四方夷族都归顺臣服。此后山戎越过燕国攻打齐国,后来又攻打燕国,齐桓公援救燕国,打败并赶走了他们。周襄王时,戎狄一直打到雒邑,向东到达卫国境内,侵扰掠夺尤其严重。晋文公于是起兵将他们击退,使他们迁居到西河圁水、洛水之间,即今天洛水一带的上郡、银川地区,号称赤翟、白翟。而晋国北面有林胡、楼烦这样的戎人,如今的郡治就是楼烦的旧地。燕国北面有东胡、山戎,是乌桓的祖先,后来演变为鲜卑。他们各自分散居住在溪谷之间,各有自己的君长,聚居成群的部落有一百多个,但彼此并不统一。到晋悼公采纳魏绛的计策,与各戎族和睦相处,戎人归服而晋国强盛,晋侯赏赐魏绛以金石之乐。到周安王时,赵襄子越过句注山打败了他们。

到了战国时期,赵武灵王改变旧俗,穿胡服,学习骑马射箭,向北击破林胡、楼烦,修筑长城,从代地沿着阴山山脚一直延伸,到高阙作为要塞。此后燕国将领秦开袭击打败东胡,使他们后退了一千多里。燕国也修筑长城,从造阳一直到襄平,设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用来抵御胡人。匈奴的祖先,是夏后氏的后代,殷商征伐时,他们逃奔到北方夷地,到战国七雄时期,国势逐渐强盛,成为邻近的敌国。

到秦始皇统一天下,向北击退匈奴,修筑长城,渡过黄河以阴山作为要塞。《山海经》中已经记载有匈奴。《周书》又说"正北方的匈奴用骆驼、白玉来进贡",当时匈奴势力还很微弱。到秦末大乱,刘邦、项羽相持之际,来不及顾及边防,

国法不杀人,重罪流,轻者杖。国无课税。其俗事佛,书同婆罗门。王及庶人翦发,衣锦袍,不开缝。贫者衣白迭。妇人为髻,衣裙衫,帔长巾。俗清洁。气候温,多稻。有羊、马,多牛。出石、诃梨勒、石蜜、皮、细迭。

     大食

  大食,大唐永徽中,遣使朝贡云。其国在波斯之西。或云:初有波斯胡人,若有神助,得刀杀人。因招附诸胡,有胡人十一来,据次第摩首受化为王。此后众渐归附,遂灭波斯,又破拂菻及婆罗门城,所当无敌。兵众有四十二万。有国以来三十四年矣。初王已死,次传第一摩首者,今王即是第三,其王姓大食。其国男夫鼻大而长,瘦黑多须鬓,似婆罗门,女人端丽。亦有文字,与波斯不同。出驼、马、驴、骡、羖羊等。土多砂石,不堪耕种,无五谷,惟食驼、马等肉,破波斯、拂菻,始有米面。敬事天神。又云:其王常遣人乘船,将衣粮入海,经涉八年,未极西岸。于海中见一方石,石上有树,枝赤叶青,树上总生小儿,长六七寸,见人不语而皆能笑,动其手脚,头着树枝,人摘取,入手即干黑。其使得一枝还,今在大食王处。杜环经行记云:「一名亚俱罗。其大食王号暮门,都此处。其士女瑰伟长大,衣裳鲜洁,容止闲丽。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无问贵贱,一日五时礼天。食肉作斋,以杀生为功德。系银带,佩银刀。断饮酒,禁音乐。人相争者,不至殴击。又有礼堂,容数万人。每七日,王出礼拜,登高座为众说法,曰:「人生甚难,天道不易。奸非劫窃,细行谩言,安己危人,欺贫虐贱,有一于此,罪莫大焉。凡有征战,为敌所戮,必得生天,杀其敌人,获福无量。」率土禀化,从之如流。法唯从宽,葬唯从俭。郛郭之内,闬之中,土地所生,无物不有。四方辐凑,万货丰贱,锦绣珠贝,满于市肆。驼马驴骡,充于街巷。刻石蜜为卢舍,有似中国宝轝。每至节日,将献贵人琉璃器皿、石瓶钵,盖不可算数。粳米白面,不异中华。其果有偏桃人、千年枣。其蔓菁,根大如斗而圆,味甚美。余菜亦与诸国同。蒲陶大者如鸡子。香油贵者有二:一名耶塞漫,一名没●(女甲反)师。香草贵者有二:一名查塞菶(蒲孔反),一名梨芦茇。绫绢机杼,金银匠、画匠、汉匠起作画者,京兆人樊淑、刘泚,织络者,河东人乐●、吕礼。又以橐驼驾车。其马,俗云西海滨龙与马交所产也。腹肚小,脚腕长,善者日走千里。其驼小而紧,背有孤峰,良者日驰千里。又有驼鸟,高四尺以上,脚似驼蹄,颈项胜得人骑行五六里,其卵大如二升。又有荠树。实如夏枣,堪作油,食除瘴。其气候温,土地无冰雪。

译匈奴单于头曼便渐渐渡过黄河向南,收复了他们原来的故地。到冒顿单于时,匈奴更加强盛,使北方各夷族全都归服,向南与中原诸夏为敌国,曾把汉高帝围困在白登。高帝因采纳娄敬的建议,后来把宗室女子作为公主嫁给单于,吕后、文帝时又重新通行和亲政策。此后匈奴又大举入侵萧关,焚烧了回中宫。于是设置细柳、棘门、霸上三支军队来防备匈奴。采纳晁错的建议,招募百姓充实边塞,一直到景帝时期,匈奴都没有造成大的祸患。

汉武帝采纳王恢的计谋想引诱单于进入边塞,没有成功,从此以后匈奴的侵扰更加严重。卫青、霍去病连年穷追猛打,把匈奴全部驱赶到漠北去了。汉朝的疆域又扩展到阴山,开辟河西走廊,设置酒泉等郡,以此隔绝羌人和胡人,于是打通了通往西域的道路。汉宣帝时,匈奴国内大乱,贤王以下的贵族争相自立,出现了五个单于,呼韩邪单于向南迁移靠近汉朝边塞,向汉朝称臣朝贡,成为藩属。郅支单于逃奔康居,被甘延寿诛杀灭亡。汉成帝时,单于又来朝见,皇帝把后宫的王嫱赐给他,单于非常高兴,上书表示愿意为汉朝守卫从上谷以西一直到敦煌的边塞,请求撤除边塞的守备士卒,以使天子和百姓得以休养。郎中侯应熟悉边防之事,陈述了十条不可撤除边备的理由。

到王莽辅政时,把单于的印玺改称为"章",把单于的称号改为"恭奴",单于因此又大举入侵劫掠。王莽又把匈奴改称"降奴",把单于改称"服于",发兵屯戍防守,计划兵力达三十万,分十路穷追猛打,使匈奴分裂成十五个单于。严尤进谏,陈述了这样做有五个困难之处。

到东汉建武二十四年,匈奴国内发生饥荒和瘟疫,人口大量死亡耗损,分裂为南、北两个单于。南匈奴单于叩塞归附,愿意永远作为汉朝的藩属屏障,抵御北方的狄人,进入居住在云中。后来又迁移居住到美稷。臧宫等人上书,请求趁机灭掉北匈奴,光武帝一心想让百姓休养生息,没有允许。汉和帝时,北匈奴单于被窦宪击破灭亡。汉安帝时,南匈奴单于屡次被鲜卑侵扰劫掠。到灵帝、献帝之际,南匈奴又转而遭受挫折损伤。

魏武帝曹操于是把南匈奴分为五部,安

人多疟痢,一年之内,十中五死。今吞灭四五十国,皆为所役属,多分其兵镇守,其境尽于西海焉。」又云:「末禄国在亚梅国西南七百余里。胡姓末者,兹土人也。其城方十五里,用铁为城门。城中有盐池,又有两所佛寺。其境东西百四十里,南北百八十里,村栅连接,树木交映,四面合匝,总是流沙。南有大河,流入其境,分渠数百,溉灌一州。其土沃饶,其人净洁。墙宇高厚,市平正。木既雕刻,土亦绘画。又有细软迭布,羔羊皮裘,估其上者值银钱数百。果有红桃、白、遏白、黄李。瓜大者名寻支,十余人餐一颗辄足。越瓜长四尺以上。菜有蔓菁、萝卜、长葱、颗葱、芸台、胡芹、葛蓝、军达、茴香、茇薤、瓠芦,尤多蒲陶。又有黄牛、野马、水鸭、石鸡。其俗以五月为岁,每岁以画缸相献。有打球节、秋千节。其大食东道使镇于此。从此至西海以来,大食、波斯参杂居止。其俗礼天,不食自死肉及宿肉,以香油涂发。」又云:「苫国在大食西界,周回数千里。造屋兼瓦,垒石为壁。米谷殊贱,有大川东流入亚俱罗,商客籴此粜彼,往来相继。人多魁梧,衣裳宽大,有似儒服。其苫国有五节度,有兵马一万以上,北接可萨突厥。可萨北又有突厥。足似牛蹄,好噉人肉。」

  魏征论曰:「自古开远夷,通绝域,必因宏放之主,皆起好事之臣。张骞凿空于前,班超投笔于后,或结之以重宝,或慑之以利剑,投躯万死之地,以立一朝之功,皆由主尚来远之名,臣徇轻生之节。是知上之所好,下必有甚焉者也。炀帝规模宏侈,掩吞秦汉,裴矩方进西域图记以荡其心,故万乘亲出玉门关,置伊吾、且末郡,而关右暨于流沙,骚然无聊生矣。古哲王之制方五千里,务安诸夏,不事要荒。岂威不能加、德不能被?盖不以四夷劳中国,不以无用害有用也。是以秦戍五岭,汉事三边,或道殣相继,或户口减半。隋室恃其强盛,亦狼狈于青海。此皆一人失其道,故亿兆罹其毒也。」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四 边防十

  北狄一

   序略 匈奴上

     序略

  北狄,白虎通云:「狄者,易也,言辟易无别。」说文云:「狄本犬种,故从犬。」以畜牧为业,随逐水草,无文书,俗简易,以言语为约束,然各有分地。射猎禽兽,食肉衣皮,习于攻战,此天性也。畜之所多则马、牛、羊,其奇畜则橐驼、驴、、駃騠、騊駼、驒騱。橐驼言能负橐囊而驮物也。,驴种而马生之也。駃騠,骏马也,生七日而超其母。騊駼,野马类也,生北海。驒騱,駏驉类也。驼,徒河反。駃音决。騠音提。騊音陶。駼音图。驒音颠。又云:「驒騱,野马也。

译置在西河、离石等郡。刘元海就是左贤王的孙子,此后南匈奴族的势力就衰微了。当初,乌桓在汉武帝时,霍去病攻打匈奴左地,于是把乌桓人迁徙到上谷、渔阳之间,替汉朝侦察匈奴的动静,开始设置护乌桓校尉来监督统辖他们。到东汉时,乌桓逐渐强盛,光武帝采纳班彪的建议,又设置校尉。献帝以后,乌桓的入侵劫掠更加严重,最终被曹操所消灭。从桓帝、灵帝之际起,鲜卑又强盛起来,占据了汉朝北匈奴的全部故地。到光和年间,鲜卑各首领争相自立,国内大乱,檀石槐的部族,在魏文帝时被小股鲜卑首领轲比能击破灭亡。轲比能在魏明帝以后,其国内大乱离散,各部落的首领慕容、拓跋、宇文更加强盛,都自称大号,占据了中原地区。

蠕蠕从拓跋部最初迁到云中时,就已经形成部落,到北魏太武帝神䴥年间强盛起来,又占据了匈奴的全部故地。蠕蠕的君主社仑开始自称"可汗",就如同说"皇帝"一样,此后常常与北魏为敌国。北魏明帝熙平年间以后,蠕蠕的国主们争相自立,发生大乱。东魏、西魏之时,突厥已经强盛,蠕蠕的君主逃奔西魏,全部被诛杀灭亡。

自从蠕蠕衰弱以后,突厥逐渐强盛,到西魏大统年间,大败蠕蠕,又占据了匈奴的全部故地。突厥的君主土门自号"可汗",就如同古代的"单于"一样。北齐、后周争相与突厥结为姻亲,倾尽府库财物来侍奉他们。到大逻便、沙钵略时,突厥分裂为东、西两国。大逻便的后裔就是西突厥。隋文帝开皇年间,突厥本国荒乱,其君主染干向隋朝称臣朝见,隋朝还把他的部落迁徙安置在朔州以及夏州、胜州之间。隋炀帝曾亲自巡幸他的部落。此后始毕可汗把炀帝围困在雁门,趁隋朝大乱,中原人纷纷投奔归附突厥,突厥因此更加强盛,能拉弓作战的士兵有上百万,声势凌驾于中原之上。

唐朝武德年间,突厥入侵原州。贞观初年,颉利可汗又打到渭桥。贞观四年,李靖灭掉了突厥,灵州总管张宝相擒获颉利可汗献给朝廷。太宗采纳温彦博的建议,把突厥的余部安置在河南、朔方一带地方。此后突厥人口繁衍增多,被分设为六州安置。到阿史那元珍时,突厥又叛离唐朝返回旧地。开

」

  唐虞则山戎,夏则獯鬻。周则猃狁,懿王时德衰,侵暴及泾阳,今安定、平凉郡地,并泾水之阳。猃音险。狁音允。人被其苦。至曾孙宣王,乃命将讨伐,至太原,称为中兴,四夷宾服。其后山戎越燕伐齐,后又伐燕,齐桓公救燕,败走之。襄王之时,戎狄至雒邑,东至卫境,侵盗尤甚。晋文公乃兴师攘却,居于西河圁、洛之闲,今洛之上郡、银川之地。圁音银。号曰赤翟、白翟。而晋北有林胡、楼烦之戎,今郡则楼烦故地。燕北有东胡、山戎,乌桓之先也,后为鲜卑。各分散溪谷,自有君长,往往而聚者百有余戎,然不相统一。及晋悼公纳魏绛之谋,和诸戎,戎服而晋强,晋侯赏魏子金石之乐。至安王之时,赵襄子踰句注而破之。句注山一名西陉山,在今雁门郡。

  洎于战国,赵武灵王变俗胡服,习骑射,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傍阴山下,至高阙为塞,按汉武帝元朔二年,遣卫青渡西河,至高阙,破匈奴。河自今灵武郡之西南便北流千余里,过九原郡乃东流。时帝都在秦,所谓西河,疑是此处。其高阙当在河之西,今九原郡之西北也。而置云中、雁门、代郡。其后燕将秦开袭破东胡,却千余里。燕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造阳,在今妫川郡之北。襄平即辽东所理,今安东府。置上谷、今上谷、范阳、文安、河闲、妫川等郡。渔阳、今渔阳、密云郡。右北平、今北平郡。辽西、辽东郡以距胡。今安东府地。匈奴之先,夏氏之后,殷伐,奔北夷,至七国时,国渐强盛,以为邻敌。

  及秦始皇平天下,北却匈奴,筑长城,渡河以阴山为塞。阴山今安北府北。山海经已有匈奴。周书又曰「正北匈奴以橐驼、白玉为献」,当时犹微也。

  及秦乱,刘项相持之际,未遑边备,单于头曼稍稍渡河南,复其故地。今洛交、安化郡地。至冒顿,匈奴益强盛,尽服从北夷,南与诸夏为敌国,围汉高帝于白登。今云中郡东南。帝因娄敬说,后妻以宗女公主,吕后、文帝复通和亲。其后复大入萧关,今平凉郡萧关县。烧回中宫。今扶风郡界。于是置细柳、棘门、霸上三军以备焉。纳晁错说,召人实塞下,终景帝时,不为大患。

  武帝因王恢议诱单于入塞,不克,自尔侵盗尤甚。卫青、霍去病累岁穷讨,尽徙漠北矣。汉境又至于阴山,开河西,置酒泉等郡今郡以隔绝羌胡,遂通西域。宣帝时,其国乱,贤王以下争立为五单于,呼韩邪南移近塞,朝汉为藩臣。郅支奔康居,为甘延寿诛灭。成帝时,单于又来朝,赐以后宫王嫱,单于喜甚,上书愿保塞上谷今妫川郡以西至炖煌,今郡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郎中侯应习边事,陈十不可。

译元初年,突厥本部落发生内乱,又请求归降,重新被安置在河南,不久又反叛离去。那西突厥,自从隋朝开皇年间突厥内乱之后,就各自独立成为一国。隋炀帝大业末年,西突厥被北突厥所灭。北突厥,在武则天嗣圣初年,其君主默啜入侵定州、赵州两地,大肆杀戮劫掠后离去。

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北狄的兴盛衰亡大致都可以记述。那些小的部族国家,虽然时常有侵扰但不构成大患的,就来不及一一记录了。只有契丹,在武则天万岁通天初年,其首领李尽忠、孙万荣攻陷营州,自称为可汗,司农卿麻仁节等二十八员将领,在西峡石黄獐谷战败,麻仁节战死。叛军又攻陷冀州,刺史陆宝积因此殉难。夏官尚书平章事王孝杰率领十八万军队,又在东峡石战败覆没。朝廷又命令御史大夫娄师德率领二十万军队抵御叛军。孙万荣被自己的家奴所杀,他的党羽于是溃散。

匈奴上

匈奴,其先祖是夏后氏的后代,名叫淳维,殷商时逃奔到北方。到周朝末年,战国七雄之时,匈奴与燕、赵、秦三国接壤为邻。赵孝成王派李牧防备匈奴,李牧善于安抚士卒,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任命官吏,把集市的税收都收入将军幕府,用作士卒的费用。每天杀牛犒赏士兵,训练骑射,谨慎地掌管烽火警报,多派间谍。他约定:"匈奴如果前来侵扰抢掠,只需赶紧自我防备。有胆敢出去捕捉俘虏的人,处斩。"匈奴每次入侵,李牧都谨慎地观察烽火警报,随即让百姓和士兵撤入营垒保全自己,不敢出战。像这样过了好几年,也没有什么损失。然而匈奴认为李牧胆怯,就连赵国自己的士兵也认为自己的将军胆怯。边境的士兵都说:"不需要赏赐,只希望能有一战。"于是李牧就精心挑选了战车一千三百辆,战马一万三千匹,敢死之士五万人,善射的弓箭手十万人,全部加以训练演习作战。大规模放牧牲畜,人马遍布原野。匈奴小股人马入侵时,李牧假装战败不敌,把数千人抛弃给匈奴。单于听说后,率领大批人马前来入侵。李牧张开左右两翼夹击,大败匈奴,斩杀匈奴十余万骑兵,灭掉了一种胡人部族,又击破东胡,降服林胡,单于逃走。此后十多年匈奴都不敢靠近赵国的边境城池。

  及王莽辅政,易单于玺曰章,改号恭奴,单于复大寇盗。莽又改号降奴、服于,发兵屯戍,议满三十万,十道穷追,分裂为十五单于。严尤谏陈五难。

  至后汉建武二十四年,其国饥疫死耗,分为南北单于。其南单于款塞,愿永为藩蔽,扞御北狄,入居云中,今榆林郡单于府地。后又移居美稷。今西河郡。臧宫等上书,请遂灭北匈奴,光武务欲息人,不许。和帝时,北单于为窦宪破灭。安帝时,南单于屡被鲜卑侵掠。灵、献之际,转又挫伤。

  魏武帝遂分为五部,置于西河、离石诸郡。今太原、西河、昌化郡之间。刘元海则左贤王之孙,而南匈奴种微矣。初,乌桓汉武帝时霍去病击匈奴左地,因徙于上谷、渔阳之闲,为汉侦察匈奴动静,始置护乌桓校尉监统之。至后汉,渐强盛,光武纳班彪册,又置校尉。献帝以后,寇掠转甚,竟为曹公所灭。自桓、灵之际,鲜卑又盛,尽有汉北匈奴故地。至光和中,其帅争立,国乱,而檀石槐之种,魏文帝时为小种鲜卑轲比能破灭。比能明帝以后国乱离散,诸部大人慕容、拓跋、宇文更盛,并称大号,跨有中州焉。

  蠕蠕自拓跋初徙云中,即有种落,后魏太武神中强盛,又尽有匈奴故地。其主社仑始号可汗,犹言皇帝,以后常与后魏为敌国。明帝熙平以后,其国主争立,大乱。东、西魏之时,突厥既强,蠕蠕主奔西魏,悉被诛灭。

  自蠕蠕衰弱,突厥渐盛,至西魏大统中,大破蠕蠕,又尽有匈奴故地。其主土门号可汗,犹古之单于也。北齐、后周争结婚姻,倾府藏事之。至大逻便、沙钵略,分为二国。大逻便之后为西突厥焉。隋文帝开皇中,本国荒乱,其主染干朝隋,并徙种落于朔州及夏、胜二州之闲。朔今马邑郡,夏今朔方郡,胜今榆林郡。炀帝亲幸其部。其后始毕可汗围帝于雁门,因隋乱,华人奔凑,又更强盛,控弦百万,势凌中夏。

  大唐武德中,寇原州。今平凉郡。贞观初,颉利又至渭桥。四年,李靖灭其国,灵州今灵武郡总管张宝相擒颉利献焉。太宗纳温彦博议,置其余种于河南、朔方之地。其后滋繁,分为六州。至阿史那元珍,叛还故地。开元初,本落乱,又请降,复处河南,俄又叛去。其西突厥,自隋开皇中国乱,各自为一国。大业末,西突厥被北突厥所灭。北突厥,武太后嗣圣初,其主默啜寇定、赵二州,定今博陵郡,赵今赵郡。大杀掠而去。

  自三代以还,北狄盛衰可略而纪。其小国者,时有侵扰不为大患者,则不暇录焉。唯契丹、武太后万岁通天初,其帅李尽忠、孙万荣陷营州,今柳城郡。自称为可汗,司农卿麻仁节等二十八将,败于西峡石黄獐谷,仁节死焉。

译

后来秦灭六国,秦始皇派蒙恬率领数十万大军,向北攻打匈奴,把他们全部驱逐出塞外,收复黄河以南的土地,渡过黄河,以阴山作为要塞,修筑四十四座县城靠近黄河,迁徙被谪罚戍边的人来充实那里。并且开通直道,从九原一直到云阳,依着山势险要,在溪谷之处挖堑壕,可以修补的地方就加以修补,从临洮开始一直到辽东,长达一万多里。

匈奴单于名叫头曼,打不过秦朝,向北迁徙。过了十多年到秦朝大乱之时,秦朝所迁徙来戍边的人都陆续离去,于是匈奴又渐渐渡过黄河,与中原以原来的旧塞为界。后来头曼被自己的太子冒顿用鸣镝箭射杀,冒顿于是自立为单于,当时是秦二世元年。于是向东袭击灭掉东胡王,掳获了东胡的百姓和牲畜财产。回师之后,向西攻打赶走月氏,向南吞并楼烦、白羊河南王,又侵扰燕地、代地,把秦朝派蒙恬所夺取的匈奴土地全部重新收复,与汉朝以原来河南的旧塞为界,一直到朝那、肤施。这时汉朝正与项羽相持交战,中原因为战争而疲惫不堪,所以冒顿得以自我强大,能拉弓作战的士兵有三十多万。从淳维到头曼,经历了一千多年,匈奴时而强大时而弱小,分裂离散,年代已经很久远了,他们的世系传承已经无法按照次序考订清楚。但是到冒顿单于时,匈奴达到最强大的地步,使北方各夷族全都归服,向南与中原诸夏为敌国,他们的世系、姓氏、官号,就都可以记载下来了。

单于姓挛鞮氏,匈奴国内称单于为"撑犁孤涂单于"。匈奴人把"天"叫做"撑犁",把"子"叫做"孤涂","单于",是广大的样子,是说单于像天一样广大。设置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匈奴人把"贤"叫做"屠耆",所以常常让太子担任左屠耆王。从左右贤王以下一直到当户,官职大的统辖一万多骑兵,小的统辖数千骑兵,一共二十四位首领,都立号称为"万骑"。匈奴的大臣都是世袭官职,呼衍氏、兰氏,此后又有须卜氏,这三个姓氏,是匈奴中的贵族种姓。各位左方的王、将都居住在东方,正对着上谷以东的地方,与秽貊、朝鲜接壤;右方的王、将都居住在西方,正

贼又陷冀州,今信都郡。刺史陆宝积死之。夏官尚书平章事王孝杰率兵十八万,又败没于东峡石。又令御史大夫娄师德率兵二十万拒之。万荣为家奴所杀,其党遂溃。

     匈奴上

  匈奴,先祖夏氏之裔,曰淳维,殷时奔北方。至周末,七国时,而与燕、赵、秦三国为边邻。赵孝成王使李牧备匈奴,善抚士卒,以便宜置吏,市租皆入幕府,为士卒费。日杀牛享士,习骑射,谨烽火,多闲谍。约曰:「匈奴有来入盗者,但急自备。敢捕虏者斩。」而匈奴每入,烽火谨候,辄入收保,不敢战。如是者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以牧为怯,虽赵兵亦以为吾将军怯。边士皆曰:「不用赏赐,愿得一战。」于是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乘,骑万三千匹,百金之士五万人,彀者十万,彀,张也。音工豆反。张弓弩也。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众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率众来入寇。李牧张左右翼击,大破之,杀匈奴十余万骑,灭,胡也。,处廉反。,鲁甘反。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十余岁匈奴不敢近赵边城。

  后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蒙恬将数十万人之众,北击胡,悉逐出塞,收河南地,渡河,以阴山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谪戍以充之。有罪谪合徙者,今徙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今九原郡至云阳,因边山险,堑溪谷,可缮者缮之,缮,补。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秦之临洮在和政郡和政县,即长城之所起。

  匈奴单于曰头曼,不胜秦,北徙。十余年至秦乱,诸秦所徙谪戍边者皆复去,于是复稍渡河,与中国界于故塞。今安化、延安、平凉郡之地。后为其太子冒顿以鸣镝射杀之,而自立为单于,时秦二世元年。遂东袭灭东胡王,虏其民众畜产。既归,西击走月氏,南并楼烦、白羊河南王,楼烦已具前。白羊,未详所在。疑今朔方、新秦等郡之地。侵燕代,悉复收秦所使蒙恬所夺匈奴地者,与汉关故河南塞,至朝那、肤施。朝那今安定郡临泾县。肤施今延安郡肤施县。是时汉方与项羽相距,中国罢于兵革,故冒顿得自强,控弦之士三十余万。自淳维以至头曼千有余岁,时大时小,别散分离,尚矣,尚,久远也。其世传不可得而次。然至冒顿,而匈奴最强大,尽服从北夷,而南与诸夏为敌国,其世姓官号可得而记云。

  单于姓挛鞮氏,按后汉史,南单于比姓虚连鞮。虽相记有异,而其音相类。挛,力全反。鞮,丁奚反。其国称之曰「撑犁孤涂单于」。撑,丈庚反。匈奴谓天为「撑犁」,谓子为「孤涂」,单于者,广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单于然也。置左右贤王,左右谷蠡,谷音鹿。蠡,卢兮反。

译对着上郡以西的地方,与氐、羌接壤,而单于的王庭正对着代地、云中。他们各自都有划分的地界,追逐水草而迁徙。而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的势力最为强大,左右骨都侯辅佐处理政务。那二十四位首领,也各自设置千长、百长、什长、裨小王、相、都尉、当户、且渠这一类官职。

每年正月,各位首领少数聚集在单于的王庭,举行祭祀。五月,在龙城举行大会,祭祀他们的祖先、天地、鬼神。秋天,马匹肥壮,在蹛林举行大会,考核统计人口和牲畜的数量。"蹛",就是环绕的意思,是说环绕着树林祭祀。匈奴的刑法,拔刀出鞘超过一尺的处死,犯盗窃罪的没收其全家财产;犯小罪的处以"轧"刑(碾压骨节的刑罚),罪大的处死。案件审理拖延最久的不超过十天,全国被关押的囚犯不超过数人。单于每天早晨走出营帐,参拜初升的太阳,晚上参拜月亮。匈奴人坐时,以左边为尊,且面朝北方。日子崇尚戊、己两日。他们办理丧事,有棺椁、金银、衣裘等陪葬品,但没有封土植树的墓葬形制,也没有丧服制度;受宠幸的近臣、姬妾中殉葬而死的,多达几十到上百人。

匈奴行动常常依照月相,月圆之时兵力旺盛就用来攻战,月亏之时就撤兵。他们作战时,斩杀敌首或俘获敌人的赏赐一杯酒,所缴获的战利品也就赏给立功的人,抓获的人就作为奴婢。所以他们作战时,人人都为自己追逐利益,善于用诱敌之兵来包围敌人。所以他们追逐利益时,就像鸟群聚集一样;一旦陷入困境失败,就会像瓦片碎裂、云彩飘散一样溃散。在战斗中扶持抬运战死者尸体的人,可以得到死者全部的家财。

这时汉朝刚刚平定天下,把韩王信迁徙到代地,建都马邑。匈奴大举进攻围困马邑,韩王信投降了匈奴。匈奴得到韩王信后,便率兵向南越过句注山,进攻太原,一直打到晋阳城下。高帝亲自率兵前往迎击匈奴。于是冒顿假装战败逃走,引诱汉朝的军队。汉朝出动全部三十二万军队向北追击匈奴。高帝先到达平城,步兵还没有全部到齐,冒顿果然出动三十多万精锐骑兵,把高帝围困在白登山,长达七天。高帝于是派遣使者秘密地送给单于的阏氏丰厚的礼物,冒顿

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匈奴谓贤曰「屠耆」,故常以太子为左屠耆王。自左右贤王以下至当户,大者万余骑,小者数千,凡二十四长,立号曰「万骑」。其大臣皆世官。呼衍氏,兰氏,颜师古曰:「呼衍,即今鲜卑姓呼延者是也。兰姓今亦有之。」其后有须卜氏,此三姓,其贵种也。诸左王将居东方,直上谷以东,直,当也。其下并同。今妫川郡之东。接秽貊、朝鲜;右王将居西方,直上郡以西,今上郡、洛交、延安、咸宁郡之西。接氐、羌,而单于庭直代、云中。今云中、单于、安边郡之北。各有分地,逐水草移徙。而左右贤王、左右谷蠡最为大国,左右骨都侯辅政。诸二十四长,亦各自置千长、百长、什长、裨小王、裨,频移反。相、都尉、当户、且渠之属。且,子余反。今沮渠姓,盖本因此官也。岁正月,诸长少会单于庭,祠。五月,大会龙城,祭其先、天地、鬼神。秋,马肥,大会蹛林,课校人畜计。匈奴秋社八月中会祭处也。蹛者绕也,言绕林木而祭也。鲜卑之俗,自古相传,秋天之祭,无林木者尚竖柳枝,众骑驰绕三周乃止。此其遗法。计者,人畜之数。蹛音带。其刑法,拔刃尺者死,坐盗者没入其家;有小罪者轧,轧者,谓辗轹其骨节,若今之厌踝者也。大者死。狱久者不满十日,一国之囚不过数人。而单于朝出营,拜日之始生,夕拜月。其坐,长左而北向。左者,以左为尊。日上戊己。其送死,有棺椁金银衣裘,而无封树晋张华曰:「匈奴名曰豆落。」丧服;近幸臣妾从死者,多至数十百人。举事常随月,盛壮以攻战,月亏则退兵。其攻战,斩首虏赐一卮酒,而所得卤获因以与之,得人以为奴婢。故其战,人人自为趋利,趋读曰趣。趣,向也。善为诱兵以包敌。包裹取之。故其逐利,如鸟之集;其困败,则瓦解云散矣。战而扶轝死者,尽得其家财。

  是时汉初定,徙韩王信于代,都马邑。今马邑郡地。匈奴大攻围马邑,韩王信降匈奴。匈奴得信,因引兵南踰句注,攻太原,至晋阳下。今太原府。高帝自将兵往击之。于是冒顿佯败走,诱汉兵。汉悉兵三十二万北逐之。高帝先至平城,在今云中郡。步兵未尽到,冒顿果出精兵三十余万骑围高帝于白登,七日,白登在平城东南十余里。高帝乃使使闲厚遗阏氏,冒顿遂引兵去,汉亦罢归。

  是时冒顿兵强,数苦北边,帝患之,问刘敬。敬曰:「天下初定,士卒罢于兵革,未可以武服也。冒顿杀父,妻群母,以力为威,未可以信义说也。独可以计久远子孙为臣矣。陛下诚能以长公主妻单于,厚奉遗之,彼知汉女送厚,蛮夷必慕以为阏氏,生子必为太子,代立为单于也。

译于是率兵撤离,汉军也随之撤兵返回。

这时冒顿兵力强盛,屡次侵扰北方边境使之受苦,皇帝为此忧虑,向刘敬询问对策。刘敬说:"天下刚刚平定,士卒因战争而疲惫,还不能用武力使匈奴屈服。冒顿杀死父亲,娶父亲的众多妻妾为妻,以武力作为威势,还不能用信义去说服他。只能用长远的计策,使他的子孙世代成为汉朝的臣属。陛下如果真能把长公主嫁给单于,并赠送丰厚的礼物,单于知道汉朝送来的公主如此贵重,蛮夷必定爱慕她并立为阏氏,生下的儿子必定被立为太子,将来继承单于之位。为什么呢?因为贪图汉朝丰厚的财物。陛下可以按年按季,把汉朝多余而匈奴稀少的物品,多次派人赠送慰问,并派善辩之士婉言劝导他们讲究礼节。冒顿在世时,本来就是陛下的女婿;他死后,外孙就会成为单于。难道曾听说过外孙敢与外祖父分庭抗礼的吗?这样就可以不用战争而逐渐使他们臣服了。"高帝说:"好。"便派刘敬前往缔结和亲的盟约。

刘敬从匈奴回来后,趁机进言说:"匈奴河南的白羊部、楼烦部,距离长安近的只有七百里,轻装骑兵一天一夜就可以到达。秦地刚刚经历战乱破坏,人口稀少,土地肥沃丰饶,可以增加人口来充实它。当初诸侯刚刚起兵反秦的时候,如果不是齐国的田氏家族、楚国的昭、屈、景三大家族,就不能兴起。如今陛下虽然建都关中,但实际上人口稀少。北面接近匈奴的侵扰,东面又有六国的强宗大族,一旦有变故发生,陛下就不能安枕而卧了。我希望能把齐国的田氏诸族、楚国的昭、屈、景三大家族,以及燕、赵、韩、魏的后代和豪杰名门迁徙到关中来。没有战事的时候可以用来防备匈奴,诸侯有变故时,也足以率领他们向东征伐。这就是加强根本、削弱枝末的策略。"皇帝说:"好。"于是听从刘敬的建议,迁徙了十多万人口。

此后冒顿经常往来侵扰劫掠代地,高帝为此忧虑,于是派刘敬奉送宗室的女儿以"翁主"的身份嫁给单于作为阏氏。

孝惠帝、吕后当政时,冒顿渐渐骄横起来,于是写了一封信,派使者送给吕后,言辞非常悖逆傲慢。吕后大怒,召来丞相陈平以及樊哙、季布等人商议此事。樊哙说:"我希望能率

何者?贪汉重币也。陛下以岁时汉所余彼所鲜数问遗,使辩士讽谕以礼节。冒顿在,固为子婿;死,则外孙为单于。岂曾闻外孙敢与大父抗礼哉?可无战以渐臣也。」高帝曰:「善。」使敬往结和亲之约。敬从匈奴来,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楼烦,去长安近者七百里,轻骑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新破,少人,地肥饶,可益实之。夫诸侯初起时,非齐诸田,楚昭、屈、景莫兴。今陛下虽都关中,实少人。北近胡寇,东有六国强族,一日有变,陛下未得安枕而卧也。臣愿徙齐诸田,楚昭、屈、景,燕、赵、韩、魏后,及豪杰名家于关中。无事可以备胡,诸侯有变,亦足率以东伐。此强本弱末之术也。」帝曰:「善。」乃从敬议,徙十余万口。是后冒顿常往来侵盗代地,今安边及马邑郡之北境是。高帝患之,乃使刘敬奉宗室女翁主为单于阏氏。诸王女曰翁主者,言其父自主昏也。阏,于焉反。氏音支。

  孝惠、高后时,冒顿寖骄,寖,渐也。乃为书,使使遗高后,词甚悖慢。后大怒,召丞相陈平及樊哙、季布等议之。哙曰:「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问布,布曰:「哙可斩也!前时匈奴围高帝于平城,汉兵三十二万,哙为上将军,不能解围。天下歌之曰:『平城之下亦诚苦!七日不食,不能彀弩。』今歌吟之声未绝,伤痍者甫起,甫,始也。而哙欲摇动天下,妄言以十万众横行,是面谩也。谩,欺诳也。音慢。又音莫千反。且夷狄譬如禽兽,得其善言不足喜,恶言不足怒也。」高后曰:「善。」令大谒者张泽报书,卑辞谢之。冒顿得书,复使使来谢曰:「未尝闻中国礼义,陛下幸而赦之。」因献马,遂和亲。

  至孝文即位,复修和亲之事,而寇盗不已。汉议击与和亲孰便。公卿皆曰:「单于新破月氏,乘胜,不可击也。且得匈奴地,泽卤非可居也,和亲甚便。」汉许之。文帝前六年,复遣宗人女为公主,妻老上单于为阏氏,冒顿子,名稽粥也。宗人女,亦诸侯王之女也。使宦者燕人中行说傅公主。姓中行,名说。行音胡郎反。说读为悦。说不欲行,汉强使之。说曰:「必我也,为汉患者。」中行说既至,因降单于,单于爱幸之。初,单于好汉缯絮食物,中行说曰:「匈奴人众不能当汉之一郡,然所以强之者,以衣食异,无仰于汉也。今单于变俗好汉物,汉物不过什二,则匈奴尽归于汉矣。其得汉缯絮,以驰草棘中,衣葱皆裂弊,以视不如旃裘坚善也。得汉食物皆去之,去,弃也。以视不如湩酪之便美也。

译领十万军队,在匈奴境内纵横驰骋。"又问季布,季布说:"樊哙真该被斩首!从前匈奴把高帝围困在平城时,汉军有三十二万,樊哙担任上将军,尚且不能解围。天下人为此歌唱道:'平城城下的日子实在太苦了!七天没有食物吃,连拉开弓弩的力气都没有。'如今这歌唱哀叹的声音还没有停止,受伤的人才刚刚能起身。而樊哙却想要摇动天下,妄言用十万军队就能横行匈奴,这简直是当面欺骗。而且夷狄好比禽兽一样,听到他们的好话不值得高兴,听到恶言也不值得发怒。"吕后说:"说得好。"便命令大谒者张泽回信,用谦卑的言辞向单于致歉。冒顿得到回信后,又派使者前来致歉说:"我从未听闻中原的礼义教化,承蒙陛下宽厚而赦免了我的失礼。"于是进献马匹,双方于是缔结和亲。

到汉文帝即位后,又重新修好和亲之事,但匈奴的侵扰劫掠仍然没有停止。汉朝商议是出兵攻打还是继续和亲,哪个更为有利。公卿大臣们都说:"单于刚刚打败月氏,正乘着胜势,不可以出兵攻打。而且即使得到匈奴的土地,也都是盐碱沼泽之地,不适合居住,所以和亲最为便利。"汉朝答应了和亲。

文帝前元六年,又派遣宗室女子作为公主,嫁给老上单于做阏氏。派宦官、燕地人中行说担任公主的师傅随行。中行说不愿意去,汉朝强行派遣了他。中行说说:"如果一定要我去,我将成为汉朝的祸患。"中行说到达匈奴后,便投降了单于,单于非常宠爱他。

当初,单于喜好汉朝的丝绸、棉絮和食物,中行说说:"匈奴的人口数量抵不上汉朝的一个郡,但之所以能够强大,是因为衣食等方面自成一套,不依赖仰仗汉朝。如今单于改变旧俗喜好汉朝的物品,即使汉朝的物品只占匈奴所需的十分之二,长此以往匈奴就会全部归附汉朝了。如果得到汉朝的丝绸棉絮制成的衣物,穿着在草丛荆棘中骑马奔驰,衣裤都会破裂损坏,以此可以显示这些衣物不如毛毡皮裘坚固耐用。得到汉朝的食物都应该丢弃它,以此显示汉朝食物不如乳汁、奶酪那样便利可口。"

」湩,乳汁也。音直用反。于是说教单于左右疏记,以计识其人众畜牧。自是之后,汉使欲辩论者,中行说必穷之。日夜教单于候利害处。

译湩,就是乳汁的意思,音读作"直用反"。于是中行说教单于身边掌管文书记录的人,用来登记、掌握匈奴的人口和牲畜数量。从此以后,汉朝使者中如果有想跟匈奴辩论的,中行说必定要驳倒他。他日夜教单于寻找、观察对汉朝有利有害的地方。

十四年,匈奴十四万骑入朝那、萧关,虏人民畜产甚多,遂至彭阳,今彭原郡彭原县。烧回中宫,候骑至雍今扶风郡县。甘泉。汉甘泉宫,在今云阳县。于是文帝发车千乘,十万骑,军长安旁以备胡寇。而拜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等,大发车骑往击胡。单于留塞内月余,汉逐出塞即还,不能有所杀。匈奴日以骄,岁入边,杀掠人民畜产甚众,云中、辽东最甚。帝又遗单于书,复约和亲事。

  帝苦匈奴为患,数闻赵将李齐之贤,时赵人冯唐为郎中署长,为郎署中最长。帝因问唐曰:「父老知之乎?」唐曰:「齐尚不如廉颇、李牧之为将也。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闑以内,寡人制之;闑以外,将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空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之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覆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其智能,是以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澹,都甘反。西抑强秦,南支韩、魏。当是时,赵几伯。后会赵王迁立,用郭开谗,而诛李牧,是以为秦所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其军市租尽以给士卒,出私养钱,五日一杀牛,以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不近云中之塞。虏尝一入,尚帅车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起田中从军,安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幕府,一言不相应,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而法必用。愚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且云中守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由此言之,陛下虽得李牧,不能用也。臣诚愚,触忌讳,死罪!」文帝说。是日令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国车士。车骑之士。

  时贾谊论边事曰:「天下之势方倒悬,愿陛下少省之。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也。蛮夷者,天下之足也。蛮夷征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共贡,是臣下之礼也。足反居上,首顾居下,是倒悬之势也。天下倒悬,莫之能解,犹为国有人乎?非但倒悬而已也。古之正义,东西南北,苟舟车之所达,人迹之所至,莫不率服,而后称皇。今称号甚美,而实不出长城。彼非特不服也,又大不敬,边长不宁,中长不静,辟如伏虎,见便必动,将何时已。臣窃料匈奴控弦大率六万骑,五口而出介卒一人,五六三十,此即户口三十万耳,未及汉千石大县也。而乃敢岁言侵盗,屡欲亢礼,妨害帝义,甚非道也。陛下何不能为此立一官,置一吏以主匈奴,虽以千石居之可也。令中国日理,匈奴日危,将必以匈奴之众为汉臣人,制之令千家而为一国,处之塞外,自陇西、延安至辽东,各有分地,以使边备,月氏、灌窳之变皆属之。

译这些做法都不合情理,被征发的人心怀深深的怨恨,产生了反叛之心。凡是百姓能够坚守作战、至死不降不败的,都是因为有相应的制度激励。所以打了胜仗、守住城池就有封爵的赏赐,攻下城池屠灭敌邑就能获得财物来使家室富足,因此才能使部众冒着箭雨石块,赴汤蹈火,视死如归。可如今秦朝征发士卒,士卒面临万死的危险,却得不到丝毫的回报,为国事而死之后也得不到一次赋税徭役的减免,天下人都清楚地知道这祸患的惨烈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所以陈胜带领戍卒,走到大泽乡,第一个站出来倡导反抗天下,天下人像流水一样纷纷响应,这正是秦朝用威势胁迫百姓所造成的弊端。

胡人穿衣吃饭的生计不依附于固定的土地,因此他们很容易骚扰边境。凭什么这样说呢?胡人吃肉喝乳酪,穿兽皮毛衣,没有城郭田宅这样固定的居所,就像旷野中的飞鸟走兽,水草丰美的地方就停留,水草枯竭的地方就迁移。由此看来,他们往来迁徙,随时来随时走,这是胡人的生活方式,也正是中原百姓因此而被迫离开农田耕作的原因。如今假使胡人在好

窳音庾。其置郡,然后罢戎休边人天下之兵,帝之威德,内行外信,四荒悦服矣。不然,不大兴不足以旁午走急,数十万之众积于北方,天下安得食而馈之!而临重困则难为工矣。」帝不能用。

  后四年,老上单于死,子军臣单于立,而中行说复事之。汉复与匈奴和亲。军臣单于立岁余,匈奴复绝和亲,大入上郡、云中,云中今单于府榆林郡之地。所杀掠甚众。于是汉置三将军,军长安西细柳、渭北棘门、霸上以备胡。胡骑入代句注边,烽火通于甘泉、长安数月。

  是时匈奴强,数寇边,上发兵以御之。太子家令晁错上言兵事,曰:「臣闻汉兴以来,胡虏数入边地,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窃闻战胜之威,民气百倍;败兵之卒,没世不复。自高后以来,匈奴三入陇西,攻城屠邑,驱掠畜产,民气破伤,无有胜意。今兹陇西之吏,赖社稷之神灵,奉陛下之明诏,和辑士卒,砥砺其节,起破伤之民以当乘胜之匈奴,用少击众,杀一王,败其众而大有利。非陇西之民有勇怯,乃将吏之制巧拙异也。故兵法曰:『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繇此观之,安边境,立功名,在于良将,不可不择也。臣又闻用兵临战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习,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渐,浸也。渐音子廉反。山林积石,经川丘阜,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车骑二不当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属,平原广野,此车骑之地也,步兵十不当一。平陵相远,川谷居闲,仰高临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当一。两阵相近,平地浅草,可前可后,此长戟之地也,剑楯三不当一。萑苇竹萧,草木蒙茏,枝叶茂接,此矛鋋之地也,鋋,铁杷短兵。鋋,市连反。长戟二不当一。曲道相伏,险阨相薄,此剑楯之地也,弓弩三不当一。士不选练,卒不服习,起居不精,动静不集,趋利弗及,避难不毕,前击后解,与金鼓之指相失,此不习勒卒之过也,百不当十。兵不完利,与空手同;甲不坚密,与袒裼同;弩不可以及远,与短兵同;射不能中,与无矢同;中不能入,与无镞同:此将不省兵之祸也,五不当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与敌也;卒不可用,以其将与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也;君不择将,以其国与敌也。四者,兵之至要也。臣又闻小大异形,强弱异势,险易异备。夫卑身以事强,小国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敌国之形也;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艺与中国异。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也;险道倾侧,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弗与也:此匈奴之长技也。

译几处地方轮流放牧、行猎于边塞附近,有时靠近燕地、代地,有时靠近上郡、北地、陇西,窥伺防守边塞的士卒,士卒少就侵入。陛下若不救援,那么边民就会绝望而产生投降敌人的念头;若要救援,兵少了不够用,兵多了,远方县邑的援兵刚赶到,胡人又早已离去了。若让军队长期聚集不撤,耗费就非常巨大;若撤军,胡人又会再次入侵。这样年复一年,中原就会贫困,百姓就不得安宁。陛下有幸忧虑边境安危,派遣将吏、征发士卒来整治边塞,这是很大的恩惠。可是如今远方的士卒守卫边塞,每年轮换一次,还不了解胡人的战斗特点,不如挑选长期居住在当地的人,让他们安家种田,同时防备胡人。

为了便利,应当为他们修筑高大的城墙、深挖壕沟,配备蔺石(即滚石,可以用来投掷砸人)、布设铁蒺藜,再在城内修建一座小城,两城相距一百五十步。在要害之处、河流交通的要道上,酌量设立城邑,每处不少于一千户人家,城中修建环绕的"虎落"(郑氏说:"虎落,就是外围的藩篱")。先建好房屋,备好农

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奴之众易挠乱也;劲弩长戟,射疏及远,则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匈奴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骑射之官。驺发,驺谓矢之善者也。矢道同的,言其妙射。则匈奴之革笥以木皮为铠。木荐以木板为楯。弗能支也;下马地斗,剑戟交接,去就相薄,则匈奴之足弗能给也:给谓相连及。此中国之长技也。以此观之,匈奴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陛下又兴数十万之众,以诛数万之匈奴,众寡之计,以一击十之术也。虽然,兵,凶器;战,危事也。以大为小,以强为弱,在俛仰之闲耳。今降胡义渠蛮夷之属来归义者,其众数千,饮食长技与匈奴同,可赐之坚甲絮衣,劲弓利矢,益以边郡之良骑,令明将能知其习俗和辑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约将之。即有险阻,以此当之;平地通道,则以轻车材官制之。两军相当表里,各用其长技,衡加之以众,衡,横。此万全之术也。」文帝嘉之,乃赐错玺书宠答焉。

  错复言守边备塞,劝农力本,当世急务二事,曰:「臣闻秦时北攻胡貊,筑塞河上,南攻杨越,置戍卒焉。其起兵而攻胡越者,非所以卫边地而救民死也,贪戾而欲广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乱。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势,战则为人禽,屯则卒积死。夫胡貊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食肉而饮酪,其人密理,鸟兽毳毛,其性能寒。能读曰耐。下同。杨越之地少阴多阳,其人疏理,鸟兽稀毛,其性能暑。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戍者死于边,输者偾于道。偾,仆也。偾音奋。秦民见行,如往弃市,因以谪发之,名曰谪戍。先发吏有谪及赘婿、贾人,后以尝有市籍者,赘,之说反。贾音古。又后以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者,后入闾,取其左。发之秦时复除者居闾之左,后发役不供,复役之也。不顺,行者深怨,有背叛之心。凡民守战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计为之也。故战胜守固则有拜爵之赏,攻城屠邑则得其财卤以富家室,故能使其众蒙矢石,赴汤火,视死如生。今秦之发卒也,有万死之害,而无铢两之报,死事之后不得一算之复,天下明知其祸烈及己也。猛火曰烈,取以喻耳。故陈胜行戍,至于大泽,为天下先倡,天下从之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胡人衣食之业不着于地,其势易以扰乱边境。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饮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归居,如飞鸟走兽于广野,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以是观之,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之所以离南亩也。今使胡人数处转牧行猎于塞下,或当燕代,或当上郡、北地、陇西,北地,今彭原、安化、灵武、五原等郡之地。

译具,然后招募罪犯以及已免除刑罚、正在服劳役期满的人来居住;人数不足,再招募用壮年奴婢赎罪的人,以及献出奴婢想要换取爵位的人;还不够,就招募愿意前往的百姓。这些人都赐予高等爵位,免除他们全家的赋役,供给他们冬夏衣服和口粮,直到他们能够自给自足为止。郡县的百姓也可以出钱购买爵位,用来给自己增加爵级,一直升到相当于列卿的等级。那些没有配偶的男女,由官府出钱为他们婚配。人之常情,如果没有配偶,就不能长久安心留在当地。边塞地区的百姓,如果待遇利益不丰厚,就不能让他们长久居住在危险艰难的地方。如果胡人入侵掳掠,有人能够截留下被掳掠的人畜财物,就把其中一半赏给他;官府替被掳的汉人赎身,则由官府出钱赎回。这样一来,乡里之间就会互相救助,奔赴抗击胡人而不畏死亡。这并非是为了在君主面前显示自己的德行道义,而是为了保全亲人、获得财物的实利。这与东方那些不熟悉当地地形、心里畏惧胡人的戍卒相比,功效相差何止万倍。趁陛下在位的这个时机,迁徙百姓充实边境

以候备塞之卒,卒少则入。陛下不救,则边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救之,少发则不足,多发,远县纔至,则胡又已去。聚而不罢,为费甚大;罢之,则胡复入。如此连年,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忧边境,遣将吏发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今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具蔺石,布渠荅,蔺石,雷石,可投人也。渠荅,铁蒺藜也。雷,力内反。复为一城其内,城闲百五十步。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无下千家,调谓筭度之也。总计城邑之中令有千家以上也。调音徒吊反。为中周虎落。郑氏曰:「虎落者,外蕃也。」先为室屋,具田器,乃募罪人及免徒复作令居之;募有罪人及罪人遇赦复作竟其日月者,今皆除其罚,令居之也。不足,募以丁奴婢赎罪及输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赐高爵,复其家。予冬夏衣,廪食,能自给而止。郡县之民得买其爵,以自增至卿。谓其等级同于列卿。其无夫若妻者,县官买予之。人情非有匹敌,不能久安其处。塞下之民,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难之地。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其半予之,言胡人入为寇,驱掠汉人及畜产,而他人能止得其所驱者,令其本主以半赏之。县官为赎胡得汉人,官为备价赎之耳。其民。如是,则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言非以此事欲立德义于主上也。欲全亲戚而利其财也。此与东方之戍卒不习地势而心畏胡者,功相万也。以陛下之时,徙民实边,使远方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系虏之患,利施后世,名称圣明,其与秦之行怨民,相去远矣。」上从其言,募民徙塞下。

  错复言:「陛下幸募民相徙以实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输将之费益寡,甚大惠也。下吏诚能称厚惠,秦明法,存恤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壮士,和辑其心而勿侵刻,使先至者安乐而不思故乡,则贫民相募而劝往矣。」

  时汉兵至边,匈奴亦远塞,远音于万反。汉兵亦罢。后岁余,文帝崩,景帝立,复与匈奴和亲,通关市,给遗单于,遣翁主如故约。终景帝世,时时小入盗边,无大寇。

  武帝即位,议安边之术,大行王恢曰:「汉与匈奴和亲,率不过数岁即背约,不如举兵击之。」御史大夫韩安国曰:「千里而战,即兵不获利。今匈奴负戎马足,怀鸟兽心,迁徙鸟集,难得而制。得其地不足为广,有其人不足为强。自汉数千里争利,则人马罢,虏以全制其弊,势必危殆。以为不如和亲。」于是上明和亲约束,厚遇关市,饶给之。自单于以下皆亲汉,往来长城下。

译,使远方不再有屯戍调防的劳苦之事,边塞的百姓父子能够相互保全,没有被掳为奴的忧患,利益施及后世,圣明的名声也会流传,这与秦朝那种驱使百姓、招致怨恨的做法,相差实在太远了。"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招募百姓迁徙到边塞居住。

晁错又进言说:"陛下有幸招募百姓相继迁徙以充实边塞,使屯戍防守的事务更加节省,运输供给的费用更加减少,这是很大的恩惠。如果下面的官吏确实能够体现这份厚重的恩惠,秉持严明的法度,抚恤所迁徙百姓中的老弱,善待其中的壮年男子,安抚团结他们的心,不去侵扰苛待他们,使先到达的人安居乐业、不再思念故乡,那么贫苦百姓就会互相招引、争相劝勉前往迁居了。"

当时汉朝军队到达边境,匈奴也远远退出边塞,汉军也随之撤回。一年多以后,文帝驾崩,景帝即位,重新与匈奴和亲,开通关市贸易,馈赠单于财物,按照原来的约定送去公主。终景帝一朝,匈奴时常有小规模的侵扰劫掠边境,但没有大规模的入侵。

武帝即位后,商议安定边境的策略。大行令

其后王恢以雁门马邑豪聂翁壹马邑,今郡。豪,帅也。姓聂名壹,翁,老人之称也。闲阑出物不受禁固谓之阑也。与匈奴交易,私出塞交市也。佯为卖马邑城以诱单于,单于信之,乃上言天子。天子召问公卿议之。王恢对曰:「全代之时,北有强胡之敌,内连中国之兵,然尚得养老长幼,种树以时,仓库常实,匈奴不轻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内为一,匈奴侵盗不已者,无他,以不恐之故耳。臣窃以为击之便。」韩安国又曰:「不然。自三代之盛,夷狄不与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强不能服也,以为远方绝域不牧之人,不足烦中国也。且匈奴,轻疾悍亟之兵也,悍,勇也。亟,急也。至如飙必遥反风,去如收电,居处无常,难得而制。今使边郡久废耕织,以支胡之常事,其势不相权也。臣故曰勿击便。」王恢曰:「不然。昔秦缪公都雍,今扶风郡县。地方三百里,知时宜之变,攻取西戎,辟地千里,并国十四,陇西、北地是也。及后蒙恬为秦侵胡,辟地数千里,以河为境,累石为城,树榆为塞,今榆林郡南即秦榆林塞地。匈奴不敢饮马于河,置烽燧然后敢牧马。夫匈奴独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国之盛,万倍之资,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必不留行矣。臣故曰击之便。」安国曰:「不然。臣闻用兵者以饱待饥,正理以待其乱,定舍以待其劳。故接兵覆众,伐国隳城,常坐而役敌国,此圣人之兵也。今将卷甲轻举,深入长驱,难以为功;从音纵行则迫胁,横行则中绝,疾则粮乏,徐则后利,不至千里,人马乏食。兵法曰:『遗人获也。』言以军遗敌人,令虏获也。意者有他缪巧可以擒之,则臣不知也;不然,则未见深入之利。」恢曰:「今臣言击之者,固非发而深入也。将顺因单于之欲,诱而致之于边,吾选枭骑壮士阴伏而处以为之备,审遮险阻以为其戒。吾势已定,或营其左,或营其右,或当其前,或绝其后,单于可禽,百全必取。」上乃从恢议,阴使聂壹为闲,亡入匈奴,谓单于曰:「吾能斩马邑令丞,以城降,则财物可尽得。」单于以为然而许之。聂壹乃诈斩死罪囚,悬其头马邑城下,示单于使者为信,曰:「马邑长吏已死,可急来。」于是单于穿塞,乃以十万骑入武州塞。今在马邑郡界。是时汉伏兵三十余万,匿马邑傍。于是单于入塞,未至马邑百余里,觉之,大惊,乃引还。汉兵追至塞,度追不及,皆罢兵。上怒王恢不击单于辎重,下恢廷尉以恢逗挠,乃诛之。逗犹行避也。军法,逗遛畏懦者腰斩。逗音豆。挠,女巧反。自是后匈奴绝和亲,攻盗入边,不可胜数。

  后数年,卫青复出云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羊王于河南,得胡首虏数千。

译王恢说:"汉朝与匈奴和亲,大概不过几年就会背弃盟约,不如出兵攻打他们。"御史大夫韩安国说:"跑到千里之外去作战,用兵就得不到好处。如今匈奴倚仗战马精良迅捷,怀着鸟兽般的野性,像鸟群一样迁徙聚散,很难加以控制。得到他们的土地也不能算是扩大疆土,得到他们的人民也不能算是增强国力。汉朝的军队跋涉几千里去争利,人马就会疲惫,敌人就会趁我方的疲惫以逸待劳来制服我们,形势必定十分危险。我认为不如和亲。"于是皇上明确了和亲的约定条款,优厚对待关市贸易,充分供给匈奴物资。从单于以下都亲近汉朝,往来于长城之下。

后来王恢利用雁门马邑的豪强聂翁壹与匈奴做买卖,假意声称愿意献出马邑城来引诱单于。单于相信了他,于是王恢上奏天子。天子召集公卿商议此事。王恢回答说:"当年代国完整的时候,北面有强大的匈奴为敌,国内又连年用兵,可是尚且能够赡养老人、抚育幼儿,按时耕种树艺,仓库常常充实,匈奴也不敢轻易侵犯。如今凭陛下的威势,海内已经统一,匈奴之所以还不停地

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而为固。汉亦弃上谷之斗辟县造阳地以予胡。言县斗辟曲近胡。斗,绝也。县之斗曲入匈奴界者,其中有造阳地。辟读曰僻。在今妫川郡怀戎县北。

  其后伊稚斜单于时,军臣之弟。汉使骠骑将军霍去病将万骑出陇西,过焉耆山千余里讨之,得胡首虏八千余级,得休屠王祭天金人。匈奴祭天处本在云阳甘泉山下,秦击夺其地。后徙之休屠王右地,故休屠有祭天金人像也。为天神之主而祭之,即今佛像是其遗法。其夏,霍去病复出陇西、北地二千里,过居延,今张掖郡界。攻祁连山,今交河郡界,一名天山。得胡首虏三万余级。单于怒昆音浑邪王、休屠王居西方为汉所败,召欲诛之。昆邪、休屠王恐,谋降汉,汉元狩二年。汉使去病迎之。昆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降汉,凡四万余人。于是已得昆邪,则陇西、北地、河西今武威之西诸郡。益少胡寇,徙关东贫民处所夺匈奴河南地新秦中以实之,今新秦郡。而减北地以西戍卒半。

  明年春,匈奴入右北平、今北平郡。定襄今马邑郡。各数万骑,杀掠千余人。其明年春,汉发十万骑,私负从马凡十四万匹,私负衣装者及私将马从者,非公家之限。粮重不与焉。负载粮食者。重,直用反。令大将军青、骠骑将军去病中分军,青出定襄,去病出代,咸约绝幕击匈奴。单于闻之,远其辎重,以精兵待于幕北。与青接战,汉兵纵左右翼围单于,单于自度战不能如汉兵,度,徒各反。遂独与壮骑数百溃汉围西北遁走,汉兵夜追之不得,行捕斩首虏凡万九千级,且行且捕斩之。北至窴颜山赵信城而还。赵信所作,因以名城。窴,徒千反。去病之出代二千余里,与左贤王接战,得胡首虏凡七万余人,左贤王将皆遁走。骠骑封于狼居胥山,禅姑衍,临瀚海而还。是后匈奴远遁,而幕南无王庭。汉渡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令音零,下同。在今西平郡。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万人,稍蚕食,地接匈奴以北。言其地相接不绝。初,汉两将大出围单于,所杀虏八九万,而汉士物故者亦万数,物故谓死也。汉马死者十余万匹。匈奴虽病,远去,而汉马亦少,无以复往。于是汉久不北击胡。

  后数岁,灭两越。是时天子巡边,亲至朔方,勒兵十八万骑以见武节,见,示。既而使郭吉讽告乌维单于伊稚耶之子。曰:「南越王头已悬于汉北阙下。今单于即能前与汉战,天子自将兵待边;即不能,亟南面而臣于汉。亟,急也。音居力反。何但远走,亡匿于幕北寒苦无水草之地为?」语卒,单于大怒,留郭吉不归,迁辱之北海上。而单于终不肯为寇于汉边,数使使好辞甘言求和亲。

译侵扰劫掠,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不害怕的缘故。我私下认为攻打他们才是有利的。"韩安国又说:"不是这样。自三代兴盛的时候,夷狄就不与中原共用同一正朔、服色制度,若不用武力就不能制服他们,若不够强大就不能使他们臣服,认为他们是远方偏僻绝域、不服王化的人,不值得为此劳烦中原。况且匈奴,是行动轻快迅疾、勇猛急躁的军队,来时如同狂风骤起,去时如同闪电消失,居无定所,很难加以控制。如今若使边境郡县长期荒废耕织,来应付匈奴平常的侵扰,这在形势上是划不来的。所以我说不攻打他们才是有利的。"

王恢说:"不是这样。从前秦穆公建都于雍,地方不过三百里,他懂得审时度势、随机应变,攻取西戎,开拓疆土千里,兼并了十四个国家,陇西、北地就是那时开拓的。到后来蒙恬替秦朝攻打匈奴,开拓疆土几千里,以黄河作为边界,垒石筑城,种植榆树作为要塞,匈奴不敢到黄河边饮马,要设置烽火台之后才敢放牧马匹。可见匈奴只能用威势去征服,不能用仁德去怀柔。如今凭中原的强盛、万

是时汉东拔濊貊、朝鲜以为郡,濊与秽同。真番、临屯、乐浪、玄菟四郡,并今安东府之东。而西置酒泉郡今郡以隔绝胡与羌通之路。又西通月氏、大夏,以翁主妻乌孙王,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国。又北益广田至眩雷为塞,眩雷,地名,在乌孙北。眩音县。雷音雷。而匈奴终不敢以为言。汉使北地王乌如匈奴,匈奴复▯以甘言,▯古谄字。欲多得汉财物,绐王乌曰:「吾欲入汉,绐,诈也。徒改反。见天子,面相结为兄弟。」王乌归报汉,汉为单于筑邸于长安。诸所言者,单于特空绐王乌,特,但也。殊无意入汉,数使奇兵侵犯汉边。乃拜郭昌为拔胡将军,及浞野侯浞,士角反。赵破奴屯朔方以东,备胡。

  临菑人临菑今北海郡县。主父偃上书谏曰:「臣闻司马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天下既平,天子大恺。且怒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末节也。夫务战胜,穷武事,未有不悔者也。昔秦皇帝任战胜之威,蚕食天下,并吞战国,海内为一,功齐三代。务胜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谏曰:『不可。夫匈奴无城郭之居,委积之守,迁徙鸟举,难得而制也。轻兵深入,粮食必绝;运粮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为利;得其民,不可调而守也。胜必弃之,非民父母。靡弊中国,甘心匈奴,非完计也。』秦皇帝不听,遂使蒙恬将兵而攻胡,却地千里,以河为境。然后发天下丁男以守北河,终不能踰河而北。按史记蒙恬传云「渡河据阴山」,而偃云「不能踰河而北」,未详何为不同。是岂人众之不足,兵革之不备哉?其势不可也。又使天下飞刍挽粟,起于黄、腄、在东莱。腄音瑞。今文登郡文登县。琅琊今郡负海之郡,今景城郡。转输北河,朔方北河。率三十锺而致一石。六斛四斗曰锺。计百九十二斛而得一石至。男子疾耕不足于粮饷,女子纺绩不足于帏幕。百姓靡敝,道路死者相望,盖天下始叛也。及高皇帝定天下,闻匈奴聚代谷之外而往击之,果有平城之围。高帝悔之,乃使刘敬往结和亲,然后天下无干戈之事。故兵法曰:『兴师十万,日费千金。』秦常积众数十万人,虽有覆军杀将,系虏单于,适足以结怨深雠,不足以偿天下之费。愿陛下熟计之而加察焉。」

  太初三年,汉使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今九原郡地数百里,远者千里,筑城障,所谓光禄塞也。列亭至卢朐。卢朐,山名。光禄塞,今新秦郡银城县之北。

  至且鞮侯单于,且,子余反。鞮,丁兮反。乌维之弟,儿单于之叔。汉既诛大宛,威振外国,单于初立,恐汉袭之,尽归汉使之不降者路充国等于汉。且鞮乃自谓「我儿子,安敢望汉天子!

译倍的资财,只派出百分之一的力量去攻打匈奴,一定能够势如破竹、无可阻挡。所以我说攻打他们才是有利的。"

韩安国说:"不是这样。我听说善于用兵的人,用自己的饱足来对付敌人的饥饿,用自己的严整来对付敌人的混乱,用自己的安定来对付敌人的疲劳。所以两军交锋、覆灭敌军,讨伐敌国、摧毁城池,常常是安坐不动就能役使敌国,这才是圣人用兵之道。如今若卷起铠甲轻装疾进,深入敌境长驱直入,很难建立功业;纵向行军就会被前后夹击威胁,横向行进就会被拦腰截断,进军快了粮草就会匮乏,进军慢了就会贻误战机,走不到千里之地,人马就会缺粮断食。兵法说:'这是把军队送给敌人俘获。'如果说另有奇谋巧计可以擒获匈奴,那我就不知道了;否则的话,我看不出深入敌境有什么好处。"

王恢说:"如今我所说的攻打匈奴,本来就不是要发兵深入敌境。而是要顺应单于贪利的欲望,引诱他到边境上来,我方预先挑选骁勇的骑兵、壮士秘密埋伏以作准备,仔细在险要之处设伏以为警戒。等我方部署已

汉天子,我丈人行也」。丈人,尊老之称也。行音胡浪反。汉遣中郎将苏武厚币赂遗单于,单于益骄,礼甚倨,非汉所望也。汉使骑都尉李陵将部兵五千出居延北千余里,今张掖郡北境。与单于会,合战,陵所杀伤万余人,兵食尽,欲归,单于围陵,陵降匈奴,单于乃贵陵,以其女妻之。

  狐鹿姑单于且鞮侯之子。立六年,侵盗上谷,其年复入五原、酒泉,杀两部都尉。于是汉遣贰师将军七万人出五原。贰师遣属国胡骑二千与战,虏兵坏散,汉军乘胜追北,至范夫人城,本汉将筑北城,将亡,其妻率余众完保之,因以为名。匈奴奔走,莫敢距敌。会贰师妻子坐巫虫收,坐江充诬陷卫太子相连。闻之忧惧,军大乱败,贰师降单于。单于素知其汉大将贵臣,以女妻之,尊宠在卫律上。自贰师没后,汉新失大将军及士卒数万人,不复出兵,三岁而武帝崩。汉兵自深入穷追二十余年,匈奴孕重堕殰,罢极苦之。孕重,怀妊者也。堕,落也。殰,败也。罢读曰疲。极,困也。苦之,心厌苦也。殰音读。自单于以下,常有欲和亲计。

  及昭帝即位,霍光辅政,征天下贤良文学之士,问人疾苦。贤良皆言,请罢边戍,去战斗,尚德义,崇礼让以怀远,无示奢侈,安人而已。议曰:「夫匈奴之地广大,而戎马之足轻利,故利则武卑,病则鸟折。辟锋锐而攻罢极,少发则不足以更适,多发则不堪其役,役烦则力罢,用多则财乏。二者不息,而人遗怨,此秦之所以失人之心、霣社稷也。霣音殒。夫地广而不德者国危,兵强而陵敌者身亡,是以圣王见利虑害,见远存近。方今为县官计者,莫若偃兵休士,厚币结和亲,修文德而已。若不恤人之急,不计其难弊,亡十获一,非文学之所知也。」大夫曰:「汉兴以来,修好结和亲,所以聘遗单于者甚厚,然不为重质厚赂之故改节,而为暴害滋甚。先帝睹其可以武折,而不可以德怀,故厉将卒奋击,以诛厥罪,功勋粲然,着于海内,藏于记府,何论亡十获一乎!夫君子所虑,众庶疑焉,故常人可与观成,不可与图始。此固有司所独见而文学不睹也。往者匈奴据河山之险,擅田牧之利,人富兵强,衍行为寇,则句注之内惊动,在今雁门郡,一名西陉山。而上郡以南咸城守。文帝之时,虏入萧关,烽火通甘泉。匈奴西役大宛、康居之属,南与羌胡通。先帝推让斥夺广饶之地,建张掖以西,今郡隔绝羌胡,瓜分其国,是以西域之国

译定,或从左侧包抄,或从右侧包抄,或正面迎击,或截断其后路,单于就可以被擒获,这是万无一失、必定能够成功的计策。"

皇上于是采纳了王恢的计策,暗中派聂壹充当间谍,假装逃亡投奔匈奴,对单于说:"我能够斩杀马邑的县令县丞,献出城池投降,那样城中的财物就可以全部得到。"单于认为这话可信,就答应了。聂壹于是假装斩杀了一名判了死罪的囚犯,把他的头悬挂在马邑城下,拿来给单于的使者看作为凭信,说:"马邑的长官已经死了,可以赶快前来。"于是单于穿越边塞,率领十万骑兵进入武州塞。这时汉朝埋伏了三十多万军队,隐藏在马邑附近。单于进入边塞后,还没到马邑一百多里,就察觉了这个计谋,大为惊恐,于是率兵撤回。汉军追到边塞,估计追不上了,就全部收兵。皇上恼怒王恢没有出击单于的辎重部队,把王恢交给廷尉治罪,以王恢逗留避战之罪判处死刑。从此以后匈奴断绝了和亲,攻掠侵入边境,多得数不清。

皆为内臣,匈奴断右臂,长城之南,滨塞之郡,马牛放纵,蓄积布野,未睹其计之所过也。」文学曰:「地利不如人和,武力不如文德。周之致远,不以地利,以人和也。百代不夺,非以阻险,以文德也。吴有三江五湖之难而兼于越,楚有汝泉、两棠之固而灭于秦,秦有陇阨殽塞而亡于诸侯,晋有太华、九河而夺于六卿,齐有泰山巨海而胁于田常,桀纣以天下兼于薄鄗,秦王以六合困于陈涉:非地利不固,无术以守之也。今释迩忧远,犹吴不内定其国,西绝淮山与齐晋争强也,越国乘其疲,击其虚。使吴任用子胥修德,无极其众,则句践不免为藩臣,何谋之敢虑也。夫匈奴之车器,无银黄丝漆之饰,素成而务坚,无文采裙袆曲襟之制,睹成而务完,男无刻镂奇巧之事,宫室城郭之功,女无绮绣淫巧之制,织纩罗纨之作,事省而致用,易成而难弊。虽无修戟强弩,戎马良弓家有其备,人有其用,一朝有急,贯弓上马而已。资粮不见案首,而支数十日之食,因山谷为城池,因水草为仓库,法约而易办,求寡而易供,是以刑省而不可犯,指麾而令从。嫚于礼而笃于信,略于文而敏于事,故虽无礼义文书,刻骨卷木,百官有以相纪,而君臣上下有以相使也。群臣为县官计者皆言其易而实难,是以秦欲驱之而反更亡也。故兵者凶器,不可轻用也。其以强为弱,以存为亡,非一朝尔。」大夫词屈,不能对。

译都成了内臣,匈奴的右臂被斩断,长城以南、靠近边塞的郡县,马牛放牧无拘束,积蓄的粮草遍布原野,还没见到这计策有什么过错的地方啊。」文学说:「地利不如人和,武力不如文德。周朝能招致远方归附,不是靠地利,而是靠人和。能百代不被夺去天下,不是靠险阻,而是靠文德。吴国有三江五湖的险阻,却被越国吞并;楚国有汝水、泉水、两棠的坚固,却被秦国灭掉;秦国有陇山之险、崤山之塞,却亡于诸侯;晋国有太华山、九条大河,却被六卿夺去;齐国有泰山巨海,却被田常所胁迫;桀纣拥有天下,却被薄地、鄗地的势力吞并;秦王拥有六合天下,却被陈涉所困:这不是地利不牢固,而是没有守住它的方法。如今放弃眼前的忧患而去顾虑远方的事,就好比吴国不先在内部安定自己的国家,却向西去阻断淮河、泰山与齐、晋争强一样,越国就趁着它疲惫的时候,攻击它空虚的地方。假使吴国任用伍子胥、推行德政,不穷尽民力,那么句践就免不了要做吴国的藩属之臣,还哪敢有什么谋划呢。匈奴的车马器具,没有银、黄金、丝绸、漆饰这些装饰,做得朴素而务求坚固,没有华美裙袍、曲襟这类样式,只讲究做成而务求完好,男子没有雕刻奇巧之事,也没有修建宫室城郭的劳役,女子没有绮绣淫巧的制作,也没有织纩、织罗纨之类的活计,事情简省而实用,容易做成而不易损坏。虽然没有精良的戟和强弩,但战马良弓家家都有储备,人人都能使用,一旦有急事,拉弓上马就行了。粮食不必摆在案头,却能支撑几十天的口粮,凭借山谷作为城池,凭借水草作为仓库,法令简约而容易施行,需求少而容易供给,因此刑罚简省却没人敢触犯,一声指挥号令就能被听从。他们对礼节疏慢却在诚信上笃厚,简略于文饰却敏捷于办事,所以虽然没有礼义文书,只是在骨头、木头上刻画记事,各级官吏之间也能借此相互记录联系,君臣上下之间也能借此相互调遣使唤。那些为朝廷出谋划策的群臣,都说这事容易而实际上很难,因此秦朝想驱逐匈奴,反而更加使自己灭亡了。所以兵器是凶器,不可轻易使用。使强变弱、使存变亡,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大夫理屈词穷,不能应对。

壶衍鞮单于既立,狐鹿姑之子。讽谓汉使者,言欲和亲,乃归汉使不降者苏武、马宏等,马宏者,前副光禄大夫王忠使西域,为匈奴所遮,忠战死,宏生得,亦不肯降,故匈奴归此二人,欲以通善意。然其侵盗益希,遇汉使愈厚,欲以渐致和亲,汉亦羁縻之。其后汉边郡烽火候望精明,匈奴为边寇者少利,复希犯塞。

  宣帝初,乌孙昆弥乌孙国谓王曰昆弥,亦曰昆莫。复上书,言连为匈奴所侵削,昆弥愿发国半精兵人马五万骑,尽力击匈奴,唯天子出兵哀救。本始二年,汉大发关东轻锐士,选郡国吏三百石伉健习骑射者,皆从军。遣御史大夫田广明等凡五将军,兵十余万骑,出塞各二千余里,及校尉常惠使护发兵乌孙,昆弥自将兵五万余骑从西方入,与五将军兵凡二十余万众。匈奴大破,民众死伤而去者及畜产远移死亡不可胜数,于是匈奴遂衰耗,其后汉击之,匈奴不敢辄当,当者报其直。滋欲向和亲,而边境少事矣。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五 边防十一

  北狄二

   匈奴下 南匈奴

    匈奴下

  握衍朐鞮单于乌维单于耳孙也,名屠耆堂。暴虐,国中不附。乌桓击匈奴东边姑夕王,颇得人民,单于怒。姑夕王恐,即与乌禅幕本乌孙、康居闲小国,数见侵暴,率众降匈奴。及左地贵人共立虚闾权渠单于子稽侯▯山谏反为呼韩邪单于,虚闾权渠,壶衍鞮之弟。发左地兵四五万人,西击握衍朐鞮单于,单于自杀,其民众尽降呼韩邪。呼韩邪欲令杀右贤王,其下各相猜,自立为单于,凡五单于,更相攻伐。其后呼韩邪单于兄左贤王呼屠吾斯亦自立为郅支骨都侯单于,诸单于寻罢,唯呼韩、郅支二单于。在东边,攻呼韩邪,呼韩邪破走,郅支遂都单于庭。呼韩邪之败也,左伊秩訾王为呼韩邪计,劝令称臣入朝事汉,从汉求助,呼韩从其计,引众南近塞,遣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侍。娄,力于反。郅支单于亦遣子右大将驹于利受入侍。

  呼韩邪单于自款五原塞,愿朝。款,叩也。甘露三年正月,会正月朔之朝贺也。汉遣车骑都尉韩昌迎,发所过七郡郡二千骑,为陈道上。所过之郡,每为发兵陈列于道,以为宠卫。单于正月朝天子于甘泉宫,汉宠以殊礼,位在诸侯王上,赞谒称臣而不名,赐以冠带衣裳金帛各有差。礼毕,使使者导单于先行,宿长平。长平,泾水上阪。上自甘泉宿池阳宫。在今三原县。上登长平,诏单于无谒。不令拜。单于就邸,留月余,遣归国。单于自请愿留居光禄塞下,徐自为所筑者也。汉遣车骑都尉韩昌等将骑万六千,又发边郡士马以千数,送单于出朔方鸡鹿塞,在朔方窳浑县西北。又转边谷米糒,糒,干饭也,音备。

译壶衍鞮单于即位后,是狐鹿姑单于的儿子。他暗中让汉朝使者转告,说想要和亲,于是放归了不肯投降的汉朝使者苏武、马宏等人。马宏,是从前副光禄大夫王忠出使西域的副手,被匈奴阻截,王忠战死,马宏被活捉,也不肯投降,所以匈奴放归这两人,想以此表达善意。此后匈奴的侵扰劫掠越来越少,对待汉朝使者也越来越优厚,想借此逐渐达成和亲,汉朝也对匈奴加以笼络牵制。此后汉朝边郡的烽火哨望更加精明严密,匈奴入侵边境很少能得利,也就很少再来犯边了。

宣帝初年,乌孙的昆弥(乌孙国称国王为昆弥,也叫昆莫)又上书,说接连遭到匈奴的侵扰削弱,昆弥愿意调动本国一半的精兵,共五万人马,全力攻打匈奴,只请天子出兵相助救援。本始二年,汉朝大规模征调关东的精锐轻装士卒,又挑选各郡国秩禄三百石、擅长骑射的官吏,都随军出征。派遣御史大夫田广明等共五位将军,率兵十余万骑,各自出塞二千余里,又派校尉常惠出使乌孙监护发兵事宜,昆弥亲自率兵五万余骑从西面进军,与五路将军之兵合计二十余万人。匈奴因此大败,百姓死伤逃散、牲畜财产远迁死亡的不计其数,从此匈奴国力衰弱损耗。此后汉朝再攻打匈奴,匈奴不敢正面交锋,遇上汉军便退让抵偿损失。匈奴越发想要和亲,边境上的战事也渐渐少了。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五 边防十一

北狄二

匈奴下 南匈奴

匈奴下

握衍朐鞮单于是乌维单于的远孙,名叫屠耆堂。他为人暴虐,国内人心不附。乌桓攻打匈奴东边的姑夕王,掳获了不少百姓,单于因此大怒。姑夕王恐惧,便与乌禅幕(原本是乌孙、康居之间的小国,多次遭到侵扰欺凌)一起率领部众投降了匈奴。等到左地的贵人们共同拥立虚闾权渠单于之子稽侯珊反叛,立为呼韩邪单于(虚闾权渠是壶衍鞮单于的弟弟),调动左地兵马四五万人,向西攻打握衍朐鞮单于,单于自杀,其部众全都投降了呼韩邪。呼韩邪想要杀掉右贤王,右贤王的部下彼此猜疑,各自拥立单于,一共出现了五个单于,互相攻伐。此后呼韩邪单于的哥哥左贤王呼屠吾斯也自立为郅支骨都侯单于,其余各单于不久便相继罢息,只剩呼韩邪、郅支二单于。郅支在东边,攻打呼韩邪,呼韩邪战败逃走,郅支于是定都单于庭。呼韩邪战败之时,左伊秩訾王为呼韩邪出谋划策,劝他向汉朝称臣入朝,向汉朝求助,呼韩邪听从了他的计策,率部众向南靠近边塞,派儿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朝侍奉(娄字读作力于反)。郅支单于也派儿子右大将驹于利受入朝侍奉。

呼韩邪单于亲自到五原塞叩门(款,即叩之意),表示愿意入朝。甘露三年正月(正逢正月初一朝贺之礼),汉朝派车骑都尉韩昌前往迎接,调动沿途经过的七个郡、每郡二千骑兵,在道路上列队相迎(所经过的郡,每次都调兵在道路上列阵,以示尊宠护卫)。单于正月在甘泉宫朝见天子,汉朝以特殊礼节宠遇他,位次排在诸侯王之上,赞礼谒见时只称臣而不直呼其名,赏赐冠带衣裳金帛,各有等差。礼毕之后,派使者引导单于先行,夜宿长平(长平是泾水边的山坡)。皇帝从甘泉出发,夜宿池阳宫(在今三原县)。皇帝登上长平坂,诏令单于不必下拜行礼(不让他行拜礼)。单于住进使馆,停留一个多月,然后被送归本国。单于自己请求愿意留下来驻守光禄塞下(这是徐自为所修筑的塞)。汉朝派车骑都尉韩昌等率骑兵一万六千,又调发边郡的士兵马匹以千计,护送单于出朔方鸡鹿塞(在朔方窳浑县西北)。又转运边地粮谷干饭(糒,即干饭,音备),前后共三万四千斛,供给他们食用。

当初,呼韩邪来朝时,皇帝下诏让公卿商议接待礼仪。太子太傅萧望之认为:单于并非归属汉朝正朔所辖之地,所以应称为敌国,应当以不称臣的礼节对待,位次排在诸侯王之上。外族叩首称藩,中原朝廷谦让而不以臣属对待,这就是笼络羁縻的道理。《尚书》说"戎狄荒服",是说他们前来归服时断时续,反复无常。假使匈奴的后代子孙最终像鸟兽一样窜逃隐伏(卒,即最终之意),不再来朝贡,也不算是叛臣。本来就是以宾客之礼对待他

前后三万四千斛,给赡其食。

  初,呼韩邪来朝,诏公卿议其仪。太子太傅萧望之以为:「单于非正朔所加,故称敌国,宜待以不臣之礼,位在诸侯王上。外夷稽首称藩,中国让而不臣,此则羁縻之义也。书曰『戎狄荒服』,言其来服荒忽无常。如使匈奴后嗣卒有鸟窜鼠伏,阙于朝享,不为叛臣。卒,终也。本以客礼待之,若后不来,非叛臣也。信让行乎蛮貊,福祚流于无穷,万代之长策也。」天子采之。

  郅支闻汉出兵谷助呼韩邪,即遂居右地。自度力不能定匈奴,乃益西,破坚昆,北降丁令,音陵。数遣兵击乌孙,常胜之。坚昆东去单于庭七千里,南去车师五千里,郅支留都之。元帝初,郅支单于自以道远,又怨汉拥护呼韩邪,遣使上书求侍子。汉遣谷吉送之,郅支杀吉。明年,呼韩邪强盛,北庭人众稍稍归之,国中遂定。郅支既杀使者,自知负汉,又闻呼韩邪益强,恐见袭击,欲远去。会康居王数为乌孙所困,以为匈奴大国,乌孙素服属之,即使使至坚昆迎郅支,郅支遂引兵而西,人众中寒道死,纔余三千人到康居。

  建昭二年,西域都护甘延寿与副陈汤议发兵即康居诛郅支。即,就。汤为人沈勇,多谋策,每过城邑山川,常登视。既领外国,与延寿谋曰:「夷狄畏服大种,其天性也。西域本属匈奴,今郅支单于威名远闻,侵陵乌孙、大宛,常为康居画计,欲降伏之。如得此二国,北击伊利,西取安息,南排月氏、山离乌弋,数年之闲,城郭诸国危矣。且蛮夷无金城强弩之守,如发屯田吏士,驱从乌孙众兵,驱帅之,令随从。直指其城下,彼亡则无所之,守则不足自保,千载之功可一朝而成也。」延寿亦以为然,欲奏请之,汤曰:「国家与公卿议,大策非凡所见,事必不行。」遂矫制发城郭诸国兵、车师戊己校尉屯田吏士。汉兵合胡兵四万余人,延寿、陈汤上疏自劾奏矫制,陈言兵状。即日引军分行,别为六校,其三校从南道踰葱岭径大宛,其三校都护自将,发温宿国,从北道入赤谷,过乌孙,至康居,攻城,陷,斩单于首,得汉使节二及谷吉等所赍帛书,凡斩阏氏、太子、名王以下千五百一十八级,生虏千余人。

  甘延寿、陈汤杀郅支还,石显、匡衡以为「汤等矫制兴师,幸得不诛,如复加爵土,则后奉使者争乘危徼幸,生事于蛮夷,渐不可开」。议久不决。宗正刘向上疏曰:「郅支单于囚杀使者吏士以百数,事暴扬外国,伤威毁重,群臣皆闵焉。陛下赫然欲诛之,意未尝有忘。西域都护延寿、副校尉汤承圣旨,倚神灵,总百蛮之君,揽城郭之兵,出百死,入绝域,遂陷康居,屠五重城,搴翕侯之旗,斩郅支之首,悬旌万里之外,扬威昆山之西,扫谷吉之耻,立昭明之功,蛮夷慑伏,莫不震惧。

译们,如果以后不来了,也不是叛逆之臣。诚信谦让施行于蛮夷之间,福祉恩泽将流传无穷,这才是万代长久的良策。天子采纳了这个意见。

郅支听说汉朝出兵出粮援助呼韩邪,便径自占据了右地。他自己估计力量不能平定匈奴,便更向西迁移,攻破坚昆,向北使丁令(音陵)归降。多次派兵攻打乌孙,常常获胜。坚昆东距单于庭七千里,南距车师五千里,郅支便留在那里建都。元帝初年,郅支单于自认为路途遥远,又怨恨汉朝护卫呼韩邪,便派使者上书请求送回作人质的儿子。汉朝派谷吉护送前往,郅支却杀了谷吉。第二年,呼韩邪势力强盛,北庭的百姓渐渐归附于他,国中局势于是安定下来。郅支既已杀了汉朝使者,自知有负于汉朝,又听说呼韩邪日益强大,害怕遭到袭击,便想向远处迁徙。恰逢康居王多次被乌孙所困,认为匈奴是大国,而乌孙一向臣服于匈奴,便派使者到坚昆迎接郅支,郅支于是率兵西行,部众在途中受寒而死于路上,到康居时只剩下三千余人。

建昭二年,西域都护甘延寿与副手陈汤商议出兵前往(即,就是前往之意)康居诛杀郅支。陈汤为人沉着勇敢,谋略颇多,每经过城邑山川,常常登高眺望观察。他既已统领西域外国事务,便与甘延寿商议说:"夷狄畏服强大种族,这是他们的天性。西域本来隶属匈奴,如今郅支单于威名远扬,侵凌乌孙、大宛,常为康居出谋划策,想要使之降服。如果得到这两个国家,向北攻打伊利,向西夺取安息,向南排挤月氏、山离乌弋,用不了几年,西域各城郭国家就危险了。况且蛮夷没有坚固城池和强弩的防守,如果调动屯田的官吏士卒,驱使统领乌孙的军队(驱帅,即驱使统率之意),径直攻打他们的城下,他们逃亡则无处可去,坚守则不足以自保,千载难逢的功业可以一朝建成。"甘延寿也认为如此,想上奏请示,陈汤说:"朝廷若与公卿商议,这个重大决策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事情必定办不成。"于是假托朝廷诏命调发西域各城郭国家的军队,以及车师戊己校尉的屯田官兵。汉兵与胡兵合计四万余人,甘延寿、陈汤上疏自我弹劾假托诏命之罪,陈述用兵的情况。当天便率军分道而行,分为六个校尉部,其中三校从南道翻越葱岭经过大宛,另外三校由都护亲自率领,从温宿国出发,经北道进入赤谷,经过乌孙,到达康居,攻打郅支的城池,攻陷城池,斩了单于的首级,缴获汉朝使者的符节两枚以及谷吉等人所携带的书信,共斩杀阏氏、太子、名王以下一千五百一十八级,活捉俘虏一千余人。

甘延寿、陈汤杀了郅支返回后,石显、匡衡认为:"陈汤等人假托诏命兴兵,能够不被诛杀已是侥幸,如果再加封爵位封地,那么以后出使的人就会争相冒险侥幸行事,在蛮夷之地惹是生非,这种风气不可开启。"这件事商议了很久没有定论。宗正刘向上疏说:"郅支单于囚禁杀害汉朝使者官吏士卒数以百计,此事已在外国传扬开来,损伤朝廷威严、有损国家尊重,群臣都为此忧虑。陛下勃然大怒想要诛杀他,这个心意从未忘记过。西域都护甘延寿、副校尉陈汤秉承圣上旨意,依仗神灵护佑,统领众多蛮夷之君,率领各城郭国家的军队,出生入死,深入绝域,终于攻陷康居,屠灭五重坚城,夺取翕侯的旗帜,斩下郅支的首级,将战旗悬挂于万里之外,扬威于昆仑山之西,洗雪了谷吉遇害的耻辱,建立了彰明的功业,使蛮夷震慑臣服,无不惊惧。呼韩邪见郅支被诛杀,又喜又惧,闻风归顺,叩首前来称臣归附。他们建立了千载难逢的功业,创立了万代的安宁,功臣的勋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评论大功之人不应计较小过,赞扬大美之事不应挑剔细微瑕疵。《司马法》说'军中论功行赏不超过一月',是想让人尽快得到行善的好处。这是因为要重视军功、看重用人。从前齐桓公先前有尊崇周室的功劳,后来有灭掉项国的罪过,君子用功劳掩盖过错,为他隐讳其行为(隐讳的是灭项国的事)。贰师将军李广利耗费五万大军,靡费亿万钱财,历经四年辛劳,仅仅获得骏马三十匹,虽然斩了大宛王的首级,仍不足以抵偿花费(复,即抵偿之意,音扶目反),他个人的罪过恶行也很多,但汉武帝认为他万里远征,不计较他的过失,于是封了两个侯爵、三个卿位、二

呼韩邪见郅支之诛,且喜且惧,向风驰义,稽首来宾。立千载之功,建万代之安,功臣之勋莫大焉。论大功者不录小过,举大美者不疵细瑕。司马法曰『军赏不踰月』,欲人速得为善之利也。盖急武功,重用人也。昔齐桓前有尊周之功,后有灭项之罪,君子以功覆过而为之讳其行。讳灭项之事也。贰师将军李广利捐五万之师,縻亿万之费,经四年之劳,而仅获骏马三十匹,虽斩宛王之首犹不足以复费,复,偿也。复音扶目反。其私罪恶甚多,孝武以为万里征伐,不录其过,遂封两侯、三卿、二千石百有余人。今康居之国强于大宛,郅支之号重于宛王,杀使者罪甚于留马,而延寿、汤不烦汉士,不费斗粮,比于贰师,功德百之。大功未着,小恶数布,臣窃痛之。宜以时解悬通籍,除过勿理,尊宠爵位,以劝有功。」于是帝下诏赦之,乃封延寿为义成侯,汤为关内侯。

  郅支既诛,呼韩邪且喜且惧,上书愿入朝见。竟宁元年,单于复入朝,礼赐如初,加衣服锦帛,倍于前时。单于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言欲取汉女,而身为汉家婿。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嫱音墙赐单于。单于驩喜,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炖煌,保,守也。自请守之,令无寇盗。传之无穷,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令下有司议,议者皆以为便。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上问状,应曰:「周秦以来,匈奴暴桀,寇侵边境,汉兴,尤被其害。臣闻北边塞至辽东,外有阴山,东西千余里,草木茂盛,多禽兽,本冒顿单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来出为寇,是其苑囿也。至孝武世,出师征伐,斥夺此地,攘之于幕北。建塞徼,起亭隧,隧谓深开小道而行,避敌抄寇也。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然后边境得用少安。幕北地平,少草木,多大沙,匈奴来寇,少所蔽隐,从塞以南,经深山谷,往来差难。边长老言匈奴失阴山之后,过之未尝不哭也。如罢备塞戍卒,示夷狄之大利,不可一也。今圣德广被,天覆匈奴,如天之覆。匈奴得蒙全活之恩,稽首来臣。夫夷狄之情,困则卑顺,强则骄逆,天性然也。前以罢外城,省亭隧,今裁足以候望通烽火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复罢,二也。中国有礼义之教,刑罚之诛,愚民犹尚犯禁,又况单于,能必其众不犯约哉!三也。必,极也,极保之也。自中国尚建关梁以制诸侯,所以绝臣下之觊欲也。设塞徼,置戍屯,非独为匈奴而已,亦为诸属国降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旧逃亡,四也。近西羌保塞,与汉人交通,吏民贪利,侵盗其畜产妻子,以此怨恨,起而背叛,世世不绝。今罢乘塞,则生嫚易分争之渐,五也。

译千石以上官员一百多人。如今康居国比大宛更强,郅支的名号比宛王更重,杀害使者的罪过比扣留马匹更严重,而甘延寿、陈汤没有烦劳汉朝的士卒,没有耗费一斗粮食,比起贰师将军,功德要高出百倍。如今大功尚未彰显,小的过失却屡屡传布,臣私下为此感到痛心。应当及时解除对他们的悬案(解悬通籍,即解除案件,恢复其名籍),赦免过错不再追究,尊崇宠遇、赐予爵位,以此勉励有功之人。"于是皇帝下诏赦免了他们,封甘延寿为义成侯,陈汤为关内侯。

郅支已被诛杀,呼韩邪又喜又惧,上书表示愿意入朝觐见。竟宁元年,单于再次入朝,礼遇赏赐如同当初,又加赐衣服锦帛,比以前多了一倍。单于自己表示愿意娶汉家女子为妻,以此与汉朝更加亲近(意思是想娶汉朝女子,自己做汉朝的女婿)。元帝把后宫良家女子王嫱(字昭君,嫱音墙)赐给单于。单于非常欢喜,上书表示愿意为汉朝守卫从上谷以西直到敦煌的边塞(保,即守卫之意),自己请求守卫,使边境不再有寇盗侵扰,愿意世世代代传承下去,请求撤除边塞的守备官吏士卒,以便让天子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天子命令交给有关官员商议,商议的人都认为这样可行。郎中侯应熟悉边疆事务,认为不可答应。皇帝询问原因,侯应说:"自周秦以来,匈奴凶暴强悍,侵犯边境,汉朝建立以来,尤其深受其害。臣听说北方边塞一直到辽东,塞外有阴山,东西绵延一千余里,草木茂盛,多产禽兽,本来是冒顿单于依托占据的地方,在那里制作弓箭,出来侵扰边境,这是他们的苑囿。到孝武帝时,出兵征伐,夺取了这块地方,把匈奴驱赶到大漠以北。修筑边塞要隘,建起烽火台哨所(隧,是指深挖小道而行,以躲避敌人的抄掠侵犯),筑起外城,设置屯守戍卒,用来防守,这之后边境才得以稍微安宁。大漠以北地势平坦,草木稀少,多是大片沙漠,匈奴前来侵犯,缺少隐蔽藏身之处,而从边塞往南,则要经过深山峡谷,往来颇为艰难。边地老人说,匈奴自从失去阴山以后,每次经过那里没有不痛哭的。如果撤除边塞戍守,这是把极大的好处展示给夷狄,这是不可以答应的第一点理由。如今圣德广布四方,如上天覆盖万物一般覆盖着匈奴(如天之覆,即像上天覆盖一样),匈奴才得以蒙受保全性命的恩德,叩首前来称臣。夷狄的本性,处境困窘就卑顺,力量强大就骄横叛逆,这是他们的天性使然。以前之所以撤除外城,减省烽火台哨所,如今只是勉强够用来瞭望通报烽火而已。古人说'居安思危',边塞守备不可再撤除,这是第二点理由。中原有礼义的教化,有刑罚的惩戒,愚民尚且还会以身试法违犯禁令,又何况单于,怎能保证他的部众绝不违背盟约呢!(必,即极力之意,是极力保证的意思)这是第三点理由。中原尚且设立关卡桥梁来制约诸侯,这是为了断绝臣下非分的欲望。设置边塞要隘,安排戍守屯兵,不单单是为了防备匈奴,也是为了防范那些归附的属国百姓(本来是匈奴的旧部),担心他们思念故土而逃亡,这是第四点理由。近来西羌部族依附边塞居住,与汉人交往往来,官吏百姓贪图私利,侵夺掠取他们的牲畜财产和妻子儿女,因此结下怨恨,起兵背叛,世世代代不断发生。如今如果撤除守塞的军队,就会滋生轻慢欺侮、彼此纷争的苗头,这是第五点理由(乘塞,即登塞而守卫之意;嫚易,即相互欺侮之意)。从前跟随军队出征而大多战死未能归来的人,他们的子孙生活贫困,一旦有机会便会逃亡出塞,去投奔自己的亲戚,这是第六点理由。还有边地的奴婢生活愁苦,想要逃亡的人很多,说'听说匈奴那边生活快乐,无奈边塞守望森严无法可施'!然而还是时常有人逃出边塞,这是第七点理由。盗贼凶悍狡黠,成群结伙犯法作乱,如果他们处境窘迫危急,就会逃往北方投奔匈奴,那时就无法制约他们了,这是第八点理由。修筑边塞以来已有一百多年,并非全都是用土墙筑成的,有的是依托山崖岩石,有的用木柴堆积(僵落,是指山上的树木摧折,有的直立枯死、有的倒地腐朽),还有溪

乘塞,登之而守也。嫚易,相欺侮也。往者从军多没不还者,子孙贫困,一旦亡出,从其亲戚,六也。又边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闻匈奴中乐,无奈候望急何』!然时有亡出塞者,七也。盗贼桀黠,群辈犯法,如其窘急,亡走北出,则不可制,八也。起塞以来百有余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岩石,木柴僵落,溪谷水门,僵落,谓山上树木摧折,或立死枯僵堕落者。稍稍平之,卒徒筑治,功费久远,不可胜计。臣恐议者不深虑其终始,欲以壹切省繇戍,十年之外,百岁之内,卒有他变,障塞破坏,亭隧灭绝,当更发屯缮治,累世之功不可卒复,九也。如罢戍卒,省候望,单于自以保塞守御,必深德汉,于汉自称恩德。请求无已。小失其意,则不可测。开蛮夷之隙,亏中国之固,十也。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蛮之长策也。」对奏,天子有诏「勿议罢边塞事」。使车骑将军许嘉谕单于曰:「中国四方皆有关梁障塞,非独以备塞外也,亦以防中国奸邪放纵,出为寇害,故明法度以专众心也。敬谕单于之意,朕无疑焉。」

  成帝河平元年,复株累若鞮单于呼韩邪之子,名雕陶莫皋。累,力追反。遣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奉献朝正月。既罢,遣使者送至蒲阪。今河东郡河东县。伊邪莫演言「欲降。即不受我,我自杀,终不敢还归」。使者以闻,下公卿议。议者或言宜如故事,受其降。光禄大夫谷永、议郎杜钦以为:「汉兴,匈奴数为边害,故设金爵之赏以待降者。今单于屈体称臣,列为北藩,遣使朝贺,无有二心,汉家接之,宜异于往时。今既享单于聘贡之质,享,当也。质,诚也。而更受其逋逃之臣,是贪一夫之得而失一国之心。不如勿受,以昭日月之信,抑诈谖之谋。」谖,诈词,许远反。对奏,天子从之。遣使往问降状,伊邪莫演曰:「我病狂,妄言耳。」遣去。归到,官位如故。四年正月,遂入朝,加赐锦绣缯帛二万匹,絮二万斤,他如竟宁时。

  哀帝建平四年,乌珠留若鞮单于复株累之弟,名囊知牙斯。上书愿朝五年。时哀帝被疾,或言匈奴从上游来厌人,游犹流也。河水从西北来,故曰上游。亦总谓地形耳,不必系于河水也。厌,一涉反。自黄龙、竟宁时,单于朝中国辄有大故。大故,谓国之大丧。上由是难之,以问公卿,亦以为虚费府帑,可且勿许。黄门郎扬雄上书谏曰:「臣闻六经之治,贵于未乱;兵家之胜,贵于未战。已乱而后治之,战斗而后获胜,则不足贵。二者皆微,微谓精妙。然而大事之本,不可不察也。今单于上书求朝,国家不许而辞之,臣愚以为汉与匈奴从此隙矣。本北地之狄,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其不可使隙甚明。

译谷水口设置的关门,这些逐渐都需要修平整治,役使士卒修筑整治,工程耗费旷日持久,多得无法计算。臣担心议事的人不能深谋远虑,从长远考虑始终,只图眼前省却一时的戍守劳役,十年之外、百年之内,一旦发生别的变故,边塞防御设施已经破坏,烽火台哨所也已荒废殆尽,到那时还要重新征发人力修缮整治,累世积累的功业将不能立刻恢复,这是第九点理由。如果撤除戍守的士卒,减省瞭望的哨所,单于自己会认为是他为汉朝守卫防御边塞的功劳,必定会自认为对汉朝有大恩大德(自称恩德,即自己声称有恩德),从而无休止地提出要求。一旦稍微不遂他的心意,那就难以预料后果了。这样会打开蛮夷觊觎的裂隙,损害中原的稳固防线,这是第十点理由。这些都不是能够永久保持长治久安、以威势制服各方蛮夷的长远良策。"奏疏呈上后,天子下诏说"不要再议论撤除边塞防务之事"。又派车骑将军许嘉去告谕单于说:"中原四方都设有关卡桥梁、要隘边塞,并非只是用来防备塞外敌人的,也是用来防范中原内部的奸邪之徒放纵妄为、外出为害地方,所以要严明法度来统一人心。谨此告谕单于我的心意,朕对此并无疑虑。"

成帝河平元年,复株累若鞮单于(呼韩邪之子,名叫雕陶莫皋。累字读作力追反)派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人奉献贡物,前来朝贺正月。朝贺完毕后,派使者护送他到蒲阪(今河东郡河东县)。伊邪莫演说"想要投降。如果不接受我,我就自杀,终究不敢再回去"。使者把这话上报朝廷,交给公卿商议。商议的人有的说应当按照旧例,接受他的投降。光禄大夫谷永、议郎杜钦认为:"汉朝建立以来,匈奴屡次成为边境祸患,所以设立金印爵位的赏赐来对待投降的人。如今单于屈身称臣,位列北方藩国,派使者朝贺,没有二心,汉朝接待他,理应与过去有所不同。如今我们既已享受了单于朝贡的诚意(享,即相当、承受之意;质,即诚意之意),却又接纳他逃亡的臣子,这是贪图一人的归附而失去一个国家的归心。不如不接受,以此昭示日月般的信义,遏制诈骗欺诳的图谋"(谖,即诈骗之词,音许远反)。奏疏呈上后,天子听从了这个意见。派使者前往询问伊邪莫演投降的真实情况,伊邪莫演说:"我是发了疯病,胡言乱语罢了。"于是放他回去。他回到匈奴后,官位仍和原来一样。四年正月,单于终于入朝,加赐锦绣缯帛二万匹,丝絮二万斤,其他赏赐都和竟宁年间一样。

哀帝建平四年,乌珠留若鞮单于(复株累单于的弟弟,名叫囊知牙斯)上书表示愿意在建平五年入朝。当时哀帝正患病,有人说匈奴从上游方向而来会压制人(厌,音一涉反,压制之意;游,同流;黄河水从西北方向流来,所以称为上游;也是泛指地形方位,未必专指黄河),皇帝因此感到为难。自从黄龙、竟宁年间以来,单于每次来朝,中原总会发生大的丧事(大故,即国家的大丧事)。皇帝因此犹豫,就此询问公卿的意见,公卿也认为这样会白白耗费国库钱财,可以暂且不答应。黄门郎扬雄上书劝谏说:"臣听说六经所讲治国之道,贵在防患于未乱之时;兵家所讲取胜之道,贵在防患于未战之时。已经乱了才去治理,已经交战了才取得胜利,这就不值得称道了。这两者道理都很精微(微,是精妙的意思),然而关系到大事的根本,不可不加以详察。如今单于上书请求入朝,朝廷不答应而加以推辞,臣愚以为汉朝与匈奴之间从此就会产生嫌隙了。匈奴本是北方的狄族,连五帝都不能使之臣服,三王都不能加以制约,可见不能与他们结下嫌隙,这个道理是非常明显的。臣不敢援引久远的例子,就以秦朝以来的事例来说明。凭秦始皇的强大、蒙恬的威势,率甲兵四十余万,尚且不敢窥视西河,还要修筑长城来划定疆界。到汉朝初兴之时,凭高祖的英明神武,尚且在平城被困三十万大军,士卒有的七天吃不上饭。当时奇谋异策之士、深谋远虑的大臣很多(石,是坚固如石之意),最终能够脱身的原因,世人无从得知(卒,即最终之意;莫得而言,是说脱身之计其事丑陋,所以未被流传)。又如高皇后曾对匈奴愤怒不已,群

臣不敢远称,请引秦以来明之。以始皇之强,蒙恬之威,带甲四十余万,然不敢窥西河,乃筑长城以界之。会汉初兴,以高祖之威灵,三十万众困于平城,士或七日不食。时奇谲之士、石画之臣甚众,石言坚固如石也。卒其所以脱者,世莫得而言也。卒,终也。莫得而言,谓自免之计,其事丑恶,故不传。又高皇后尝忿匈奴,群臣廷议,于是大臣权书遗之,以权道为书,顺辞以答。然后匈奴之结解,中国之忧艾。至孝文时,匈奴侵暴北边,候骑至雍甘泉,京师大骇,发三将军屯细柳、棘门、霸上以备之,数月乃罢。暨孝武即位,设马邑之权,欲诱匈奴,使韩安国将三十万众徼击,匈奴觉之而去,徒费财劳师,一虏不可见,况单于之面乎!其后乃大兴师数十万,使卫青、霍去病操兵,前后十余年,追奔逐北,自是之后,匈奴震怖,益求和亲,然而未肯称臣也。且夫前世岂乐倾无量之费,役无罪之人,快心于狼望之北哉?以为不壹劳者不久佚,不暂费者不永宁,是以忍百万之师摧饿虎之喙,运府库之财填卢山之壑而不悔也。卢山,匈奴中山名。至本始之初,匈奴欲掠乌孙,侵公主,乃发五将之师二十万骑征之,故北狄不服,中国未得高枕安寝也。至元康、神爵之闲,匈奴内乱,五单于争立,呼韩邪携国归化,扶伏称臣,然尚羁縻之,计不专制。专制谓以为臣妾也。自此之后,欲朝者不拒,不欲者不强。其两反。何者?外国天性忿鸷,鸷,佷。形容魁健,魁,大。负力怙气,怙,恃。难化以善,易隶以恶,隶谓附属,恶谓威也。其强难诎,其和难得。故未服之时,劳师远攻,倾国殚货,伏尸流血,破坚拔敌,如彼之难也;既服之后,慰荐抚循,交接赂遗,威仪俯仰,如此之备也。往时常屠大宛之城,蹈乌桓之垒,探姑缯之壁,姑缯,西南夷种也,在蜀徼外。籍荡姐之场,羌属也。籍犹蹈也。姐音紫。艾朝鲜之旃,拔两越之旗,艾,绝。近不过旬月之役,远不离二时之劳,离,历也。三月为一时。固以犁其庭,埽其闾,犁,耕也。郡县而置之,云彻席卷,后无余灾。唯北狄为不然,真中国之坚敌也,三垂比之悬矣,前世重之滋甚,未易可轻也。今单于归义,怀款诚之心,欲离其庭,陈见于前,此乃上世之遗策,神灵之所想望,国家虽费,不得已者也。奈何拒以来厌之辞,疏以无日之期,消往昔之恩,开将来之隙!负前言,缘往辞,言单于因缘往昔和好之辞以怨汉也。归怨于汉,因以自绝,终无北面之心,威之不可,谕之不能,焉得不为大忧乎!夫明者视于无形,聪者听于无声,诚先于未然,即蒙恬、樊哙不复施,棘门、细柳不复备,马邑之策安所设,卫、霍之功何得用,五将之威安所震?

译臣在朝廷上商议,于是大臣们用权宜变通之辞写信答复(用权宜变通之道写信,措辞委婉顺从以回应对方),这之后匈奴的心结才得以化解,中原的忧患才得以平息。到孝文帝时,匈奴侵犯骚扰北方边境,侦察骑兵一直到达雍城、甘泉,京城为之震惊,调发三支军队驻扎细柳、棘门、霸上以防备,过了几个月才撤兵。等到孝武帝即位,设下马邑的计谋,想引诱匈奴,派韩安国率三十万大军拦截攻击,匈奴察觉后便撤离了,白白耗费钱财、劳累军队,连一个敌人都没见到,更何况见到单于的面呢!此后才大规模兴兵数十万,派卫青、霍去病统领军队,前后十余年,追击败逃的敌军,从此以后,匈奴震惊恐惧,更加请求和亲,然而仍不肯称臣。况且前代难道是乐意耗费无法计量的钱财、役使无罪的百姓,图一时痛快而在荒漠以北逞强吗?他们认为不经历一次辛劳就不能长久安逸,不暂时耗费就不能长治久安,所以才忍心用百万大军去摧毁饿虎的血口,动用国库的财富去填塞卢山的沟壑而不后悔(卢山,是匈奴境内一座山的名字)。到本始初年,匈奴想要掳掠乌孙,侵犯公主,朝廷便调发五路将军的军队共二十万骑兵前去征讨,所以北方胡人不肯臣服,中原也就不能高枕安睡了。到元康、神爵年间,匈奴内部发生动乱,五个单于争相自立,呼韩邪率领部众归附朝廷,卑躬屈膝称臣(扶伏,即匍匐之意),然而朝廷仍然对他加以笼络牵制,并没有打算完全加以控制(专制,是说把他当作臣妾一样完全掌控)。从此以后,想要来朝的不加以拒绝,不想来的也不勉强。这两种做法都各有道理。为什么呢?因为外族天性凶悍(鸷,即凶狠之意),体格魁梧健壮(魁,即高大之意),仗恃力量、依凭血气(怙,即依恃之意),很难用善意去感化,却容易用威势去使之驯服(隶,是归附之意;恶,是威势之意),他们强盛时难以使之屈服,和顺时也难以真正得到他们的心。所以在他们还未臣服时,兴师远征、耗尽国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攻坚破敌,如此之艰难;而在他们已经臣服之后,又要多方安抚慰问、往来赠送财物,讲究礼仪威仪的对待,如此之周全备至。往昔汉军曾经屠灭大宛的城池,践踏乌桓的营垒,探入姑缯的堡垒(姑缯,是西南夷的一个种族,在蜀郡边塞之外),践踏荡姐的地盘(是羌人的一支,籍即践踏之意,姐音紫),灭绝朝鲜的旌旗(艾,即灭绝之意),拔除南越、东越的军旗,近的不过用十天半月的征战(役),远的也不超过半年的辛劳(离,即经历之意;三月为一时),确实已经犁平了他们的庭院、扫荡了他们的门户(犁,即耕之意),设置郡县加以管辖,如风卷云散一般,从此再无后患。唯独北方的胡人不是这样,实在是中原真正的劲敌,边境三面的敌人和他们相比相差悬殊,前代对他们尤其重视,不可轻易加以怠慢。如今单于归顺朝廷,怀着诚恳忠心,想要离开自己的王庭,前来朝见天子,这正是先代遗留下来的方略,也是神灵所期盼的事情,国家虽然要耗费钱财,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为什么要用令人厌恶的托辞加以拒绝,用遥遥无期的说法加以疏远,从而消磨掉过去的恩义,开启将来的嫌隙呢!辜负从前的诺言,追溯过去的言辞(是说单于会以过去和好时的言辞来怨恨汉朝),把怨恨归咎于汉朝,因此自绝于汉朝,最终不再有臣服归顺之心,那时想用威势镇压不行,想用道理劝谕也不能,怎能不成为大的忧患呢!英明的人能看到尚未成形的事物,耳聪的人能听到尚未发出的声音,如果能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就有所防备,那么蒙恬、樊哙的功业就不必再重演,棘门、细柳的军事戒备就不必再设置,马邑的计谋也无处施展,卫青、霍去病的战功也无从建立,五路将军的军威也无从彰显。否则,一旦产生嫌隙之后,即使有智谋的人在朝内殚精竭虑,善辩的人在朝外车马奔忙(毂击,形容车辆往来频繁),也比不上事情尚未发生时那样从容。况且以往图谋西域、控制车师,设置三十六个城郭国家和都护府,每年耗费以万万计,难道是因为担心康居、乌孙能够越过白龙堆来侵犯西部边境吗(龙堆,形状像土龙的身躯,没有头只有尾

不然,壹有隙之后,虽智者劳心于内,辩者毂击于外,犹不若未然之时也。且往者图西域,制车师,置城郭都护三十六国,费岁以大万计者,岂为康居、乌孙能踰白龙堆而寇西边哉?龙堆形如土龙身,无头有尾,高大者二三丈,卑者丈余,皆东北向,相似也,在西域。乃以制匈奴也。夫百年劳之,一日失之,费十而爱一,臣窃为国家不安也。」书奏,天子寤而许之,加赐锦绣缯帛各有差,他如河平时。

  至平帝,幼弱,太皇太后称制,新都侯王莽秉政,奏令中国不得有二名,莽以太后临朝,欲说太后以威德至盛,因使使者以讽单于,宜上书慕化,为一名,汉必加厚赏。单于从之,上书言:「幸得备藩臣,窃乐太平圣制,臣故名囊知牙斯,今谨更名曰知。」莽大悦,白太后,遣使者答谕,厚加赐焉。

  及王莽篡位,建国元年,遣五威将王骏、陈饶等六人,多赍金帛,遗单于,谕晓以受命代汉状,因易单于故印。故印文曰「匈奴单于玺」,莽更曰「新匈奴单于章」。新者,莽自系其国号。单于以多得赂遗,乃从之。单于始求税乌桓,莽不许,因寇掠其人民,重以印文改易,衅由是生,故怨恨。明年,西域车师后王须置离谋降匈奴,都护但钦诛斩之。置离兄狐兰支将二千余人,驱畜产,举国亡降匈奴,举其一国之人皆亡降也。单于受之。但钦上书言匈奴寇击诸国。莽于是大怒,分匈奴为十五单于,遣中郎将蔺苞将兵万骑,多赍珍宝至云中塞下,诏诱呼韩邪诸子,欲以次拜之。单于闻之,怒曰:「先单于受汉宣帝恩,不可有负也。今天子非宣帝子孙,何以得立。」是后,单于历告左右部都尉、诸边王,入塞寇盗,杀掠不可胜数,缘边虚耗。

  莽新即位,怙府库之富欲立威,乃拜十二部将率,发郡国勇士,武库精兵,各有所屯守,转委输于边。议满三十万众,赍三百日粮,同时十道并出,穷追匈奴,因分其地,立呼韩邪十五子。莽将严尤谏曰:「臣闻匈奴为害,所从来久矣,未闻上世有必征之者也。后世三家周、秦、汉征之,然皆未有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汉得下策,秦无策焉。当周宣王时,猃狁内侵,至于泾阳,命将征之,尽境而还。其视戎狄之侵,譬犹▯之螫,驱之而已。螫,式亦反。故天下称明,是为中策。汉武帝选将练兵,约赍轻粮,深入远戍,虽有克获之功,胡辄报之,兵连祸结三十余年,中国罢耗,匈奴亦创艾,而天下称武,是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筑长城之固,延袤万里,转输之行,起于负海,疆境既完,中国内竭,以丧社稷,是为无策。今天下遭阳九之厄,比年饥馑,西北边尤甚。发三十万众,具三百日粮,东援海岱,南取江淮,然后乃备。

译,高大的有二三丈,低矮的也有一丈多,都朝向东北方向,彼此相似,在西域境内)?其实是用来牵制匈奴的。经营了百年的心血,若一朝丧失,耗费十分而只吝惜一分,臣私下认为这对国家来说是很不安全的。"奏疏呈上后,天子醒悟而答应了这件事,加赐锦绣缯帛,各有等差,其他待遇都和河平年间一样。

到了平帝时,年幼弱小,太皇太后临朝主政,新都侯王莽掌握朝政,上奏请求命令中原地区不得使用两个字的名字,王莽因太后临朝听政,想要用威德极盛的说法来取悦太后,便通过使者暗示单于,应当上书表示仰慕教化,改用一个字的名字,汉朝必定会加以丰厚的赏赐。单于听从了这个建议,上书说:"臣有幸得以做藩属之臣,私下十分乐见太平盛世的圣明制度,臣原名囊知牙斯,如今谨改名为知。"王莽大为高兴,禀告太后,派使者前去答复告谕,并给予丰厚的赏赐。

等到王莽篡夺帝位,建国元年,派遣五威将王骏、陈饶等六人,携带大量金银布帛,赠送给单于,向他说明王莽受命取代汉朝的情况,趁机更换了单于原来的印章。原来的印章文字是"匈奴单于玺",王莽把它改为"新匈奴单于章"("新"字,是王莽给自己国号所取的字)。单于因为得到很多财物赏赐,便依从了这个要求。单于起初请求向乌桓征税,王莽不答应,于是单于便纵兵劫掠乌桓百姓,又加上印章文字被更改这件事,双方的嫌隙由此产生,因而心生怨恨。第二年,西域车师后王须置离图谋投降匈奴,都护但钦将他诛杀。须置离的哥哥狐兰支率领两千余人,驱赶着牲畜财产,全国百姓一同逃亡投降匈奴(举其一国之人皆亡降,即全国人民都逃亡投降之意)。单于接纳了他们。但钦上书说匈奴侵犯攻击西域各国。王莽因此大怒,把匈奴分封为十五个单于,派中郎将蔺苞率兵一万骑,携带大量珍宝到云中塞下,下诏引诱呼韩邪的各个儿子,想要依次册封他们为单于。单于听说这件事后,愤怒地说:"先前的单于蒙受汉宣帝的恩德,不能有负于他。如今的天子并非宣帝的子孙,凭什么能够即位!"从此以后,单于历数告知左右部都尉、各边境的诸王,纷纷侵入边塞劫掠,杀戮抢掠不计其数,沿边地区因此空虚耗竭。

王莽刚刚即位,依仗府库富足想要树立威望,便任命十二部将领统帅,征调各郡国的勇士、武库的精锐兵器,各自屯守一方,又转运军需物资供应边境。商议调集三十万大军,携带三百天的军粮,同时从十路一齐出兵,穷追猛打匈奴,趁机分割其领地,册立呼韩邪的十五个儿子为单于。王莽的部将严尤劝谏说:"臣听说匈奴为患,由来已久,从未听说过上古时代有必定要征讨他们的做法。后世周、秦、汉三代征讨过匈奴,但都没有得到上策。周朝得到的是中策,汉朝得到的是下策,秦朝则完全没有得到良策。当周宣王的时候,猃狁向内侵犯,一直到泾阳,宣王命令将领征讨他们,只是打到边境便撤兵回朝。他们把戎狄的侵扰看作是像蚊虫叮咬一样(螫,音式亦反),驱赶走就算了。所以天下人称颂宣王英明,这就是中策。汉武帝挑选将领、训练士兵,携带轻便的粮草,深入敌境、远戍边疆,虽然取得了攻克斩获的战功,但匈奴总是随即予以报复,战乱连绵三十多年,中原因此疲弊耗损,匈奴也遭受重创,天下人却称颂武帝的武功,这就是下策。秦始皇不能忍受小的耻辱而轻易役使百姓,费尽全力修筑坚固的长城,绵延万里,转运物资的行列,从沿海地区一直延伸开来,边疆的疆界虽然完整了,中原却因此内部枯竭,导致国家覆灭,这就是完全没有良策。如今天下正遭逢阳九之厄的灾年,连年饥荒,西北边境尤其严重。要调发三十万大军,准备三百天的军粮,东边要从海岱地区征调,南边要从长江淮河一带征调,然后才能齐备。计算路程,一年之内恐怕还聚集不齐,先到达的军队聚集驻扎、风餐露宿,等到军队疲惫、兵器损坏的时候,就无法用来作战了,这是第一个困难。边境地区已经空虚,无法供给军粮,还要向内地各郡国调运(调,即征发之意,音徒吊反),彼此之间难以互相接济,这是第二个困难。计算每人携带三百天的军粮,需要用去十八

计其道里,一年尚未集合,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师老械弊,势不可用,此一难也。边既空虚,不能奉军粮,内调调,发也。徒吊反。郡国,不相及属,此二难也。计一人三百日粮,用糒十八斛,非牛力不能胜,牛又当自赍食,加二十斛,重矣。胡地沙卤,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军出未满百日,牛必物故且尽,物故谓死。余粮尚多,人不能负,此三难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风,多赍鍑薪炭,重不可胜,鍑,釜之大口者,音富。餐糒饮水,以历四时,师有疾疫之忧,是故前世伐胡,不过百日,非不欲久,势力不能,此四难也。辎重自随,则轻锐者少,不得疾行,虏徐遁逃,势不能及,幸而逢虏,又累辎重,如遇险阻,衔尾相随,衔,马衔也。尾,马尾也。言前后单行,不得并驱。虏要遮前后,危殆不测,此五难也。今既发兵,宜纵先至者,令臣尤等深入霆击,且以创艾胡虏。」请率见到之兵,且以击虏。莽不听,于是天下骚动。初,北边自宣帝以来,数世不见烟火之警,人民炽盛,牛马布野。及莽挠乱匈奴,与之构难,边民死亡系获,又十二部兵久屯而不出,吏士罢弊,数年之闲,北边虚空,野有暴骨矣。

  天凤初,乌累若鞮单于呼韩邪之子,乌珠留单于之弟,名咸。又请和亲,遣人造塞,告塞吏曰欲见和亲侯王歙。歙,昭君兄子。莽遣歙、歙弟飒使匈奴,贺单于初立,赐黄金被缯帛,罢将率屯兵,但置游击都尉。单于贪莽赂遗,故外不失汉故事,然内利寇掠。莽复遣歙与五威将王咸等,多遗单于金宝,因谕说改其号,号匈奴曰「恭奴」,单于曰「善于」,赐印绶。单于贪莽金币,故曲听之,然寇盗如故。匈奴谓孝曰若鞮。自呼韩邪后,见汉谥帝为「孝」,慕之,故皆为「若鞮」。莽怒,又更名曰「降奴」、「服于」。至呼都而尸单于,乌累之弟,名舆。侵入北边尤甚,由是坏败。

  班固论曰:

    汉兴,忠言嘉谋之臣曷尝不运筹策相与争论于庙堂之上乎?然总其要归,两科而已。缙绅之儒则守和亲,介冑之士则言征伐,皆偏见一时之利害,未究匈奴之终始也。自汉兴以至于今,旷代历年,多于春秋,其与匈奴,有修文而和亲之矣,有用武而克伐之矣,有卑下而承事之矣,有威服而臣畜之矣,诎伸异变,强弱相反,是故其详可得而言也。

    昔和亲之论,发于刘敬。是时天下初定,新遭平城之难,故从其言,约结和亲,赂遗单于,冀以救安边境。至孝惠、高后,时遵而不违,匈奴寇盗不为衰止,而单于反以加骄倨。逮至孝文,与通关市,妻以汉女,增厚其赂,岁以千金,而匈奴数背约束,边境屡被其害。

译斛干粮,若不依靠牛力便无法承担,而牛又要自己携带饲料,还要另外加上二十斛,负担就太重了。胡地多是沙碛盐卤之地,缺乏水草,按照以往的经验推算,军队出征不到百天,牛只必定死亡殆尽(物故,即死亡之意),剩余的粮食还有很多,人却无法背负,这是第三个困难。胡地秋冬季节十分寒冷,春夏季节风沙很大,需要携带大量炊具柴炭(鍑,是口大的釜锅,音富),一路吃干粮喝冷水,历经四季,军队必定会有疾病瘟疫的忧患,所以前代讨伐胡人,都不超过一百天,并非不想持久作战,而是力量实在办不到,这是第四个困难。如果携带辎重跟随军队,那么轻装精锐的兵力就会减少,不能快速行军,敌虏就能从容逃遁,力量便追赶不上;如果侥幸遇上敌虏,又被辎重拖累,一旦遇到险要地形,就只能首尾相连、依次而行(衔,指马嚼子;尾,指马尾;意思是前后排成单行,不能并排行进),敌虏若在前后拦截阻击,情势将十分危险,难以预料,这是第五个困难。如今既然已经出兵,应当放先到达的军队先行,命臣严尤等人深入敌境突然袭击,姑且借此挫伤匈奴的锐气。"(意为请求率领已经到达的军队,姑且用来打击敌虏。)王莽没有听从,于是天下因此骚动不安。当初,北方边境自宣帝以来,已经好几代没有见过战火警报,百姓生活富庶兴旺,牛马遍布原野。等到王莽扰乱匈奴,与他们结下战祸,边境百姓死亡、被俘的很多,加上十二部军队长期屯驻却不出战,官兵疲惫不堪,几年之间,北方边境变得空虚,田野间到处是暴露的白骨。

天凤初年,乌累若鞮单于(呼韩邪之子,乌珠留单于的弟弟,名叫咸)又请求和亲,派人到边塞,告诉守塞的官吏说想要见和亲侯王歙(王歙,是王昭君哥哥的儿子)。王莽派王歙及其弟弟王飒出使匈奴,祝贺单于刚刚即位,赏赐黄金和绣有花纹的丝织品,撤除将领统帅的屯兵,只设置游击都尉。单于贪图王莽赠送的财物,所以表面上不违背汉朝旧有的规矩,但内心仍然贪图侵扰劫掠的好处。王莽又派王歙与五威将王咸等人,赠送单于大量金银财宝,趁机劝说他改换称号,把"匈奴"改称为"恭奴",把"单于"改称为"善于",并赐给他新的印绶。单于贪图王莽的金钱财物,所以委曲听从了这些要求,但侵扰劫掠依然如故。匈奴称"孝"为"若鞮"(自呼韩邪单于以后,见到汉朝给已故皇帝加的谥号中有"孝"字,心生仰慕,所以此后单于的称号都加"若鞮"二字)。王莽因此愤怒,又把匈奴改称为"降奴",把"单于"改称为"服于"。到呼都而尸单于(乌累单于的弟弟,名叫舆)时,侵扰北方边境更加严重,从此边境彻底败坏。

班固评论说:

汉朝建立以来,忠诚敢言、有嘉谋良策的大臣,何曾不在朝堂之上运筹谋划、相互争辩呢?然而总括起来,不过两派而已。文臣士大夫主张固守和亲,武将则主张征讨用兵,都各自偏执一时的利害得失,没有真正深究匈奴问题的始末原委。自汉朝建立到如今,历经的年代,比《春秋》记载的时期还要长,汉朝对待匈奴,有过修文德而与之和亲的时候,有过用武力加以征讨克服的时候,有过卑辞屈己奉事匈奴的时候,也有过以威势使其臣服畜养的时候,屈伸变化不定,强弱形势相互转换,所以其中的详细情况是可以说清楚的。

从前主张和亲的言论,是从刘敬提出来的。当时天下刚刚安定,新近遭遇平城之难,所以采纳了他的建议,缔结和亲盟约,赠送财物给单于,希望以此换来边境的安宁。到孝惠帝、高后时期,仍然遵循这一政策不加改变,但匈奴的侵扰劫掠并未因此减少停止,单于反而因此更加骄横傲慢。到了孝文帝时,开放边境关市贸易,把汉家女子嫁给单于,并增加赠送的财物,每年多达千金,但匈奴屡次背弃盟约,边境屡次遭受其害。因此文帝到了中年,勃然奋发,亲自穿上军装,亲自骑马巡视,率领六郡(六郡指汉朝的陇西郡,即今陇西及金城、安乡郡的南部;汉朝的天水郡,即今天水郡;汉朝的安定郡,即今安定、平凉郡地;汉朝的北地郡,即今彭原、安化

是以文帝中年,赫然发愤,遂躬戎服,亲御鞍马,从六郡良家材力之士,六郡,谓汉之陇西,今陇西及金城、安乡郡之南境;汉之天水,今天水郡;汉之安定,今安定、平凉郡地;汉之北地,今彭原、安化、灵武、五原、宁朔等郡地;汉之上郡,今咸宁、上郡、延安等郡地;汉之西河,今银川、西河、昌化等郡地。驰射上林,讲习战阵,聚天下精兵,军于广武,顾问冯唐,与论将帅,喟然叹息,思古名臣,此则和亲无益,已然之明效也。

    仲舒亲见四世之事,犹复欲守旧文,颇增其约,以为「义动君子,利动贪人,如匈奴者,非可以仁义说也,谓劝谕。独可说以厚利,说音悦。结之于天耳。故与之厚利以没其意。没,溺。与盟于天以坚其约,质其爱子以累其心,匈奴虽欲展转,奈失重利何,奈欺上天何,奈杀爱子何。展转,谓移动其心。夫赋敛行赂不足以当三军之费,城郭之固无以异于贞士之约,而使边城守境之民,父兄缓带,稚子咽哺,胡马不窥于长城,而羽檄不行于中国,不亦便于天下乎!」察仲舒之论,考诸行事,乃知其未合于当时,而有阙于后世也。当孝武时,虽征伐克获,而士马物故亦略相当;虽开河南之野,建朔方之郡,今郡。亦弃造阳之北九百余里。匈奴人民每来降汉,单于亦辄拘留汉使以相报复,其桀骜音傲尚如斯,安肯以爱子而为质乎?此不合当时之言也。若不置质,空约和亲,是袭孝文既往之悔,而长匈奴无已之诈也。袭,重也。重迭其事。夫边城不选守境武略之臣,修障隧备塞之具,厉长戟劲弩之械,恃吾所以待边寇,而务赋敛于民,远行货赂,割剥百姓,以奉寇雠,信甘言,守空约,而冀胡马之不窥,不已过乎!

    至孝宣之世,承武帝奋击之威,值匈奴百年之运,因其坏乱几巨依反亡之阨,权时施宜,覆以威德,然后单于稽首臣服,遣子入侍,三世称藩,宾于汉庭。是时边城晏闭,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亡干戈之役。

    后六十余载,遭王莽篡位,始开边隙,单于由是归怨自绝,莽遂斩其侍子,边境之祸构矣。故呼韩邪始朝于汉,汉议其仪,而萧望之曰:「戎狄荒服,言其来服荒忽无常,时至时去,宜待以客礼,让而不臣。如其后嗣遁逃窜伏,使于中国不为叛臣。」及孝元时,议罢守塞之备,侯应以为不可,

译、灵武、五原、宁朔等郡地;汉朝的上郡,即今咸宁、上郡、延安等郡地;汉朝的西河郡,即今银川、西河、昌化等郡地)出身良家、有材力的士卒,在上林苑中驰骋射猎,讲习作战阵法,聚集天下精锐部队,驻军于广武,向冯唐询问,与他讨论将帅人选,不禁感慨叹息,追思古代的名臣,这正说明单纯的和亲政策没有实际效果,是已经得到验证的明显例证。

董仲舒亲眼见证了文、景、武四代的事情,却仍然想要固守旧有的和亲政策,只是稍微增加了一些约束条件,他认为:"道义能感动君子,利益能打动贪婪之人,像匈奴这样的(对象),是不能用仁义去说服的(说,即劝谕之意),只能用丰厚的利益去说服他们(说,音悦),用对上天的盟誓来约束他们。所以要给予他们丰厚的利益,来使他们沉溺其中(没,即沉溺之意);要与他们对天盟誓,来巩固盟约;要扣留他们所疼爱的儿子作为人质,来牵制他们的心(匈奴即使想要反复无常,又能拿失去丰厚的利益怎么办呢,又能拿欺骗上天怎么办呢,又能拿杀害爱子怎么办呢;展转,是指心意反复不定)。征收赋税、用来行贿的财物,不足以抵得上三军的军费;坚固的城郭,也不能与忠贞之士的信约相比。这样就能使边境守卫城池的百姓,父兄可以宽衣松带、安享太平,幼儿可以安心吮乳,胡人的马匹不再窥伺长城,紧急军情文书不再在中原传递,这难道不是有利于天下的事吗!"考察董仲舒的这番议论,再对照实际发生的事情,才知道他的说法在当时并不完全适用,而且对后世也留下了缺失。在孝武帝时,虽然出兵征讨有所斩获,但士兵战马的损耗也大致相当;虽然开拓了黄河以南的疆土,设立了朔方郡(即今郡),但也放弃了造阳以北九百余里的土地。匈奴百姓屡次前来投降汉朝,单于也就屡次扣留汉朝使者作为报复,他的桀骜傲慢(傲,音敖)尚且到这种地步,又怎肯把自己疼爱的儿子送来做人质呢?这说明董仲舒的这番言论并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如果不设立人质,空自缔结和亲之约,这就等于重蹈孝文帝已经经历过的悔恨(袭,即重蹈之意,重复出现类似的事情),只会助长匈奴无休止的欺诈行为。至于边塞城池不选拔精通边防武略的将领,不修缮防御工事和边塞设施,不磨砺精良的兵器弓弩,不依靠自身的力量来防备边境的敌寇,反而致力于向百姓征收赋税,远道运送财物贿赂敌人,剥削百姓,来奉养仇敌,轻信甜言蜜语,死守着一纸空约,却希望胡人的战马不再窥伺边境,这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

到孝宣帝时代,承继武帝奋起打击匈奴的余威,又恰逢匈奴百年一遇的衰败气数,趁着他们内部败坏混乱、几乎灭亡的困境(阨,音巨依反),审时度势、施行相应的策略,再辅之以威德并施的手段,然后单于才叩首臣服,派儿子入朝侍奉,历经三代自称藩属,宾服于汉朝朝廷。这个时候边塞城池日暮时分便可安然关闭,牛马遍布原野,三代人都没有听到过犬吠般的边警,百姓也没有遭受过战争的徭役之苦。

此后过了六十多年,遭逢王莽篡夺帝位,才开始打开了边境的裂隙,单于因此心怀怨恨自行断绝往来,王莽于是斩杀了他作为人质的儿子,边境的祸患就此酿成。所以当初呼韩邪首次到汉朝朝见时,汉朝商议接待他的礼节,萧望之说:"戎狄之人时叛时服(是说他们前来归服时断时续、反复无常,有时来朝有时又离去),应当以宾客之礼相待,谦让而不以臣属看待。如果他们的后代子孙逃亡隐匿,也不能算作是叛离汉朝的臣子。"到孝元帝时,商议撤除守卫边塞的防务,侯应认为不可以,……

可谓盛不忘衰,安必思危,远见识微之明矣。至单于咸弃其爱子,昧利不顾,昧,贪。侵掠所获,岁巨万计,而和亲赂遗,不过千金,安在其不弃质而失重利也!仲舒之言,漏于是矣。

译可以说是在兴盛时不忘衰败,安定时必定思虑危难,是有远见、能洞察细微的明智之举。至于单于放弃了他所疼爱的儿子,贪图利益而不顾及(昧,是贪图的意思),侵掠所获得的财物,每年数以巨万计,而和亲所赠送的财物,不过千金而已,哪里有他不放弃人质而失去更大利益的道理呢!董仲舒的话,在这一点上有所疏漏。

夫规事建议,不图万世之固,而偷恃一时之事者,偷音偷。未可以经远也。若乃征伐之功,秦汉行事,严尤论之当矣。故先王度土,中立封畿。分九州岛,列五服,物土贡,制外内。物土贡者,各因其土所生之物而贡也。制外内,谓五服之差,远近异制也。或修刑政,或昭文德,远近之势异也。是以春秋内诸夏而外夷狄。夷狄之人贪而好利,被发左衽,人面兽心,其与中国殊章服,异习俗,饮食不同,言语不通,僻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随畜,射猎为生,隔以山谷,壅以沙漠,天地所以绝外内也。是故圣王禽兽畜之,不与约誓,不就攻伐;约之则费赂而见欺,攻之则劳师而招寇。其地不可耕而食也,其人不可臣而畜也,是以外而不内,疏而不戚,戚,近也。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国;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其慕义而贡献,则接之以礼让,羁縻不绝,使曲在彼,盖圣王制御蛮夷之常道也。

     南匈奴

  南匈奴落尸逐鞮单于者,乌珠留之子,名比。初季父呼都而尸单于时,以为右薁鞬日逐王,部领南边及乌桓兵。薁音于六反。鞬音九言反。后汉光武建武初,彭宠反叛于渔阳,单于与共连兵,因复权立卢芳,使入居五原。今榆林九原即汉之五原郡地。光武方内平诸夏,未遑外事,而匈奴数与卢芳共侵北边。九年,遣吴汉等击之,经岁无功,而匈奴转盛,钞暴日增。十三年,遂寇河东,州郡不能禁止。于是渐徙幽、并边人于常山关、居庸关以东,汉常山关在代郡,今安边、马邑郡即汉代郡。汉居庸关,在今妫川郡怀戎县。匈奴左部遂复转居塞内。朝廷患之,增缘边兵郡数千人,大筑亭候,修烽火。匈奴入寇尤深,二十年,遂至上党、今上党、乐平、高平、阳城郡地。扶风、今扶风、汧阳、新平。天水。二十一年,复寇上谷、中山,今博陵郡。杀掠甚众,北边无复宁岁。二十二年,比从父弟蒲奴立为单于,而匈奴中连年旱蝗,赤地数千里,草木尽枯,人畜饥疫,死耗太半。单于畏汉乘其弊,乃遣使求和亲。而比密遣汉人郭衡奉匈奴地图,诣河西太守今银川、新秦、昌化、西河之西境地。求内附。二十四年,八部大人共议立比为呼韩邪单于,以其大父尝依汉得安,故欲袭其号。于是款五原塞,今九原郡。愿永为藩蔽,扞御北虏。光武帝用五官中郎将耿国议,乃许之。东观记曰:「十二月癸丑,匈奴始分为南北单于。」二十五年春,遣弟左贤王莫将兵击北单于,败之。北单于震怖,却地千里。南单于复遣使诣阙,奉藩称臣,献国珍宝,求使者监护,愿遣侍子,修旧约。二十六年,汉遣中郎将段郴使南单于,立其庭,去五原西部塞八十里,单于伏拜。

译夫制定谋划、提出建议,如果不谋求万世的稳固,而只贪图一时的便利(偷,读音同"偷"),那是不能作长远打算的。至于征讨的功业,秦汉两代的行事,严尤评论得很恰当。所以先王丈量土地,在中央设立王畿。划分九州,排列五服,按各地物产纳贡,制定内外的制度。所谓"按物产纳贡",是说各地根据本地所出产的东西进贡。所谓"制定内外制度",是说五服等级不同,远近地区的制度也不一样。有的地方要整顿刑罚政令,有的地方要昭示文教德化,这是因为远近地势不同的缘故。因此《春秋》以中原诸夏为内,以夷狄为外。夷狄之人贪婪好利,披散头发,衣襟向左掩,人面兽心,他们与中原服饰礼仪不同,习俗各异,饮食不同,语言不通,僻处在北方边远寒冷多露的荒野,逐水草而居、随牲畜迁徙,靠射猎为生,被山谷阻隔,被沙漠壅塞,这是天地用来隔绝内外的天然屏障。所以圣明的君王把他们当作禽兽来畜养,不与他们订立盟约,也不主动去攻伐;与他们订约就要耗费财物贿赂而反遭欺骗,攻伐他们就要劳师动众而招来寇乱。他们的土地不能耕种收获粮食,他们的人民不能当作臣民来畜养,所以对他们采取排斥在外、不纳入内的态度,疏远而不亲近(戚,就是"近"的意思)。政令教化不施加到他们身上,历法正朔也不加于他们的国家;他们来犯就惩罚抵御,他们退去就设防戒备。如果他们仰慕大义前来朝贡,就以礼相待,以谦让接纳,加以笼络而不断绝往来,使理亏的一方在他们那边,这大概就是圣王统御蛮夷的常道。

南匈奴

南匈奴落尸逐鞮单于,是乌珠留单于的儿子,名叫比。当初,他叔父呼都而尸单于在位时,任命他为右薁鞬日逐王(薁读音于六反,鞬读音九言反),统领南部边境及乌桓的军队。后汉光武帝建武初年,彭宠在渔阳反叛,单于与他联合出兵,趁机又拥立卢芳,让他入居五原(今榆林、九原就是汉代五原郡的地界)。光武帝当时正致力于平定中原诸夏,无暇顾及境外事务,而匈奴多次与卢芳一起侵扰北方边境。建武九年,光武帝派吴汉等人前去攻打,经过一年仍无功而返,匈奴反而更加强盛,抄掠暴行日益增多。建武十三年,匈奴于是侵犯河东,州郡无法禁止。于是朝廷渐渐将幽州、并州边地的百姓迁往常山关、居庸关以东(汉代常山关在代郡,即今安边、马邑郡;汉代居庸关,在今妫川郡怀戎县)。匈奴左部于是又转移居住到塞内。朝廷对此深感忧虑,增加沿边各郡的驻军数千人,大规模修筑亭候,修整烽火台。匈奴入侵更加深入,建武二十年,竟侵入上党(今上党、乐平、高平、阳城郡地)、扶风(今扶风、汧阳、新平)、天水。二十一年,又侵犯上谷、中山(今博陵郡),大肆杀戮抢掠,北方边境再没有安宁的日子。二十二年,比的堂弟蒲奴被立为单于,而匈奴内部连年遭遇旱灾蝗灾,赤地千里,草木枯竭,人畜饥荒疫病流行,死亡损耗过半。单于害怕汉朝趁其衰弱之机进攻,于是派使者请求和亲。而比暗中派汉人郭衡带着匈奴地图,前往河西太守(今银川、新秦、昌化、西河以西一带)处,请求归附内地。二十四年,八部大人共同商议,拥立比为呼韩邪单于,因为他的祖父曾依附汉朝而得以安定,所以想沿袭他祖父的称号。于是叩关请求归附五原塞(今九原郡),愿永远作为汉朝的藩篱屏障,抵御北方的匈奴。光武帝采纳了五官中郎将耿国的建议,答应了这个请求(《东观汉记》说:"十二月癸丑,匈奴开始分裂为南北单于。")二十五年春,比派他的弟弟左贤王领兵进攻北单于,打败了他。北单于震惊恐惧,向后退却了千里。南单于又派使者到朝廷,进奉藩属称臣,献上国宝,请求派使者监护,并愿意派遣侍子入朝,重修旧日的和约。二十六年,汉朝派中郎将段郴出使南单于,在

郴返命,诏乃听南单于入居云中。岁尽辄送侍子入朝,中郎将从事一人将领诣阙。汉遣谒者送前侍子还单于庭,交会道路。元正朝贺,拜祠陵庙毕,汉乃遣单于使,还赏单于以下王侯甚厚,岁以为常。北单于使骑击南单于,败之。于是复诏单于徙居西河美稷,汉属国都尉所理,今西河郡隰城县有美稷乡,盖其地也。使中郎将段郴拥护之,仍悉复缘边八郡。南单于既居西河,亦列置诸部王,助为扞戍,屯北地、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今郡地。代郡,皆领部众为郡县侦逻耳目。北单于惶恐,颇还所掠汉人,以示善意。钞兵每到南部下,还过亭候,辄谢曰:「自击亡虏薁鞬日逐耳,非敢犯汉人也。」二十七年,北单于遂遣使求和亲,天子召公卿廷议。皇太子明帝也。言曰:「南单于新附,北虏惧于见伐,故倾耳而听,争欲归义耳。今未能出兵,而反交通北虏,臣恐南单于将有二心,北虏降者且不复来矣。」帝然之。

  时北虏衰弱,臧宫与马武上书曰:「今匈奴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疫困之力,不当中国一郡。万里死命,悬在陛下。福不再来,时或易失,岂宜固守文德而堕武事乎?今命将临塞,厚悬购赏,谕告高句丽、乌桓、鲜卑攻其左,发西河四郡、天水、陇西羌胡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矣。」诏报曰:「黄石公记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仁之助也,强者怨之归也。故曰有德之君,以所乐乐人;无德之君,以所乐乐身。乐人者其乐长,乐身者不久而亡。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逸政多忠臣,劳政多乱人。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欲远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且北狄尚强,而屯田警备传闻之事,常多失实。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寇,岂非至愿;苟无其时,不如息人。」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范晔曰:「光武审黄石,存苞桑,闭玉门以谢西域之质,卑辞币以礼匈奴之使,其意防已弘深,岂其颠沛平城之围,忍伤黥王之阵乎!」

  二十八年,北匈奴复遣使贡马及裘,更乞和亲。帝下三府议酬答之宜。司徒掾班彪奏曰:「臣闻孝宣帝敕边守尉曰:『匈奴大国,多变诈。交接得其情,则却敌折冲;应对入其数,则反为轻欺。』今北匈奴见南单于来附,惧谋其国,故数乞和亲。臣见其献益重,知其国益虚,归亲愈数,为惧愈多。然今既未获助南,则亦不宜绝北,羁縻之义,礼无不答。谓可颇加赏赐,略与所献相当,明加晓告以前代呼韩邪、郅支行事。

译离五原西部塞八十里处设立单于王庭,单于跪拜叩头。段郴回朝复命,朝廷于是准许南单于迁入云中居住。每年年底南单于都送侍子入朝,由中郎将部下一人率领到京城。汉朝派谒者护送前一任的侍子返回单于王庭,两批人在路上交接。每逢元旦朝贺,祭拜完历代陵庙之后,汉朝就派遣使者到单于处,回赐单于以下的王侯十分丰厚,每年都以此为惯例。北单于派骑兵进攻南单于,打败了他。于是朝廷又下诏令南单于迁居到西河美稷(是汉朝属国都尉治理之地,今西河郡隰城县有美稷乡,大概就是那地方),派中郎将段郴保护他们,并全部恢复了沿边八郡。南单于迁居西河之后,也分别设置了各部的王,帮助防守,屯驻在北地、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今郡地)、代郡,都各自统领部众,充当郡县的侦察巡逻耳目。北单于惶恐不安,归还了不少此前掳掠的汉人,以示善意。抄掠的兵马每到南匈奴部下时,经过亭候,就辩解说:"我们只是攻击逃亡的叛虏薁鞬日逐罢了,不敢冒犯汉人。"二十七年,北单于于是又派使者请求和亲,天子召集公卿在朝廷商议。皇太子(即后来的明帝)进言道:"南单于刚刚归附,北虏害怕遭到讨伐,所以侧耳倾听,争着想要归顺义理。如今我们尚不能出兵,反而与北虏互通往来,臣恐怕南单于会因此产生二心,北虏中想要投降的人也不会再来了。"光武帝认为他说得对。

当时北方匈奴正衰弱,臧宫与马武上书说:"如今匈奴人畜瘟疫死亡,旱灾蝗灾赤地千里,被瘟疫困扰的力量,抵不上中原一个郡。万里之外的存亡,悬于陛下一念之间。福分不会再来,时机容易错过,怎能只固守文治德化而放弃武力征伐呢?如今若命将出塞,重金悬赏招募,晓谕高句丽、乌桓、鲜卑攻打他们的左翼,征发西河四郡、天水、陇西的羌胡攻打他们的右翼。这样一来,北虏的灭亡,不过几年的事罢了。"光武帝下诏答复说:"《黄石公记》说'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和是德的表现,刚强是害的表现,弱是仁的助力,强是怨恨的归宿。所以说有德之君,用自己的快乐使百姓快乐;无德之君,用百姓的快乐来满足自己。使百姓快乐的人,他的快乐长久;只顾自身快乐的人,不久就会灭亡。舍近求远的人,劳苦却无功;舍远就近的人,安逸却能善终。安逸的政治多出忠臣,劳苦的政治多生乱人。所以说致力于扩张领土的国家会荒败,致力于扩大德行的国家会强盛。拥有自己应有之物的人安定,贪图他人所有之物的人残暴。残暴灭绝的政治,即使一时成功也必定失败。如今国内没有良好的政治,灾异变故不断,百姓惊恐不安,人人自身难保,怎么还能再去谋求远方边外的事情呢?孔子说:'我担心季孙氏的忧患,不在颛臾。'况且北方的敌人还很强盛,屯田戒备之类传闻的事情,常常多有失实。假如真能动用天下一半的力量来消灭大敌,岂不是最大的心愿;但如果时机不到,不如让百姓休养生息。"从此以后,众将领没有人再敢提出用兵之事。范晔评论说:"光武帝深明《黄石公记》的道理,保存国家如同苞桑一样牢固,关闭玉门关谢绝西域的人质,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财物礼待匈奴的使者,他的用意防范已经十分周全深远,怎么会像高帝那样陷入平城之围的困顿,忍受伤害黥布军阵那样的耻辱呢!"

二十八年,北匈奴又派使者进贡马匹和皮裘,再次请求和亲。光武帝下令三公府商议应对答复的适当办法。司徒掾班彪上奏说:"臣听说孝宣帝曾告诫边境守尉说:'匈奴是大国,多诡诈变化。如果交往时能摸清他们的实情,就能挫败敌人、制敌于千里之外;如果应对时落入他们的圈套,反而会被他们轻视欺骗。'如今北匈奴见南单于前来归附,害怕汉朝谋取他们的国家,所以屡次请求和亲。臣看他们进献的礼物

」呼韩单于称臣受赐,郅支单于背德被诛。帝从之。

  明帝永平中,胡邪尸逐侯鞮单于立。落之子,名长。时北匈奴犹盛,数寇边,朝廷以为忧。会北单于欲合市,遣使求和亲,帝冀其交通,不复为寇,乃许之。八年,遣使报命,而南部须卜骨都侯等知汉与北虏交使,怀嫌怨欲叛,密因北使,令遣兵迎之。汉知之,乃更置大将,以防二虏交通。其秋,北虏果遣二千骑觇候朔方,作马革船,欲渡迎南部叛者,以汉有备,乃引去。复数寇钞边郡,焚烧城邑,杀掠甚众,河西城门昼闭。帝患之。十六年,大发缘边兵,遣诸将四道出塞,北征匈奴。虏闻汉兵来,悉渡漠去。时北虏衰耗,党众离叛,南部攻其前,丁零寇其后,鲜卑击其左,西域侵其右,不复自立,乃远引而去。

  章帝章和中,鲜卑入左地击北匈奴,大破之,斩优留单于,取其胸皮而还。北庭大乱,屋兰储、卑胡、都须等五十八部,口二十万,诣云中、五原、朔方、北地降。时北虏大乱,加以饥蝗,降者前后而至。南匈奴休兰尸逐鞮单于胡邪之子,名屯屠何。将讨并北庭,会帝崩,窦太后临朝,单于上言:「今乌桓、鲜卑讨北虏、斩单于首。臣与王侯、新降渠帅议方略,皆曰宜及北虏分争,出兵讨伐,破北成南,并为一国,令汉家长无北念。」又请汉兵并力,以屯要害。从之。

  和帝永元初,乃以耿秉为征西将军,与车骑将军窦宪率骑八千,与度辽兵及南单于众三万骑,出朔方击北虏,大破之。北单于奔走,斩首虏二十余万人。二年春,南单于复大破北虏,单于将轻骑数十遁走。是时南部连克获纳降,党众最盛,领户三万四千,口二十三万七千三百,胜兵五万一百七十人。三年,北单于复为右校尉耿夔所破,逃亡不知所在。其弟右谷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将数千人止蒲类海,今北庭府界。遣使款塞。大将军窦宪以塞北地空,宪欲结恩北虏,乃上书请立于除鞬为北单于,置中郎将领护,如南单于故事。下公卿议。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以为,光武招怀南虏,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得扞御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单于反其北庭,并领降众,无缘复立于除鞬,以增国费。上封事曰:「光武皇帝本所以立南单于者,欲安南定北之策也,恩德甚备,故匈奴遂分,边境无患。昔孝明皇帝奉承先意,不敢失坠,赫然命将,爰伐塞北。章和之初,降者十余万,议者欲置之滨塞,东至辽东,太尉宋由、光禄勋耿秉皆以为失南单于心,不可,先帝从之。陛下奉承洪业,即和帝也。大开疆宇,大将军远师讨伐,席卷北庭,此诚宣明祖宗,崇立弘勋者也。宜审其终,以成厥初。

译越来越贵重,就知道他们的国力越来越空虚,归顺求和越频繁,说明他们的恐惧越深。然而如今既没能得到南匈奴的援助去攻打北匈奴,那也不宜断绝与北匈奴的往来,按照笼络的道理,礼节上不能不回应。臣认为可以适当加以赏赐,大致与他们所献之物相当,同时明确晓谕他们从前呼韩邪、郅支的行事经历。"(呼韩单于称臣受赏,郅支单于背叛德义而被诛杀。)光武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明帝永平年间,胡邪尸逐侯鞮单于即位(是比的儿子,名叫长)。当时北匈奴依然强盛,屡次侵扰边境,朝廷为此忧虑。恰逢北单于想要开展互市,派使者请求和亲,明帝希望借此与他们交往,使他们不再入侵,于是答应了。永平八年,明帝派使者回复通报,而南匈奴部的须卜骨都侯等人得知汉朝与北虏互派使者往来,心怀猜忌怨恨想要反叛,暗中通过北匈奴的使者,让他们派兵来迎接自己。汉朝察觉此事,于是重新设置大将,以防备南北二虏互相勾结。这年秋天,北匈奴果然派两千骑兵侦察朔方,制作皮革船,想要渡河迎接南匈奴的叛逃者,因为汉朝已有防备,才引兵退去。北匈奴又多次侵扰边郡,焚烧城邑,杀戮抢掠很多百姓,河西的城门白天都要关闭。明帝对此深以为患。永平十六年,大规模征发沿边军队,派各路将领分四道出塞,北征匈奴。北虏听闻汉兵前来,全部渡过大漠逃走。当时北匈奴衰败损耗,部众离散叛离,南匈奴攻打他们前方,丁零侵扰他们后方,鲜卑攻击他们左翼,西域侵犯他们右翼,北匈奴无法再自立,只得远远地引兵而去。

章帝章和年间,鲜卑攻入左地进击北匈奴,大败北匈奴,斩杀优留单于,取下他的头皮而还。北匈奴王庭大乱,屋兰储、卑胡、都须等五十八部,共计二十万人,前往云中、五原、朔方、北地投降。当时北虏大乱,又加上饥荒蝗灾,投降的人前后络绎不绝。南匈奴休兰尸逐鞮单于(胡邪的儿子,名叫屯屠何)正准备讨伐并吞北方王庭,恰逢章帝驾崩,窦太后临朝听政,单于上书说:"如今乌桓、鲜卑讨伐北虏,斩杀了单于的首级。臣与王侯、新近归降的部落首领商议方略,都认为应该趁北虏内部分裂争斗之机,出兵讨伐,攻破北方成就南方,将南北合并为一国,使汉朝永远不必再为北方忧虑。"又请求汉朝出兵合力,屯守要害之地。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和帝永元初年,于是任命耿秉为征西将军,与车骑将军窦宪率领骑兵八千人,与度辽的军队及南单于的三万骑兵,一起出朔方进攻北虏,大败北虏。北单于逃走,斩杀俘虏敌军二十余万人。永元二年春,南单于又大败北虏,北单于率轻骑数十人逃走。这时南匈奴部连续获胜、接纳投降者,部众最为兴盛,统领户数三万四千,人口二十三万七千三百,能作战的士兵五万零一百七十人。永元三年,北单于又被右校尉耿夔击败,逃亡不知去向。他的弟弟右谷蠡王于除鞬自立为单于,率领数千人停留在蒲类海(今北庭都护府境内),派使者叩关请求归附。大将军窦宪因为塞北之地已经空虚,想与北虏结恩,于是上书请求立于除鞬为北单于,设置中郎将统领护卫,比照南单于的旧例。朝廷下令让公卿商议。司徒袁安、司空任隗认为,光武帝招抚南匈奴,并非说可以永久安定内地,正是因为一时权宜之计,可以借此抵御北方的敌寇。如今大漠已经平定,应该让南单于返回他的北方王庭,一并统领投降的部众,没有理由再立于除鞬为单于,白白增加国家的开支。他们又上密奏说:"光武皇帝当初立南单于的用意,是为了实现安定南方、平定北方的策略,恩德十分周全,所以匈奴才因此分裂,边境才得以没有祸患。从前孝明皇帝秉承先帝的意愿,不敢有所懈怠,威风凛凛命将出征,讨伐塞北。章和初年,投降的匈奴人有十余万,议

伏念南单于屯,先父举众归德,自蒙恩以来,四十余年。三帝积累,以遗陛下。陛下深宜遵述先志,成就其业。况屯首唱大谋,空尽北虏,辍而不图,更立新降,以一朝之计,违三代之规。夫论语云:『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今若失信于一屯,则百蛮不敢复保誓矣。且汉故事,供给南单于费直岁一亿九十余万,西域岁七千四百八十余万。今北庭弥远,其费过倍,是乃空尽天下,而非建策之要也。」朝廷不从,四年,遣耿夔即授玺绶,赐玉剑、羽盖,使中郎将任尚持节卫护屯伊吾,如南单于故事。方欲辅归北庭,会窦宪被诛。五年,于除鞬自叛还北,帝遂遣任尚追斩之,破灭其众。至十六年,北单于遣使诣阙贡献,愿和亲,北之国众自立单于。修呼韩邪故约。和帝以其旧礼不备,不许。后微,至灭无闻。

  安帝延光三年,乌稽侯尸逐鞮单于立。胡邪之子,名拔。先是朔方以西障塞多不修复,鲜卑因此数寇南部,单于忧恐,上言求复障塞,顺帝从之。乃遣黎阳营屯兵黎阳即今汲郡黎阳县。出屯中山北界,增置缘边诸郡兵,屯塞下。

  顺帝永和中,去持若尸逐就单于乌稽侯之弟,名休利。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等背叛,寇西河,围美稷。单于本不同谋,中郎将陈龟以单于不能制下,逼迫之,单于自杀。大将军梁商以羌胡新反,党众初合,难以兵服,宜用招降,乃上表曰:「匈奴寇叛,自知罪极。种类繁炽,不可殚尽。今转运日增,三军疲苦,虚内给外,非国之利。窃见度辽将军马续素有权谟,且典边日久,深晓兵要。宜令续深沟高壁,以恩信招降,宣示购赏,明为期约。如此则丑类可服,国家无事矣。」帝从之。商又移书续等曰:「中国安宁,忘战日久。良骑野合,交锋接矢,决胜当时,戎狄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强弩乘城,坚营固守,以待其衰,中国之所长戎狄之所短也。宜务所长,以观其变,设购开赏,宣示反悔,勿贪小功,以乱大谋。」续及诸郡并各遵行,于是右贤王部抑鞮等以万三千口诣续降。秋,句龙吾斯等立句龙王车纽为单于,东引乌桓,西收羌戎及诸胡等数万人,寇掠幽、今范阳、上谷、渔阳郡并、今太原、西河、榆林、朔方郡。凉、今灵武、安化、平凉、金城郡地。冀等州。冀今常山、博陵、巨鹿、赵郡地。呼兰若尸逐就单于兜楼除先在京师,汉安二年立之,遣中郎将护送归南庭。建康初,中郎将马寔进击余党,匈奴、乌桓十七余万口皆诣寔降。桓帝建和初,伊陵尸逐就单于立,名居车儿。至延熹九年,诸部并叛,寇缘边九郡,以张奂为北中郎将讨之,悉降。

  灵帝中平五年,右部落与休屠各胡白马铜等十余万人反,攻杀单于羌渠。

译事的人想把他们安置在沿边一带,东至辽东,太尉宋由、光禄勋耿秉都认为这样会失去南单于的心,不可行,先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陛下承继宏大的基业(指和帝),大规模开拓疆土,大将军率领远征讨伐,席卷北方王庭,这确实是彰显祖宗功德、成就宏大功勋的事。应当审慎考虑其结果,以成就当初的初衷。臣等想到南单于屯,他的父亲率众归顺汉朝的德化,自从蒙受汉朝恩德以来,已经四十多年了。经历三代皇帝的积累恩德,才把这基业留给陛下。陛下理应深切遵循先帝的遗志,成就这份事业。何况屯首先倡议这一大计,竭尽全力消灭北虏,如今却中途搁置不予考虑,反而扶立新近投降的人,这是只顾一时之计,违背了三代相承的规矩。《论语》说:'说话忠诚守信,行为笃厚恭敬,即使在蛮貊之邦也能行得通。'如今如果对屯一人失信,那么各方蛮夷就再也不敢相信盟誓了。况且按照汉朝的旧例,供给南单于的费用每年一亿九十余万,供给西域的费用每年七千四百八十余万。如今北方王庭更加遥远,费用要超过一倍以上,这是白白耗尽天下的财力,而不是制定良策的关键所在。"朝廷没有听从这个意见,永元四年,派耿夔前去授予于除鞬玺绶,赐予玉剑、羽盖,派中郎将任尚持符节保护于除鞬驻守伊吾,比照南单于的旧例。正打算辅助他返回北庭,恰逢窦宪被诛杀。永元五年,于除鞬自行反叛返回北方,皇帝于是派任尚追击将他斩杀,击溃了他的部众。到永元十六年,北单于派使者到朝廷进贡,请求和亲,北匈奴的部众自己拥立了单于,重修呼韩邪时代的旧约。和帝因为旧有的礼制不完备,没有答应。此后北匈奴逐渐衰微,最终灭亡,再无音讯。

安帝延光三年,乌稽侯尸逐鞮单于即位(胡邪的儿子,名叫拔)。在此之前,朔方以西的屏障关塞大多没有修复,鲜卑因此屡次侵扰南匈奴部,单于忧虑恐惧,上书请求修复屏障关塞,顺帝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派黎阳营的驻军(黎阳就是今汲郡黎阳县)出屯中山北界,增加设置沿边各郡的军队,屯驻在边塞之下。

顺帝永和年间,去持若尸逐就单于(乌稽侯的弟弟,名叫休利)在位期间,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等人背叛朝廷,侵犯西河,包围美稷。单于本来没有参与这个阴谋,中郎将陈龟认为单于无法约束部下,就对他加以逼迫,单于因此自杀。大将军梁商认为羌胡刚刚反叛,部众刚刚集结,难以用武力征服,应该采用招降的办法,于是上表说:"匈奴入侵反叛,自己知道罪过极深。他们种类繁多,无法全部消灭。如今运输军需的费用日益增加,三军疲惫困苦,掏空内地供给边外,不是国家的利益所在。臣私下观察度辽将军马续一向有权谋,而且掌管边事已久,深深懂得用兵的关键。应该让马续深挖沟堑、高筑壁垒,用恩德信义招降敌人,公开宣示悬赏,明确约定期限。这样一来,那些丑类就可以被降服,国家就可以太平无事了。"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梁商又给马续等人写信说:"中原地区安宁已久,人们忘却战事已经很长时间了。精良的骑兵在野外交战,短兵相接,胜负立决于当场,这是戎狄的长处,也是中原的短处。用强弓劲弩守卫城池,坚守营垒,等待敌人衰弱,这是中原的长处,也是戎狄的短处。应当发挥自己的长处,静观敌情变化,设立悬赏,宣示可以既往不咎,不要贪图小的战功,而扰乱了大的谋略。"马续及各郡官员都遵照执行,于是右贤王部的抑鞮等人率一万三千人向马续投降。这年秋天,句龙吾斯等人拥立句龙王车纽为单于,向东联络乌桓,向西收编羌戎及各部胡人共数万人,侵扰幽州(今范阳、上谷、渔阳郡)、并州(今太原、西河、榆林、朔方郡)、凉州(今灵武、安化、平凉、金城郡地)、冀州(今常山、博陵、巨鹿、赵郡地)等州。呼兰若尸逐就单于兜楼(原先在京师

初,单于呼征为中郎将张修所杀,遂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其子右贤王于扶罗立,为持至尸逐侯单于,国人杀其父者遂叛,共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而于扶罗诣阙自讼。会帝崩,天下大乱,单于将数千骑与白波贼合兵寇河内诸郡。今河内、邺、汲等郡。时人保聚,钞掠无利,而兵遂挫伤;欲归,国人不受,乃止河东。须卜骨都侯为单于一年而死,南庭遂虚其位,以老王行国事。

  献帝兴平二年,单于于扶罗死,其弟呼厨泉立为单于,以兄被逐,不得归国,数为鲜卑所钞。帝自长安东归,右贤王去卑与白波贼帅韩暹等侍卫天子,拒击李傕、郭汜。及帝还洛阳,又从迁许,然后归国。建安二十一年,单于来朝,魏武因留于邺,而遣去卑归监其国焉。以其既在内地,人众猥多,惧必为寇,始分其众为五部,立其中贵者为帅,选汉人为司马以监督之。

  魏末,复改帅为都尉。其左部居于太原故慈氏县,今西河郡隰城县。右部居祁县,今县。南部居蒲子县,北部居新兴县,中部居大陵县,今文水。多者一万落,少犹四五千落。

  晋武帝初,塞外匈奴大水,塞泥、黑难等二万余落归化,帝复纳之,使居河西故宜阳城下。后复与晋人杂居,由是平阳、今平阳郡。西河、今西河、昌化郡。太原、今府地。新兴、今定襄、云中郡。上党、今郡。乐平诸郡,今乐平郡、太原府之闲。靡不有焉。泰始七年,单于刘猛背叛,帝遣娄侯何桢讨平之。其后稍因忿恨,渐为边患。侍御史西河郭钦上疏曰:「戎狄强犷,历古为患。魏初人寡,西北诸郡皆为戎居。今虽服从,若后有风尘之警,胡骑自平阳、上党不三日而至孟津,北地、今彭原郡地。西河、太原、冯翊、安定、上郡并今郡尽狄庭矣。宜及平吴之威,谋臣猛将之略,出北地、西河、安定,复上郡,实冯翊,于平阳以北诸县募取死罪,徙三河、三魏见士四万家以充之。裔不乱华,渐徙平阳、弘农、魏郡、京兆、上党杂胡,峻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万世之长策也。」帝不纳。太康五年,复有匈奴胡太阿厚率其部落三万人归化。七年,又有匈奴胡都大博及萎莎胡等各率种类大小凡十万余口,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等复率其种落大小万一千五百口,并来降,帝并抚纳之。按晋史云:「北狄以部落为类,其入居塞者,有屠各种、鲜支种、寇头种、乌谭种、赤勒种、捍蛵种、黑狼种,赤沙种、郁鞞种、萎莎种、秃童种、勃蔑种、羌渠种、贺赖种、锺跋种、大楼种、雍屈种、真树种、力羯种,皆有部落,不相杂错。屠各最豪贵,故得为单于,统领诸种。其国号有左贤王、右贤王、左奕蠡王、右奕蠡王、左于陆王、右于陆王、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独鹿王、右独鹿王、左显禄王、右显禄王、左安乐王、右安乐王,凡十六等,皆用单于亲子弟也。

译,汉安二年被立为单于)派中郎将护送回归南方王庭。建康初年,中郎将马寔进击残余叛党,匈奴、乌桓十七万余人全部向马寔投降。桓帝建和初年,伊陵尸逐就单于即位(名叫居车儿)。到延熹九年,各部又都反叛,侵扰沿边九郡,朝廷派张奂担任北中郎将前去讨伐,各部全部投降。

灵帝中平五年,右部与休屠各部胡人白马铜等十余万人反叛,攻杀了单于羌渠。当初,单于呼征被中郎将张修所杀,于是拥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他的儿子右贤王于扶罗继位,成为持至尸逐侯单于,那些杀害他父亲的国人于是反叛,共同拥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而于扶罗前往朝廷申诉冤情。恰逢灵帝驾崩,天下大乱,单于率领数千骑兵与白波贼合兵侵扰河内各郡(今河内、邺、汲等郡)。当时百姓聚众自保,抄掠没有什么收获,而且部队也受到损伤;想要返回,本部人不肯接纳,于是只好停留在河东。须卜骨都侯当了一年单于就去世了,南方王庭于是空缺其位,由年长的王代行国事。

献帝兴平二年,单于于扶罗去世,他的弟弟呼厨泉继位为单于,因为兄长曾被驱逐,无法返回本国,多次被鲜卑抄掠。献帝从长安东归时,右贤王去卑与白波贼帅韩暹等人侍卫天子,抵御李傕、郭汜。等到献帝返回洛阳,去卑又跟随迁往许都,然后才返回本国。建安二十一年,单于前来朝见,曹操趁机将他留在邺城,派去卑回去监理南匈奴国事。因为南匈奴已经居住在内地,人口众多,担心他们必定成为祸患,才开始把他们的部众分为五部,各立部中显贵的人为统帅,选拔汉人担任司马来监督他们。

魏朝末年,又把统帅改称都尉。左部居住在太原故慈氏县(今西河郡隰城县),右部居住在祁县(今县),南部居住在蒲子县,北部居住在新兴县,中部居住在大陵县(今文水),人口多的部落有一万落,少的也有四五千落。

晋武帝初年,塞外匈奴遭遇大水灾,塞泥、黑难等部二万余落归附朝廷,武帝再次接纳了他们,安置在河西故宜阳城下居住。后来又与晋人杂居,因此平阳(今平阳郡)、西河(今西河、昌化郡)、太原(今府地)、新兴(今定襄、云中郡)、上党(今郡)、乐平(今乐平郡、太原府之间)等郡,无不有匈奴人居住。泰始七年,单于刘猛背叛,武帝派娄侯何桢讨平了他。此后匈奴渐渐因积怨而生怨恨,逐渐成为边境的祸患。侍御史西河人郭钦上疏说:"戎狄强悍凶猛,自古以来就是祸患。魏朝初年人口稀少,西北各郡都被戎人占据居住。如今他们虽然表面归顺,如果日后有战事警报,胡人骑兵从平阳、上党出发,不用三天就能到达孟津,北地(今彭原郡地)、西河、太原、冯翊、安定、上郡(都是今郡)将全部沦为胡人的领地了。应当趁平定东吴的余威,运用谋臣猛将的谋略,出兵北地、西河、安定,收复上郡,充实冯翊,在平阳以北各县招募死罪之人,迁徙三河、三魏现有的士兵四万家来充实这些地方。让蛮夷不能扰乱华夏,逐渐迁走平阳、弘农、魏郡、京兆、上党等地杂居的胡人,严格四方夷狄出入的防范,明确先王荒服的旧制,这才是万世的长远之策。"武帝没有采纳。太康五年,又有匈奴人胡太阿厚率领他的部落三万人前来归附。太康七年,又有匈奴人胡都大博及萎莎胡等各率领大小种落共十万余人,匈奴都督大豆得一育鞠等又率领他的种落大小一万一千五百人,一并前来投降,武帝都加以安抚接纳。(按《晋史》记载:"北狄以部落分类,那些进入内地居住的,有屠各种、鲜支种、寇头种、乌谭种、赤勒种、捍蛵种、黑狼种、赤沙种、郁鞞种、萎莎种、秃童种、勃蔑种、羌渠种、贺赖种、锺跋种、大楼种、雍屈种、真树种、力羯种,各有自己的部落,互不混杂。屠各种最为豪贵,所以能担任单于,统领各部落。他们国中官号有左贤王、右贤王、左奕蠡王、右奕蠡王、左于陆王、右于陆王、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独鹿王、右独鹿王、左显禄王、右显禄王、左安乐王、右安乐王,共十六等,都由单于的亲近子弟担任。其

其左贤王最贵,唯太子得居之。其四姓,有呼延氏、卜氏、兰氏、乔氏。而呼延氏最贵,则有左日逐、右日逐,代为辅相;卜氏则有左沮渠、右沮渠;兰氏则有左当户、右当户;乔氏则有左都侯、右都侯。又有车阳、沮渠、余地诸杂号,犹中国百官也。其国人有綦毋氏、勒氏,皆勇健,好反叛。蛵,呼丁反。

  惠帝元康末,魏武所分左部都尉左贤王刘元海汉初高帝以宫女妻冒顿,约为兄弟,故子孙遂冒姓刘氏。为首叛乱,窃大号,据神器,自是戎狄迭有中夏矣。元海父豹,即单于扶罗子左贤王也。

  范晔论曰:「自汉兴,匈奴强炽为患,穷力殚财,寇虽颇折,而汉之疲耗略相当矣。宣帝值虏庭分争,呼韩邪来臣,乃权纳怀柔,因为边卫,单于保塞称藩,故曰边卫。罢关徼之警,息兵民之劳,六十余年矣。后王莽陵篡,扰动戎夷,续以更始之乱,方夏幅裂。自是匈奴得志,内暴滋深。光武以用事诸华,未遑沙塞之外,因徙幽、并之民,增屯戍之卒而已。其后匈奴争立,日逐来奔,愿修呼韩之好,以御北狄之冲,奉藩称臣,永为捍御。天子乃诏有司开北鄙,择肥美之地,量水草以处之。于是匈奴分破,始有南北二庭焉。后雠衅既深,互伺便隙,至于陷溃创伤者,靡岁或宁,而汉之塞地晏然矣。后亦颇为出师,令窦宪,耿夔之徒,前后掩其窟穴,蹑北追奔三千余里。单于震慑,遁走于乌孙之地,而漠北空矣。若因其时势,及其虚旷,还南虏于阴山,归西河于内地,上申光武权宜之略,下防戎羯乱华之变,使耿国之算不谬于当世,袁安之议见从于后王,平易正直,若此其弘也。而窦宪矜三捷之效,忽经世之规,狼戾不端,专行威惠。遂复更立北虏,返其故庭,并恩两护,以私己福,弃蔑天公,坐树大鲠。永言前载,何愤恨之深乎!自后经纶失方,叛服不一,其为疢毒,胡可殚言!降及后世,翫为常俗,终于吞噬神乡,丘墟帝宅。谓刘元海等及托跋氏并都中国。呜呼!千里之差,兴自毫端,失得之源,百世不磨矣。」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六 边防十二

  北狄三

   乌桓 鲜卑 轲比能 宇文莫槐 徒河段 慕容氏 拓跋氏 蠕蠕

     乌桓

  乌桓者,本东胡也。汉初,匈奴冒顿灭其国,余类保乌桓山,因以为号。俗与匈奴多同,其异者,怒则杀父兄,而终不害其母,以母有族类,父兄无相雠报故也。以己为种,无复报者故也。其有勇健能理决斗讼者,推为大人,无代业相继。邑落各有小帅,数百千落自为一部。大人有所召呼,则刻木为信。氏姓无常,以大人健者名字为姓。其嫁娶先私通,掠将女或半岁百日,然后遣媒人送马牛羊,以为聘币。

译中左贤王最为尊贵,只有太子才能担任此职。他们国中有四大姓,即呼延氏、卜氏、兰氏、乔氏。而呼延氏最为尊贵,设有左日逐、右日逐,世代担任辅相;卜氏则设有左沮渠、右沮渠;兰氏则设有左当户、右当户;乔氏则设有左都侯、右都侯。此外还有车阳、沮渠、余地等各种杂号官职,就如同中原的百官一样。他们国中的人还有綦毋氏、勒氏,都骁勇强健,喜好反叛。(蛵,读音呼丁反。)")

惠帝元康末年,魏朝所分设的左部都尉左贤王刘元海(汉朝初年高帝把宫女嫁给冒顿,约为兄弟,所以他的子孙就冒用刘姓)率先发动叛乱,窃取皇帝的称号,占据神器,从此以后戎狄就交替占据中原了。刘元海的父亲刘豹,就是单于扶罗的儿子、左贤王。

范晔评论说:"自从汉朝兴起以来,匈奴强盛为祸患,汉朝竭尽全力、耗尽财物,敌寇虽然多次受挫,但汉朝的疲惫损耗也大体与之相当。到宣帝时正值匈奴内部分裂争斗,呼韩邪前来称臣,于是权且加以怀柔接纳,让他作为边境的屏卫(所以称"边卫"),从此撤除了关隘的戒备,让士兵百姓休养生息,共有六十多年之久。后来王莽篡位,扰乱了戎夷各族,接着又遇上更始年间的战乱,中原四分五裂。从此匈奴得志,对内的残暴日益加深。光武帝当时正忙于处理中原各地事务,无暇顾及塞外之事,只是迁徙幽州、并州的百姓,增加屯戍的士兵而已。此后匈奴内部争立,日逐王前来归附,愿意重修呼韩邪时代的友好关系,来抵御北方敌寇的冲击,进奉藩属称臣,永远作为屏障防御。天子于是下诏命有关部门开放北方边境,选择肥沃的土地,斟酌水草的情况来安置他们。于是匈奴分裂,才有了南北二庭。此后仇怨越结越深,双方互相窥伺可乘之机,以至于遭受创伤陷落的地方,几乎没有一年安宁,而汉朝的边塞之地却安然无事。后来汉朝也多次出兵,派窦宪、耿夔这些人,前后袭击匈奴的巢穴,追击北虏三千余里。单于震惊恐惧,逃到乌孙之地,漠北因此空虚。如果当时能够顺应形势,趁着漠北空虚的机会,把南匈奴迁回阴山,把西河归还内地,对上申明光武帝权宜之计的深意,对下防范戎羯扰乱中华的变故,使耿国的谋划不至于在当世被证明错误,使袁安的建议能被后来的君王采纳,这样公平正直,那该是多么宏大的功业啊。然而窦宪只顾夸耀三战三捷的战功,忽略了长远经营的规划,为人凶暴不端正,专断行使自己的威权恩惠。于是又重新扶立北虏,让他们返回旧日的王庭,同时对南北两部都施加恩惠护卫,只为满足自己的私利,抛弃蔑视天下公义,白白种下了大祸根。每每谈及以往这段历史,怎能不深感愤恨呢!从那以后,治理国事失去了正确的方向,匈奴叛服无常,其成为祸害之深,简直难以说尽!到了后世,人们竟习以为常,最终导致中原沦陷,帝都化为废墟(指刘元海等人及拓跋氏都建都于中原)。唉!千里之差,往往起于毫厘之端,得失的根源,历经百世也不会磨灭啊。"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六 边防十二

北狄三

乌桓 鲜卑 轲比能 宇文莫槐 徒河段 慕容氏 拓跋氏 蠕蠕

乌桓

乌桓,本是东胡的一支。汉朝初年,匈奴冒顿灭掉了他们的国家,剩余的部众逃到乌桓山保全性命,因此以此为名号。他们的风俗与匈奴大体相同,不同的地方是:他们发怒时会杀死父亲兄长,但始终不会伤害自己的母亲,因为母亲一族有本族的亲属,而父亲兄长一方没有相应的报复者的缘故(认为自己是父族的传承,杀了父兄不用担心遭到报复的缘故)。他们中有勇猛强健、能够处理裁决争斗诉讼的人,就推举为大人,这个职位不世袭。各个村落各有小首领,几百上千个村落自成一部。大人若有召集号令,就刻木为凭信。他们的氏姓没有固定的,以大人中强健者的名字作为姓氏

婿随妻至家,无尊卑,朝朝拜之,而不拜其父母。为妻家仆役一二年闲,妻家乃更厚遣送女,居处财物,一皆为办。计谋从用妇人,唯斗战之事乃自决之。父子男女,相对踞蹲,髡头为轻便。妇人至嫁时乃养发,分为髻,着句决,饰以金碧,犹中国有簂步摇也。簂字或为帼,妇人首饰。释名云:「皇后首饰上有垂珠,步则摇也。」簂,古陌反。妇人能刺韦作文绣,织氀毼。氀毼,罽也。氀,力于反。毼,胡达反。男子能作弓矢鞍勒,勒,马衔也。锻金铁为兵器。其土地宜穄及东墙,东墙似蓬草,实如穄子,至十月而熟,能作白酒,而不知作曲,曲米常仰中国。有病,以艾灸,或烧石自熨,烧地卧上,或随病痛处,以刀决脉出血,及祝天地山川之神,无针药。俗贵兵死,有哭泣之哀,至葬则歌舞相送。肥养一犬,以彩绳婴牵,并取死者所乘马、衣物,皆烧而送之,言以属累犬,属累犹付托也。属,之欲反。累,力瑞反。使护死者神灵归赤山。赤山在辽东西北数千里,如中国人死者魂神归岱山也。博物志曰:「泰山,天帝孙也,主召人魂。东方万物始,故知人生命也。」敬鬼神,祠天地日月星辰山川及先大人有健名者,祠用牛羊,毕皆烧之。饮食必先祭。若相贼杀者,令部落自相报,不止,诣大人告之,听出牛马羊以赎死命,乃止。

  乌桓自为冒顿所破,众遂孤弱,常臣服匈奴。汉武帝遣霍去病击破匈奴左地,因徙乌桓于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塞外,今妫川、范阳以东至安东,是汉五郡也。为汉伺察匈奴动静。其大人岁一朝见,于是始置护乌桓校尉监领之,使不得与匈奴交通。后渐强盛。

  至后汉建武中,抄击匈奴,匈奴转北徙数千里,漠南地空,帝乃以币帛赂遗之。二十五年,大人郝旦等九百余人诣阙朝贡,于是封其渠帅为侯王君长者八十一人,皆居塞内,布于缘边诸郡。时司徒掾班彪上言:「乌桓天性轻黠,好为寇贼,若久放纵而无总领者,必复侵掠居人。臣愚以为宜复乌桓校尉,诚有益于附集,省国家之边虑。」帝从之。于是始复置校尉于上谷宁城。在今妫川郡怀戎县西北,俗名西吐城。至桓帝末,或降或叛。

  灵帝初,乌桓渐盛。上谷有难楼者,众九千余落,辽西今柳城郡有丘力居者,众五千余落,皆自称王;又辽东苏仆延,众千余落,自称峭七笑反王;右北平今北平郡乌延,众八百余落,自称汗鲁王:并勇健而多计策。中平四年,前中山太守张纯中山今博陵郡叛,入丘力居众中,自称弥天安定王,遂为诸郡乌桓元帅,寇掠幽、冀、青、今北海、济南、平原、乐安郡地。徐今彭城、琅邪郡地。四州。

译。他们的婚嫁先私下通好,男方将女子掳走或半年或百日,然后再派媒人送去马牛羊,作为聘礼。女婿随妻子到岳家,无论尊卑,每天早晨都要向岳父母行礼参拜,但不用向自己的父母行拜礼。要在妻子家做仆役一两年,妻子家才会更加丰厚地送女儿出嫁,居住的地方和财物,都由妻家一手置办。谋划大事都要听从妇人的意见,只有作战之事才由自己决断。父子男女相对时都席地蹲坐,剃光头发以图轻便。妇人到出嫁时才蓄发,梳成发髻,戴上头饰"句决",用金玉珠翠装饰,就像中原有"簂步摇"一样(簂字有的写作帼,是妇人的一种首饰。《释名》说:"皇后的首饰上有垂珠,走动时就会摇动。"簂,读音古陌反)。妇人擅长在皮革上刺绣图案,能织毛毯(氀毼,就是毛织的毡毯。氀,读音力于反;毼,读音胡达反)。男子擅长制作弓箭鞍勒(勒,就是马衔),能锻造金属兵器。他们的土地适宜种植穄米和东墙(东墙草类似蓬草,果实像穄子,到十月才成熟),他们能酿造白酒,但不懂得制作酒曲,酒曲常常仰赖从中原地区买来。生病时,用艾草灸治,或用烧热的石头熨烫,或者烧热地面躺卧其上,或根据病痛所在部位,用刀划开血脉放血,并祈祷天地山川之神,没有针灸药物之类的医术。他们的习俗以战死沙场为荣,人死后有哭泣的哀悼仪式,但下葬时却要唱歌跳舞相送。用彩绳牵着一只养肥了的狗,连同死者生前所骑的马匹、随身衣物,一起焚烧送走,说这是把死者托付给狗(属累,就是"付托"的意思。属,读音之欲反;累,读音力瑞反),让狗护送死者的灵魂归于赤山。(赤山在辽东西北数千里之外,就如同中原人认为死者的魂魄要归于泰山一样。《博物志》说:"泰山,是天帝的孙子,主管召唤人的魂魄。东方是万物起始之地,所以掌管人的生命。")他们敬奉鬼神,祭祀天地日月星辰山川,以及有过赫赫功名的先代大人,祭祀时用牛羊,祭毕都要焚烧牲畜。饮食时必先祭祀。如果有人被害杀害,就让所在部落自行报复,如果不能平息,就到大人那里去申诉,大人会让加害者拿出牛马羊来赎命,事情才算了结。

乌桓自从被冒顿击破以后,部众孤弱,长期臣服于匈奴。汉武帝派霍去病攻破匈奴左地,趁机把乌桓迁徙到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塞外(今妫川、范阳以东直到安东,就是汉代五郡之地),让他们替汉朝侦察匈奴的动静。他们的大人每年入朝觐见一次,于是朝廷开始设置护乌桓校尉来监督统领他们,使他们不能与匈奴互通往来。后来乌桓逐渐强盛起来。

到后汉建武年间,乌桓抄掠攻击匈奴,匈奴转而向北迁徙数千里,漠南地区因此空虚,光武帝就用财物布帛赏赐乌桓。建武二十五年,乌桓大人郝旦等九百余人到朝廷朝贡,于是朝廷封他们的部落首领为侯王君长的共有八十一人,都居住在塞内,分布在沿边各郡。当时司徒掾班彪上言说:"乌桓天性轻浮狡黠,喜欢做寇盗抢掠的事,如果长期放纵而没有总的统领管理,必定会再次侵掠边地居民。臣愚以为应当重新设置乌桓校尉,这样确实有利于安抚聚拢乌桓,也能减省朝廷对边境的忧虑。"光武帝听从了这个建议。于是重新在上谷宁城设置护乌桓校尉(在今妫川郡怀戎县西北,俗称"西吐城")。到桓帝末年,乌桓有的投降有的反叛。

灵帝初年,乌桓逐渐强盛。上谷有个叫难楼的首领,部众有九千余落;辽西(今柳城郡)有个叫丘力居的首领,部众有五千余落,都自称为王;另外辽东苏仆延,部众有千余落,自称峭(读音七笑反)王;右北平(今北平郡)乌延,部众有八百余落,自称汗鲁王:这些人都勇猛强健而且富有计谋。中平四年,前中山(今博陵郡)太守张纯反叛,投入丘力居的部众之中,自称弥

五年,刘虞为幽州牧,虞购募斩纯首,北州乃定。

  自匈奴衰弱,而乌桓转盛。献帝初平中,丘力居死,从子蹋顿有武略,代立,总摄三王部,众皆从其号令,边长老皆比之冒顿,以雄北方。建安初,冀州牧袁绍与前将军公孙瓒相持不决,蹋顿遣使诣绍求和亲,遂遣兵助绍击瓒,破之。绍矫制赐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等,皆授以单于印绶。建安十二年,曹公自征乌桓,大破蹋顿于柳城,获首虏二十余万人,其余众万余落,悉徙居中国为齐人。西晋王浚为幽州牧,有乌桓单于审登,前燕慕容俊时,有乌桓单于薛云,后燕慕容盛时,有乌桓渠帅莫贺咄科,并其别种,然而微弱不足云矣。

     鲜卑

  鲜卑,亦东胡之支也,别依鲜卑山,因号焉。今在柳城郡界。其言语习俗与乌桓同,唯婚姻先髡头,以季春月大会饶乐水上,今在柳城郡界。然后配合。其兽异于中国者,有野马、原羊、角端牛,以角为弓,代谓角端弓者也。郭璞注尔雅曰:「原羊似吴羊而角大,出西方。」前汉书音义曰:「角端似牛,角可为弓。」又貂、豽、鼲子,皮毛柔软,豽音女滑反。鼲音胡昆反。貂鼲并鼠属,豽蜼属。故天下以为名裘。

  汉初亦为冒顿所破,远窜辽东塞外,与乌桓相接,未尝通中国。至后汉光武建武二十一年,鲜卑与匈奴入辽东,辽东太守祭肜击破之,斩获殆尽。三十年,鲜卑大人于仇贲等率种人朝贺,帝封于仇贲为王。于是鲜卑炖煌、酒泉以东邑落大人,皆诣辽东受赏赐,青徐二州给钱岁二亿七千万以为常。

  和帝永元中,大将军窦宪遣右校尉耿夔击匈奴,北单于遁走,留者尚十余万落,鲜卑因此徙据其地而有其人,由此渐盛。安帝永初中,鲜卑大人燕荔阳朝贺,邓太后令止乌桓校尉所居宁城下,因筑南北两部质馆。筑馆以受降质也。鲜卑邑落百二十部,各遣入质。是后或降或叛,边人岁苦其害。汉虽时有克获,而不补所费。

  桓帝时,鲜卑檀石槐者,部落畏服,遂推为大人。檀石槐乃立庭于弹汗山歠仇水,歠,昌悦反。去高柳北三百余里,今马邑郡界。兵马甚盛,东西部大人皆归焉。因南抄缘边,北折丁零,东却夫余,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东西万四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

译天安定王,于是成为各郡乌桓的首领,侵扰幽州、冀州、青州(今北海、济南、平原、乐安郡地)、徐州(今彭城、琅邪郡地)四州之地。中平五年,刘虞担任幽州牧,悬赏招募人斩杀张纯首级,北方州郡才得以安定。

自从匈奴衰弱以后,乌桓逐渐兴盛。献帝初平年间,丘力居去世,他的侄子蹋顿富有武略,继承了他的地位,总领三王的部众,各部都听从他的号令,边境的长老们都把他比作冒顿,称雄于北方。建安初年,冀州牧袁绍与前将军公孙瓒相持不下,蹋顿派使者到袁绍处请求和亲,于是派兵援助袁绍攻打公孙瓒,打败了他。袁绍假借朝廷的名义赐封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等人,都授予单于印绶。建安十二年,曹操亲自率兵征讨乌桓,在柳城大破蹋顿,斩获俘虏共二十余万人,剩余的部众一万多落,全部迁徙到中原成为齐地的百姓。西晋王浚担任幽州牧时,有乌桓单于审登;前燕慕容俊在位时,有乌桓单于薛云;后燕慕容盛在位时,有乌桓首领莫贺咄科,都是乌桓的分支,但已经衰弱不足挂齿了。

鲜卑

鲜卑,也是东胡的一个分支,另外依托鲜卑山而居,因此得名(今在柳城郡界内)。他们的语言习俗与乌桓相同,只是婚姻方面要先剃光头发,在暮春三月于饶乐水边(今在柳城郡界内)举行大会,然后才配为夫妻。他们那里与中原不同的野兽,有野马、原羊、角端牛,用牛角制成弓,世人称之为"角端弓"(郭璞注《尔雅》说:"原羊像吴地的羊而角较大,出产于西方。"《前汉书音义》说:"角端牛的角像牛角,可以用来做弓。")此外还有貂、豽、鼲子等兽,皮毛柔软(豽读音女滑反,鼲读音胡昆反,貂和鼲都属鼠类,豽属蜼类),所以天下人以此为名贵的裘皮。

汉朝初年,鲜卑也被冒顿击破,远远逃窜到辽东塞外,与乌桓相邻接,从未与中原通好。到后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一年,鲜卑与匈奴一起进犯辽东,辽东太守祭肜将他们击破,斩杀俘获几乎殆尽。建武三十年,鲜卑大人于仇贲等人率领部众前来朝贺,光武帝封于仇贲为王。于是鲜卑炖煌、酒泉以东各部落的大人,都前往辽东领受赏赐,青州、徐州二州每年拨给二亿七千万钱,作为固定的开支。

和帝永元年间,大将军窦宪派右校尉耿夔攻打匈奴,北单于逃走,留下的部众还有十余万落,鲜卑趁机迁徙占据了他们的土地并接收了他们的人口,从此逐渐强盛起来。安帝永初年间,鲜卑大人燕荔阳前来朝贺,邓太后命令让他们暂驻在乌桓校尉驻地宁城之下,于是修筑了南北两处质馆(修筑馆舍是为了接受投降人质)。鲜卑一百二十个部落,各自派人前来做人质。此后鲜卑有的投降有的反叛,边境百姓每年都为此深受其害。汉朝虽然时有获胜,但所得的战果也弥补不了所耗费的成本。

桓帝时,鲜卑有个叫檀石槐的人,各部落都畏服他,于是推举他为大人。檀石槐于是在弹汗山歠仇水(歠,读音昌悦反)设立王庭,距离高柳以北三百余里(今在马邑郡境内),兵马非常强盛,东部、西部的大人都归附于他。他趁机向南抄掠沿边地区,向北挫败丁零,向东击退夫余,向西攻打乌孙,全部占据了匈奴的旧地,东西绵延一万四千余里,南北绵延七千余里。

网罗山川水泽盐池。分其地为三部,东接夫余、濊貊二十余邑为东部,从右北平以西至上谷十余邑为中部,从上谷以西至炖煌接乌孙二十余邑为西部,各置大人主之。

译网罗了山川水泽和盐池。把它的地域分为三个部分,东边连接夫余、濊貊等二十多个城邑作为东部,从右北平以西到上谷等十多个城邑作为中部,从上谷以西到敦煌连接乌孙等二十多个城邑作为西部,各设大人来主管。

灵帝初,幽、并、凉三州缘边诸郡无岁不被寇掠。熹平六年,鲜卑寇三边。乌桓校尉夏育上言:「鲜卑寇边,自春以来,三十余发。请征幽州诸郡兵出塞击之,一冬二春,必能擒灭。」召百官议。中郎蔡邕上议曰:「自匈奴北遁,鲜卑强盛,据其故地,称兵十万,加以关塞不严,禁网多漏,精金良铁,皆为贼有,汉人逋逃,为之谋主。夫边垂之患,手足之蚧搔,中国之困,▯背之瘭疽也。蚧音介。搔,新到反。埤苍曰:「瘭音必烧反。」杜氏注左传曰:「疽,恶疮也。」方今郡县盗贼尚不能禁,况丑虏而可服乎!昔高祖忍平城之耻,吕后弃慢书之诟,方之于今,何者为甚?天设沙漠,秦筑长城,汉起塞垣,所以别内外、异殊俗也。苟无蹙国内侮之患则可矣,岂与虫蚁狡寇计争往来哉!虽或破之,岂可殄尽,而方令本朝为之旰食乎?夫恤人救急,虽成郡列县,尚犹弃之,况障塞之外,未尝为人居者乎!备边之术,李牧善其宜,保塞之论,严尤申其要,遗业犹在,文章尚存,循二子之策,守先帝之规,臣曰可矣。」帝不从。遂遣育等三万骑,三道并出其塞二千余里。檀石槐命三部大人各率众逆战,育等大败奔还,死者十七八。

  后种众日多,田畜射猎不足给食,檀石槐乃自徇行,见乌侯秦水广从子容反数百里,停不流,其中有鱼,不能得之。闻倭人善网捕,于是击倭国,得千余家,徙置秦水上,令捕鱼以助粮食。至晋犹有数百户。

  光和中,魁头与从父弟骞曼俱檀石槐之孙。争国,众遂离散。自檀石槐后,诸大人遂代相传袭。魁头死,弟步度根代立,中兄扶罗韩亦别拥众数万人。

  魏文帝初,步度根遣使献马,帝拜为王。后数与轲比能更相攻击,步度根部众稍弱,将其众万余落保太原、雁门郡。后一心守边,不为寇害,而轲比能众遂强盛。至明帝,务欲绥和戎狄,以息征伐,羁縻两部而已。其后步度根竟为比能所杀也。

     轲比能

  轲比能本小种鲜卑,以勇健,断法平端,不贪财物,众推以为大人。部落近塞,自袁绍据河北,中国人多亡叛归之,教作兵器铠楯,颇学文字。故其勒御部众,拟则中国,出入弋猎,建旌麾,以鼓节为进退。比能众遂强盛,控弦十余万骑,余部大人皆敬惮之,然犹未能及檀石槐也。至青龙元年,比能诱说步度根,使叛并州。其后幽州刺史王雄遣勇士韩龙刺杀比能,更立其弟素利、弥加、厥机皆为大人,在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道远初不为边患,其种众多于比能也。其后诸子争立,众离散,诸部大人慕容、拓跋更盛焉。

     宇文莫槐

  宇文莫槐出于辽东塞外,代为东部大人。

译灵帝初年,幽州、并州、凉州三州沿边各郡没有哪一年不遭受贼寇的侵掠。熹平六年,鲜卑侵犯三边。乌桓校尉夏育上奏说:"鲜卑侵犯边境,从春天以来,已经出兵三十多次。请求征发幽州各郡的兵马出塞攻打他们,一个冬天两个春天,一定能够擒获消灭他们。"皇帝召集百官商议。中郎蔡邕上奏议论说:"自从匈奴向北逃遁以来,鲜卑强盛起来,占据了匈奴的旧地,拥兵十万,加上关塞防守不严,法禁多有疏漏,精良的金铁,都落入贼人手中,汉人逃亡叛逆的,都成为他们的谋主。边境的祸患,如同手足上的疥疮瘙痒;中原的困扰,则是背上的瘭疽恶疮。(蚧音介。搔,读作新到反。埤苍说:"瘭音必烧反。"杜氏注左传说:"疽,是恶疮。")如今郡县内的盗贼尚且不能禁绝,何况丑陋的胡虏能够被降服吗!从前高祖忍受平城被围的耻辱,吕后放弃对冒顿傲慢书信的怒斥,拿这些和如今相比,哪个更严重呢?上天设置了沙漠,秦朝修筑了长城,汉朝建起了边塞,用来区别内外、区分不同的风俗。只要没有国土被侵削、被外侮的祸患也就可以了,怎么能与像虫蚁一样狡猾的贼寇计较往来的得失呢!即使有时打败了他们,又怎么能够将他们彻底消灭,而如今让本朝为此废寝忘食呢?体恤百姓、救济危急,即使是已经建成的郡县,尚且还有人主张放弃,何况是关塞之外,从来不曾有人居住的地方呢!防备边境的方法,李牧最擅长其中的道理,保守边塞的言论,严尤讲明了其中的要旨,他们留下的功业还在,文章还流传着,遵循这两位的策略,遵守先帝的规矩,臣认为就可以了。"皇帝不听从。于是派遣夏育等率三万骑兵,分三路一起出塞两千多里。檀石槐命令三部大人各自率领部众迎战,夏育等人大败逃回,士兵死了十分之七八。

后来种族部众一天天增多,田猎畜牧和射猎不能满足供给食用,檀石槐于是亲自巡行,看见乌侯秦水宽广纵横数百里,停滞不流动,水中有鱼,却不能捕获。听说倭人善于用网捕鱼,于是攻打倭国,俘获一千多家,迁移安置在秦水边,让他们捕鱼来补充粮食。到晋朝时还有几百户人家。

光和年间,魁头与堂弟骞曼(都是檀石槐的孙子)争夺国家统治权,部众于是离散。自檀石槐死后,各位大人便代代相传承袭。魁头死后,弟弟步度根代替他而立,中兄扶罗韩也另外拥有部众数万人。

魏文帝初年,步度根派使者献马,文帝封他为王。后来他多次与轲比能互相攻击,步度根的部众渐渐削弱,率领他的部众一万多落人保守太原、雁门郡。此后一心守卫边境,不再侵扰为害,而轲比能的部众于是强盛起来。到明帝时,致力于安抚戎狄,以平息征伐,只是笼络羁縻两部罢了。此后步度根终究被轲比能所杀。

    轲比能

轲比能本是鲜卑的一个小种族,因为勇猛强健,断案公平正直,不贪图财物,部众推举他做大人。他的部落靠近边塞,自从袁绍占据河北以来,中原人多逃亡叛离归附于他,教他制作兵器铠甲盾牌,他也颇学习了些文字。所以他统率驾御部众,仿效中原制度,出入打猎,建立旌旗,用鼓声节拍指挥进退。轲比能的部众于是强盛起来,能张弓作战的骑兵有十多万,其余部落的大人都敬畏他,但仍还比不上檀石槐。到青龙元年,轲比能诱说步度根,使他背叛并州。此后幽州刺史王雄派勇士韩龙刺杀了轲比能,又重新立他的弟弟素利、弥加、厥机都做大人,他们分布在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因为道路遥远起初不曾成为边患,他们的部族人数比轲比能的多。此后他的几个儿子争相自立,部众离散,各部大人中慕容氏、拓跋氏就更加强盛了。

    宇文莫槐

宇文莫槐出自辽东塞外,世代做东部大人。晋史称他们为鲜卑。后魏史说"他们的祖先是匈奴南单于的远支后裔"。又据后周书说:"他们出自炎帝,被

晋史谓之鲜卑。后魏史云「其先匈奴南单于之远属」。又按后周书云:「出自炎帝,为黄帝所灭,子孙逃漠北,鲜卑奉以为主。」今考诸家所说,其鲜卑之别部。其语与鲜卑颇异。人皆翦发而留其顶上,以为首饰,长过数寸则截短之。妇人被长襦,及足,而无裳焉。后侄孙莫廆立,廆,胡罪反。部众强盛,自称单于塞外,诸部咸畏惮之。先得玉玺三纽,自言为天所相,俗谓天曰宇,故自号宇文。至孙乞得龟,为慕容廆所败。别部人逸豆归杀乞得龟而自立,又为慕容皝所败,皝徙其部众五千余落于昌黎,自是散灭矣。后周宇文氏源出于此。

    徒河段

  徒河段日陆眷出于辽西,因乱被卖为渔阳乌桓大人库辱官家奴。诸大人集会幽州,皆持唾壶,唯库辱官独无,乃唾日陆眷口中。日陆眷含出因咽之,西向拜天曰:「愿使主君之智慧禄相尽移入我腹中。」其后渔阳大饥,库辱官以日陆眷为健,使将人众诣辽西逐食,遂招诱亡叛,以至强盛。日陆眷死,后至侄务勿尘,有辽西之地,而臣于晋。其所统三万余家,控弦四五万骑。封务勿尘为辽西公,假大单于印绶。后就陆眷立,勿尘之子。与弟匹磾、都泥反。从弟末波等率骑围石勒于襄国,为勒所破,擒末波而舍之,就陆眷遂摄军而还,不复报,归于辽西。就陆眷死,末波自称幽州刺史。末波死,国人立日陆眷弟护辽为主,后为慕容皝所杀。其弟郁兰奔石季龙,以所从鲜卑五千人配之,使屯令支。今北平郡卢龙县即其地。及冉闵之乱,段龛郁兰之子。龛音堪。率众南移,遂据齐地。慕容俊使弟恪帅众伐龛于广固,今北海郡城。执龛,杀之,坑其徒三千余人。

     慕容氏

  慕容氏,亦东胡之后,别部鲜卑也。晋史云:「有熊氏之苗裔,因山为号。」魏初渠帅有莫护跋,率诸部入居辽西,后从司马宣王讨公孙渊有功,拜率义王,始建国于棘城之北。今柳城郡之地。时燕代多冠步摇冠,护跋见而好之,乃敛发袭冠,诸部因呼之为「步摇」,其后音讹,遂为「慕容」焉。或云慕二仪之德,继三光之容,遂以慕容为氏。至孙涉归,魏封为鲜卑单于,迁居辽东,于是渐慕华夏之风矣。

  涉归有子二人,长曰吐谷浑,西迁河湟之闲;今安乡郡西平县地。次曰廆,有命世才略。晋太康十年,又迁于徒河之青山。今柳城郡界。廆以大棘城即帝颛顼之墟,元康四年乃移居之,教以农桑,法制同于中国。永嘉初,廆自称鲜卑大单于。因晋乱,招抚华夷,刑政修明,流亡归之甚众,乃立郡统之,冀州人为冀阳郡,荆河州人为成周郡,青州人为营丘郡,并州人为唐国郡。征辟儒生,以为参佐,而奉晋室朝贡,臣礼不阙。

译黄帝所灭,子孙逃到漠北,鲜卑人拥戴他做首领。"如今考察各家的说法,认为他们是鲜卑的一个分支部族。他们的语言与鲜卑颇有不同。族人都剪去头发只留头顶上的部分,用作首饰,长过几寸就剪短它。妇人穿长襦,长及脚面,而没有下裳。后来侄孙莫廆(廆,读胡罪反)立为首领,部众强盛起来,自称单于于塞外,各部都畏惧他。他先前得到玉玺三枚,自称是上天所辅助,当地俗称天为"宇",所以自号"宇文"。到孙子乞得龟时,被慕容廆打败。另一部人逸豆归杀了乞得龟而自立,又被慕容皝打败,慕容皝把他的部众五千多落迁徙到昌黎,从此就散亡消灭了。后周宇文氏的祖源就出自这里。

    徒河段氏

徒河段日陆眷出自辽西,因为战乱被卖身给渔阳乌桓大人库辱官做家奴。各位大人在幽州集会,都拿着唾壶,只有库辱官没有,就朝日陆眷嘴里吐唾沫。日陆眷含着唾沫吐出来又咽了下去,向西朝天下拜说:"愿使主君的智慧福禄全都转移到我腹中。"此后渔阳大饥荒,库辱官认为日陆眷强健,派他率领众人到辽西去谋食,他于是招募引诱逃亡叛离的人,因而势力强盛起来。日陆眷死后,传到侄子务勿尘,占有辽西之地,并向晋朝称臣。他所统率的有三万多家,能张弓作战的骑兵四五万人。晋朝封务勿尘为辽西公,授予大单于印绶。此后由就陆眷(务勿尘的儿子)继立,他与弟弟匹磾、都泥背叛晋朝,堂弟末波等率骑兵在襄国围攻石勒,被石勒打败,石勒擒获末波却又释放了他,就陆眷于是收拢军队返回,不再向朝廷汇报,归属于辽西。就陆眷死后,末波自称幽州刺史。末波死后,国人立日陆眷的弟弟护辽为首领,后来被慕容皝所杀。他的弟弟郁兰投奔石季龙,石季龙把跟随而来的鲜卑五千人配给他,让他屯驻令支(今北平郡卢龙县就是那地方)。到冉闵之乱时,段龛(郁兰的儿子,龛读堪)率领部众南迁,就占据了齐地。慕容俊派弟弟慕容恪率兵在广固(今北海郡城)攻打段龛,抓住段龛,杀了他,坑杀了他的三千多部众。

    慕容氏

慕容氏,也是东胡的后裔,鲜卑的一个分支部族。晋史说:"是有熊氏的后代,因所居之山而得名号。"魏初的部族首领有莫护跋,率领各部迁入居住辽西,后来跟随司马懿讨伐公孙渊立有战功,被封为率义王,才开始在棘城之北(今柳城郡之地)建国。当时燕地代地的人多戴步摇冠,莫护跋见了很喜欢,就束起头发戴上此冠,各部因而称他为"步摇",后来读音讹变,就变成了"慕容"。也有人说是仰慕天地之德、继承日月星三光之容,于是以慕容为姓氏。传到孙子涉归,魏朝封他为鲜卑单于,迁居到辽东,从此渐渐仰慕华夏的风俗了。

涉归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吐谷浑,向西迁到河湟一带(今安乡郡西平县之地);次子叫廆,有经国济世的才略。晋太康十年,又迁到徒河的青山(今柳城郡界)。慕容廆认为大棘城就是帝颛顼的故墟,元康四年就迁居到那里,教民耕织蚕桑,法律制度与中原相同。永嘉初年,慕容廆自称鲜卑大单于。趁晋朝大乱,招抚汉人和夷人,刑法政务修明,前来归附的流亡百姓非常多,于是设立郡来统辖他们:把冀州来的人设为冀阳郡,荆河州来的人设为成周郡,青州来的人设为营丘郡,并州来的人设为唐国郡。他征召儒生,作为辅佐官员,同时向晋朝朝廷进贡,臣属的礼节从不缺失。

到慕容皝继位(廆的儿子),他雄健刚毅、多谋善略,一天天强盛起来,于是自称燕王,派使者到东晋,请求接受朝廷册封的命令,东晋答应了。后来迁都到柳城,慕容俊、慕容暐就是他的子孙。此后国号为燕,具体记载在晋史的载记中。

    拓跋氏

拓跋氏也是东胡的后裔,鲜卑的一个分支部族。后魏史说:"出自黄帝之子昌意的小儿子,被封在北方边地,也因鲜卑山而得名号。"宋齐两朝的史书又说

  至皝嗣,廆之子。雄毅多权略,日以强盛,遂自称燕王,遣使于东晋,请受朝命,许之。后迁都于柳城,俊、暐即其子孙也。其后国号燕,具晋史载记。

     拓跋氏

  拓跋氏亦东胡之后,别部鲜卑也。后魏史云:「出自黄帝子昌意之少子,爱封北土,亦因鲜卑山以为号。」宋齐二史又云「汉降将李陵之后」。或云黄帝之苗胤,以黄帝土德,谓土为拓,后为跋,故以为氏。其裔始均仕尧时,逐女魃于弱水北,人赖其勋,舜命为田祖。历三代至秦,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六十七代裔孙屯,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其后至诘汾,尝田于山泽,欻见辎軿自天而下,见美妇人,自称天女,曰天命相偶。明日请还,期明年复会于此。及期,至先田处,果见天女,以所生男授诘汾曰「此是君之子」,即力微也。力微立,诸部大人悉服,控弦之士二十余万,迁于定襄之盛乐。子禄官立,分国为三部:一居上谷北,濡源西,,东接宇文部,自统之;一居代郡之参合陂北,在今马邑郡。兄子猗統之;一居定襄之盛乐故城,亦在今马邑郡。使猗弟猗盧統之。后晋封为代王,置官属,始出并州,迁杂胡北徙云中、五原、朔方,又西渡河,击匈奴、乌桓诸部。自杏城以北八十里今中部郡之西迄长城原,夹道碣石,与晋分界。长城原,在今洛交郡三川县。侄孙什翼犍始建年号,分置百官。至其孙珪,即后魏道武帝也。

  宋文帝元嘉中,每岁为后魏侵境,饬朝臣博议。何承天论曰:

    臣以安边之计,备在史册,李牧言其端,严尤申其要,大略举矣。曹、孙之霸,才均智侔,江淮之闲,不居者数百里。魏舍合肥,退保新城,合肥今庐江郡县。新城在县西三十里。吴城江陵,移入南岸,濡须之戍,家停羡溪。濡须在今历阳郡西南百八十里,羡溪在其东三十里。及襄阳之屯,民居星散,晋宣王谓宜徙沔南,以实水北,曹爽不用,果亡沮中,沮中,即今襄阳南沮水左右地。此皆前代之殷监也。何者?斥候之郊,非畜牧之所;转战之地,非耕桑之邑。故坚壁清野,以御其来,整甲缮兵,以乘其弊。虽时有通否,而势有强弱,保人全境,不出此涂。约而言之,大归有四:一曰移远就近,二曰浚复城隍,三曰纂偶车牛,四曰计丁课仗。

    狡虏之性,食肉衣皮,以驰骋为容仪,以燎猎为南亩,非有车舆之安,宫室之卫,栉风沐雨,不以为劳,露宿莽寝,实惟其性。焱骑蚁聚,轻兵鸟集,践蹂禾稼,焚爇闾井,虽边将多略,未审何以御之。若盛师连屯,废农必众,奔驰起役,赴机必迟,散金开赏,费损必大,换土客戍,怨旷必繁。孰若因人所居,并修农战,无动众之劳,有捍卫之实,其为利害,懮劣相悬也。

译是"汉朝降将李陵的后代"。也有人说是黄帝的后裔,因为黄帝是以土德为德,把"土"叫做"拓",后代叫做"跋",所以以此为姓氏。他们的先祖始均在唐尧时出仕,把女魃驱逐到弱水以北,人们仰赖他的功劳,虞舜任命他为田祖。历经夏商周三代到秦朝,都不与中原来往,所以史籍上没有记载。传到第六十七代裔孙拓跋屯时,统辖三十六个国、九十九个大姓。此后传到诘汾,曾在山泽间打猎,忽然看见有辎车从天而降,见到一位美貌妇人,自称是天女,说是天命注定要与他匹配。第二天天女请求返回,约定明年再在此地相会。到了约定的时候,诘汾到先前打猎的地方,果然见到天女,天女把所生的男孩交给诘汾说:"这是你的儿子。"这就是力微。力微立为首领后,各部大人都归服,能张弓作战的士兵有二十多万,迁居到定襄的盛乐。他的儿子禄官继立,把国家分为三部:一部居住在上谷以北、濡源以西,东边接壤宇文部,由他自己统领;一部居住在代郡的参合陂以北(在今马邑郡),由哥哥的儿子猗統领;一部居住在定襄的盛乐故城(也在今马邑郡),派猗的弟弟猗盧统领。后来晋朝封他为代王,设置官属,才开始走出并州,把归附的胡人迁移到北方的云中、五原、朔方,又向西渡过黄河,攻打匈奴、乌桓各部。从杏城(今中部郡之西)以北八十里起,一直到长城原(在今洛交郡三川县),沿路是碣石,与晋朝分界。侄孙什翼犍开始建立年号,分设百官。到他的孙子拓跋珪,就是后魏道武帝。

宋文帝元嘉年间,每年都被后魏侵犯边境,因而命令朝臣广泛商议对策。何承天论述道:

臣认为安定边境的计策,都记载在史册中,李牧提出了它的头绪,严尤申明了它的要旨,大致的方略已经列举出来了。曹操、孙权称霸一方,才能智谋相当,江淮之间,因此有几百里没有人居住。魏国放弃合肥,退守新城(合肥今属庐江郡,新城在合肥县西三十里);吴国把江陵的城池,迁移到南岸;濡须的戍守,家眷停留在羡溪(濡须在今历阳郡西南百八十里,羡溪在其东三十里)。以及襄阳的驻军,百姓居住星散,晋宣王认为应当迁移到沔水以南,来充实沔水以北,曹爽不采纳,果然在沮中败亡(沮中,就是今襄阳以南沮水左右一带地方)。这些都是前代的鉴戒。为什么呢?因为侦察巡逻的边境地带,不是适宜畜牧的地方;转战不定的地域,不是适宜耕种桑蚕的城邑。所以要坚壁清野,来抵御敌人的来犯,整治铠甲修缮兵器,来趁敌人疲弊之机反击。虽然时势有通有塞,形势有强有弱,但保全人民、保全疆土,不出这个途径。概括来说,大致归结为四点:一是迁移远地百姓靠近内地,二是疏浚修复城池护城河,三是集结车牛,四是按人口配备武器装备。

狡猾的胡虏的习性,是吃肉穿皮,把驰骋作为仪容,把放火烧猎当作耕种农田,没有车驾的安适、宫室的护卫,栉风沐雨,不以为劳苦,露天而睡、荒野而卧,实在是他们的本性。他们骑着快马像蚂蚁一样聚集,轻装的兵马像鸟群一样集结,践踏庄稼,焚烧村落,即使边将多有谋略,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抵御。如果集结大军连营驻扎,荒废农事的必定很多;急速奔驰赴役,抓住战机必定迟缓;散发钱财开出赏格,损耗费用必定很大;调换客居的人来戍边,怨恨离别的必定很多。哪里比得上依靠当地百姓所居之地,同时推行农耕与备战,没有兴师动众的劳苦,却有实际的防卫效果,两者的利害得失,相差很悬殊。

第一点,迁移远地百姓靠近内地,来充实内地。如今青州兖州的旧有百姓,以及冀州新近归附的百姓,在边界一带的有二三万家,这些正是敌寇掠夺的对象。都可以向内迁移:青州人(宋时青州即今北海郡)迁到东莱、平昌、北海各郡,兖州、冀州人(宋时兖州即今鲁郡瑕丘县,冀州即今济南郡历城县)迁到泰山以南,南到下邳(即今临淮郡一带)。左边是洙水,右边是沂水,田地肥沃,西

    一曰移远就近,以实内地。今青兖旧人,及冀州新附,在界首者二三万家,此寇之资也。悉可内徙,青州人宋青州今北海郡。移东莱、平昌、北海诸郡,兖州、冀州人宋兖州今鲁郡瑕丘县,冀州今济南郡历阳县。移泰山以南,南至下邳,今临淮郡县是。左洙右沂,田良野沃,西阻兰陵,今琅邪郡承县界。北阨大岘,今琅邪郡沂水县北。四塞之内,其险足固。人性重迁,闇于图始,无虞之时,生咨怨。今新被抄掠,余惧未息,若晓示安危,居以乐土,宜歌忭就路,视迁如归。

    二曰浚复城隍,以增阻防。古之城池,处处皆有,今虽颓毁,犹可修理。粗计户数,量其所容,新徙之家,悉着城内,假其经用,为之闾伍,纳稼筑场,还在一处。妇子守家,长吏为帅,丁夫匹妇,春夏佃牧,秋冬入保。寇至之时,一城千室,堪战之士,不下二千,其余羸弱,犹能登陴鼓噪。十则围之,兵家旧说,战士二千,足抗群虏二万矣。

    三曰纂偶车牛,以饬戎械。计千家之资,不下五百耦牛,为车五百两。参合钩连,以卫其众。设使城不可固,平行趣险,贼所不能干。既以族居,易可检御。号令先明,人知夙戒。有急征召,信宿可聚。

    四曰计丁课仗,勿使有阙。千家之邑,战士二千,随其便能,各自有仗,素所服习,铦利由己,还保输之武库,铦,胥廉反。出行请以自卫。弓簳利铁,人不办得者,官以给之,数年之内,军用粗备矣。

    臣闻军国异容,施于封畿之内;兵农并备,在于疆埸之表。攻守之宜,皆因其习俗,铨其勇怯。山陵川陆之形,寒暑温凉之气,各由本性,易则害生。是故戍申作刺,怨起及瓜,今若以荆、吴锐师,远屯清济,功费既重,嗟苦亦深。以臣料之,未若即用彼众之易也。管子理齐,寄令于人;商君为秦,设以耕战。终能申威定霸,行其志业,非苟任强,实由有数。梁用武卒,其邦日减;齐用技击,厥众亦离。汉魏以来,兹制渐弛,搜田虽复先王之礼,理兵徒逞耳目之欲。有急之日,人不知战,至乃广延赏募,奉以厚秩,发遽奔救,天下骚然。方伯刺史,拱手坐听,自无经略,唯冀朝廷遣军,此皆忘战之害,不教之失也。

    今移人实内,浚理城隍,族居聚处,村里比次,课其骑射,通其风俗,长吏简试,差品能否,甲科上第,渐就优别,明其勋捷,表言州郡。如此则屯部有常,不迁其业,内护老弱,外通官途,朋曹素定,同忧等乐,情由习亲,艺因事着,昼战见貌,足以相识,夜战闻声,足以相救,斯教战之一隅,先哲之遗术也。论者必以古城荒毁,难可修复。今不谓顿便加功,整丽如旧,但欲先定民居,营其闾术,墉壑存者,因则增之,其有毁缺,权时栅断。

译边阻隔有兰陵(今琅邪郡承县界),北边险阻有大岘(今琅邪郡沂水县北),四面都有关塞屏障,其险要足以巩固。人的天性看重故土,不明了长远打算,太平无事时,会滋生怨言。如今刚遭受抄掠,恐惧的心情还没有平息,如果晓谕他们安危的道理,让他们居住在乐土之上,应该会欢欣鼓舞地上路,把迁移看作回家一样。

第二点,疏浚修复城池护城河,来增加防御屏障。古代的城池,处处都有,如今虽然颓败毁坏,还是可以修复。粗略估计户数,衡量它所能容纳的人口,把新迁来的人家,都安置在城内,借给他们经营的费用,编为闾里什伍,收获的庄稼、修筑的场院,都还在一处。妇女儿童留守家中,年长的人做首领,成年男女,春夏时耕种放牧,秋冬时进城保守。敌寇来犯之时,一座城有千户人家,能作战的士兵,不下二千人,其余体弱的人,也还能登城守卫、擂鼓呐喊。用十倍的兵力包围(这是兵家旧有的说法:作战士兵二千人,足以抵挡群虏两万人)。

第三点,集结车牛,来整治军械。计算每千户人家的资财,不下五百对牛,可制成车五百辆。互相配合钩连,来保卫百姓。假使城池不能坚守,就平行趋向险要之地,敌寇也无法侵犯。既然是按宗族聚居,就容易检点管理。号令事先明确,人人知道及早戒备。有紧急征召时,两三天内就能聚集起来。

第四点,按人口配备武器装备,不要有所缺漏。千户人家的城邑,作战士兵两千人,根据各人的便利和能力,各自配有兵器,平素熟悉使用,兵器的锋利与否取决于自己,回城时把兵器交存到武库,出行时请求领出以自卫。弓杆和锋利的铁器,个人无力置办的,官府拿来供给他们,几年之内,军用装备大致就齐备了。

臣听说军队和国家的礼容不同,用于封畿之内的是一种情形;士兵和农民并重兼备,则用在边疆之外。攻守的适宜方式,都要因循当地的习俗,衡量士兵的勇怯。山陵川陆的地形,寒暑温凉的气候,各自由本性所决定,改变了就会产生祸害。所以戍卒才到边地就作诗刺讥,怨愤起于换防的期限迟迟不到("及瓜"之典),如今如果用荆、吴的精锐部队,远远驻扎在清河、济水一带,功效费用既然沉重,士兵的悲叹痛苦也很深。以臣估计,不如就地任用当地百姓来得容易。管子治理齐国,把军令寄托于民间的编制之中;商鞅治理秦国,设立耕战合一的制度。他们最终都能够申明威势、称霸一方,实现自己的志向,并不是随意逞强,实在是有一定的道理。梁国使用武卒制度,它的国家一天天削弱;齐国使用技击之士,它的军队也随之离散。汉魏以来,这种制度渐渐松弛,田猎搜捕虽然仍沿用先王的礼制,训练军队只不过是满足耳目的欲望罢了。有紧急情况时,人们不知道怎样作战,以至于广泛延请悬赏招募,用优厚的俸禄供养他们,仓促发兵奔赴救援,天下因此骚乱不安。地方长官、刺史,只能拱手坐视,自己没有经略之策,只盼望朝廷派兵来救,这都是忘却战备的祸害、不加训练的过失。

如今把百姓迁移充实内地,疏浚修理城池护城河,让百姓按宗族聚居,村里排列有序,考核他们的骑射,通晓他们的风俗,由长吏简选考核,评定他们能力的高低,甲等上第的人,逐渐给予优待特别对待,表彰他们的功劳战绩,向州郡上报。这样一来,屯戍就有常规,百姓不必迁离自己的产业,对内可以保护老弱,对外可以通向仕途,同伍的人素来固定,同忧同乐,感情因为习惯而亲近,技艺因为常做而精熟,白天作战能看清面貌,足以互相识别,夜晚作战能听到声音,足以互相救援,这是教战训练的一个方面,是前代贤哲遗留下来的方法。议论的人一定认为古城已经荒废毁坏,难以修复。如今并不是说要立刻加以整治,恢复得像从前那样壮丽,只是想先安定百姓的居所,营建他们的里巷道路,城墙沟壑还存在的,就加以增修,有毁坏缺损的,暂且用栅栏隔断。这样就足以抵御敌人的轻装兵马,防止游动的骑兵,

足御彼轻兵,防遏游骑,假以旬时,渐就完立。车牛之赋,课仗之宜,攻守所资,军国之要,今因人所利,导而率之。耕农之器为府库之宝,田蚕之氓兼捍城之用,千室之宰总倍旅之兵,万户之都具全军之众,兵强而敌不戒,国富而人不劳,比于优复队伍、坐食廪粮者,不可同年而校矣。

    今承平来久,边令弛纵,弓簳利铁,既不都断,往岁弃甲,垂二十年,课其所任,理应消坏。谓宜明申旧科,严加禁塞,诸商贾往来,敢挟藏者,以军法理之。又界上严立关候,杜废闲蹊。成保之境,诸所课仗,并加雕镌,别造程序。若有遗镞亡刃及私为窃盗者,皆可立检,于事为常。此亦御敌之要也。

文帝不能用。

     蠕蠕

  蠕蠕而兖反姓郁久闾。托跋在北荒,部落主力微末,掠骑有得一奴,发始齐眉,忘本名,其主字之曰木骨闾。「木骨闾」者,首秃也。木骨闾与郁久闾声相近,故其后子孙因以为氏焉。木骨闾既壮,免奴为骑卒。代王猗卢时,坐后期当斩,亡匿广漠溪谷之闲,收合逋逃,得百余人。至其子车鹿会,雄健,始有部众,自号柔然。后魏太武以其无知,状类于虫,故改其号曰蠕蠕。宋齐谓之芮芮,隋史亦曰芮芮。

  又六代孙社仑,凶狡,甚有权略。度漠北,侵高车,深入其地,遂并诸部,凶势益振。北徙弱落水,始立军法:千人为一军,军置将一人;百人为幢,幢置帅一人。其西北有匈奴余种,国尤富强,尽为社仑所并,号为强盛。其西则焉耆之北,东则朝鲜故地之西,北则渡沙漠,穷瀚海,南则临大碛。其常所会庭,则炖煌、张掖之北。于是自号丘豆伐可汗。可汗之号始于此。「丘豆伐」犹言驾驭开张也,可汗犹言皇帝也。蠕蠕之俗,君及大臣因其行能,即为称号,若中国立谥。既死之后,不复追称。

  后又频扰北边,后魏神二年夏四月,太武率兵十余万袭之。其主大檀社仑从父之弟。震怖,将其族党,焚烧庐舍,绝迹西走。于是国落四散,窜伏山谷,畜产野布,无人收视。太武帝缘栗水西行,过汉将窦宪故垒。六月,次于兔园水,去平城三千七百余里。分军搜讨,东至瀚海,西接张掖水,北度燕然山,东西五千余里,南北三千里。高车诸部又杀大檀种类,前后归降三十余万,俘获首虏及戎马百有余万。至孙吐贺真,太武又征破之,尽收其户畜产百余万,自是边疆息警矣。

  献文帝皇兴中,其主予成吐贺真之子犯塞,征南将军刁雍上表曰:

    臣闻北狄悍愚,同于禽兽。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内逼。又狄散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与家产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足,是以古人伐北方,攘其侵掠而已。

译假以十天半月的时间,就会渐渐完善建立起来。车牛的赋税,武器装备的配置,攻守所依靠的资源,是军国的要务,如今顺着百姓的利益因势利导。耕种的农具成为府库的宝物,种田养蚕的百姓兼有守城的功用,一千户的辖区总共有相当于一个"倍旅"的兵力,一万户的都邑就具备全军的兵力,兵力强盛而敌人不加戒备,国家富足而百姓不感到劳苦,比起那些享受优待复除、坐吃粮饷的军队来,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如今承平已经很久了,边防的法令松弛放纵,弓杆和锋利的铁器,既然没有全部禁绝,往年丢弃的铠甲,将近二十年了,考核这些装备现今的状况,按理应当已经消损坏损。臣认为应当重申旧有的法令条例,严加禁止,商贾往来的人,如果敢私藏(兵器)的,按军法处置。又要在边界上严格设立关卡岗哨,杜绝荒废废弃的小路。已经修好的堡垒边境,凡是所配置的兵器装备,都要加以雕刻标记,另外制定编号次序。如果有遗失箭镞、丢失刀刃以及私自偷盗的人,都可以立即查验,作为常规制度。这也是抵御敌人的要务。

宋文帝没有采用这个建议。

    蠕蠕

蠕蠕(而兖反)姓郁久闾。拓跋部在北方荒原时,有个部落首领叫力微末,掠夺骑兵时得到一个奴隶,头发刚长到齐眉,忘记了他原本的名字,主人给他取名叫木骨闾。"木骨闾",意思是秃头。木骨闾与郁久闾读音相近,所以他的后代子孙因此以郁久闾为姓氏。木骨闾长大后,被免去奴隶身份成为骑兵。代王猗卢在位时,木骨闾因误了期限论罪当斩,逃亡隐藏在广漠的溪谷之间,收拢聚集了逃亡的人,得到一百多人。传到他的儿子车鹿会时,车鹿会雄壮健硕,开始拥有部众,自号"柔然"。后魏太武帝认为他们无知,形状像虫子一样,所以改称他们为"蠕蠕"。宋齐称他们为"芮芮",隋史也称"芮芮"。

又传六代到孙子社仑,他凶悍狡诈,很有权谋策略。他越过大漠以北,侵犯高车,深入其境内,于是吞并了各部,凶悍的势力更加振兴。他向北迁到弱落水,开始设立军法:一千人编为一军,每军设置一个将领;一百人编为一幢,每幢设置一个统帅。他西北方有匈奴的余部,国势尤其富强,全部被社仑吞并,因而号称强盛。他的势力范围西边到焉耆的北面,东边到朝鲜故地的西面,北边越过沙漠,直到瀚海的尽头,南边则到大戈壁。他们常常聚会的王庭,就在敦煌、张掖的北面。于是社仑自号"丘豆伐可汗"(可汗的称号从此开始。"丘豆伐"意思是驾驭开张,"可汗"意思相当于皇帝)。蠕蠕的风俗,君主和大臣根据他的品行才能,就给他起称号,如同中原的谥号一样。人死之后,就不再追加称号了。

后来又频繁侵扰北部边境,后魏神二年夏四月,太武帝率领十多万兵马袭击他们。他们的君主大檀(社仑的堂弟)震惊恐怖,率领他的族人部众,焚烧庐舍,绝迹向西逃走。于是国家部落四散,逃窜隐伏在山谷之中,牲畜到处散布,没有人收拾照看。太武帝沿着栗水向西前进,经过汉朝将军窦宪的旧营垒。六月,驻扎在兔园水,距离平城三千七百多里。分兵搜索讨伐,东边到达瀚海,西边接连张掖水,北边越过燕然山,东西长五千多里,南北长三千里。高车各部又杀了大檀的族人,前后归降的有三十多万,俘获的首级、俘虏以及战马有一百多万。传到他的孙子吐贺真时,太武帝又征讨打败了他,全部收缴了他的部众、牲畜、财产一百多万,从此边境才平息了警报。

献文帝皇兴年间,柔然君主予成(吐贺真的儿子)侵犯边塞,征南将军刁雍上表说:

臣听说北方胡虏凶悍愚昧,如同禽兽一样。他们擅长的是野战,短处是攻城。如果用他们的短处,去夺取他们的长处,那么即使人多也不能成为祸患,即使来犯也不能深入逼近。而且胡虏分散居住在原野沼泽,随水草迁徙,作战时家产就跟着一起来,逃跑时就与畜牧一起逃走,不需要携带粮食却饮食充足,所以古人征伐北方,只是把他们

历代为边患者,良由倏忽无常故也。六镇势分,倍众不斗,互相围逼,难以制之。

    昔周命南仲,城彼朔方,赵灵、秦始,长城是筑,汉之孝武,又踵其事。此四代之君,皆帝王之雄杰,所以皆同此役者,非智术之不长,兵众之不足,乃防狄之要事,其理宜然故也。易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长城之谓欤!

    今宜依故于六镇之北筑长城,以御北虏。虽有暂劳之勤,乃有永逸之益。即于要害,往往开门,造小城于其侧,因地却敌,多置弓弩。狄来有城可守,有兵可捍。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必惩艾。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人,合六万人,为武士。于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选忠勇有志干者以充其选,下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刀楯,二万人专习骑▯。修立战场,十日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御寇之方。使其解兵家之宜,识旌旗之节,器械精坚,必堪御寇。使将有定兵,兵有常主,上下相信,昼夜如一。七月发六部兵万人,各备戎作之具。敕台北诸屯,随近作米供送六镇。至八月,征北部率所镇与六镇之兵,直至碛南,扬威漠北。狄若来拒,与之决战。若其不来,然后分散其地,以筑长城。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六镇并在今马邑、云中、单于界。后魏宣帝正始中,尚书源思礼抚巡北蕃,以跋野置镇,居南,与六镇不齐,更立三戍,亦在马邑等郡界。若一夫一月之功当三步之地,三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万人三百里。千里之地,强弱相兼,计十万人一月必就。运粮一月,不足为多,人怀永逸,劳而无怨。

    计筑长城其利有五:罢游防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其利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无时之备,其利四也;岁常递运,永得不匮,其利五也。

帝从之,边境获其利。后帝又北讨,大败之,斩首五万级,降者万余,戎马器械不可称计,追奔逐北旬有九日,往返六千余里。改女水曰武川。

  孝明帝熙平初,其主丑奴予成弟之子善用兵,西征高车,大破之,擒其主弥俄突,杀之,尽并叛者,国遂强盛。丑奴死,弟阿那瑰立经十日,其族兄俟力发示发率众伐之,阿那瑰轻骑南走,归后魏,封朔方郡公、蠕蠕王,帝给骑二千,援出塞。初,阿那瑰来奔之后,其从父兄婆罗门率众讨示发,破之,众推婆罗门为主,会婆罗门为高车所逐,率部落诣凉州降,今武威郡于是蠕蠕数万,相率迎阿那瑰。录尚书事高阳王雍、尚书令李崇奏曰:「蠕蠕代跨绝域,感化来归,阿那瑰委质于前,婆罗门归诚于后。

译侵掠所得夺回来罢了。历代成为边患的原因,实在是由于他们行踪飘忽不定的缘故。六镇兵力分散,人数虽多却不能作战,互相被围困逼迫,难以制服他们。

从前周朝命令南仲,在朔方修筑城池;赵武灵王、秦始皇,都修筑长城;汉武帝,又继承了这项事业。这四代的君主,都是帝王中的杰出人物,他们之所以都做这件事,并不是因为智谋不够、兵力不足,而是因为防御胡虏的关键事务,道理本该如此。《周易》说:"天险,不可攀登;地险,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要,来守卫他的国家。"说的就是长城吧!

如今应当依照旧例,在六镇以北修筑长城,来抵御北方的胡虏。虽然会有一时的辛劳,却有长久的安逸利益。就在险要之处,处处开设关门,在旁边修建小城,凭借地势阻击敌人,多设置弓弩。胡虏来犯时有城可守,有兵可以抵抗。既然攻不下城池,在野外抄掠又没有收获,草吃完了就会撤退,最终必定会受到惩戒而不敢再犯。应当征发附近州郡的勇武之士四万人,加上京城二万人,共六万人,作为武士。在苑内设立征北大将军府,选拔忠诚勇敢有志向才干的人来担任,属下设置官员。分为三军:二万人专门练习弓箭射击,二万人专门练习刀盾格斗,二万人专门练习骑兵战术。修建战场,十天演习一次。采用诸葛亮的八阵法,作为平地防御敌寇的方略。使他们懂得用兵的适宜之法,识别旌旗的号令,兵器精良坚固,一定能够抵御敌寇。让将领拥有固定的兵力,士兵有固定的主帅,上下互相信任,昼夜如一。七月征发六部兵一万人,各自准备好作战的器具。命令台北各屯,就近运送粮食供应六镇。到八月,征北将领率领所镇守之兵与六镇的兵马,直达大漠以南,在漠北扬威。胡虏如果前来抵抗,就与他们决战。如果他们不来,然后再分散驻扎,来修筑长城。计算六镇东西不过一千里(六镇都在今马邑、云中、单于境内。后魏宣帝正始年间,尚书源思礼巡视安抚北方藩镇,因为跋野设置镇所,位置偏南,与六镇不齐,又另立三戍,也在马邑等郡境内)。如果一人一个月的功夫可以修筑三步宽的城墙,那么三百人可修三里,三千人可修三十里,三万人可修三百里。一千里的地段,强弱兵力互相搭配,估计十万人一个月一定能够完成。运送一个月的粮食,不算太多,人人怀着长久安逸的心愿,虽劳苦却没有怨言。

计算修筑长城,好处有五点:免除巡游防守的劳苦,这是第一个好处;北部放牧牲畜,没有被抄掠的忧患,这是第二个好处;登城观察敌情,可以以逸待劳,这是第三个好处;省去边境防务的顾虑,免去不定时的戒备,这是第四个好处;每年常规运送物资,可以长久不匮乏,这是第五个好处。

献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边境获得了这个好处。后来皇帝又向北征讨,大败胡虏,斩首五万级,投降的有一万多人,缴获的战马兵器不可计数,追击败逃的敌人一直追了十九天,往返六千多里。把女水改名为武川。

孝明帝熙平初年,柔然君主丑奴(予成弟弟的儿子)善于用兵,向西征讨高车,大败高车,擒获了高车君主弥俄突,杀了他,全部吞并了叛离的部众,国势于是强盛起来。丑奴死后,弟弟阿那瑰继位十天,他的族兄俟力发示发率领部众讨伐他,阿那瑰带着轻骑向南逃走,归附后魏,被封为朔方郡公、蠕蠕王,皇帝给他二千骑兵,护送他出塞。当初,阿那瑰前来归附之后,他的堂兄婆罗门率领部众讨伐示发,打败了他,众人推举婆罗门做首领,恰逢婆罗门被高车驱逐,率领部落到凉州(今武威郡)投降,于是蠕蠕数万人,相继迎接阿那瑰。录尚书事高阳王元雍、尚书令李崇上奏说:"蠕蠕远在绝域之外,感念教化前来归附,阿那瑰在前先来投诚,婆罗门在后归顺诚心。这怎么比得上从前呼韩邪单于的归附呢,如今可以说是同样的美事了。臣等私下听说汉朝设立南北

何一呼韩,得同今美。窃闻汉立南北单于,晋有东西之称,皆所以相维御难,为国藩篱。今臣等参议,以为怀朔镇北,土名无结山吐若奚泉,炖煌北西海郡,即汉、晋旧障,二处宽平,原野弥沃。阿那瑰宜置吐若奚泉,婆罗门宜置西海郡,各令总率部落,收离聚散。彼臣下之官,任其旧俗。」

  时朝廷问安置之宜于凉州刺史袁翻,翻表曰:

    高车、蠕蠕迭相吞噬,始则蠕蠕衰微,高车强盛,及蠕蠕复振,反破高车,主丧人离,不绝如綖。而今高车能终雪其耻、复摧蠕蠕者,正由种类繁多,不可顿灭故也。然斗此两敌,即卞庄之算,得使境上无尘。

    今蠕蠕内为高车所讨灭,外凭大国之威灵,两主投身,一期而至,若弃而不受,则亏我大德;若纳而礼待,损我资储,来者既多,全徙内地,非直其情不愿,转送艰难。然夷不乱华,前鉴无远,覆车在于刘、石,毁辙固不可寻。

    蠕蠕尚存,则高车犹有内顾之忧,未暇窥窬上国。蠕蠕全灭,则高车跋扈之计,岂易可知。今蠕蠕虽主奔于上,人散于下,而余党实繁,部落犹众,处处碁布,以系今主耳。高车亦未能一时并兼,尽令归附。

    又高车士马虽众,主甚懦弱,唯以掠盗为资,凌夺为业。而河西捍御强敌,唯凉州、炖煌而已。凉州土广人稀,粮仗素阙,炖煌、酒泉,空虚尤甚。蠕蠕无复立,令高车独擅北垂,则四顾之忧,匪朝伊夕。

    愚谓蠕蠕二主,宜并存之,居阿那瑰于东偏,处婆罗门于西裔。其婆罗门,请修西海故城以安处。西海故郡,本属凉州,今在酒泉直北、张掖西北千二百里,去高车所住金山千余里,正是北虏往来之要冲,汉家行军之旧道,土地沃衍,大宜耕殖。非但今处婆罗门于事为便,即可永为重戍,镇防西北。宜遣一良将监护婆罗门,虽外为署蠕蠕之声,内实防高车之策。一二年后,足食足兵,斯固安边保塞之良计也。

    若婆罗门能自克励,使余烬归心,收离聚散,复兴其国者,乃渐令北徙,转渡流沙,即是我之外藩,高车勍敌。西北之虏,可无过虑。如其奸回反复、孤恩背德者,此不过为逋逃之寇,于我何损。今不早图,戎心一启,脱先据西海,夺其险要,则酒泉、张掖,自然孤危,长河以西,终非国有。

    且西海北垂,即是大碛,野兽所聚,千百为群,正是蠕蠕射猎之处。殖田以自供,籍兽以自给,彼此相资,足以自固。今料度似如小损,岁终大计,其利实多。高车豺狼之心,何可专信?假令称臣,止可外加优纳,而须内备弥固也。

朝议是之。诏安西将军、廷尉卿元洪超诣炖煌安置婆罗门。婆羅門尋與部眾謀叛投噠,噠三妻皆婆羅門姊妹也。

译单于,晋朝有东西之称的分法,都是用来使他们互相维系防御外患,作为国家的藩篱屏障。如今臣等商议,认为怀朔镇以北,地名叫无结山吐若奚泉,敦煌以北的西海郡(就是汉晋旧有的边障),这两处地方宽阔平坦,原野肥沃。阿那瑰应当安置在吐若奚泉,婆罗门应当安置在西海郡,各自让他们统率部落,收拢离散的部众。他们各自设置的臣属官员,仍按照他们的旧俗。"

当时朝廷向凉州刺史袁翻询问安置的合宜之策,袁翻上表说:

高车、蠕蠕交替互相吞并侵扰,起初是蠕蠕衰微,高车强盛,等到蠕蠕重新振作起来,反而打败了高车,高车主上丧命、人民离散,命运危如细线。而如今高车能够终于洗雪耻辱、再次摧败蠕蠕,正是因为它的种族部众繁多,不能一下子被消灭的缘故。然而使这两个敌对势力互相争斗,正是卞庄刺虎的算计,可以使边境上没有战乱之尘。

如今蠕蠕在内被高车讨伐消灭,对外依仗大国的威望,两位君主先后前来归附,前后相隔一年到来。如果抛弃他们不予接纳,那就会有损我们的大德;如果接纳并以礼相待,就会耗损我们的资财储备,来投奔的人既然很多,全部迁徙到内地,不但他们本人心里不情愿,转移安置也很艰难。然而"夷不乱华"的道理,前车之鉴并不遥远,覆车的教训就在刘渊、石勒身上,重蹈覆辙的道路本来就不可再走。

蠕蠕如果还存在,那么高车就还有内顾之忧,没有闲暇窥视中原上国。蠕蠕如果被彻底消灭,那么高车跋扈的图谋,岂是容易预料的。如今蠕蠕虽然君主逃奔于上,人民离散于下,但残余的党羽实在众多,部落还很多,处处棋布分散,只是依附于现在的君主罢了。高车也未能一时全部兼并,让他们全都归附。

而且高车的士兵马匹虽然众多,但君主非常懦弱,只把掠夺当作资本,把欺凌侵夺当作事业。而黄河以西抵御强敌的,只有凉州、敦煌罢了。凉州土地广阔人口稀少,粮草兵器素来匮乏,敦煌、酒泉,空虚得更加严重。蠕蠕如果不能再立国,让高车独自称雄北方边境,那么四面环顾的忧患,就不是早晚可以避免的了。

我认为蠕蠕的两位君主,应当都保留他们,把阿那瑰安置在东边,把婆罗门安置在西边。婆罗门那边,请求修复西海故城来安置他。西海故郡,本来属于凉州,如今在酒泉正北方、张掖西北一千二百里,距离高车所居住的金山一千多里,正是北方胡虏往来的要冲,是汉朝行军的旧路,土地肥沃,很适合耕种。这样不但对安置婆罗门有利,而且可以永远作为重要的戍守之地,镇守防御西北。应当派遣一位良将监护婆罗门,虽然对外挂着安置蠕蠕的名义,实际上是防御高车的策略。一二年之后,粮食充足兵力充足,这确实是安定边疆、保守要塞的良好计策。

如果婆罗门能够自我振作,使残余的部众归心,收拢离散的部落,重新振兴他的国家,那么就可以逐渐让他们向北迁移,渡过流沙,那样他就是我朝的外藩,成为高车的强劲对手。西北方的胡虏,就可以不必过分担忧了。如果他反复无常、辜负恩德背叛我朝,这不过是流亡逃窜的贼寇罢了,对我朝有什么损失呢。如今不早做打算,一旦胡虏的野心萌发,倘若他们先占据西海,夺取那险要之地,那么酒泉、张掖,自然就孤立危险,长河以西的地方,最终就不再归属我朝所有了。

而且西海以北的边境,就是大戈壁,是野兽聚集的地方,成千上百成群,正是蠕蠕射猎的场所。种田自给,靠猎取野兽自给,两者互相补充,足以自立稳固。如今估计起来好像损失很小,年终总计,其中的利益实在很多。高车豺狼一般的野心,怎么可以完全相信?假使他们称臣归顺,也只能表面上加以优待接纳,而内里必须更加严密防备。

朝廷商议认为这个说法是对的。诏令安西将军、廷尉卿元洪超到敦煌安置婆罗门。婆罗门不久与部众谋划反叛投奔嚈哒(嚈哒的三个妻子都是婆罗门的姐妹)。仍

仍为州军讨擒之。五年,婆罗门死于洛南之馆。

  阿那瑰部落既和,士马稍盛,乃号可汗,遣为长子请尚魏公主,出帝又自纳阿那瑰女为后。阿那瑰请以其孙女妻齐献武王子长广公湛,阿那瑰有爱女,又请配齐献王,自此塞外无尘矣。

  始阿那瑰初复其国,尽礼朝廷。明帝之后,中原丧乱,阿那瑰统率北方,颇为强盛,不复称臣。魏汝阳王暹之为秦州,遣其典签齐人淳于覃使于阿那瑰,阿那瑰遂留之,亲宠任事。阿那瑰又尝因到洛阳,心慕中国,乃立官号,拟于王者,遂有侍中、黄门之属。以覃为秘书监黄门郎,掌其文墨。覃教阿那瑰,转自骄大,每与魏书,邻敌亢礼。

  及齐受东魏禅,后阿那瑰为突厥所破,自杀,太子庵罗辰庵,乌含反。奔齐。文宣帝乃北讨突厥,而立庵罗辰为主,置之马邑川。后背叛,文宣帝亲征,皆大破之。

  国人立阿那瑰叔父邓叔子为主。是时又累为突厥所破,以西魏恭帝二年,率部落千余家奔关中。突厥既恃兵强,又藉西魏和好,忌其连类依凭大国,使驿相系,请尽杀以甘心。周文帝遂收缚蠕蠕主以下三千余人付突厥使,于青门外斩之。中男以下免死,配王公家为奴隶。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七 边防十三

  北狄四

   高车 稽胡 突厥上

     高车

  高车,盖古赤狄之种也。初号为狄历,北方以为敕勒,诸夏以为高车、丁零焉。其语略与匈奴同而时有小异。或云其先匈奴之甥也。其种有狄氏、袁纥氏、斛律氏、解批氏、护骨氏、异奇斤氏。其俗云:匈奴单于生二女,姿容甚美,单于曰:「此女安可配人,将以与天。」乃于国北无人之地筑高台,置二女于其上,曰:「请天自迎之。」乃有一老狼,昼夜守台嗥呼,因穿台下为穴,经时不去。其小女曰:「吾父以我与天,而今狼来,或是天处我。」乃下为狼妻而产子,后遂滋繁成国。故其人好引声长歌,大似狼嗥。

  本无都统大帅督,当种各有君长。为性麤猛,党类同心,至于寇难,翕然相依。斗无行阵,头别冲突,乍出乍入,不能坚战。其俗,蹲踞媟●,媟音泄。●音渎。无所忌避。婚姻用牛马纳聘,以多为荣。俗无谷,不作酒。迎娶之

译然被州郡军队讨伐擒获。五年,婆罗门死在洛南的驿馆。

阿那瑰的部落和睦以后,兵马逐渐强盛,就自号可汗,派人为长子请求娶魏国公主为妻,出帝也娶阿那瑰的女儿做皇后。阿那瑰又请求把他的孙女嫁给齐献武王的儿子长广公高湛,阿那瑰有个心爱的女儿,又请求把她配给齐献武王,从此塞外没有战乱纷争了。

起初阿那瑰刚刚恢复他的国家时,对朝廷极尽礼节。明帝之后,中原丧乱,阿那瑰统率北方,颇为强盛,不再称臣。魏国汝阳王元暹做秦州刺史时,派他的典签、齐地人淳于覃出使阿那瑰处,阿那瑰于是把他留下,亲近宠信让他掌管事务。阿那瑰又曾经因为到过洛阳,心里仰慕中原,就设立官号,仿照中原的王者制度,于是就有了侍中、黄门这类官职。让淳于覃担任秘书监、黄门郎,掌管他的文书。淳于覃教唆阿那瑰,使他变得更加骄横自大,每次给魏朝的书信,都用邻国对等的礼节相待。

等到北齐接受东魏禅让后,阿那瑰后来被突厥打败,自杀身亡,太子庵罗辰(庵,读乌含反)逃奔北齐。文宣帝于是向北征讨突厥,而立庵罗辰做君主,安置在马邑川。后来庵罗辰又背叛,文宣帝亲自征讨,把他打得大败。

蠕蠕国人拥立阿那瑰的叔父邓叔子做君主。这时又屡次被突厥打败,在西魏恭帝二年,率领部落一千多家投奔关中。突厥仗着兵力强盛,又借着与西魏和好的关系,忌惮邓叔子依附大国、类聚同族,多次派遣使者往来,请求把他们全部杀掉才甘心。周文帝于是就收捕捆绑了蠕蠕君主以下三千多人,交付给突厥使者,在青门外把他们全部斩杀。中等以上年龄的男子以下的人免于一死,分配给王公之家做奴隶。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七 边防十三

  北狄四

   高车 稽胡 突厥上

     高车

高车,大概是古代赤狄的一支。当初号称"狄历",北方人称他们为"敕勒",中原各国称他们为"高车"、"丁零"。他们的语言大致与匈奴相同,但也时有小的差异。也有人说他们的祖先是匈奴的外甥。他们的部族有狄氏、袁纥氏、斛律氏、解批氏、护骨氏、异奇斤氏。他们的风俗传说:匈奴单于生了两个女儿,姿容非常美丽,单于说:"这样的女儿怎么可以嫁给人,我要把她们许配给上天。"于是在国家北面无人居住的地方修筑高台,把两个女儿安置在台上,说:"请上天自己来迎娶她们。"于是有一只老狼,昼夜守在台边嚎叫,因而在台下挖洞穴,经过很长时间也不离去。他的小女儿说:"父亲把我许配给上天,如今却来了一只狼,也许这就是上天让我来的地方。"于是就下台做了狼的妻子并生下孩子,后来子孙繁衍成一个国家。所以这个族群的人喜欢拉长声调歌唱,非常像狼的嚎叫。

原本没有统一的都统大帅督领,各部族自有各自的君长。生性粗野凶猛,同族党类同心协力,一到有寇难时,就能齐心依附。作战没有阵法队列,各自分头冲杀突击,忽出忽入,不能坚持长期作战。他们的风俗,是蹲坐随意、举止不拘礼节(媟,读泄;●,读渎),没有什么忌讳回避的。婚姻用牛马作为聘礼,以聘礼多为荣耀。他们的风俗没有谷物,也不酿酒。迎亲娶妻的时候……

日,男女相将,持马酪熟肉节解。主人延宾,亦无行位,穹庐前丛坐,饮宴终日,复留其宿。明日,将妇归,既而将夫党还入其家马群,极取良马。俗不洁净。喜致震霆,每震,则呼射天而弃之移去。至于来岁秋,马肥,复相率集于震所,埋羖羊,燃火,拔刀,女巫祝说,似如中国祓除,而群队驰马旋绕,百匝乃止。人持一束柳枝回,曲之,以奶酪灌焉。妇人以皮裹羊骹,戴之首上,萦屈发髾所交反而缀之,有似轩冕。其死亡葬送,掘地作坎,坐尸于中,张臂引弓,佩剑挟▯,无异于生,而露坎不掩,走马遶旋,多者数百匝。男女无小大,皆集会之。其迁徙随水草,衣皮食肉,牛羊畜产尽与蠕蠕同。唯车轮高大,辐数至多。

译那一天,男女聚在一起,拿着马奶和熟肉切段。主人邀请宾客,也不分座次高下,都聚坐在毡帐前,饮宴一整天,还要留客过夜。第二天,(男方)带着妻子回家,随后娘家的人也跟着到女婿家的马群里,尽量挑取良马。这个习俗不讲究干净整洁。他们害怕遭雷击,每当打雷,就呼喊着射天,并把(被雷击处的东西)丢弃迁走。到第二年秋天,马养肥了,又相互招呼聚集到当初被雷击的地方,埋下黑公羊,点起火,拔出刀,女巫念诵祝辞,好似中原的祓除仪式一样,众人成群骑马绕圈奔驰,转满百圈才停止。每人拿着一束柳枝回来,把它弯曲,用奶酪浇灌在上面。妇人用皮革包裹羊的胫骨,戴在头上,把发髻在交叠处盘绕缀住,样子有点像官员的冠冕。他们死后安葬,挖地作坑,让尸体坐在坑中,张开双臂,拉着弓,佩带宝剑,挟着(箭袋),跟活着的时候没有区别,坑口敞开不掩埋,骑马绕着转圈,多的能转上几百圈。不论男女老少,都聚集参加。他们迁徙随水草而定,穿皮衣、吃肉食,牛羊等牲畜全都跟蠕蠕(柔然)相同。只是车轮又高又大,辐条数目特别多。

后徙于鹿浑海西北百余里,部落强大,常与蠕蠕为敌,亦每侵盗后魏。魏道武渡弱水,西行至鹿浑海,袭破之。复讨其余种于狼山,又大破之。又自驳髯水西北,徇略其部,破其杂种三十余部,虏获男女五万余口,马牛羊百余万,高车二十余万乘而还。其后太武帝征蠕蠕,还至漠南,闻高车东部在巳尼陂,相去千余里,遣骑袭破之,降数十万,皆徙置漠南千里之地,后又相率北叛。

  高车之族又有十二姓:一曰泣伏利氏,二曰叱卢氏,三曰乙旃氏,四曰大连氏,五曰窟贺伏氏,六曰达薄干氏,七曰阿仑氏,八曰莫允氏,九曰俟斤氏,十曰副伏罗氏,十一曰乞表氏,十二曰右外沛氏。

  先是,副伏罗部为蠕蠕所役属。魏孝文帝太和十一年,蠕蠕主豆仑犯塞,其酋阿伏至罗率所部之众西叛。阿伏至罗死,弟子弥俄突立,遣使朝贡。宣武诏曰:「蠕蠕、與吐谷渾所以交通者,皆路由高昌國,今交河郡。犄角相接。今高昌内附,遣使迎引。蠕蠕既与吐谷浑路绝,奸势亦危,于卿彼蕃,便有所益。行途经由,宜相供俟,不得令群小拥塞王人。」弥俄突寻与蠕蠕主伏图战于蒲类海北,大败。明帝初,弥俄突又被蠕蠕主丑奴大败,杀之。弟越居,静帝时为兄子比适所杀,越居子去宾自蠕蠕奔后魏,封为高车王、肆州刺史,死于邺。至隋,有突越失国,即后魏之高车国矣。

     稽胡

  稽胡,一曰步落稽,盖晋时匈奴别种,刘元海五部之苗裔也。或云山戎赤狄之后。自离石以西。离石,今昌化郡。安定以东,今安定郡是。方七八百里,居山谷闲,种落繁炽。其俗土著,亦知种田,地少桑蚕,多衣麻布。其丈夫衣服及死亡殡葬,与中夏略同;妇人多贯蜃贝以为耳颈饰。又与华人错居,其渠帅颇识文字。其言语类夷狄,因译乃通。蹲踞无礼,贪而忍害。俗好淫秽。虽分统郡县,列于编户,然轻其徭赋,有异齐人。山谷阻深者,未尽役属,而凶悍恃险,数为寇乱。

  后魏明帝孝昌中,有刘蠡升者,居云阳谷,今县界。自称天子,立年号,署百官。后为齐神武所灭。

  后周明帝武成初,延州稽胡郝阿保、郝狼皮延州,今延安郡。率其种人,附于齐氏,并与其部刘素德共为影响。周柱国豆卢宁督诸军,与延州刺史高琳击破之。建德五年,武帝败齐师于晋州,今平阳郡。乘胜逐北,齐人所弃甲仗未暇收敛,稽胡乘闲窃出,盗而有之。乃立蠡升孙没铎为主,号圣武皇帝。后齐王宪为行军元帅讨破之。自是寇盗颇息。

     突厥上

  突厥之先,平凉今平凉郡杂胡也,盖匈奴之别种,姓阿史那氏。后魏太武灭沮渠氏,沮渠茂虔都姑臧,谓之北凉,为魏所灭。

译后来(高车部)迁徙到鹿浑海西北一百多里的地方,部落强大,常与蠕蠕为敌,也时常侵扰后魏。后魏道武帝渡过弱水,向西进军到鹿浑海,袭击攻破了他们。又在狼山讨伐他们的余部,再次大败他们。又从驳髯水西北方向,巡行掠取他们的部落,攻破他们的杂部三十多个,俘获男女五万多口,马牛羊一百多万,缴获高车部众二十多万乘,然后班师而回。此后太武帝征讨蠕蠕,返回到漠南,听说高车东部在巳尼陂,相距一千多里,派骑兵袭击攻破了他们,招降数十万人,都迁徙安置在漠南千里之地,后来又相继向北叛离。

  高车这个族群还有十二个姓氏:一是泣伏利氏,二是叱卢氏,三是乙旃氏,四是大连氏,五是窟贺伏氏,六是达薄干氏,七是阿仑氏,八是莫允氏,九是俟斤氏,十是副伏罗氏,十一是乞袁氏,十二是右外沛氏。

  在此之前,副伏罗部被蠕蠕役使统属。魏孝文帝太和十一年,蠕蠕主豆仑侵犯边塞,其酋长阿伏至罗率领所部民众向西叛离。阿伏至罗死后,其弟的儿子弥俄突继位,派使者前来朝贡。宣武帝下诏说:"蠕蠕与吐谷浑之所以能够往来交通,都是取道高昌国,即今天的交河郡,两地犄角相接。如今高昌已内附我朝,我方派使者前去迎接引导。蠕蠕既然已与吐谷浑的道路断绝,其奸计势必危急,这对你们那个藩国而言,便是有益之事。使者所经行的路途,你们应当予以供给接待,不得让那些小部众阻塞朝廷使臣。"弥俄突不久后与蠕蠕主伏图在蒲类海以北交战,大败。明帝初年,弥俄突又被蠕蠕主丑奴大败,被杀。他的弟弟越居继位,静帝时被兄长的儿子比适所杀,越居的儿子去宾从蠕蠕投奔后魏,被封为高车王、肆州刺史,死在邺城。到了隋朝,有突越失一族丢失国土,那便是后魏时期的高车国了。

     稽胡

  稽胡,又叫步落稽,大概是晋朝时匈奴的一个别支,是刘元海(刘渊)五部的后裔。也有人说是山戎、赤狄的后代。他们自离石以西(离石,就是今天的昌化郡)、安定以东(就是今天的安定郡),方圆七八百里的地方,居住在山谷之间,部落种族繁盛众多。他们的风俗是定居的,也懂得种田,当地少桑蚕,多穿麻布衣服。他们男子的服装以及死亡后的殡葬礼俗,与中原大体相同;妇女大多把蜃壳、贝壳穿连起来作为耳饰、颈饰。他们又与汉人杂居,其部落首领颇能识字。他们的语言类似夷狄,要靠翻译才能沟通。蹲坐无礼,贪婪而狠毒残忍。风俗喜好淫乱污秽之事。他们虽然分属郡县统辖,编入户籍,但徭役赋税都比一般百姓轻,与齐地的百姓有所不同。那些居住在山谷险阻幽深之地的,还没有完全被役使统属,而且凶悍并依恃地势险要,屡次成为寇乱。

  后魏明帝孝昌年间,有个叫刘蠡升的人,居住在云阳谷(就是今天的县境内),自称天子,建立年号,设置百官。后来被北齐神武帝所消灭。

  后周明帝武成初年,延州(延州,就是今天的延安郡)的稽胡人郝阿保、郝狼皮,率领他们的部众,归附了北齐,并且和他们的部众刘素德一同相互呼应。周朝柱国豆卢宁统率各路军队,与延州刺史高琳一起击破了他们。建德五年,武帝在晋州(就是今天的平阳郡)打败齐军,乘胜追击败逃之敌,齐军所丢弃的铠甲兵器还来不及收拾,稽胡人趁机窃取而出,盗取据为己有。于是他们拥立刘蠡升的孙子没铎为主,号称圣武皇帝。后来齐王宪担任行军元帅前去讨伐击破了他们。从此以后寇盗之患才逐渐平息。

     突厥上

  突厥的祖先,是平凉(就是今天的平凉郡)一带的杂胡,大概是匈奴的一个别支,姓阿史那氏。后魏太武帝灭掉沮渠氏(沮渠茂虔建都姑臧,称为北凉,被后魏所灭)之后,阿史那氏率领五百户人家投奔蠕蠕,世代居住在金山,山形状如兜鍪(头盔),当地风俗把兜鍪叫做"突厥",因此就以此为族名。也有人说,他们的祖先曾在西海之上立国,被邻国所

阿史那以五百家奔蠕蠕,代居金山,状如兜鍪,俗呼兜鍪为「突厥」,因以为号。或云,其先国于西海之上,为邻国所灭,男女无少长,尽杀之。有一儿,年且十岁,以其小不忍杀之,乃刖足断臂,弃于大泽中。有牝狼每衔肉至于儿处所,此儿因食之,得以不死。其后遂与狼交,狼有孕焉。负于西海之东,止于山上。其山在高昌西北,有洞穴,狼入其中,遇得平壤茂草,地方二百余里。后狼生十男,长大外托妻孕,其后各为一姓,阿史那即其一也。子孙蕃育,渐至数百家。经数代,相与穴处而臣于蠕蠕。又云,先出于索国,在匈奴之北。其部落大人曰阿谤步,兄弟十七人,其一曰伊质泥师都,狼所生也。谤步等性并愚痴,国遂被灭。泥师都既别感异气,能征召风雨。娶二妻,云是夏神、冬神之女,一孕而生四男。其大儿名讷都六设,众奉为主,号为突厥。都六所生子,皆以母族为姓,阿史那是其一也,号阿贤设。此说虽殊,然俱狼种也。

  后魏末,其酋帅土门,部落稍盛,始至塞上通中国。至西魏大统十二年,乃求婚于蠕蠕,蠕蠕主阿那瑰大怒,使人骂辱之曰:「尔是我锻奴,何敢发是言也!」土门发兵击蠕蠕,大破之于怀荒北,阿那瑰自杀。土门遂自号伊利可汗,后魏太武帝时,蠕蠕主社仑已自号可汗,突厥又因之。犹古之单于也;号其妻为可贺敦,亦犹古之阏氏也。其子弟谓之特勤,别部领兵者谓之设,其大官屈律啜,次阿波,次颉利发,次吐屯,次俟斤。其初,国贵贱官号凡有十等,或以形体,或以老少,或以颜色、须发,或以酒肉,或以兽名。其勇健者谓之始波罗,亦呼为英贺弗。肥麤者谓之大罗便。大罗便,酒器也,似角而麤短,体貌似之,故以为号。此官特贵,惟其子弟为之。又谓老为哥利,故有哥利达官。谓马为贺兰,故有贺兰苏尼阙,苏尼,掌兵之官也。谓黑色者为珂罗便,故有珂罗啜,官甚高,耆年者为之。谓发为索葛,故有索葛吐屯,此如州郡官也。谓酒为匐你热汗,热汗掌监察非违,厘整班次。谓肉为安禅,故有安禅具泥,掌家事如国官也。有时置附邻可汗,附邻,狼名也,取其贪杀为称。亦有可汗位在叶护下者。或有居家大姓相呼为遗可汗者,突厥呼屋为遗,言屋可汗也。

  木杆可汗土门之子,名俟斤,一名燕尹。状貌奇异,面广尺余,其色甚赤,眼若琉璃,性刚暴而多智。西破蠕蠕、噠,東走契丹,北并契骨,威服塞外諸國。其地东自辽海以西,西至西海万余里,南自沙漠,北至北海五六千里,皆属焉。

  其俗如古之匈奴,其异者,其主初立,近侍重臣者舁之以毡,随日转九回,每一回,臣下皆拜,讫,乃扶令乘马,以帛绞其颈,使纔不至绝,然后释而急问之曰:「你能作几年可汗?

译灭,全国男女不论老少,全都被杀。有一个小孩,年纪将近十岁,因为他年幼而不忍杀他,就砍断了他的脚、截断了他的手臂,把他丢弃在大湖泽中。有一只母狼常常衔着肉来到这孩子所在的地方,这孩子因此得以进食,才没有死。此后这孩子便与母狼交合,母狼因此怀了孕。母狼背负着他来到西海的东边,停留在一座山上。这座山在高昌的西北方,山中有洞穴,母狼进入洞穴之中,遇到一片平坦肥沃、水草丰茂的土地,方圆有二百多里。后来母狼生下十个男孩,长大之后对外都各自娶妻生育,此后各自成为一姓,阿史那便是其中之一。子孙繁衍生息,渐渐达到数百家。经过好几代,他们一直共同居住在洞穴之中,臣服于蠕蠕。又有一种说法说,突厥人最初出自索国,位于匈奴以北。他们部落的首领叫阿谤步,兄弟共十七人,其中一个叫伊质泥师都,是母狼所生的。阿谤步等人生性都很愚蠢痴顽,国家于是被灭亡。泥师都既能感应到不同寻常的气运,又能召唤风雨。他娶了两个妻子,据说分别是夏神、冬神的女儿,一胎生下四个男孩。他的大儿子名叫讷都六设,众人拥戴他为首领,号称突厥。都六所生的儿子,都以母亲的族姓为姓,阿史那便是其中之一,号称阿贤设。这种说法虽然不同,但都说他们是狼的后代。

  后魏末年,突厥的酋帅土门,部落逐渐强盛,才开始到边塞与中原通好往来。到西魏大统十二年,土门便向蠕蠕求婚,蠕蠕主阿那瑰大怒,派人辱骂他说:"你是我的锻造奴隶,怎么敢说出这种话!"土门于是发兵攻打蠕蠕,在怀荒以北大败蠕蠕,阿那瑰自杀身亡。土门于是自称伊利可汗(后魏太武帝时,蠕蠕主社仑已经自称可汗,突厥便沿用这个称号),就如同古代的单于一样;他称他的妻子为可贺敦,也如同古代的阏氏一样。他的子弟称为特勤,另外统领军队的部落首领称为设,其中大官依次为屈律啜,其次是阿波,其次是颉利发,其次是吐屯,其次是俟斤。当初,突厥国中贵贱官号一共有十等,有的以形体命名,有的以年龄大小命名,有的以脸色、须发命名,有的以酒肉命名,有的以兽名命名。其中勇猛强健的人称为始波罗,也叫做英贺弗。肥胖粗壮的人称为大罗便(大罗便本是一种酒器,形似角而粗短,因体貌与之相似,所以用来作为称号)。这个官职特别尊贵,只有可汗的子弟才能担任。又把年老者称为哥利,所以有哥利达官这个官名。把马称为贺兰,所以有贺兰苏尼阙这个官名(苏尼,是掌管军事的官)。把黑色称为珂罗便,所以有珂罗啜这个官名,地位很高,年高德劭的人才能担任。把头发称为索葛,所以有索葛吐屯这个官名,这就相当于中原的州郡官。把酒称为匐你热汗(热汗掌管监察违法之事,整理班次)。把肉称为安禅,所以有安禅具泥这个官名,掌管家事,就如同中原的国官一样。有时还设置附邻可汗(附邻,是狼的意思,取其贪婪好杀之意为称号)。也有可汗位在叶护之下的。也有在家族中辈分较高、被众人尊称为遗可汗的(突厥人把房屋称为遗,意思就是"屋可汗")。

  木杆可汗是土门的儿子,名叫俟斤,又叫燕尹。他相貌奇特,脸宽有一尺多,脸色很红,眼睛像琉璃一样,性格刚烈暴躁而多智谋。他向西攻破了蠕蠕、嚈哒,向东驱逐了契丹,向北兼并了契骨,威震塞外各国。他统治的地域,东起辽海以西,西到西海,共一万多里,南起沙漠,北到北海,共五六千里,都归他统属。

  突厥的风俗如同古代的匈奴,其中不同的地方是:他们的可汗刚即位时,身边近臣把他用毛毡抬起,顺着太阳转动方向转九圈,每转一圈,臣下都要下拜,仪式完毕后,就扶他上马,用丝帛勒住他的脖颈,勒到几乎将要窒息的程度,然后再松开,急忙问他说:"你能做几年可汗?"这时可汗神志已经昏乱恍惚,无法说清具体年数。臣下等人便根据他所说的话,来验证他在位长短的年数。此后大官依次有叶护,其次是设,其次是特勤,其次是俟利发,其次是吐屯发,以及其余小官共二十八等,都是世代

」其主既神情瞀乱,不能详定多少。臣下等随其所言,以验修短之数。其后大官有叶护,次设,次特勤,次俟利发,次吐屯发,及余小官凡二十八等,皆代袭焉。兵器有角弓、鸣镝、甲、▯、刀、剑,其佩饰则兼有伏突。旗纛之上,施金狼头。侍卫之士,谓之附离,夏言亦狼也。盖本狼生,志不忘旧。其征发兵马及科税杂畜,辄刻木为数,并一金镞箭,蜡封印之,以为信契。候月将满,辄为寇抄。其刑法:反叛、杀人者皆死,淫者割势而腰斩之,斗伤人目者偿之以女,无女则输妇,损折支体者输马,盗者则偿赃十倍。有死者,停尸于帐,子孙及诸亲属男女,各杀羊马,陈于帐前,以刀剺面且哭,剺,理之反。血泪俱流,如此者七度,乃止。春夏死者候草木落,秋冬死者候华叶茂,然后始坎而瘗之。于墓所立石建标,其石多少,依平生所杀人数。是日,男女咸盛服饰,会于葬所。男有悦爱于女者,归即遣人聘问,父母多不违也。虽迁徙无常,而各有地分。可汗处于都斤山,每岁率诸贵人,祭其先窟。又以五月中旬,集他人水,拜祭天神。又于都斤西五百里,有高山迥出,上无草树,谓为登疑梨,夏言地神也。其书字类胡,而不知年历,唯以草青为记。男子好樗蒲,女踏鞠,饮马酪取醉,歌呼相对。敬鬼神。

  俟斤既盛,使于西魏,请诛蠕蠕主。事具蠕蠕篇。后周武帝纳其女为后。至他钵可汗,木杆之弟。以摄图为尔伏可汗,乙息记可汗之子也,乙息记将死,舍其子摄图而立俟斤,俟斤即木杆可汗也。统其东面;又以其弟但耨可汗子为步离可汗,居西方。尔伏与步离皆小可汗。耨,内沃反。控弦数十万,中国惮之,周、齐争结婚姻,倾府藏事之,仍岁给缯彩十万段。突厥在京师者待以优礼,衣锦食肉者常以千数。他钵益骄,曰:「使我在南两儿孝顺,何患贫也!」后摄图立为大可汗,号伊利俱卢设莫何始波罗可汗,一号沙钵略。理都斤山。以他钵之子庵罗降居独洛水,称第二可汗。木杆之子大逻便乃谓沙钵略曰:「我与你俱可汗子,各承父后。你今极尊,我独无位,何也?」沙钵略以为阿波可汗,还镇所部。沙钵略勇而得众,北狄皆归附之。

  周武帝之婚于木杆也,突厥锦衣肉食在长安者且以万数。至隋初,并遣之,突厥大怨。俟斤贺敦周赵王招之女千金公主,闻周灭,故悉众为寇,控弦四十万,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并今郡。六畜咸尽。隋文帝以河闲王弘、高颎、虞庆则出塞击之,沙钵略败走。时虏饥甚,不得食,于是粉骨为粮,又多灾疫,死者极众。而沙钵略袭击阿波,大破之,阿波西奔达头可汗。达头者,名玷厥,沙钵略之从父也,旧为西面可汗。

译承袭。兵器有角弓、鸣镝、铠甲、〇(原文缺字)、刀、剑,佩饰中还兼有伏突。旗帜上,装饰有金制的狼头。侍卫的武士,称为附离,用汉语讲也是"狼"的意思。这是因为他们本是狼所生,志在不忘祖先旧俗。他们征发兵马以及征收各种牲畜的赋税,都是在木头上刻上数字,并连同一支金镞箭一起,用蜡封上印记,作为凭证契约。等到月亮快要圆满的时候,就出去劫掠。他们的刑法是:反叛、杀人的人都要处死,犯奸淫罪的人要割去阳具并处以腰斩,斗殴打伤别人眼睛的要用女子赔偿,没有女子的就要交出妇人,损伤折断他人肢体的要用马赔偿,盗窃的人要赔偿所盗财物的十倍。有人死了,就把尸体停放在帐中,子孙以及各位亲属男女,各自杀掉羊马,陈列在帐前,用刀划破脸面并且哭泣(剺,音同"梨"),血泪一起流淌,这样反复七次,才停止。春夏死去的人,要等到草木凋落时才安葬;秋冬死去的人,要等到花叶繁茂时才安葬,然后才挖坑埋葬。在墓地立石头做标记,石头的多少,依照死者生前所杀敌人的数目而定。到安葬这一天,男女都要盛装打扮,聚集到葬地。男子中如果有喜欢某个女子的,回去以后就派人前去求婚,女方父母大多不会拒绝。他们虽然经常迁徙不定,但各自都有划定的地域范围。可汗居住在都斤山,每年都率领各位贵人,到祖先的洞窟祭祀。又在五月中旬,聚集到他人水,祭拜天神。又在都斤山以西五百里处,有一座高山高高耸出,山上没有草木,称为登疑梨,用汉语讲就是地神的意思。他们的文字类似胡文,而且不知道年历,只以草色青绿作为纪年的标志。男子喜好樗蒲(一种赌博游戏),女子喜好踢球,喝马奶酒喝到醉,唱歌呼喊相对而乐。他们敬奉鬼神。

  俟斤(木杆可汗)势力兴盛之后,曾出使西魏,请求诛杀蠕蠕主(事情详见蠕蠕篇)。后来后周武帝娶了他的女儿为皇后。到了他钵可汗(木杆的弟弟)在位时,他任命摄图(乙息记可汗的儿子)为尔伏可汗——乙息记临死时,舍弃了自己的儿子摄图而立俟斤继位,俟斤就是木杆可汗——让他统领东面地区;又任命自己的弟弟但耨可汗的儿子为步离可汗,居住在西方(尔伏和步离都是小可汗,耨字读音为"内沃反")。他们拥有能开弓作战的士兵数十万,中原对他们十分忌惮,北周、北齐都争相与他们联姻,倾尽府库财物来讨好侍奉,每年还要供给缯彩十万段。突厥人在京师的,都受到优厚礼遇,穿锦衣、吃肉食的常常数以千计。他钵因此更加骄横,说:"只要我在南边的两个'儿子'孝顺我,我又何愁贫穷呢!"后来摄图被立为大可汗,号称伊利俱卢设莫何始波罗可汗,又号沙钵略,治所在都斤山。他钵的儿子庵罗被降封居住在独洛水,称为第二可汗。木杆的儿子大逻便于是对沙钵略说:"我和你都是可汗的儿子,各自继承父亲的地位。你现在极为尊贵,我却唯独没有名位,这是为什么?"沙钵略便任命他为阿波可汗,回去镇守所辖部落。沙钵略勇猛而得人心,北方的狄人都归附于他。

  后周武帝与木杆可汗联姻的时候,穿锦衣、吃肉食的突厥人在长安的将近数以万计。到隋朝初年,把他们全部遣返,突厥因此十分怨恨。俟斤的可贺敦是后周赵王招的女儿千金公主,她听说后周灭亡,所以率领全部部众入侵为寇,能开弓作战的兵力有四十万,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都是今天的郡名)一带的六畜都被抢掠一空。隋文帝派河间王杨弘、高颎、虞庆则出塞征讨他们,沙钵略战败逃走。当时突厥人饥荒非常严重,得不到食物,于是把骨头磨成粉充当粮食,又遭遇多次灾疫,死的人极多。而沙钵略又袭击阿波,把他打得大败,阿波向西投奔达头可汗。达头,名叫玷厥,是沙钵略的堂叔,原本是西面可汗(达头,就是西突厥的步迦可汗)。不久沙钵略大怒,派阿波率兵向东进发,与沙钵略互相攻打,于是分裂为东西两部,从此分裂成两个国家,互相

达头,即西突厥步迦可汗。既而大怒,遣阿波率兵而东,与沙钵略相攻,于是分为东西部,自此分为二国焉。迭相侵掠。沙钵略因击阿波,为阿拔国部落乘虚掠妻子。隋遣军为击阿拔,败之,所获悉与沙钵略。沙钵略大喜,乃立约,以碛为界,因上表曰:「大突厥伊利俱卢设始波罗莫何可汗臣摄图言:突厥自天置以来,五十余载,地过万里,士马亿数,常力兼戎夷,抗礼华夏,在于北狄,莫之与大。今被沾德义,仁化所及,礼让之风,自朝满野。窃以天无二日,土无二主,岂敢阻兵,偷窃名号,今便归心有道,永为藩附。谨遣男臣窟舍真奉表以闻。」后卒,帝为废朝三日。

  后叶护可汗沙钵略之弟。西征阿波,生擒之。既而上书,请阿波死生之命。高颎进曰:「骨肉相残,教之蠹也,宜存养以示宽大。」帝曰:「善。」

  颉伽施多那都蓝可汗沙钵略之子名雍虞闾。后与西面泥利可汗连结。阿波可汗既为处罗侯可汗所擒,其国乃立鞅素特勤之子。时突利可汗居北方,沙钵略之弟处罗侯之子,名染干。遣使求婚,开皇中,帝妻以宗女安义公主。帝欲离闲北狄,故特厚礼,遣牛弘、苏威、斛律孝卿相继为使,突厥前后使入朝三百七十辈。突利本居北方,以尚主之故,南徙度斤旧镇,锡赉优厚。雍虞闾怒曰:「我,大可汗也,反不如染干!」朝贡遂绝,数为边患。雍虞闾与玷厥举兵攻染干,尽杀其兄弟子侄,遂入蔚州。今安边郡。染干夜以五骑与隋使长孙晟归朝,拜为意利珍豆启人可汗,华言意智健也,于朔州今马邑郡筑大利城以居之。安义公主死,又以宗女义成公主妻之,部落归之甚众。雍虞闾又击之,帝复令入塞,遂于河南,在夏、胜二州之闲,今朔方、榆林郡。发役掘堑数百里,东西距河,尽为启人畜牧之地。诏杨素、史万岁等击雍虞闾,频破之。雍虞闾旋为部下所杀。是岁,泥利可汗及叶护俱被铁勒所败,并奚、霫五部内徙,霫,先立反。启人遂有其众。

  炀帝大业三年,幸榆林,启人来朝,帝大悦,诏赞拜不名,位在诸侯王上,厚其部落酋长三千五百人,赐物二十万段。帝亲巡云中,泝金河在今榆林郡。而东,北幸启人所居。在今马邑郡。启人奉觞上寿,跪伏甚恭。明年,朝于东都,礼赐益厚。

  始毕可汗染干之子,名咄吉也。十一年,来朝于东都。其年,炀帝避暑汾阳宫,八月,始毕率其种落入寇,围帝于雁门,今雁门郡。诏诸郡发兵赴援,始毕引去。此后隋乱,中国人归之者甚众,又更强盛,势陵中夏。迎萧皇后,置于定襄。今定襄郡。薛举、窦建德、王充、刘武周、梁师都、李轨、高开道之徒,虽僭尊号,北面称臣,受其可汗之号。

译侵掠。沙钵略因为攻打阿波,反而被阿拔国部落乘虚劫掠了自己的妻子儿女。隋朝派军队替他攻打阿拔国,打败了他们,把所缴获的东西全部还给沙钵略。沙钵略大喜,于是订立盟约,以沙漠为界,于是上表说:"大突厥伊利俱卢设始波罗莫何可汗臣摄图上言:突厥自从上天设立以来,已经五十多年,土地超过一万里,士兵马匹数以亿计,向来力量足以兼并戎夷,与中原分庭抗礼,在北方各族中,没有比我们更强大的。如今蒙受贵朝德义的沾溉,仁德教化所及,礼让的风气,从朝廷普及到民野。我私下以为,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主,我怎敢拥兵自重,窃据可汗的名号,如今我便归心于有道之朝,永远做贵朝的藩属。谨派遣我的儿子窟舍真呈奉表章以奏闻。"后来沙钵略去世,隋文帝为此停止上朝三天。

  后来叶护可汗(沙钵略的弟弟)向西征讨阿波,把他活捉了。事后上书隋朝,请求裁决阿波生死的命运。高颎进言说:"骨肉相残,是教化的蛀虫,应当保全养育他,以显示朝廷的宽大。"隋文帝说:"好。"

  颉伽施多那都蓝可汗(沙钵略的儿子,名叫雍虞闾)后来与西面的泥利可汗联合结盟。阿波可汗后来被处罗侯可汗擒获,他的国家于是拥立鞅素特勤的儿子。当时突利可汗居住在北方(沙钵略的弟弟处罗侯的儿子,名叫染干),派使者前来求婚,开皇年间,隋文帝把宗室女子安义公主嫁给了他。文帝想要离间瓦解北方的狄人,所以对他特别优厚礼遇,先后派牛弘、苏威、斛律孝卿担任使者,突厥前后派来朝贡的使者共有三百七十批。突利本来居住在北方,因为娶了公主的缘故,向南迁徙到度斤旧镇,得到丰厚的赏赐。雍虞闾因此愤怒说:"我,才是大可汗,反而不如染干!"于是断绝了朝贡,屡屡成为边患。雍虞闾与玷厥一起举兵攻打染干,把他的兄弟子侄全都杀光,于是进入蔚州(就是今天的安边郡)。染干连夜带着五名骑兵与隋朝使者长孙晟一起归顺朝廷,被封拜为意利珍豆启人可汗(汉语意思是意智健),在朔州(就是今天的马邑郡)修筑大利城让他居住。安义公主去世后,隋朝又把宗室女子义成公主嫁给他,归附他的部落非常多。雍虞闾又前来攻打他,隋文帝又让他退入塞内,于是在河南地区(在夏、胜二州之间,就是今天的朔方、榆林郡)征发劳役开挖数百里长的壕堑,东西以黄河为界,全部作为启人放牧牲畜的地方。文帝下诏命杨素、史万岁等人攻打雍虞闾,屡次打败他。雍虞闾不久后被部下所杀。这一年,泥利可汗以及叶护都被铁勒打败,连同奚、霫(霫,读音"先立反")等五部一起内迁归附,启人于是接收了他们的部众。

  隋炀帝大业三年,炀帝巡幸榆林,启人前来朝见,炀帝十分高兴,下诏他朝拜时可以由礼官宣赞而不直呼其名,位次排在诸侯王之上,还厚待他部落中三千五百名酋长,赏赐财物二十万段。炀帝亲自巡视云中,沿金河(在今天的榆林郡)向东行进,向北巡幸启人的居住地(在今天的马邑郡)。启人捧着酒杯向炀帝祝寿,跪拜俯伏,态度十分恭敬。第二年,启人到东都朝见,礼遇赏赐更加丰厚。

  始毕可汗(染干的儿子,名叫咄吉)大业十一年,到东都朝见。这一年,隋炀帝在汾阳宫避暑,八月,始毕率领他的部众入侵,把炀帝围困在雁门(就是今天的雁门郡)。炀帝下诏各郡发兵前来救援,始毕这才率军撤离。此后隋朝大乱,投奔归顺他的中原人非常多,他因此更加强盛,声势凌驾于中原之上。他还把萧皇后迎接过去,安置在定襄(就是今天的定襄郡)。薛举、窦建德、王世充、刘武周、梁师都、李轨、高开道这些人,虽然僭越称帝,但对突厥仍北面称臣,接受突厥所封的可汗称号。东起契丹,西到吐谷浑、高昌各国,都向他称臣。能开弓作战的士兵有一百万,戎狄的强盛,近代以来没有能比得上的。

  大唐在太原起兵举义,刘文静出使突厥,把他们引

东自契丹,西尽吐谷浑、高昌诸国,皆臣之。控弦百万,戎狄之盛,近代未之有也。

  大唐起义太原,刘文静聘其国,引以为援。始毕遣特勤康稍利献马千匹,会于绛郡,又遣二千骑助军,从平京城。及高祖受隋禅,以后赏赐不可胜纪。始毕使骨咄禄特勤来朝,赐宴于太极殿,奏九部乐,锡赉甚厚。二年春,始毕帅兵渡河,至夏州,贼帅梁师都出兵会之,谋入抄掠。四月,授马邑贼帅刘武周兵五百余骑,遣入句注,又追兵大集,欲侵太原。

  是月,始毕卒,其子什钵苾毗质反以年幼不堪嗣位,立为泥步设,使居东偏,直幽州之北。立其弟俟利弗设,是为处罗可汗,始毕之弟。又以隋义成公主为妻,使人入朝告丧。高祖为之举哀,废朝三日,诏百官就馆吊其使者,遣内史舍人郑德挺往吊处罗,赙物三万段。先是,隋炀帝萧后及齐王暕之子政道陷于窦建德,三年春,处罗迎之,至于牙所,立政道为隋主,其中国人在虏庭者悉隶之,行隋正朔,置百官,居于定襄城,有徒万余。时太宗奉诏讨刘武周,师次太原,处罗遣其弟步利设率二千骑与官军会。六月,处罗至并州,总管李仲文出迎劳之,留三日,城中美妇人多为所掠,仲文不能制。

  俄而处罗死,义成公主以其子奥射设丑弱,废不立之,遂立处罗之弟咄苾,是为颉利可汗,启人第三子。又纳隋义成公主为妻,以始毕之子什钵苾为突利可汗。按始毕父启人可汗染干本突利可汗,今更称突利,盖袭其先号。遣使入朝,告处罗死,高祖为之罢朝一日,遣百官就馆吊其使。

  咄苾初为莫贺咄设,牙直五原之北。時薛舉猶據隴右,遣其將宗羅攻陷平涼郡,北與頡利結連。高祖遣光禄卿宇文歆赍金帛以赂颉利,歆说之,令与薛举绝。初,隋五原太守张长逊因乱以其所部五城隶于突厥,歆又说颉利遣长逊入朝,以五原地归于我。颉利并从之,因发突厥兵及长逊之众,并会于太宗军所。

  颉利承父兄之资,兵马强盛,有凭陵中夏之志。高祖以中原初定,未遑外略,每优容之,赐与不可胜计。颉利言辞悖傲,求请无厌。四年四月,颉利自率万余骑,与马邑贼苑君璋将兵六千人共攻雁门,定襄王李大恩击走之,于是大惧,更请和好,献鱼胶数十斤,令二国同于此胶。

  高祖五年春,李大恩奏言突厥饥荒,马邑可图。诏大恩与殿内少监独孤晟帅兵讨苑君璋,期以二月会于马邑,晟后期不至,大恩不能独进,顿兵新城以待之。颉利遣数万骑与刘黑闼合军进围之,大恩败绩,没于阵。六月,刘黑闼又引突厥万余骑入钞河北,颉利复自率五万骑南侵,至于并州,太宗帅师出蒲州道以讨之。

译为外援。始毕派特勤康稍利献上马匹一千匹,在绛郡与唐军会合,又派遣两千骑兵援助唐军,随军一同攻克京城长安。等到唐高祖接受隋朝禅让称帝,此后对突厥的赏赐多得数不胜数。始毕派骨咄禄特勤前来朝见,唐朝在太极殿设宴款待,演奏九部乐,赏赐十分丰厚。武德二年春,始毕率兵渡过黄河,到达夏州,叛贼首领梁师都出兵与他会合,图谋入侵抄掠。四月,始毕拨给马邑叛贼首领刘武周五百多骑兵,派他们进入句注,又调集大批援兵,打算侵犯太原。

  这个月,始毕去世,他的儿子什钵苾因年幼不能继承汗位,被立为泥步设,让他居住在东部边地,正对着幽州的北面。改立始毕的弟弟俟利弗设,这就是处罗可汗(始毕的弟弟),他又娶了隋朝的义成公主为妻,派人到唐朝报丧。唐高祖为此举哀,停止上朝三天,下诏命百官到馆舍吊唁突厥使者,又派内史舍人郑德挺前去吊唁处罗,赙赠财物三万段。在此之前,隋炀帝的萧皇后以及齐王杨暕的儿子杨政道,都陷落在窦建德手中,武德三年春,处罗把他们迎接过去,到达自己的牙帐后,拥立杨政道为隋主,凡是身陷突厥境内的中原人都归他统辖,沿用隋朝正朔,设置百官,居住在定襄城,部众有一万多人。当时太宗奉诏讨伐刘武周,大军驻扎在太原,处罗派他的弟弟步利设率领两千骑兵与官军会合。六月,处罗到达并州,总管李仲文出城迎接慰劳他,留驻三日,城中许多美貌妇人都被掳掠,李仲文无法制止。

  不久处罗去世,义成公主因为他的儿子奥射设懦弱无能,废黜不立,于是拥立处罗的弟弟咄苾,这就是颉利可汗(启人的第三子)。他又娶了隋朝的义成公主为妻,任命始毕的儿子什钵苾为突利可汗(按:始毕的父亲启人可汗染干本来就是突利可汗,如今什钵苾又称突利,是沿袭他祖上的旧称号)。颉利派使者到唐朝朝见,报告处罗的死讯,唐高祖为此停朝一天,派百官到馆舍吊唁其使者。

  咄苾当初担任莫贺咄设,牙帐设在五原以北。当时薛举还占据着陇右,派他的部将宗罗睺攻陷平凉郡,向北与颉利勾结。唐高祖派光禄卿宇文歆携带金帛去贿赂颉利,宇文歆借机劝说颉利,让他与薛举断绝关系。当初,隋朝的五原太守张长逊在动乱中把自己所辖的五座城池归附了突厥,宇文歆又劝说颉利派张长逊到唐朝朝见,把五原之地归还给唐朝。颉利都听从了这些建议,于是调发突厥的军队以及张长逊的部众,一同在太宗的军营所在处会合。

  颉利承袭了父兄留下的资本,兵马强盛,怀有凌驾中原的野心。唐高祖因为中原刚刚平定,还没有余力经略外事,每每对他优待宽容,赏赐多得数不胜数。颉利言辞悖逆傲慢,索求财物贪得无厌。武德四年四月,颉利亲自率领一万多骑兵,与马邑叛贼苑君璋率领的六千兵马一同进攻雁门,定襄王李大恩把他们击退,颉利于是十分恐惧,又重新请求和好,献上鱼胶数十斤,说要让两国的关系如这胶一样牢固。

  高祖武德五年春,李大恩奏报说突厥正闹饥荒,马邑可以图谋收复。高祖下诏命李大恩与殿内少监独孤晟率军讨伐苑君璋,约定二月在马邑会合,独孤晟延误了约定的日期没有到达,李大恩不能独自进军,只好驻兵新城等待他。颉利派数万骑兵与刘黑闼合兵前来围攻,李大恩战败,死于阵中。六月,刘黑闼又率突厥一万多骑兵入侵抄掠河北,颉利又亲自率领五万骑兵向南入侵,到达并州,太宗率军从蒲州道出发前去征讨。当时颉利正围攻并州,又分兵进犯汾州、潞州等地,掳掠男女五千多人,听说太宗大军已到蒲州,才领兵退出边塞。

  武德七年八月,颉利、突利两位可汗又入侵原州,连营向南推进。太宗率军北上征讨,驻兵于豳州。颉利率领一万多骑兵突然逼近城西,占据高地列阵,将士们大为惊骇。太宗于是亲自率领一百骑兵飞驰到突厥阵前,对他们说:"大唐与可汗曾

时颉利攻围并州,又分兵入汾、潞等州,掠男女五千余口,闻太宗兵至蒲州,乃引兵出塞。

  七年八月,颉利、突利二可汗又入寇原州,连营南上。太宗北讨,顿兵于豳州。颉利率万余骑奄至城西,乘高而阵,将士大骇。太宗乃亲率百骑驰诣虏阵,告之曰:「国家与可汗誓不相负,何为背约深入吾地?我秦王也,故来一决。可汗若自来,我当与可汗两人独战;若欲兵马总来,我惟百骑相御耳。」颉利弗之测,笑而不对。太宗又前,令骑告突利曰:「尔往与我盟,急难相救。尔今将兵来,何无香火之情也?亦宜早出,一决胜负。」突利亦不对。太宗因纵反闲于突利,突利悦而归心焉。其叔侄内离,颉利因遣使请和,许之。

  八年七月,颉利领十余万骑,大掠朔州,又袭将军张瑾于太原,瑾全军没,脱身奔于李靖。靖出师拒战,颉利不得进,屯于并州。太宗率师讨之,次蒲州,颉利引去。

  九年七月,颉利又率十余万骑进寇武功,京师戒严。己卯,进寇高陵,行军总管、左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与之战于泾阳,大破之,获俟斤阿史德乌没啜,斩首千余级。癸未,颉利遣其腹心执失思力来朝,自张形势,云「兵百万今至矣」。太宗诮之曰:「我与突厥面自和亲,汝则背之,我实无愧。又义军入京之初,尔父子并亲从我,赐尔玉帛,前后极多,何故全忘大恩,自夸强盛,我当先戮尔矣。」思力惧而请命,太宗絷之于门下省。太宗与侍中高士廉、中书令房玄龄、将军周范驰六骑,幸渭水之上,与颉利隔津而语,责以负约。其酋帅大惊,皆下马罗拜,而众军径至。颉利见军容大盛,又知思力就拘,由是大惧。太宗独与颉利临水交言,麾诸军却而阵焉。萧瑀以轻敌固谏于马前,上曰:「吾已筹之矣,突厥所以扫其境内,直入渭滨,应是闻我国家初有内难,我新登九五,将谓不敢拒之。今若闭门,虏必大掠,强弱之势,在今一策。我故独出,一以示轻之,又曜军容,使知必战。事出不意,乘其不图,虏入既深,理当自惧。与战则必克,与和则必固,制服北狄,自兹始矣。」是日,颉利请和,诏许之。乙酉,又幸城西,刑白马,与颉利同盟于便桥之上,颉利引兵而退。萧瑀进曰:「初颉利之未和也,谋臣猛将各欲战,而陛下不纳,臣以为疑,既而虏自退,其策安在?」上曰:「我观突厥之兵,虽众而不整。可汗独在水西,酋帅皆来谒我,因而袭击其众,势同拉朽。然我所以不战者,即位日浅,为国之道,安静为务,一与虏战,必有死伤;又凶虏一败,或当惧而修德,结怨于我,为患不细。我今卷甲韬戈,啖以玉帛,顽虏骄恣,必自此始,破亡之渐,其在兹乎?

译立誓互不相负,你们为何背弃盟约深入我国境内?我就是秦王,所以特地前来与你们决一胜负。可汗若是亲自前来,我愿与可汗单独一对一较量;若是想要率领全部兵马前来,我这里只有一百骑兵相迎罢了。"颉利猜不透太宗的用意,只是笑而不答。太宗又向前,命人对突利喊话说:"你从前与我结盟,约定有急难要互相救助。你如今率兵前来,怎么一点香火之情都不顾了?也应当早些出列,与我决一胜负。"突利也没有回答。太宗于是趁机对突利施展离间之计,突利内心欢喜而归顺之心已定。颉利叔侄之间因此内部离心,颉利于是派使者前来请求讲和,太宗答应了他。

  武德八年七月,颉利率领十多万骑兵,大肆劫掠朔州,又在太原袭击将军张瑾,张瑾全军覆没,只身逃脱投奔了李靖。李靖率军出战抵御,颉利无法前进,屯兵在并州。太宗率军前去征讨,进驻蒲州,颉利便领兵撤退。

  武德九年七月,颉利又率领十多万骑兵入侵武功,京师因此戒严。己卯日,又进犯高陵,行军总管、左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在泾阳与之交战,大败突厥军,俘获俟斤阿史德乌没啜,斩首一千多级。癸未日,颉利派他的心腹执失思力前来朝见,故意夸大自己的声势,说"百万大军如今已经到了"。太宗斥责他说:"我与突厥当面订立和亲之约,是你们违背在先,我实在问心无愧。而且当年义军刚入长安之时,你们父子都亲自跟随我,我赏赐给你们的玉帛,前后极多,你们为何全然忘记这大恩,反而自夸兵力强盛,我应当先杀了你。"执失思力十分恐惧,请求饶命,太宗把他拘禁在门下省。太宗与侍中高士廉、中书令房玄龄、将军周范一起,只率六名骑兵,来到渭水岸边,隔着河与颉利对话,责问他违背盟约的罪责。突厥的酋长首领们大为惊骇,都下马罗列跪拜,而唐朝大军也随即赶到。颉利看到唐军阵容盛大,又得知执失思力已被拘押,因此十分恐惧。太宗独自与颉利在河边隔水交谈,然后挥手命令各路大军后退列阵。萧瑀因为担心太宗轻敌,在马前坚决劝谏,太宗说:"我已经算计好了,突厥之所以倾巢出动,长驱直入渭水岸边,应当是听说我朝刚刚发生内乱(指玄武门之变),我又刚刚即位,以为我不敢抵抗他们。如今如果紧闭城门,敌虏必定大肆抢掠,双方强弱的形势,就取决于今天这一决策了。所以我才独自出面,一来是向他们表示我并不惧怕,二来是炫耀我军的阵容,让他们知道我方必定应战。这样出乎他们意料,趁他们没有防备,敌虏既然已经深入我境,按理说应当心生畏惧。若与他们交战我方必能取胜,若与他们讲和则和约必能稳固,制服北方的狄人,就要从这次开始了。"这一天,颉利请求讲和,太宗下诏答应了他。乙酉日,太宗又前往城西,宰杀白马,与颉利在便桥上结盟,颉利便率兵退去。萧瑀进言说:"当初还未与颉利讲和的时候,谋臣猛将都想要开战,而陛下却不采纳,我当时心中疑惑不解,后来敌虏竟自行退兵,这其中的谋略究竟是什么?"太宗说:"我观察突厥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军纪不整。可汗独自留在河西,酋长首领们都前来拜见我,趁此机会袭击他们的部众,形势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容易。然而我之所以没有开战,是因为我即位不久,治国之道,应当以安定为先,一旦与敌虏开战,必定会有死伤;而且凶悍的敌虏一旦战败,或许会心生畏惧而修明德行,但也可能因此与我结下仇怨,日后成为祸患就不轻了。我如今收起铠甲兵器,用玉帛引诱他们,那贪婪顽劣的敌虏,必定从此开始骄纵放肆,这便是他们走向灭亡的开端了。"九月,颉利献上马匹三千匹,羊一万只,太宗没有接受,下诏命颉利把所掳掠的中原百姓全部放回。

  贞观元年,阴山以北的薛延陀、回纥、拔野古等十多个部落都相继背叛颉利,击退了他派来的欲谷设。颉利派突利前去讨伐,突利的军队又打了败仗,只身带着轻骑

」九月,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口,上不受,诏颉利所掠中国户口者令归之。

  贞观元年,阴山以北薛延陀、回纥、拔也古等十余部皆相率叛之,击走其欲谷设。颉利遣突利讨之,师又败绩,轻骑奔还。颉利怒,拘之十余日,突利由是怨憾,内欲背之。二年,突利遣使奏言与颉利有隙,奏请击之。诏秦武通以并州兵马随便应接。

  三年,薛延陀自称可汗于漠北,遣使来贡方物。颉利称臣,求尚公主。颉利每委任诸胡,疏远族类,胡人贪冒,性多翻覆,以故法令滋章,兵革岁动,国人患之,诸部携贰。频年大雪,六畜多死,国中大馁。颉利用度不给,复重敛诸部,由是下不堪命,内外多叛之。上以其请和,后复援梁师都,令兵部尚书李靖、代州都督张公谨出定襄道,并州都督李绩、右武卫将军丘行恭出通汉道,左卫大将军柴绍出金河道,卫孝节出恒安道,薛万彻出畅武道,并受靖节度以讨之。十二月,突利可汗及郁射设、荫柰特勤等并率所部来奔。

  四年正月,李靖进屯恶阳岭,夜袭定襄,颉利惊扰,因徙牙于碛口,胡酋康苏密等遂以隋萧后及杨政道来降。二月,颉利计窘,窜于铁山,兵尚数万,使执失思力入朝谢罪,请举国内附。太宗遣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等持节安抚之,颉利稍自安。靖乘闲袭击,大破之,遂灭其国,复定襄、恒安之地,斥土界至于大漠。颉利乘千里马,独骑奔于从侄沙钵罗部落。三月,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率众掩至沙钵罗营,生擒颉利,送于京师。太宗赦之,令还其家口,馆于太仆,廪食之。颉利郁郁不得志,与其家人或相对悲歌而泣。上见其羸惫,授虢州刺史,以彼土多獐鹿,纵其畋猎,庶不失物性。颉利辞不愿往,遂授右卫大将军,赐以田宅。八年卒,令其国人葬之,从其俗礼,焚尸灞水之东,赠归义王,谥曰荒。其旧臣胡禄达官吐谷浑邪自刎以殉。浑邪者,颉利之母婆施氏之媵臣也,颉利初诞,以付浑邪,至是感义而死。太宗闻而异之,赠中郎将,乃葬于颉利墓侧,令中书侍郎岑文本制颉利及浑邪之碑以纪之。

  突利可汗什钵苾者,始毕之嫡子。颉利之侄也。隋大业中,突利年数岁,始毕遣领其东牙之兵,号为泥步设,隋淮南公主之入北也,遂妻之。颉利嗣位,以为突利可汗,牙直幽州之北,管奚、霫等数十部,征税无度,诸部多怨之。贞观初,奚等并来归附,颉利怒其失众,遣北征薛延陀,又丧师旅,遂囚而挞焉。

  突利初自武德时,深自结托,太宗亦以恩义抚之,结为兄弟,与盟而去。后颉利政乱,骤征兵于突利,突利拒之不与。寻为颉利所攻,遣使来乞师,太宗因令将军周范屯太原以图进取。

译逃回。颉利大怒,把他拘禁了十多天,突利因此心生怨恨,内心已想要背叛颉利。贞观二年,突利派使者上奏说自己与颉利有了嫌隙,请求出兵攻打颉利。太宗下诏命秦武通率并州的兵马随机应变加以接应。

  贞观三年,薛延陀在漠北自称可汗,派使者前来进贡地方特产。颉利这时向唐朝称臣,请求迎娶公主。颉利向来把权力委任给各个胡人部落首领,疏远自己的同族,而这些胡人贪婪冒进,生性反复无常,因此法令繁苛,兵事连年不断,国人对此深以为患,各部落都心怀二心。加上连年降下大雪,六畜大量死亡,国内发生严重饥荒。颉利财用不足,又加重征收各部落的赋税,因此下面的人不堪忍受,境内外的人大多背叛了他。太宗因为他曾请求讲和,后来他又援助梁师都,于是命令兵部尚书李靖、代州都督张公谨从定襄道出兵,并州都督李绩、右武卫将军丘行恭从通汉道出兵,左卫大将军柴绍从金河道出兵,卫孝节从恒安道出兵,薛万彻从畅武道出兵,都接受李靖的节度指挥,前去征讨颉利。十二月,突利可汗以及郁射设、荫柰特勤等人都率领部众前来投奔。

  贞观四年正月,李靖进军驻扎在恶阳岭,夜间袭击定襄,颉利大为惊扰,于是把牙帐迁到碛口,胡人酋长康苏密等人便带着隋朝的萧皇后以及杨政道前来投降。二月,颉利处境窘迫,逃窜到铁山,兵力还有数万,派执失思力入朝谢罪,请求举国归附唐朝。太宗派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等人持符节前去安抚,颉利这才稍稍安心。李靖趁机袭击,把他打得大败,于是灭掉了他的国家,收复了定襄、恒安等地,把大唐的疆界拓展到大漠一带。颉利骑着千里马,独自一人逃奔到堂侄沙钵罗的部落。三月,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率军突袭沙钵罗的营地,活捉了颉利,把他押送到京城。太宗赦免了他,命人送还他的家眷,安置在太仆寺,供给饮食。颉利郁郁不得志,常常与家人相对悲歌哭泣。太宗看他形容憔悴,便任命他为虢州刺史,因为那地方獐鹿很多,让他放纵打猎,或许可以不违背他的本性。颉利推辞不愿前往,于是太宗改任他为右卫大将军,赐给他田产房宅。贞观八年颉利去世,太宗命他的部族人按照他们的习俗礼仪安葬他,在灞水以东焚烧尸体,追赠归义王,谥号为荒。颉利的旧臣胡禄达官吐谷浑邪自刎殉葬。这个浑邪,是颉利的母亲婆施氏的陪嫁之臣,颉利刚出生时,就被托付给浑邪抚养,到这时浑邪感念旧恩而殉死。太宗听闻后感到十分惊异,追赠他为中郎将,并把他葬在颉利墓旁,命中书侍郎岑文本撰写颉利和浑邪的碑文,用以记述此事。

  突利可汗什钵苾,是始毕的嫡子,颉利的侄子。隋朝大业年间,突利年纪才几岁,始毕就派他统领东牙的军队,号称泥步设,隋朝淮南公主嫁到北方时,便嫁给了他为妻。颉利继位后,任命他为突利可汗,牙帐设在幽州以北,统辖奚、霫等数十个部落,他征收赋税没有节制,各部落大多怨恨他。贞观初年,奚等部落都前来归附唐朝,颉利恼怒他失去了部众,派他北征薛延陀,结果又损失了大批军队,于是把他囚禁起来加以鞭打。

  突利从武德年间起,就深深地自愿与唐朝结交依托,太宗也用恩义安抚他,与他结为兄弟,订立盟约后才离去。后来颉利政务混乱,多次向突利征调兵马,突利拒绝不给。不久突利被颉利攻打,派使者前来乞求援兵,太宗因此命将军周范驻兵太原,以图谋进取。突利于是率领部众前来投奔,太宗对他礼遇十分丰厚,多次赏赐御膳给他。贞观四年,授任他为右卫大将军,封为北平郡王,食实封七百户,把他所属的部众设置为顺州都督府,仍旧任命他为顺州都督,让他率领部落返回藩地。太宗对他说:"从前你的祖父启人失去了兵马,孤身一人投奔隋朝,隋朝把他扶植起来,才达到强盛的地步,他蒙受隋朝的恩德,却从未加以报答。到了你的父亲始毕,反而成为隋朝的祸患。从那以后,

突利乃率其众来奔,太宗礼之甚厚,频赐以御膳。四年,授右卫大将军,封北平郡王,食实封七百户,以其下兵众置顺州都督府,仍拜为顺州都督,遣率部落还蕃。太宗谓曰:「昔尔祖启人亡失兵马,一身投隋,隋家竖立,遂至强盛,荷隋之恩,未尝报德。至尔父始毕,反为隋家之患。自尔以后,无岁不侵扰中国。天实祸淫,大降灾变,尔众散乱,死亡略尽。既事穷后乃投我,我今所以不立尔为可汗者,正为启人前事故也。改变前法,欲中国久安,尔宗族永固,是以授尔都督。当须依我国法,齐整所部,如违,当获重罪。」五年,征入朝,至并州,道病卒,年二十九。太宗为之举哀,令中书侍郎岑文本为其碑文。子贺逻鹘嗣。

  突利弟结社率,贞观初入朝,历位中郎将。十三年,从幸九成宫,阴结部落,得四十余人,并拥贺逻鹘,相与夜犯御营,踰第四重幕,引弓乱发,杀卫士数十人。折冲孙武开率兵奋击,乃退,北走渡渭水,欲奔其部落,寻皆捕斩之。诏原贺逻鹘,流于岭表。

  颉利之败也,其部落或走薛延陀,或走西域,而来降者甚众。酋豪首领至者皆拜将军,布列朝廷,五品以上百余人,殆与朝士相半,惟柘羯不至,诏使招慰之。凉州都督李大亮以为于事无益,徒费中国,因上疏曰:「臣闻欲绥远者,必先安近。中国百姓,天下本根;四夷之人,犹于枝叶。扰于根本,以厚枝附,而求久安,未之有也。今者招致突厥,虽入提封,臣愚稍觉其费,未悟其益也。然河西人庶,积御蕃夷,州县萧条,户口失少,加因隋乱,减耗尤多。若更劳役,恐致妨损。以臣愚诚,请停招慰。且谓之荒服者,故臣而不内。隋室早得伊吾,今伊吾郡。兼统鄯善、且末,既得之后,劳费日甚,虚内致外,竟无所益。远寻秦汉,近观隋室,动静安危,昭然备矣。伊吾虽曰臣附,远在蕃碛,人非夏人,地多沙卤。其自竖立称藩附庸者,请羁縻受之,使居塞外,必畏威怀德,永为藩臣,盖行虚惠而收实福矣。近日突厥倾国入朝,既不能俘之江淮以变其俗,乃置于内地,去京不远,虽则宽仁之义,亦非久安之计也。每见一人初降,赐物五匹,袍一领。酋帅悉受大官,禄厚位尊,理多縻费。以中国之租赋,供积恶之凶虏,其众益多,非国之利也。」

  时降突厥多在朔方之地,其入居京师者近万

译没有一年不侵扰中原。上天实在是要降祸于作恶之人,因此降下重大的灾变,让你的部众四散溃乱,几乎死亡殆尽。你在走投无路之后才来投奔我,我如今之所以不立你为可汗,正是因为鉴于你祖父启人从前的事情。我要改变以前的做法,是想让中原长久安定,也让你的宗族永远稳固,所以才任命你为都督。你应当遵照我朝的法度,整顿治理好你所统辖的部众,如果违反,将会获得重罪。"贞观五年,突利被召入朝,走到并州时,因病去世,享年二十九岁。太宗为他举哀,命中书侍郎岑文本为他撰写碑文。他的儿子贺逻鹘继承了爵位。

  突利的弟弟结社率,贞观初年入朝,历任中郎将。贞观十三年,跟随太宗巡幸九成宫,暗中联络部落,纠集了四十多人,并挟持贺逻鹘,一起在夜间侵犯皇帝的营帐,越过了第四重帷幕,张弓乱射,杀死卫士数十人。折冲都尉孙武开率兵奋力反击,叛军才退却,向北逃跑渡过渭水,想要投奔他们的部落,不久全部被捕获斩首。太宗下诏赦免了贺逻鹘,把他流放到岭南。

  颉利战败之后,他的部落有的逃往薛延陀,有的逃往西域,而前来投降唐朝的人非常多。前来投降的酋长首领都被封拜为将军,罗列在朝廷之中,五品以上的官员有一百多人,几乎与朝中原有官员各占一半,只有柘羯部还没有前来归附,太宗下诏派人前去招抚安慰他们。凉州都督李大亮认为这样做对国事没有益处,只是白白耗费中原的财力,于是上疏说道:"臣听说想要安抚远方的人,必须先安定近处的人。中原的百姓,是天下的根本;四方夷族之人,就好比枝叶。扰动了根本,去厚待依附的枝叶,却想求得长久的安定,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如今招纳突厥人,虽然把他们纳入了疆域版图之内,但依臣愚见,只见到耗费,却看不出有什么益处。况且河西地区的百姓,长期以来抵御外族侵扰,州县已经十分萧条,户口大量减少,再加上隋末动乱的影响,人口损耗尤其严重。如果再劳师动众,恐怕会造成更大的损害。以臣的愚拙诚心,恳请停止招抚安慰突厥的做法。况且所谓'荒服',本来就是指让他们臣服而不必将他们纳入内地。隋朝早年得到伊吾(就是今天的伊吾郡),并且兼并统辖鄯善、且末,得到这些地方之后,耗费的劳力财力一天比一天多,掏空了内地来充实外邦,最终却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远的可以借鉴秦汉,近的可以观察隋朝,其中动静安危的道理,已经十分清楚明白了。伊吾虽然名义上臣服归附,但地处遥远的边塞沙漠之中,那里的人不是中原人,土地又多是沙碛盐碱地。至于那些自行建立政权、自称藩属附庸的部族,请陛下采取羁縻政策接纳他们,让他们居住在塞外,他们必定会畏惧朝廷的威严、感怀朝廷的恩德,永远做大唐的藩臣,这样便可以用虚名换来实实在在的福祉了。近来突厥举国前来归顺,朝廷既不能把他们迁到江淮以南去改变他们的习俗,反而把他们安置在内地,距离京城不远,这虽然体现了朝廷宽厚仁爱之义,却也不是长治久安的良策。每次见到有一人前来归降,就赏赐布帛五匹、袍服一件。而那些酋长首领又都被授予大官,享受优厚的俸禄和尊贵的地位,这样处理下来大多是白白耗费财力。用中原的租税赋役,去供养这些积怨已久的凶悍敌虏,使他们的部众越来越多,这不是国家之利啊。"

  当时投降的突厥人大多安置在朔方一带,其中迁入居住在京师的将近有一万人。

家,诏议安边之术。朝士多言突厥恃强,扰乱中国,为弊日久。今天实丧之,穷来归我,本非慕义之心。因其归命,分其种落,俘之兖、徐之地,散属州县,各使耕织,百万胡虏可得化为百姓,则中国有加户之利,塞北可常空虚矣。惟中书令温彦博议请准汉建武时置降匈奴于河南五原塞下,全其部落,得为捍蔽,又不离其土俗,因而抚之,一则实空虚之地,二则示无猜心。若遣向徐、兖,则乖物性,非含育之道。秘书监魏征奏言:「北狄自古至今,未有如斯之破败者也。且其代寇中国,百姓怨雠,若以其降伏,不能诛灭,即宜遣还河北,居其本土。此人面兽心,非我族类,强必寇盗,弱则卑服,不顾恩义,其本情也。秦汉患其若是,故发猛将以击之,收取河南,以为郡县,奈何以内地居之。且今降者几至十万,数年之闲,孳息日倍,居我肘腋,甫迩王畿,心腹之疾,将为后患。彦博又曰:「天子于物也,如天地覆载,有归者则必养之。今突厥破灭之余,归心降附。若不加怜念,弃而不纳,非天地之道,阻四夷之意,臣愚甚谓不可。遣居河南,初无所患,所谓死而生之,亡而存之,怀我德惠,终无背叛。」征又曰:「晉代有魏時胡落,分居近郡,平吳以後,郭欽、江統勸武帝逐出塞外,不用欽等言,數年之後,遂傾、洛。前代覆车,殷鉴不远。必遣居河南,所谓养兽自遗患也。」彦博又曰:「臣闻圣人之道,无所不通,古先哲王,有教无类。突厥余魂,以命归我,援之护之,收居内地。我指麾之,教以礼法,数载之后,尽为农人,选其酋首,遣居宿卫,畏威怀德,何患之有?光武居南单于于内郡,为汉藩翰,终乎一代,不有叛逆。」太宗竟用其计,于朔方之地,幽州至灵州置顺、佑、化、长四州都督府,又分颉利之地六州,左置定襄都督府,右置云中都督府,以统其众。自结社率之反也,太宗始患之,上书者多云处突厥于中国殊谓非便,乃徙于河北,立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怀化郡王思摩为乙弥泥孰俟利苾可汗,赐姓李氏,率所部建牙于河北。

译家里,下诏商议安定边境的办法。朝中官员大多说突厥仗着强盛,扰乱中原,造成的祸害已经很久了。如今上天确实要灭亡它,它走投无路来归附我们,本来就不是仰慕仁义之心。趁着他们归顺听命,分散他们的部落,把他们迁徙到兖州、徐州一带,分散安置在各州县,让他们各自耕种纺织,上百万的胡虏就可以教化成为百姓,这样一来中原就有增加户口的好处,塞北也可以经常空虚了。只有中书令温彦博建议请求依照汉光武帝建武年间的做法,把归降的匈奴安置在黄河以南五原塞下,保全他们的部落,使其能够成为屏障,又不离开他们原来的乡土风俗,借此加以安抚,一来可以充实空虚的土地,二来可以显示没有猜忌之心。如果把他们迁往徐州、兖州,就违背了事物的本性,不是包容养育的办法。秘书监魏征上奏说:"北方戎狄从古到今,没有像这次这样破败的。况且他们世代侵犯中原,百姓对他们怀有仇怨,如果因为他们已经降服,就不忍心诛灭,那就应当遣送他们回到黄河以北,居住在他们本来的土地上。这些人面孔是人心却是兽,不是我们的同类,强大了必定入侵抢掠,弱小了就卑躬屈服,他们不顾恩义,这是他们的本性。秦汉两代忧虑他们如此,所以派遣猛将去攻打他们,收复黄河以南地区,把它设置为郡县,怎么能让他们居住在内地呢?况且如今投降的将近十万人,几年之间,繁殖增长必定成倍增加,居住在我们的肘腋之下,紧靠着京城王畿,这是心腹之患,将会成为后患。"温彦博又说:"天子对待万物,就像天地覆盖承载一样,有前来归附的就一定要养育他们。如今突厥破灭之余,一心归附投降。如果不加以怜恤体恤,抛弃而不接纳,这不是天地包容之道,会阻绝四方夷族归附的心意,臣愚见认为万万不可。把他们迁到黄河以南居住,起初并没有什么祸患,这就是所谓使死者复生、使灭亡者存续,他们会感怀我们的恩德,始终不会背叛。"魏征又说:"晋代有魏朝时归附的胡人部落,分散居住在靠近京城的郡县,平定东吴之后,郭钦、江统劝晋武帝把他们驱逐到塞外去,武帝不采纳郭钦等人的意见,几年之后,终于导致洛阳倾覆。前代的覆车之鉴,历历不远。如果一定要把他们迁到黄河以南居住,这就是所谓的养虎为患,自留后患啊。"温彦博又说:"臣听说圣人的道理,无所不通,古代圣明的先王,教化人不分种类。突厥残余的性命,把生死托付给我们,我们援助他们保护他们,收留他们居住在内地。我们对他们加以指挥调度,用礼法教化他们,几年之后,他们都会变成种田的百姓,再挑选他们的酋长首领,派遣到京城担任宿卫,他们畏惧我们的威势,感怀我们的恩德,又有什么祸患呢?光武帝把南单于安置在内地郡县,让他们成为汉朝的藩屏,终究一代都没有发生叛逆之事。"太宗最终采纳了他的计策,在朔方一带,从幽州到灵州设置了顺州、佑州、化州、长州四个都督府,又把颉利可汗原来统辖的地域分为六州,左边设置定襄都督府,右边设置云中都督府,来统辖那些突厥部众。自从阿史那结社率反叛以后,太宗才开始担忧此事,上书进言的人大多说把突厥安置在中原实在不方便,于是就把他们迁到黄河以北,册立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怀化郡王阿史那思摩为乙弥泥孰俟利苾可汗,赐姓李氏,率领他所统辖的部众在黄河以北建立牙帐。

思摩者,颉利族人也。始毕、处罗以其貌似胡人,不类突厥,疑非阿史那族类,故历处罗、颉利代,常为夹毕特勤,终不得典兵为设。武德初,数来朝贡,封为和顺郡王。及其国乱,诸部多归中国,惟思摩随逐颉利,竟与同擒。太宗嘉其忠,令统颉利旧部落,居于河南之地,胜兵四万,马万匹,锡其土,南至于大河,北至白道川,以北接薛延陀。为种落初集,惮薛延陀,不肯出。太宗遣司农卿郭嗣本赐延陀玺书曰:「前破突厥,止为颉利一人,除百姓之害,所以废而黜之,实不贪其土地、利其人马也。自黜废颉利以后,恒欲更立可汗,是以所降部落等并置河南,任其放牧。今户口羊马日向孳多,元许册立,不可失信。至秋闲,即欲遣突厥渡河,复其国土。我册尔延陀日月在前,今突厥理是居后,后者为小,前者为大。尔在碛北,突厥居碛南,各守土境。若其踰越,故相抄掠,我即将兵各问其罪。此约既定,非但有便尔身,贻厥子孙,长守富贵也。」于是命礼部尚书赵郡王孝恭赍册书就思摩部落,筑坛于河上以拜之,并赐之鼓纛。突厥及胡在诸州安置者,并令渡河北,还其旧部。又以左屯卫将军阿史那忠为左贤王,左武卫将军阿史那泥熟为右贤王以贰之。

  薛延陀闻思摩渡河北,虑其部落翻附碛北,先蓄轻骑,伺至而击之。太宗遣使敕止之。时思摩下部众渡河者凡十万,胜兵四万人,思摩不能抚众,皆不惬服。至十七年,相率叛之,南渡河,请分处于胜、夏二州之闲,诏许之。思摩遂轻骑入朝,寻授右武卫将军,从征辽东,为流矢所中,太宗亲为吮血,其见顾遇如此。未几,卒于京师,赠兵部尚书、夏州都督,陪葬昭陵,立坟以象白道山,诏立碑于化州。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八 边防十四

  北狄五

   突厥中

     突厥中

  突厥别部车鼻可汗,亦阿史那之族也,代为小可汗,牙在金山之北。颉利可汗之败,北荒诸部将推为大可汗,遇薛延陀为可汗,车鼻不能当,遂率所部归于延陀。为人勇烈,有谋略,颇为众所附。延陀恶而将诛之,车鼻知其谋,窜归于旧所。其地去京师万里,胜兵三万人,自称乙注车鼻可汗。西有葛逻禄,北有结骨,皆附隶之。遣其子沙钵罗特勤来朝,请身自入朝。太宗遣使征之,竟不至,太宗大怒。贞观二十三年,遣右骁卫郎将高潜引回纥、仆骨等兵众袭击之。其酋长歌逻禄泥熟阙俟利发及拔塞匐处木昆莫贺咄俟斤等率部落背车鼻,相继来降。永徽元年,军次阿息山。车鼻闻之,召所部兵,皆不赴,遂携其妻子从数百骑而遁,其众尽降。率精骑追车鼻,获之,送于京师,乃献于社庙,又献于昭陵。

译思摩,是颉利的族人。始毕可汗、处罗可汗因为他相貌像胡人,不像突厥人,怀疑他不是阿史那氏族的后裔,所以历经处罗、颉利两代,他常年只做夹毕特勤,始终不能统兵担任设的职务。武德初年,思摩多次前来朝贡,被封为和顺郡王。等到突厥内乱,各部大多归附中国,只有思摩一直跟随颉利,最终与颉利一同被擒获。太宗嘉许他的忠诚,让他统领颉利旧有的部落,居住在黄河以南地区,能作战的士兵四万人,马一万匹,赐给他土地,南到黄河,北到白道川,往北与薛延陀接壤。因为部落刚刚聚集,畏惧薛延陀,不肯出居故地。太宗派司农卿郭嗣本赐给薛延陀玺书说:"先前攻破突厥,只是针对颉利一个人,为的是除去百姓的祸害,所以才废黜他,实在不是贪图他的土地、觊觎他的百姓马匹。自从废黜颉利之后,一直想重新册立可汗,所以把归降的部落都安置在黄河以南,任凭他们放牧。如今他们户口羊马一天天增多,原先已经答应册立,不能失信。到了秋天农闲时节,就打算派突厥渡过黄河,恢复他们的国土。我册封你为延陀在前,如今突厥依理应当在后,在后的为小,在前的为大。你在大漠以北,突厥居于大漠以南,各自守住自己的疆界。如果有人越境,故意相互抄掠,我就要派兵各自问罪。这个约定一旦确立,不仅对你自身有利,也能留给你的子孙,长久保住富贵。"于是命礼部尚书赵郡王李孝恭携带册书前往思摩部落,在黄河边筑坛拜授,并赐给他鼓和旗帜。安置在各州的突厥人和胡人,都命令渡河北上,回归旧部。又任命左屯卫将军阿史那忠为左贤王,左武卫将军阿史那泥熟为右贤王来辅佐他。

薛延陀听说思摩渡河北上,担心其部落转而归附大漠以北,事先蓄养轻骑兵,等他到达就袭击他。太宗派使者下敕制止此事。当时思摩部下渡河的部众共十万人,能作战的士兵四万人,思摩不能安抚众人,都不心悦诚服。到贞观十七年,纷纷相率背叛他,向南渡过黄河,请求分别安置在胜州、夏州之间,太宗下诏准许。思摩于是轻骑入朝,不久被授予右武卫将军,随从太宗征讨辽东,被流矢射中,太宗亲自为他吮吸伤口的血,他受到的礼遇眷顾如此隆厚。不久,在京师去世,追赠兵部尚书、夏州都督,陪葬昭陵,为他建坟仿照白道山的形状,下诏在化州为他立碑。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八 边防十四

北狄五

突厥中

突厥中

突厥别部车鼻可汗,也是阿史那氏族的人,世代担任小可汗,牙帐设在金山以北。颉利可汗败亡之后,北方荒漠各部曾打算推举他为大可汗,恰逢薛延陀被立为可汗,车鼻不能与之抗衡,于是率领所部归附薛延陀。他为人勇猛刚烈,有谋略,很受众人拥戴。薛延陀忌恨他,打算诛杀他,车鼻察觉这一图谋,逃回旧地。他的领地距京师万里,能作战的士兵三万人,自称乙注车鼻可汗。西面有葛逻禄,北面有结骨,都归附听命于他。他派儿子沙钵罗特勤来朝,请求自己亲自入朝。太宗派使者征召他,他终究没有到来,太宗大怒。贞观二十三年,派右骁卫郎将高侃率领回纥、仆骨等部众袭击他。他的酋长歌逻禄泥熟阙俟利发以及拔塞匐处木昆莫贺咄俟斤等率领部落背叛车鼻,相继前来投降。永徽元年,大军驻扎在阿息山。车鼻听说后,召集所部兵马,都不肯前来,于是带着妻子儿女率数百骑逃走,他的部众全部投降。唐军率精锐骑兵追击车鼻,将他擒获,押送到京师,献祭于社庙,又献祭于昭陵。高宗历数他的罪状后赦免了他,授任左武卫将军,在长安赐给他宅第,把他

高宗数其罪而赦之,拜左武卫将军,赐宅于长安,处其余众于郁督军山,置狼山都督以统之。车鼻长子羯漫陀先统拔悉密部。车鼻未败前,遣其子庵铄入朝,太宗嘉之,拜左屯卫将军,更置新黎州以统其众。

  车鼻既败之后,突厥尽为封疆之臣,于是分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单于领狼山云中桑干三都督、苏农等十四州,瀚海领金微新黎等七都督、仙崿贺兰等八州,各以其酋为都督、刺史。高宗东封泰山,狼山都督葛逻禄吐利等首领三十余人,并从至岳下,勒名于封禅之碑。自永徽以后二十余年,北鄙无事。

  调露元年,单于管内突厥首领阿史德温傅、奉职二部落相率反叛,立泥熟匐为可汗,二十四州并叛应之。高宗遣鸿胪卿萧嗣业、右千牛将军李景嘉率众讨之,反为温傅败,兵士死者万余人。又令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太仆少卿李思文、营州大都督周道务等统众三十余万,讨击温傅,大破之,泥熟匐为其下所杀,并擒奉职而还。

  永崇元年,突厥又迎颉利从兄之子阿史那伏念于夏州,将渡河立为可汗,诸部落复响应从之。又令裴行俭率师讨之。伏念窘急,诣行俭降,遂虏伏念诣京师,斩于东市。

  永淳二年,突厥阿史那骨咄禄复反叛。骨咄禄者,颉利之疏属,其父本是单于右厢云中都督舍利元英下首领,代袭吐屯啜。伏念既破,骨咄禄鸠集亡散,入总材山,聚为群盗,有众五千余人。又抄掠九姓,得羊马甚多,渐至强盛,乃自立为可汗,以其弟默啜为设,咄悉匐为叶护。其所因温彦博议处河南诸部落分为六州,后渐滋繁。至阿史德元珍,习中国风俗,知边塞虚实,在单于检校降户部落,尝坐事为单于长史王本立所拘絷。会骨咄禄入寇,元珍请依旧检校部落,本立许之,因而便投骨咄禄。骨咄禄得之,甚喜,立为阿波大达干,令专统兵马事。进寇蔚州,都督崔智辩击之,反为所杀。文明元年,又寇朔州,杀掠吏人。垂拱二年,骨咄禄又寇朔、代等州,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为阳曲道总管,与副中郎将蒲英节率兵赴援,行至忻州,与贼战,大败,死者五千余人。三年,骨咄禄又寇昌平,令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击却之。其年八月,寇朔州,复以常之为燕然道大总管,击贼于黄花堆,大破之,追奔四十余里,贼众遂散走碛北。右监门卫中郎将爨宝璧又率精兵万三千人出塞穷追,反为骨咄禄所败,全军尽没,宝璧轻骑遁归。初,宝璧见常之破贼,遽表请穷其余党,武太后令常之与宝璧计议,遥为声援。宝璧贪功先行,又令人出塞二千余里觇候,见元珍等部落皆不设备,遂率众掩袭之。既至,又遣人报贼,令得设备出战,遂为贼所覆,宝璧坐此伏诛。

译剩余的部众安置在郁督军山,设置狼山都督府来统辖他们。车鼻的长子羯漫陀先前统领拔悉密部。车鼻败亡之前,曾派儿子庵铄入朝,太宗嘉许他,授任左屯卫将军,另设新黎州来统辖他的部众。

车鼻败亡之后,突厥全都成为唐朝疆域内的臣属,于是分别设置了单于、瀚海两个都护府。单于都护府统辖狼山、云中、桑干三个都督府以及苏农等十四州,瀚海都护府统辖金微、新黎等七个都督府以及仙崿、贺兰等八州,各自任命其部落酋长为都督、刺史。高宗东巡封禅泰山,狼山都督葛逻禄吐利等首领三十余人,都随从到达泰山脚下,姓名被刻在封禅碑上。从永徽年以后二十多年,北方边境没有战事。

调露元年,单于都护府管辖境内的突厥首领阿史德温傅、奉职两部相继反叛,拥立泥熟匐为可汗,二十四州都跟着反叛响应。高宗派鸿胪卿萧嗣业、右千牛将军李景嘉率兵讨伐,反而被温傅击败,士兵死亡一万多人。又命礼部尚书裴行俭担任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太仆少卿李思文、营州大都督周道务等统兵三十余万,讨伐温傅,大败敌军,泥熟匐被部下杀死,唐军又擒获奉职后班师。

永崇元年,突厥又在夏州迎立颉利堂兄之子阿史那伏念,打算渡过黄河立他为可汗,各部落又纷纷响应追随。朝廷又命裴行俭率军讨伐。伏念陷入窘迫困境,到裴行俭处投降,于是俘虏伏念押送京师,在东市斩首。

永淳二年,突厥阿史那骨咄禄又反叛。骨咄禄是颉利的疏远宗族,他父亲本是单于右厢云中都督舍利元英手下的首领,世袭吐屯啜之职。伏念被击破之后,骨咄禄聚集逃散的余众,进入总材山,聚众为盗,有部众五千余人。又抄掠九姓部落,掠得羊马很多,逐渐强盛起来,于是自立为可汗,任命弟弟默啜为设,咄悉匐为叶护。此前依照温彦博的建议,把安置在黄河以南的各部落分为六州,后来逐渐繁衍增多。到阿史德元珍时,他熟习中原的风俗,了解边塞的虚实,在单于都护府检校归降的部落,曾因事获罪被单于长史王本立拘押。适逢骨咄禄入侵,元珍请求依照旧例检校部落,王本立答应了他,他因此便投奔骨咄禄。骨咄禄得到他,非常高兴,立他为阿波大达干,让他专门统领兵马事务。元珍进犯蔚州,都督崔智辩迎击,反被杀死。文明元年,又侵犯朔州,杀害掳掠官吏百姓。垂拱二年,骨咄禄又侵犯朔州、代州等地,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任阳曲道总管,与副中郎将蒲英节率兵前往救援,行军到忻州,与敌交战,大败,死者五千余人。垂拱三年,骨咄禄又侵犯昌平,朝廷命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出兵将其击退。这年八月,骨咄禄侵犯朔州,朝廷又任命黑齿常之为燕然道大总管,在黄花堆与敌交战,大败敌军,追击奔逃四十余里,敌众于是溃散逃往大漠以北。右监门卫中郎将爨宝璧又率精兵一万三千人出塞穷追,反被骨咄禄击败,全军覆没,宝璧只身轻骑逃回。当初,宝璧看到黑齿常之破敌,便急忙上表请求穷追余党,武太后命黑齿常之与宝璧共同商议,从远处为他声援。宝璧贪功先行出击,又派人出塞二千余里侦察,见元珍等部落都没有防备,于是率众发动突袭。到达后,又派人向敌方通风报信,让敌方得以设防迎战,于是被敌军击溃,宝璧因此被处死。武太后大怒,因此把骨咄禄的名字改为"不卒禄"。元珍后来率兵讨伐突骑施,在阵前战死。骨咄禄在天授年间去世。

默啜是骨咄禄的弟弟。骨咄禄死时,他的儿子还年幼,默啜于是篡夺了汗位,自立为可汗。长寿三年,率部众侵犯灵州,杀害掳掠官吏百姓。武太后派白马寺僧人薛怀义担任代北道行军大

武太后大怒,因改骨咄禄为不卒禄。元珍后率兵讨突骑施,临阵战死。骨咄禄,天授中卒。

  默啜者,骨咄禄之弟也。骨咄禄死时,其子尚幼,默啜遂篡其位,自立为可汗。长寿三年,率众寇灵州,杀掠吏人。武太后遣白马寺僧薛怀义为代北道行军大总管,领十八将军以讨之,既不遇贼,寻班师焉。默啜俄遣使来朝,武太后大悦,册授左卫大将军,封归国公,赐物五千段。明年,复遣使请和,又加授迁善可汗。万岁通天元年,契丹首领李尽忠、孙万荣反叛,攻陷营府,默啜遣使上言「请还河西降户。即率部落兵马为国讨击契丹」,许之。默啜遂攻讨契丹,部众大溃,尽俘其家口,默啜自此兵众渐盛。武太后寻遣使册立默啜为特进、颉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

  圣历元年,默啜表请与武太后为子,并言有女,请和亲。初,咸亨中,突厥诸部来降附者,多处之丰、胜、灵、夏、朔、代等六州,谓之降户。默啜至是,又索此降户及单于都护府之地,兼请农器、种子。武太后初不许,默啜大怒,言辞甚慢,拘我使人司宾卿田归道,将害之。时朝廷惧其兵势,纳言姚▯建议请许其和亲,遂尽驱六州降户数千帐,并种子四万余石、农器三千事以上与之,默啜浸强由此也。

  其年,武太后令魏王武承嗣男淮阳王延秀就纳其女为妃,遣右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摄春官尚书,大赍金帛,送赴虏廷。行至黑沙南庭,默啜谓知微等曰:「我女拟嫁与李家天子儿,你今将武家儿来,我突厥积代以来,降附李家,闻李家天子种未总尽,唯有两儿在,我今将兵助立。」遂收延秀等,拘之别所,伪号知微为可汗,与之率众十余万,袭我静难及平狄、清夷等军,静难军使左玉钤卫将军慕容玄崱以兵五千人降,俄进寇妫、檀等州。武太后令司农卿武重规为天兵中道大总管,右武威卫将军沙咤忠义为天兵西道总管,幽州都督张仁亶为天兵东道总管,率兵三十万击之;左羽林卫大将军阎敬容为天兵西道后军总管,统兵十五万以为后援。点啜又出恒岳道寇蔚州,陷飞狐县,俄进攻定州,杀刺史孙彦高,焚烧百姓庐舍,虏掠男女,无少长皆杀之。武太后太怒,又改默啜号为斩啜。寻又围逼赵州,长史唐波若翻城应之,刺史高叡抗节不从,遂遇害。武太后乃立庐陵王为皇太子,令统河北道行军大元帅,军未发,而默啜尽杀所掠赵、定等州男女八九万人,从五回道而去,所过残杀,不可胜纪。沙咤忠义及后军总管李多祚等皆持重兵,不敢战。河北道元帅纳言狄仁杰总兵十万追之,无所及。

  二年,默啜立其弟咄悉匐为左厢察,骨咄禄子默矩为右厢察,各主兵马二万余人。

译总管,率领十八名将军前去讨伐,但没有遇到敌军,不久便班师了。默啜不久派使者来朝,武太后大喜,册封他为左卫大将军,封归国公,赐物五千段。第二年,默啜又派使者请求和亲,又加封他为迁善可汗。万岁通天元年,契丹首领李尽忠、孙万荣反叛,攻陷营州府城,默啜派使者上奏说:"请归还河西归降的部众。我即率领部落兵马为朝廷讨伐契丹。"朝廷答应了他。默啜于是出兵攻打契丹,契丹部众大败溃散,默啜将他们的家眷全部俘虏,从此默啜的兵力逐渐强盛起来。武太后不久派使者册封默啜为特进、颉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

圣历元年,默啜上表请求与武太后结为父子关系,并说自己有女儿,请求和亲。当初,咸亨年间,突厥各部前来归附投降的,大多安置在丰、胜、灵、夏、朔、代等六州,称为降户。默啜到这时,又索要这些降户以及单于都护府的土地,还请求农具、种子。武太后起初不答应,默啜大怒,言辞十分傲慢,拘押了我朝使者司宾卿田归道,打算杀害他。当时朝廷畏惧他的兵势,纳言姚〇建议答应他的和亲请求,于是把六州降户几千帐全部驱逐给他,并给了种子四万余石、农具三千件以上,默啜由此逐渐强大。

这年,武太后命魏王武承嗣的儿子淮阳王武延秀前去迎娶默啜的女儿为妃,派右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代理春官尚书,携带大量金帛,送往突厥王庭。行至黑沙南庭,默啜对阎知微等人说:"我女儿本想嫁给李家的天子的儿子,你如今带武家的儿子来,我们突厥历代以来,都归附李家,听说李家天子的血脉还没有断绝,只剩下两个儿子在,我如今要出兵帮助拥立他们。"于是扣押武延秀等人,把他们拘禁在别处,假称立阎知微为可汗,与他率领部众十余万,袭击我朝静难军以及平狄、清夷等军,静难军使左玉钤卫将军慕容玄崱率五千士兵投降,不久又进犯妫州、檀州等地。武太后命司农卿武重规为天兵中道大总管,右武威卫将军沙咤忠义为天兵西道总管,幽州都督张仁亶为天兵东道总管,率兵三十万迎击默啜;命左羽林卫大将军阎敬容为天兵西道后军总管,统兵十五万作为后援。默啜又从恒岳道出兵侵犯蔚州,攻陷飞狐县,接着进攻定州,杀害刺史孙彦高,焚烧百姓房屋,掳掠男女,无论老幼全部杀害。武太后大怒,又把默啜的封号改为"斩啜"。不久默啜又围困进逼赵州,长史唐波若打开城门与之勾结响应,刺史高叡坚守气节不肯投降,于是遇害。武太后于是立庐陵王为皇太子,命他统领河北道行军大元帅,大军还未出发,默啜就把所掳掠的赵、定等州男女八九万人全部杀害,从五回道离去,所经之处大肆残杀,不可胜数。沙咤忠义以及后军总管李多祚等人都拥有重兵,却不敢出战。河北道元帅纳言狄仁杰统兵十万追击,未能追上。

圣历二年,默啜立他的弟弟咄悉匐为左厢察,骨咄禄的儿子默矩为右厢察,各自统领兵马二万余人。又立他的儿子匐俱为小可汗,地位在两察之上,仍统领处木昆等十姓的兵马四万余人,又号称拓西可汗。从此年年侵扰边境。久视元年,掠夺陇右各监马匹一万余匹。

长安三年,默啜派使者莫贺达干请求把女儿嫁给皇太子的儿子。武太后命太子的儿子平恩王李重俊、义兴王李重明在朝廷接见了他。默啜派大臣移力贪汗入朝,献上马一千匹以及土特产以感谢朝廷答应和亲的美意。武太后在宿羽亭设宴款待,太子、相王以及三品以上的朝集使都参加了宴会,重赏后送他回去。

中宗即位后,默啜又侵犯灵州鸣沙县,灵武军大总管沙

又立其子匐俱为小可汗,位在两察之上,仍主处木昆等十姓兵马四万余人,又号为拓西可汗。自是连岁寇边。久视元年,掠陇右诸监马万余匹。

  长安三年,默啜遣使莫贺达干请以女妻皇太子之子。武太后令太子男平恩王重俊、义兴王重明廷立见之。默啜遣大臣移力贪汗入朝,献马千匹及方物以谢许亲之意。武太后燕之于宿羽亭,太子、相王及朝集使三品以上并会焉,重赐以遣之。

  中宗即位,默啜又寇灵州鸣沙县,灵武军大总管沙咤忠义拒战,败绩,死者六千余人,贼遂进寇原、会等州,掠陇右群牧马万余匹而去,忠义坐免。中宗令内外各进破突厥之策,右补阙卢上疏曰:「远荒之地,凶悖之俗,难以德绥,可以威制。降自三代,无闻上策。昔方叔帅师,功歌周雅,去病耀武,勋列燕山,则万里折冲,在乎择将。春秋谋元帅,取其悦礼乐,敦诗书。晋臣元凯射不穿札,而建平吴之勋,是知中权制谋,不在一夫之勇。其蕃将沙咤忠义等身虽骁悍,志无远图,此乃骑将之才,本不可以当大任。且师出以律,将军死绥,师败弃军,古有常典。近者鸣沙之役,主将先逃,轻挫国威,须正邦宪。又其中军既败,阵乱矢穷,义勇之士,犹能死战,功成纪录,以劝戎行,赏罚既明,将士尽节,此擒敌之术也。臣又闻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长算,故陈汤统西域而郅支灭,常惠用乌孙而匈奴败。请购辩勇之士,班、傅之俦,傍结诸蕃,与图攻取,此又犄角之势也。臣又闻昔置新秦以实塞下,宜因古法,募人徙边,选其胜兵,免其行役,次庐伍,明教令,则狃习戎事,究识夷险,其所虏获,因而赏之。近战则守家,远战则利货,趋赴锋镝,不劳训誓,朝赋『杨柳』,夕歌杕杜,十年之后,可以久安。」上览而善之。

  默啜于是杀我行人假鸿胪卿臧思言,上以思言对贼不屈节,特赠鸿胪卿,仍命左屯卫大将军张仁愿充朔方道大总管以御之。景龙二年三月,张仁愿于河北筑三受降城。先是,朔方军北与突厥以河为界,河北岸有拂云祠,突厥将入寇,必先诣祠祭酹求福,因牧马料兵,候冰合渡河。时默啜尽众西击娑葛,仁愿乘虚夺取漠南之地,筑三城,首尾相应,绝其南寇之路。留年满兵助成其功。以拂云祠为中城,与东西相去各四百里,皆据津济,遥相应接。北拓三百余里,于牛头朝那山北置烽候千八百所。自是突厥不得度山放牧,朔方更无寇掠,减镇兵数万人。初群议不同,中宗竟从仁愿计。时咸阳兵二百余人逃归,仁愿尽擒,斩于城下,军中股栗尽力,六旬而三城俱就。本不置壅门及曲敌,或问之,仁愿曰:「兵法贵在攻取,不宜退守。

译咤忠义抵抗迎战,战败,死者六千余人,敌军于是进犯原州、会州等地,掠夺陇右官牧的马匹一万余匹后离去,沙咤忠义因此获罪被免官。中宗命朝廷内外各自进呈破突厥的策略,右补阙卢俌上疏说:"荒远之地,凶悍悖逆的习俗,很难用德行安抚,可以用威力制服。自夏商周三代以来,从未听说有什么上策。当年方叔统帅军队,功绩被歌颂在《周雅》之中,霍去病显耀武功,功勋铭刻在燕然山,可见万里之外克敌制胜,关键在于选将。《春秋》中谋划元帅,看重的是他喜好礼乐、深通诗书。晋朝大臣杜预射箭不能穿透铠甲,却建立了平定东吴的功勋,由此可知运筹帷幄的谋略,不在于一人的匹夫之勇。如今蕃将沙咤忠义等人虽然骁勇强悍,却没有深远的谋略,这只是骑将的才能,本来不能担当重任。况且出兵作战要有严明的军纪,将军战败当以死殉职,军队战败而抛弃部众,自古以来就有明确的法典。近来鸣沙一役,主将率先逃跑,轻易挫伤了国威,应当端正国家的法度。再者,此役中军虽然战败,队伍混乱、箭矢用尽,忠义勇敢的将士仍能拼死作战,应当记录他们的功劳,用来激励军队,赏罚一旦分明,将士就会竭尽忠节,这才是擒敌制胜的方法。臣又听说以蛮夷攻打蛮夷,是中原自古的良策,所以陈汤统领西域而使郅支单于灭亡,常惠利用乌孙而使匈奴败退。请求招募能言善辩、勇武的人才,如班超、傅介子一类的人物,暗中结交各蕃邦,与他们共谋攻取之策,这也是一种掎角之势。臣又听说古时设置新秦中来充实边塞,应当依照古法,招募民众迁往边境,挑选其中能作战的人,免除他们的徭役,编排队伍,明确号令,这样久而久之就能熟习军事,深知地形险易,掳获的战利品,就用来赏赐他们。这样近处作战可以保卫家园,远处作战可以获取财物,士卒会争相奔赴战场,不用费力训诫誓师,早晨唱《杨柳》,晚上歌《杕杜》,十年之后,就可以长治久安了。"皇上看后认为很好。

默啜于是杀害了我朝使者假鸿胪卿臧思言,皇上因思言面对敌人不屈节而死,特追赠他为鸿胪卿,同时命左屯卫大将军张仁愿担任朔方道大总管来抵御默啜。景龙二年三月,张仁愿在黄河以北修筑三座受降城。此前,朔方军北面与突厥以黄河为界,河北岸有拂云祠,突厥将要入侵时,必定先到祠中祭祀祈福,趁机放牧马匹整备兵马,等待黄河结冰后渡河。当时默啜倾全部兵力向西攻打娑葛,张仁愿趁虚夺取漠南之地,修筑三座城池,首尾相互呼应,断绝了突厥南下入侵的道路。他还留下服役期满的士兵帮助完成筑城工程。以拂云祠为中城,与东西两城相距各四百里,都依托渡口要津,遥相呼应接应。向北开拓三百余里,在牛头朝那山以北设置烽火哨所一千八百处。从此突厥不能越过山岭放牧,朔方也不再有敌寇侵掠,因此减少镇兵数万人。当初朝廷议论意见不一,中宗最终采纳了张仁愿的计策。当时咸阳有二百余名士兵逃归,张仁愿把他们全部抓获,在城下斩首,军中将士无不惊惧尽力,六十天内三座城池全部建成。城池本来没有设置壅门和曲敌等防御设施,有人问他原因,张仁愿说:"用兵之道贵在进攻夺取,不宜退守。敌寇如果到这里,就应当合力出战,如果回头望城,还应当斩杀他,何必用防守设备,滋生思归的念头。"后来常元楷担任朔方总管,才开始修筑壅门。

默啜向西攻打娑葛,将其攻灭。契丹和奚族自神功年间以后,常常受到默啜的征调役使。他的领地东西长达一万余里,能拉弓作

寇若至此,即当并力出战,回顾望城,犹须斩之,何用守备,生其思归之心。」其后常元楷为朔方总管,始筑壅门。

  默啜西击娑葛,破灭之。契丹及奚自神功之后,常受其征役。其地东西万余里,控弦四十万,自颉利之后,最为强盛。自恃兵威,虐用其众。默啜既老,部落渐多逃散。开元二年,遣其子移涅可汗及同俄特勤、妹婿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率精骑围逼北庭。右骁卫将军郭虔瓘婴城固守,俄而出兵擒同俄特勤于城下,斩之,虏因退缩。火拔惧不敢归,携其妻来奔,制授左卫大将军,封燕北郡王,封其妻为金山公主,赐宅一区,奴婢十人,马十匹,物千段。明年,十姓部落左厢五咄六啜、右厢五弩失毕五俟斤及子婿高丽莫离支高文简、跌都督思太等各率其众,相继来降,前后总万余帐。令居其河南之旧地。授高文简左卫员外大将军,封辽西郡王;跌思太为特进、右卫员外大将军,兼跌都督、楼烦郡公。自余首领封拜赐物各有差。默啜女婿阿史德胡禄俄又归朝,授以特进。其秋,默啜与九姓首领阿布思等战于碛北,九姓大溃,人畜多死,布思率众来降。

  四年,默啜又北讨九姓拔曳固,战于独乐河,拔曳固大败。默啜负胜轻归,而不设备,遇拔曳固迸卒颉质略于柳林中,突出击默啜,斩之,便与入蕃使郝灵佺传默啜首至京师。

  骨咄禄之子阙特勤鸠合旧部,杀默啜子小可汗及其诸弟并亲信略尽,立左贤王默棘连,是为毗伽可汗。毗伽以开元四年即位,本蕃号为小杀。性仁友,自以得国是阙特勤之功,固让之,阙特勤不受,遂以为左贤王,专掌兵马。是时,奚、契丹相率款塞,突骑施苏禄自立为可汗,突厥部落颇多携贰,乃召默啜时衙官暾欲谷为谋主。初默啜下衙官尽为阙特勤所杀,暾欲谷以女为小杀可敦,遂免死,废归部落,及复用,年已七十余,蕃人甚敬服之。

  俄而降户阿悉烂、跌思太等复自河曲叛归。初,降户南至单于,左卫大将军单于副都护张知运尽收其器仗,令渡河而南,蕃人怨怒。御史中丞姜晦为巡边使,蕃人诉无弓矢,不得射猎,晦悉给还之,故有抗敌之具。张知运既不设备,与降户战于青刚岭,大败,临阵生擒知运,拟将送与突厥,朔方总管薛讷率兵追讨之。贼至大斌县,又为将军郭知运所击,贼众大溃,散投黑山呼延谷,释张知运而去。上以张知运丧师,斩之以徇。小杀既得降户,谋欲南入为寇,暾欲谷曰:「唐主英武,人和年丰,未有闲隙,不可动也。我众新集,犹尚疲羸,须且息养三数年,始可观变而举。」小杀又欲修筑城壁,造立寺观,暾欲谷曰:「不可。突厥人户寡少,不敌中国百分之一,所以常能抗拒者,正以随逐水草,居处无常,射猎为业,人皆习武。

译战的士兵四十万,自颉利可汗之后,突厥势力属他最为强盛。他自恃兵力强盛,对部众横加虐待。默啜年老之后,部落逐渐多有逃散。开元二年,默啜派儿子移涅可汗以及同俄特勤、女婿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率领精锐骑兵围困进逼北庭。右骁卫将军郭虔瓘据城坚守,不久出兵在城下擒获同俄特勤,将他斩首,敌军因此退却收缩。火拔畏惧不敢回去,带着妻子前来投奔,朝廷授任他为左卫大将军,封燕北郡王,封他的妻子为金山公主,赐给宅第一处,奴婢十人,马十匹,物品一千段。第二年,十姓部落左厢五咄六啜、右厢五弩失毕五俟斤以及女婿高丽莫离支高文简、跌都督思泰等各自率领部众,相继前来投降,前后总计一万余帐。朝廷命他们居住在黄河以南的旧地。授高文简左卫员外大将军,封辽西郡王;跌思泰为特进、右卫员外大将军,兼任跌都督、楼烦郡公。其余首领授官封爵、赏赐物品各有差等。默啜的女婿阿史德胡禄不久也归顺朝廷,授任他为特进。这年秋天,默啜与九姓首领阿布思等人在大漠以北交战,九姓大败溃散,人畜死伤众多,阿布思率部前来投降。

开元四年,默啜又向北讨伐九姓拔曳固,在独乐河交战,拔曳固大败。默啜自恃战胜而轻装返回,没有设防,在柳林中遇到拔曳固逃散的士卒颉质略,颉质略突然袭击默啜,将他斩杀,随即与入蕃使郝灵佺一起将默啜的首级传送到京师。

骨咄禄的儿子阙特勤聚集旧部,杀死默啜的儿子小可汗以及默啜的诸位弟弟和亲信几乎殆尽,拥立左贤王默棘连,这就是毗伽可汗。毗伽在开元四年即位,本部族称号为小杀。他生性仁厚友爱,自认为能得国是阙特勤的功劳,坚决要让位给他,阙特勤不接受,于是让他担任左贤王,专门掌管兵马。这时,奚族、契丹相继归顺请和,突骑施的苏禄自立为可汗,突厥部落中也颇多离心背离者,于是小杀召来默啜时期的衙官暾欲谷担任谋主。当初默啜手下的衙官几乎全被阙特勤所杀,暾欲谷因为女儿是小杀的可敦,才得以免死,被废黜后归居部落,等到重新被起用时,年纪已经七十多岁了,突厥人非常敬重信服他。

不久,降户阿悉烂、跌思泰等人又从河曲叛逃回去。当初,降户南迁到单于都护府时,左卫大将军单于副都护张知运把他们的兵器全部收缴,命他们渡河南下,突厥人心中怨恨愤怒。御史中丞姜晦担任巡边使时,突厥人诉说没有弓箭,无法射猎,姜晦把兵器全部还给他们,因此他们又有了对抗的武器。张知运既没有设防,与降户在青刚岭交战,大败,在阵前被活捉,敌人打算把他押送给突厥,朔方总管薛讷率兵追击讨伐。敌军行至大斌县,又被将军郭知运袭击,敌众大败溃散,逃往黑山呼延谷,释放张知运后离去。皇上因为张知运丧师辱国,将他斩首示众。小杀得到降户之后,图谋向南入侵,暾欲谷说:"唐朝君主英明神武,人心和顺年成丰足,没有可乘之机,不能轻举妄动。我方部众刚刚聚集,还很疲弱,应当暂且休养生息三五年,才可以观察形势变化再行动。"小杀又想修筑城墙,营造寺庙道观,暾欲谷说:"不可以。突厥人户稀少,不到中原的百分之一,之所以能常常抗衡中原,正是因为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以射猎为生,人人都熟习武艺。强盛时就出兵抄掠,衰弱时就逃窜隐伏山林,唐朝兵马虽多,却无从施展。如果修筑城池定居,改变旧有的习俗,一旦失利,必定被唐朝吞并。而且佛寺道观的教法,教人变得仁慈懦弱,本来就不是用武争强之道,不能设置。"小杀等人都深以为然,采纳了他的计策。

开元八年冬,御史大夫王晙担任朔方大总管,上奏请求西征拔悉密,东面调

强则进兵抄掠,弱则窜伏山林,唐兵虽多,无所施用。若筑城而居,改变旧俗,一朝失利,必将为唐所并。且寺观之法,教人仁弱,本非用武争强之道,不可置也。」小杀等深然其计。

  八年冬,御史大夫王晙为朔方大总管,奏请西征拔悉密,东发奚、契丹两蕃,期以明年秋初,引朔方兵数道俱入,掩突厥衙帐于稽落河上。小杀闻之,大恐。暾欲谷曰:「拔悉密今在北庭,与两蕃东西相去极远,势必不合。王晙兵马,计亦无能至此。必若能来,候其临到,即移衙帐向北三日,唐兵粮尽,自然去矣。且拔悉密轻而好利,闻命必是先来,王晙与张嘉贞不协,奏请有所不惬,必不敢动。若王晙兵马不来,拔悉密独至,即击取之,势易为也。」拔悉密果临突厥衙帐,而王晙兵及两蕃不至,拔悉密惧而引退。突厥欲击之,暾欲谷曰:「此众去家千里,必将死战,未可击也,不如以兵蹑之。」去北庭二百里,暾欲谷分兵闲道先掩北庭,因纵卒击,拔悉密之众,尽为突厥所擒,并虏其男女而还。暾欲谷回兵,因出赤亭以掠凉州羊马。持杨敬述为凉州都督,遣副将卢公利及判官元澄出兵邀击之。暾欲谷曰:「敬述若守城自固,即与连和;若出兵相当,即领军战。我今乘胜,必有功矣。」敬述下兵至删丹,遇贼,元澄令兵士揎臂持满,仍急结其袖,会风雪冻烈,尽堕弓矢,由是官军大败,元澄脱身而走。敬述坐削除官爵,白衣检校凉州事。小杀由是大振,尽有默啜之众。俄又遣使请和,乞与玄宗为子,许之。仍请尚公主,上但厚赐而遣之。

  十三年,上将东巡,中书令张说谋欲加兵以备突厥,兵部郎中裴光庭曰:「封禅告成之事,忽此征发,岂非名实相乖?」说曰:「突厥比虽请和,兽心难测。且小杀者,仁而爱人,众为之用;阙特勤骁武善战,所向无前;暾欲谷深沈有谋,老而益壮,李靖、徐绩之流也。三虏协心,动无遗策,知我举国东巡,万一窥边,何以御之?」光庭请遣使征其大臣扈从,即突厥不敢不从,又亦难为举动。说然其言,乃遣中书直省袁振摄鸿胪卿,往突厥以告其意。小杀与其妻及阙特勤、暾欲谷等环坐帐中设宴,谓振曰:「吐蕃狗种,唐国与之为婚;奚及契丹旧是突厥之奴,亦尚唐家公主。突厥前后请结和亲,独不蒙许,何也?」袁振曰:「可汗既与皇帝为子,父子岂合婚姻?」小杀等曰:「两蕃亦蒙赐姓,犹得尚公主,但依此例,有何不可?且闻入蕃公主,皆非天子女,今之所求,岂问真假。频请不得,亦实羞见诸蕃。」振许为奏请,小杀乃遣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朝贡献,因扈从东巡。发都,至嘉会顿,引颉利发及诸蕃酋长入仗,仍与之弓箭。

译发奚、契丹两蕃兵马,约定在明年秋初,率领朔方兵马分数路一同进军,在稽落河上突袭突厥的衙帐。小杀听说后,非常恐慌。暾欲谷说:"拔悉密如今在北庭,与两蕃东西相距极远,势必不能会合。王晙的兵马,估计也不能到达这里。如果他真的能来,等他快到时,我们就把衙帐向北迁移三天路程,唐兵粮草耗尽,自然会撤走。而且拔悉密轻率贪利,听到命令必定率先赶来,王晙与张嘉贞关系不和,上奏若有不合意之处,必定不敢轻举妄动。如果王晙的兵马不来,拔悉密独自前来,我们就出击擒获他,形势就容易应对了。"拔悉密果然逼近突厥衙帐,而王晙的兵马以及两蕃军队都没有到来,拔悉密畏惧而退兵。突厥想要出击,暾欲谷说:"这支军队离家千里,必定会拼死一战,现在不能出击,不如用兵尾随跟踪他们。"距北庭二百里时,暾欲谷分兵从小道先袭击北庭,然后纵兵进击,拔悉密的部众全部被突厥擒获,突厥还俘虏了他们的妻儿老小而回。暾欲谷回师之后,趁机出兵赤亭掠夺凉州的羊马。当时杨敬述担任凉州都督,派副将卢公利以及判官元澄出兵拦截攻击。暾欲谷说:"杨敬述如果固守城池自保,我们就与他讲和;如果他出兵与我们对阵,我们就领兵作战。我军如今乘胜而来,必定能取得战功。"杨敬述派兵到达删丹,遇上敌军,元澄命令士兵挽起衣袖、拉满弓弦,还急忙束紧衣袖,恰逢风雪严寒,弓箭全部脱落,因此官军大败,元澄只身逃脱。杨敬述因此被削去官爵,以平民身份检校凉州事务。小杀由此声势大振,尽数占有默啜的旧部。不久又派使者请求和好,请求与玄宗结为父子,玄宗答应了他。他又请求迎娶公主,皇上只是厚加赏赐后打发他回去。

开元十三年,皇上打算东巡封禅,中书令张说图谋增兵以防备突厥,兵部郎中裴光庭说:"封禅告成这样的大事,突然征发军队,岂不是名实相违背?"张说说:"突厥近来虽然请求和好,但其兽性难以预测。况且小杀这个人,仁厚爱民,众人都愿为他效力;阙特勤骁勇善战,所向无敌;暾欲谷深沉多谋,年老而更加壮健,是李靖、李勣一类的人物。三人齐心协力,行动起来必定谋无遗策,如果他们得知我朝全国东巡,万一窥伺边境,我们该如何抵御?"裴光庭建议派使者征召他们的大臣随从东巡,这样突厥就不敢不听从,而且也难以有所行动。张说认为他的话有道理,于是派中书直省袁振代理鸿胪卿,前往突厥转告这个意思。小杀与他的妻子以及阙特勤、暾欲谷等人围坐在帐中设宴,对袁振说:"吐蕃是狗种,唐朝还与他们结为姻亲;奚族和契丹从前是突厥的奴仆,也能娶到唐朝公主。突厥前后多次请求结为姻亲,唯独不蒙允许,这是为什么?"袁振说:"可汗既然与皇帝结为父子,父子之间怎能通婚?"小杀等人说:"两蕃也蒙赐姓,尚且能娶公主,只要依照这个先例,有什么不可以?而且听说嫁到蕃邦的公主,都不是天子的亲生女儿,如今我们所求的,何必计较真假。屡次请求都得不到允许,实在也羞于见各蕃邦。"袁振答应替他们上奏请求,小杀于是派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朝进贡,随即随从东巡。车驾从京城出发,到达嘉会顿,皇上引颉利发以及各蕃酋长入仪仗队,还赐给他们弓箭。当时有一只兔子从御马前跑过,皇上拉弓侧身射击,射中了它。颉利发于是下马捧着兔子跳舞,说:"圣人神武超绝,若说天上,我不知道,人间是没有的。"从此皇上常常让突厥人入仪仗队驰马射箭,起居舍人吕向上疏说:"臣听说鸱枭不鸣叫,未必就是祥瑞之

时有兔起于御马之前,上引弓傍射,获之。颉利发便下马捧兔舞蹈,曰:「圣人神武超绝,若天上则不知,人闲无也。」自是常令突厥入仗驰射,起居舍人吕向上疏曰:「臣闻鸱枭不鸣,未为瑞鸟,猛虎虽伏,岂齐仁兽,是由丑性毒行久务常积故也。夫突厥者,正同此类,安忍残贼,莫顾君亲。陛下以武义临之,文德来之,既慑威灵,又沐声教,以力以势,不得不庭,故稽颡称臣,奔命遣使。陛下乃能收其倾效,杂以从官,赴封禅之礼,参玉帛之会,此德业自盛,固不可名焉。因复许其从游,召入禁仗,仰英姿之四照,睹神艺之一发,恩义俱极,诚无得踰焉。乃更赐以驰逐,使操弓矢,竞飞镞于前,同获兽之乐,是屑略太过,未敢取也。虽圣胸豁达,与物无猜,而愚心徘徊,与时加栗。倘此等各怀犬吠,交肆盗憎,荆卿诡动,何罗窃至,暂逼严跸,稍冒清尘,即殪玄方,丘墟幽土,单于为醢,穹庐为洿,何塞过责?特愿勿复亲近,使知分限,待不失常,归于得所,此谓回两曜之鉴,祛九宇之忧,孰不幸甚!」上纳其言,遂令诸蕃先发。东封回驾,设燕厚赐而遣,竟不许其和亲。自后灭绝无闻。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九 边防十五

  北狄六

   突厥下 铁勒 薛延陀 仆骨 同罗 都波 拔野古 多滥葛 斛薛 阿跌 契苾羽 鞠国 俞● 大漠 白霫

     突厥下

  西突厥大逻便。木杆可汗之子。初,木杆与沙钵略可汗有隙,因分为二。大逻便即阿波可汗。其国居乌孙之故地,东至突厥国,西至雷翥海,南至疏勒,北至瀚海,在京师西北七千里。自焉耆国西北七日行,至其南庭;自南庭又正北八日行,至其北庭。铁勒、龟兹及西域诸国,皆归附之。其人杂有都陆及弩矢毕、葛逻禄、处月、处密、伊吾等诸种。风俗大抵与突厥同,唯言语微异。其官有叶护,有设,有特勤,常以可汗子弟及宗族为之;又有乙斤屈利啜、阎洪达、颉利发、吐屯、俟斤等官,皆代袭其位。

  大逻便既为处罗便可汗所擒,其国立鞅素特勤之子,是为泥利可汗。至其子达漫,号泥撅处罗可汗。即大逻便之种落,与北突厥处罗可汗号同,非一人也。其母向氏,本中国人,生达漫而泥利卒,而向氏又嫁其弟婆实特勤。隋开皇末,婆实与向氏诣长安。处罗可汗居无常处,然多在乌孙故地。立二小可汗,分统所部。一在石国北,以制诸胡;一居龟兹北,其地名应娑。每五月八日,相聚祭神,岁遣重臣向其先代所居之窟致祭焉。

  炀帝大业六年,帝将西讨吐谷浑,遣侍御韦节召处罗会于大斗拔谷,其国人不从,处罗谢使者,辞以故。适会其酋长射匮使求婚,裴矩因奏曰:「处罗不朝,自恃强大。

译鸟,猛虎虽然伏卧,怎能与仁兽相提并论,这是因为它们丑恶的本性、凶残的行径由来已久、根深蒂固的缘故。突厥这个种族,正与此类相同,安心做出残暴之事,全然不顾及君臣父子之情。陛下用武力威严来震慑他们,用文治德化来招抚他们,他们既畏惧陛下的神威,又沐浴陛下的教化,凭着实力和形势,不得不来朝廷,所以叩头称臣,奔命遣使前来。陛下竟然能收纳他们前来效力,让他们混杂在随从官员之中,参加封禅大典,参与朝会盛典,这份德业的盛大,实在难以言表。于是又准许他们随从游历,召入宫中仪仗,让他们瞻仰陛下英姿的四面照耀,目睹陛下神妙箭术的一发命中,恩情道义都已达到极致,实在没有什么能超过的了。可是竟然又赐给他们驰骋追逐的机会,让他们持弓箭,在御前争相飞矢,与陛下同享猎获的欢乐,这实在是太过轻率随意了,恐怕不妥。虽然陛下心胸豁达,对万物不加猜忌,但臣的愚见却忐忑不安,随着时局的变化而更加惶恐。倘若这些人心怀犬吠般的野心,肆意图谋不轨,像荆轲那样诡秘行动,像专诸、聂政那样暗中潜近,一旦逼近陛下车驾,稍稍冒犯了圣驾的威严,那时即便杀死这些奸邪之人,使他们的家乡变为废墟,把单于剁成肉酱,把他们的穹庐夷为污池,又怎能弥补这份过错和责任呢?特别希望陛下不要再让他们亲近御前,让他们知道各自的名分界限,对待他们不失常规,让他们各得其所,这就是所谓挽回日月的光辉、消除天下的忧患,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的呢!"皇上采纳了他的谏言,于是命各蕃邦使者先行出发。东巡封禅结束返驾时,设宴厚赐后遣送他们回去,终究没有答应他们和亲的请求。此后突厥便逐渐衰灭,再没有听闻其消息。

《通典》卷第一百九十九 边防十五

北狄六

突厥下 铁勒 薛延陀 仆骨 同罗 都波 拔野古 多滥葛 斛薛 阿跌 契苾羽 鞠国 俞● 大漠 白霫

突厥下

西突厥大逻便,是木杆可汗的儿子。当初,木杆可汗与沙钵略可汗有嫌隙,因此分裂为两部。大逻便就是阿波可汗。他的国家位于乌孙的旧地,东到突厥国,西到雷翥海,南到疏勒,北到瀚海,在京师西北七千里。从焉耆国往西北走七天,到达他们的南庭;从南庭再一直向北走八天,到达他们的北庭。铁勒、龟兹以及西域各国,都归附于他。他的百姓中杂有都陆以及弩矢毕、葛逻禄、处月、处密、伊吾等各种部族。风俗大体与突厥相同,只是语言略有差异。他们的官职有叶护,有设,有特勤,常常由可汗的子弟以及宗族担任;又有乙斤屈利啜、阎洪达、颉利发、吐屯、俟斤等官职,都是世袭其位。

大逻便后来被处罗便可汗擒获,他的国家拥立鞅素特勤的儿子,这就是泥利可汗。到泥利的儿子达漫时,号称泥撅处罗可汗。这是大逻便的部族,与北突厥的处罗可汗称号相同,但不是同一个人。他的母亲向氏,本是中原人,生下达漫后泥利就去世了,向氏又改嫁给泥利的弟弟婆实特勤。隋朝开皇末年,婆实与向氏前往长安。处罗可汗居无定所,但大多时间住在乌孙旧地。他设立了两个小可汗,分别统领所属部众。一个在石国以北,用来控制各胡族;一个居于龟兹以北,那地方名叫应娑。每年五月八日,各部相聚祭神,每年都派重臣前往其先代所居的洞窟致祭。

隋炀帝大业六年,炀帝打算西征吐谷浑,派侍御史韦节召处罗到大斗拔谷会合,但处罗的国人不肯听从,处罗便向使者致歉,用别的理由推辞。恰逢当时的酋长射匮派人来求婚,裴矩趁机上奏说:"处罗不肯来朝,是自恃强大。臣请求用计策削弱他,分

臣请以计弱之,分裂其国,则易制也。射匮者,都六之子,达头之孙,达头旧为西面可汗,初与沙钵略有隙,遂分为别部,因东可汗雍虞闾死后,自立为步迦可汗。达头死后,其孙射匮微弱,不得为可汗。代为可汗,君临西面。今闻其失职,附隶于处罗,故遣使来以结援耳。愿厚礼其使,拜为大可汗,突厥势分,两从我矣。」帝从之,遂召其使者,言处罗不顺之意,称射匮有好心,吾将立为大可汗,令发兵诛处罗,然后当为婚也。帝取桃竹白羽箭一枝以赐射匮,因谓之曰:「此事宜速疾如箭也。」使者返,路经处罗,处罗爱箭,将留之,使者谲而得免。射匮闻而大喜,兴兵袭之,处罗大败,弃妻子,将左右数千骑东走,遁于高昌东,保时罗漫山。高昌王曲伯雅上状,帝遣裴矩将向氏亲要左右往晓谕之,遂入朝。诏留其累弱万余口,令其弟阙达设牧畜会宁郡。

  处罗可汗,隋炀帝大业中,与特勤大奈入朝,仍从炀帝征高丽,赐号为曷萨那可汗。遇江都之乱,从宇文化及至河北。化及败,大唐已革命,归京师,封归义郡王。俄贡大珠于高祖,上劳之曰:「珠信为宝,王但赤心,珠无所用。」不受。自处罗朝隋后,射匮遂有其地。处罗既先与始毕有隙,及在京师,始毕遣使请杀之,高祖不许。群臣谏曰:「若不与,则是存一人而失一国也,后必为患。」迟回久之,不得已,乃引曷萨那可汗于内殿,与纵酒,既而送至中书门下省,纵北突厥使杀之。太宗即位,令以礼改葬。

  阙达设初居于会宁,有部落三千余骑。至隋末,自称阙达可汗。武德初,遣使内属,厚加抚慰。寻为李轨所灭。

  特勤大奈,隋大业中与曷萨那可汗同归中国。及从炀帝讨辽东,以功授金紫光禄大夫。后分其部落于楼烦。会高祖举兵,大奈率其众以从。隋将桑明和袭义军于饮马泉,诸军多已奔退,大奈将数百骑出明和后,掩其不备,击,大破之,诸军复振。拜光禄大夫。及定京城,以力战功,赏物五千段,赐姓史氏。武德初,从太宗讨薛举,又从平王充、窦建德、刘黑闼,并有殊功。赐宫女三人,杂彩万余段。贞观三年,累迁右武卫大将军、检校丰州都督,封窦国公,实封三百户。十二年卒,赠辅国大将军。

  初,曷萨那之朝隋也,为炀帝所留,其国人遂立萨那之叔父射匮为可汗,始开土宇,东至金山,

译裂他的国家,那样就容易控制了。射匮是都六的儿子,达头的孙子,达头从前担任西面可汗,当初与沙钵略有嫌隙,于是分裂成另外一部,后来趁东面可汗雍虞闾死后,自立为步迦可汗。达头死后,他的孙子射匮势力微弱,未能成为可汗。(射匮)世代担任可汗,统治西面。如今听说他失去了原有的职位,附属于处罗,所以派使者前来结交求援。希望朝廷厚待他的使者,封他为大可汗,这样突厥的势力就会分裂,两边都会归顺我朝。"炀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召见射匮的使者,说明处罗不顺服朝廷的情况,称赞射匮怀有善意,朝廷将立他为大可汗,命他发兵诛杀处罗,然后再考虑联姻之事。炀帝取出一支桃木杆白羽箭赐给射匮,并对使者说:"此事应当像箭一样迅速。"使者返回,途经处罗领地,处罗喜爱这支箭,想要留下它,使者用计脱身才得以幸免。射匮听说后非常高兴,兴兵袭击处罗,处罗大败,抛弃妻子儿女,带领左右数千骑兵向东逃走,逃到高昌以东,退保时罗漫山。高昌王曲伯雅上表奏报此事,炀帝派裴矩带着向氏的亲信近臣前往劝谕处罗,处罗于是入朝。朝廷下诏把他剩余的老弱部众一万余口留下,命他的弟弟阙达设在会宁郡放牧。

处罗可汗,在隋炀帝大业年间,与特勤大奈一同入朝,还随从炀帝征讨高丽,被赐号为曷萨那可汗。遭逢江都之乱时,跟随宇文化及到达河北。宇文化及败亡后,大唐已经建立,处罗归顺京师,被封为归义郡王。不久向高祖进献大珍珠,皇上慰劳他说:"珍珠固然是宝物,但只要大王真心归顺,珍珠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没有接受。自从处罗归附隋朝之后,射匮便占有了他的旧地。处罗先前曾与始毕可汗有嫌隙,等他到了京师后,始毕派使者请求朝廷杀掉他,高祖没有答应。群臣进谏说:"如果不给,那就是保全一人而失去一国,日后必定成为祸患。"高祖犹豫了很久,不得已,才把曷萨那可汗引入内殿,与他纵情饮酒,随后把他送到中书门下省,放纵北突厥的使者将他杀死。太宗即位后,命人以礼改葬了他。

阙达设当初居住在会宁,有部落三千余骑。到隋朝末年,自称阙达可汗。武德初年,派使者前来归附内属,朝廷厚加抚慰。不久被李轨所灭。

特勤大奈,在隋朝大业年间与曷萨那可汗一同归附中原。后来随从炀帝征讨辽东,因功授任金紫光禄大夫。后来他的部落被分封到楼烦。适逢高祖起兵,大奈率领部众追随。隋将桑显和在饮马泉袭击义军,各军大多已经败退,大奈率领数百骑兵绕到桑显和背后,趁其不备,发动进攻,大败敌军,各路人马因此重振士气。被授任光禄大夫。等到平定京城后,因奋力作战有功,赏赐物品五千段,赐姓史氏。武德初年,随从太宗征讨薛举,又参与平定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都立下特殊功勋。被赐宫女三人,各色丝帛一万余段。贞观三年,累次升迁至右武卫大将军、检校丰州都督,封窦国公,实封食邑三百户。贞观十二年去世,追赠辅国大将军。

当初,曷萨那入朝隋朝时,被炀帝扣留,他的国人于是拥立曷萨那的叔父射匮为可汗,开始开拓疆土,东到金山……

西临西海,自玉门以西诸国皆役属之。遂与北突厥为敌,乃建庭于龟兹北三弥山。寻卒,弟统叶护可汗代立。

译西边到达西海,从玉门以西的各国都被他役使归属。于是与北突厥结为仇敌,便在龟兹以北的三弥山建立牙庭。不久去世,他的弟弟统叶护可汗接替即位。

统叶护可汗,勇而有谋,善攻战。遂北并铁勒,西拒波斯,南接罽宾,悉归之,控弦数十万,霸有西域,据旧乌孙之地。又移庭于石国北之千泉。其西域诸国王悉授颉利发,并遣吐屯一人监统之,督其征赋,西戎之盛未有也。

  武德三年,遣使贡条古巨卵。时北突厥作患,高祖厚加抚结,与之并力以图北蕃,统叶护许以五年冬。大军当发,颉利可汗闻之大惧,复与统叶护通和,无相征伐。统叶护寻遣使来请婚,高祖谓侍臣曰:「西突厥去我悬远,急疾不相得力,今来请婚,计将安在?」封德彝对曰:「当今之务,莫若远交而近攻,正可权许其婚,以威北狄。待三数年后,中国全盛,徐思其宜。」高祖许之婚,令高平王道立至其国,统叶护大悦。遇颉利可汗频岁入寇,西蕃路梗,由是未果为婚。

  贞观元年,遣真珠统俟斤与道立来献万钉宝钿金带,马五千匹。时统叶护自负强盛,无恩于国,部落咸怨,葛罗禄种多叛之。颉利可汗不欲中国与之和亲,数遣兵入寇,又遣人谓统叶护曰:「汝若迎唐家公主,要须经我国中而过。」统叶护患之,未克婚,为其伯父所杀而自立,是为莫贺咄侯屈利俟毗可汗。先分统突厥种类,为小可汗,及此自称大可汗,国人不附。弩矢毕部共推泥熟莫贺设为可汗,泥熟不从。时统叶护之子咥利特勤避莫贺咄之难,亡在康居,泥熟遂迎而立之,是为乙毗钵罗肆叶护可汗。连兵不息,俱遣使来朝,各请婚于我。太宗不许,讽令各保所部,无相征伐。其西域诸国及铁勒先役属于西突厥者,悉叛之,国内虚耗。

  肆叶护既是旧主之子,为众心所归,其西面都陆可汗及莫贺咄可汗二部豪帅,多来附之。又兴兵以击莫贺咄,莫贺咄大败,遁于金山,寻为咄陆可汗所害,国人乃奉肆叶护为大可汗。肆叶护可汗立,大发兵北征铁勒,薛延陀逆击之,反为所败。肆叶护性猜狠信谗,无统驭之略。有乙利可汗者,于肆叶护功最多,由是授小可汗,以非罪族灭之。群下震骇,莫能自固。肆叶护素惮泥熟,而阴欲图之,泥熟遂适焉耆。其后设卑达官与突厥弩矢毕二部豪帅潜谋击之,肆叶护以轻骑遁于康居,寻卒。国人迎泥熟于焉耆而立之,是为咄陆可汗。

  咄陆可汗者,亦称大度可汗。父莫贺设,本隶统叶护。武德中,尝至京师。时太宗居藩,务加怀辑,与之结盟为兄弟。既被推为可汗,遣使诣阙请降,太宗赐以名号及鼓纛。贞观七年,遣鸿胪寺少卿刘善因至其国,册授为吞阿娄拔奚利邲咄陆可汗。

  明年,泥熟卒,其弟同娥设立,是为沙钵罗咥利失可汗。咥,徒结反。以贞观九年上表请婚,献马五百匹。朝廷唯厚加抚慰,未许其婚。

译了他的死罪。朝廷把他的部落分置为昆陵、蒙池两个都护府,他所役属的各胡国,都分别设置州府,向西一直到波斯,都隶属于安西都护府。显庆四年,贺鲁去世,朝廷下诏把他葬在颉利可汗墓旁,刻石记载这件事。

阿史那弥射,是室黠密可汗的第五代孙。当初,室黠密跟随单于统领十大首领,拥有十万士兵,前去平定西域各胡国,自立为可汗,号称十姓部落,世代统领他的部众。弥射在本部落中担任莫贺咄叶护,与族兄步真有嫌隙,在贞观十三年率领所辖的处月、处密等部众入朝,被授予右监门大将军。此后步真便自立为咄陆叶护,他的部众大多不服从,抛弃他逃走了。步真又带着家属入朝,被授予左屯卫大将军。弥射跟随太宗征讨高丽有功,被封为平襄县伯。显庆二年,转任左武卫大将军。等到讨平贺鲁之后,朝廷就册立弥射为兴昔亡可汗兼左卫大将军、昆陵都护,分别统领贺鲁属下的五咄陆部落;步真被授予继往绝可汗兼右卫大将军、蒙池都护,同样分别统领五弩矢毕部落,并让他们与卢承庆等人按照部落的大小、职位的高低,依等级授予刺史以下的官职。龙朔年间,朝廷又命令弥射、步真都率领所部跟从弓月道大总管苏海政去讨伐龟兹。步真一直想吞并弥射的部落,就暗中告诉苏海政说:"弥射想要谋反,请用计策除掉他。"当时苏海政的军队才几千人,孤军深入在弥射的境内,便召集军中官吏商议说:"弥射如果谋反,我们这些人就要被杀绝了。如今应该先下手,才能取得胜利。"于是假称有敕令,让大总管拿出数百万段财物分赐给可汗和各位首领。因此弥射带领他的部下,按惯例前来领取财物,苏海政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杀掉了。此后西蕃各部都说弥射并没有谋反,是被步真诬陷的,而苏海政不能明察,滥行诛杀。

武太后临朝执政时,因为十姓部落多年没有首领,部众大多离散,垂拱初年,就提拔任命弥射的儿子左豹韬卫翊府中郎将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兼昆陵都护,让他承袭兴昔亡可汗的称号,统领五咄陆部落;步真的儿子斛瑟罗被任命为右玉钤卫将军兼蒙池都护,统领五弩矢毕部落。不久又晋升元庆为右卫大将军。如意元年,元庆被来俊臣诬陷谋反而遇害。他的儿子献,被发配流放到崖州。长安三年,献被召回,多次升任右骁卫大将军,承袭父亲兴昔亡可汗的称号,担任安抚招慰十姓的大使

俄而其国分为十部,每部令一人统之,号为十设。每设赐以一箭,故称十箭焉。又分十箭为左右厢,一箱各置五箭。其左厢号为五咄陆部落,置五大啜,一啜管一箭;右厢号为五弩矢毕,置五大俟斤,一俟斤管一箭。其后或称一箭为一部落,大箭头为大首领。五咄陆部落居碎叶以东,五弩矢毕部落居于碎叶以西,自是都号为十姓部落。咥利失既不为众所归,部众携贰,为其统吐屯所袭,麾下亡散。咥利失以左右百余骑拒之,战数合,统吐屯不利而去。咥利失奔其弟步利设,与保焉耆。其阿悉吉阙俟斤与统吐屯等召国人,将立欲谷设为大可汗,以咥利失为小可汗。统吐屯为人所杀,欲谷设兵又为其俟斤所破,咥利失复得故地,弩矢毕、处月、处密等并归咥利失。十二年,西部竟立欲谷设为乙毗咄陆可汗。乙毗咄陆可汗与咥利失中分,自伊列河以西属咄陆,以东属咥利失。咄陆可汗又建庭于乌镞曷山西,谓之北庭。自厥越失、拔悉弥、驳马、结骨、火燖、触木昆诸国皆臣之。十三年,咥利失为吐屯俟利发与欲谷设通谋作难,咥利失穷蹙,奔于鏺汗而死。

  弩矢毕部落酋帅迎咥利失弟伽那之子薄布特勤而立之,是为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乙毗可汗既立,建庭于虽合水北,谓之南庭。东以伊列河为界,自龟兹、鄯善、且末、吐火罗、焉耆、石国、史国、何国、穆国、康国,皆受其节度。累遣使朝贡,太宗降玺书慰勉。贞观十五年,令左领军将军张大师册授焉,赐以鼓纛。于时咄陆可汗与叶护频相攻击。会咄陆遣使诣阙,太宗谕以敦睦之道。咄陆兵众渐强,西域诸国复来归附。未几,咄陆遣石国吐屯攻叶护,擒之,送于咄陆,寻为所杀。

  咄陆可汗既并其国,弩矢毕诸姓不服咄陆,皆叛之。咄陆复率兵击吐火罗,破之。遣兵寇伊州,安西都护郭恪率轻骑二千自乌骨邀击,败之。咄陆又遣处月、处密等围天山县,郭恪又击走之。恪乘胜进据处月俟斤所居之城,追奔及于遏索山,斩首千余级,降其处密之众而归。咄陆初以泥熟啜自擅取所部物,斩之以徇,寻为泥熟啜部将胡录屋所袭,众多亡逸,其国大乱。

  贞观十五年,部下屈利啜等谋欲废咄陆,各遣使诣阙,请立可汗。太宗遣使赍玺书立莫贺咄乙毗可汗之子,是为乙毗射匮可汗。乙毗立,乃发弩矢毕兵就白水击咄陆,大败之。咄陆自知不为众所附,乃西走吐火罗国。中国使人先为咄陆所拘者,射匮悉以礼资送归长安,复遣使贡方物,请赐婚。太宗许之,令割龟兹、于阗、疏勒、朱俱波、葱岭等五国以充聘礼。及太宗崩,贺鲁反叛,射匮部落为其所并。

  阿史那贺鲁者,曳步利设射匮特勤之子也。

译。阿史那献本部逐渐被默啜和乌质勒侵占,因此不敢返回本国。开元年间,多次升迁为右金吾大将军。在长安去世。

阿史那步真,在本部落中被授予右屯卫大将军,与弥射一起讨平贺鲁,加授骠骑大将军、行右卫大将军、蒙池都护、继往绝可汗,统领五弩矢毕部落。不久去世。他的儿子斛瑟罗,在本部落中担任步利设,垂拱初年,被授予右玉钤卫将军兼蒙池都护,承袭继往绝可汗的称号,统领五弩矢毕部落。天授元年,被拜任为左卫大将军,改封为竭忠事主可汗,仍旧兼任蒙池都护。不久去世。他的儿子怀道,神龙年间多次被授予右屯卫大将军、光禄卿,转任太仆兼蒙池都护、十姓可汗。自垂拱年间以后,十姓部落屡次被突厥默啜侵扰掠夺,死伤离散几乎殆尽。怀道于是跟随斛瑟罗率领六七万人,迁徙居住到内地,西突厥阿史那氏从此断绝。

突骑施乌质勒,是西突厥的别支。起初隶属于斛瑟罗麾下,号称莫贺达干。后来因为斛瑟罗用法严酷,乌质勒率众背叛了他,又特别能够安抚体恤自己的部落,因此被远近各胡族所归附。他部下设置了二十名部督,各自统领七千士兵。常年屯聚在碎叶西北边界,后来逐渐攻陷碎叶,把自己的牙帐迁到那里居住。东北与突厥为邻,西南与各胡国相连接,东南到达西州、庭州。斛瑟罗因为部众力量削弱,自武太后时入朝之后,不敢返回本部,他的地盘全都被乌质勒吞并。等到乌质勒去世后,他的长子娑葛代替他统领部众,朝廷下诏立娑葛为金河郡王,还赐给他四名宫女。当初,娑葛代替父亲统领军队,乌质勒部下的部将阙啜忠节十分忌恨他,因兵部尚书宗楚客在朝中当权得势,就暗中派使者携带七百两黄金贿赂宗楚客,请求阻止娑葛统领军队。宗楚客于是派御史中丞冯嘉宾作为使者到那里,暗中与阙啜忠节筹划此事,并亲自写信表明意图。冯嘉宾在路上被娑葛的游动部队捕获,娑葛于是斩杀了冯嘉宾,还进兵攻陷火烧等城池,派遣使者上表索要宗楚客的人头。景龙三年,娑葛的弟弟遮弩怨恨自己分得的部落比兄长少,就叛逃投入突厥,请求担任向导,帮助讨伐娑葛。默啜于是留下遮弩,派遣两万士兵与遮弩的部下一起来讨伐娑葛,擒获了他,把遮弩与娑葛一起杀掉。默啜的军队撤回后,娑葛部下的部将苏禄纠集残余部众,自立为可汗。

苏禄,是突骑施的别支。他很善于

阿史那步真既来归国,咄陆可汗乃立贺鲁为叶护,以继步真,居于多逻斯川,在西州直北千五百里,统处月、处密、姑苏、葛逻禄、弩矢毕五姓之众。其后,咄陆西走吐火罗国,射匮可汗遣兵迫逐,贺鲁不常厥居。贞观二十三年,乃率其部落内属,诏居庭州。寻授左骁卫将军、瑶池都督。永徽二年,与其子咥运率众西遁,据咄陆可汗之地,总有西域诸部,建牙于双河及千泉,自号沙钵罗可汗,统摄咄陆、弩矢毕十姓。其咄陆有五啜,弩矢毕有五俟斤,各有所部,胜兵数十万,并羁属贺鲁。其咄陆有五啜:一曰处木昆律啜;二曰胡禄屋阙啜,贺鲁以女妻之;三曰摄舍提暾啜;四曰突骑施贺罗施啜;五曰鼠泥施处半啜。弩矢毕有五俟斤:一曰阿悉结阙俟斤,最为强盛;二曰哥舒阙俟斤;三曰拔塞干暾沙钵俟斤;四曰阿悉结泥熟俟斤;五曰哥舒处半俟斤。西域诸国,亦多附隶焉。贺鲁寻立咥运为莫贺咄叶护,数侵扰西蕃诸部,又进寇庭州。三年,诏遣左武候大将军梁建方、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率燕然都护所部回纥兵五万骑讨之,前后斩首九千级,虏渠帅六十余人。四年,咄陆可汗死,其子真珠叶护与五弩矢毕请击贺鲁,破其牙帐,斩首千余级。显庆二年,遣左屯卫将军苏定方,燕然都护任雅相,副都护萧嗣业,左骁卫大将军、瀚海都督回纥婆闰等率师讨击,仍使右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弥射、左屯卫大将军阿史那步真持节为安抚大使。定方至曳咥河西,贺鲁率胡禄屋阙啜等二万余骑列阵而待。定方率副总管任雅相与之交战,贼众大败,斩其大首领护都搭吐荅反达官等二百余人。贺鲁及阙啜轻骑奔窜,渡伊丽河,兵马溺死者甚众。嗣业至千泉贺鲁建牙之处,弥射进军伊丽水,处密、处月部落率众来降。弥射进次双河,贺鲁先使步失达官鸠集散卒,据栅拒战。弥射、步真攻之,大溃;又与苏定方攻贺鲁于碎叶水,大破之。贺鲁与咥运欲投鼠耨设,至石国之苏咄城傍,人马饥乏,城主伊沮达官诈将酒食出迎,贺鲁信其言入城,反被拘执。萧嗣业既至石国,鼠耨设乃以贺鲁属之。俘至京师,令献于昭陵及太社,高宗特免死。分其种落置昆陵、蒙池二都护府,其所役属诸胡国,皆分置州府,西尽于波斯,并隶安西都护府。四年,贺鲁卒,诏葬于颉利墓侧,刻石以纪其事。

  阿史那弥射者,室黠密可汗五代孙也。初,室黠密从单于统领十大首领,有兵十万众,往平西域诸胡国,自立为可汗,号十姓部落,世统其众。弥射在本蕃为莫贺咄叶护,与族兄步真有隙,以贞观十三年率所部处月、处密等入朝,授右监门大将军。其后步真遂自立为咄陆叶护,其部落多不服,委之遁去。

译安抚部众,十姓部落逐渐归附他,拥有二十万部众,于是称雄于西域一带,不久派遣使者前来朝见。开元三年,皇帝下诏授予苏禄左羽林卫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特地派遣侍御史解忠顺携带玺书册立他为忠顺可汗。从此每年派使者前来朝贡,皇上于是立史怀道的女儿为金河公主嫁给他。当时杜暹担任安西都护,金河公主派牙官带着一千匹马到安西进行互市交易,使者向杜暹宣读公主的教令,杜暹说:"阿史那氏之女,怎么能对我们节度使发布教令呢!"杖责了那名使者,扣留不放他回去,那些马经历严寒风雪,全都死了。苏禄大怒,出兵分别进犯安西四镇。恰逢杜暹入朝担任宰相,赵颐贞接替他担任安西都护,坚守城池很长时间,因此四镇的储备物资以及人畜都被苏禄掳掠而去,安西才勉强得以保全。不久苏禄又派使者入朝进献本地特产。

开元十八年,苏禄的使者到达京师,皇上亲临丹凤楼设宴款待。当时突厥先前派遣的使者也在朝中,这天也来一同赴宴,与苏禄的使者争夺座次先后。突厥使者说:"突骑施国小,本来是突厥的臣属,不应该坐在上位。"苏禄的使者说:"今天这场宴席,是专为我设的,不该坐在下位。"中书门下及众官员商议,于是在东西两边幕帐下分开就座,突厥使者在东边,突骑施使者在西边,宴会结束后厚加赏赐后送他们回去。苏禄生性特别清廉俭朴,每次征战,有所缴获,都全部分给将士以及各部落。他的部下都爱戴他,都竭尽全力为他效力。他暗中又派遣使者向南与吐蕃交好,向东依附突厥。突厥和吐蕃也都把女儿嫁给他。苏禄既然娶了三国的女子为可敦,又分别立几个儿子为叶护,费用逐渐增多,起初又没有积蓄储备,晚年抄掠所得的财物,留下不再分给部下,又因患中风,一只手蜷曲不能伸展,他部下的各部落,开始心怀二心。

有大首领莫贺达干、都摩度两个部落,实力最为强盛。百姓又分为黄姓、黑姓两种,彼此猜忌隔阂。开元二十六年,莫贺达干率兵夜里袭击苏禄,杀死了他。都摩度起初与莫贺达干合谋,不久又背弃了他,立苏禄的儿子吐火仙为可汗,用来集合苏禄的余部,与莫贺达干互相攻打。莫贺达干派使者告知安西都护盖嘉运,盖嘉运率兵讨伐都摩度,大败都摩度的部众,在阵前擒获吐火仙,并且收回金河公主后班师。朝廷又想立史怀道的儿子史昕为可汗来

步真复携家属入朝,授左屯卫大将军。弥射从太宗征高丽有功,封平襄县伯。显庆二年,转左武卫大将军。及讨平贺鲁,乃册立弥射为兴昔亡可汗兼左卫大将军、昆陵都护,分押贺鲁下五咄陆部落;步真授继往绝可汗兼右卫大将军、蒙池都护,仍分押五弩矢毕部落,因令与卢承庆等准其部落大小,职位高下,节级授刺史以下官。龙朔中,又令弥射、步真俱率所部从于毕反海道大总管苏海政讨龟兹。步真常欲并弥射部落,遂密告海政云:「弥射欲谋反,请以计诛之。」时海政兵纔数千,悬师在弥射境内,遂集军吏而谋曰:「弥射若反,我辈即无类。今宜先举事,则可克捷。」乃伪称有敕,令大总管赍物数百万段分赐可汗诸首领。由是弥射率其麾下,随例请物,海政尽收斩之。其后西蕃咸言弥射非反,为步真所诬,而海政不能审察,滥行诛戮。武太后临朝,以十姓无主数年,部落多散,垂拱初,遂擢授弥射子左豹韬卫翊府中郎将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兼昆陵都护,令袭兴昔亡可汗,押五咄陆部落;步真子斛瑟罗为右玉钤卫将军兼蒙池都护,押五弩矢毕部落。寻进授元庆右卫大将军。如意元年,为来俊臣诬构谋反被害。其子献,配流崖州。长安三年,召还,累授右骁卫大将军,袭父兴昔亡可汗,充安抚招慰十姓大使。献本蕃渐为默啜及乌质勒所侵,遂不敢还国。开元中,累迁右金吾大将军。卒于长安。

  阿史那步真者,在本蕃授右屯卫大将军,与弥射讨平贺鲁,加授骠骑大将军、行右卫大将军、蒙池都护、继往绝可汗,押五弩矢毕部落。寻卒。其子斛瑟罗,本蕃为步利设,垂拱初,授右玉钤卫将军兼蒙池都护,袭继往绝可汗,押五弩矢毕部落。天授元年,拜左卫大将军,改封竭忠事主可汗,仍兼蒙池都护。寻卒。子怀道,神龙中累授右屯卫大将军、光禄卿,转太仆兼蒙池都护、十姓可汗。自垂拱以后,十姓部落频被突厥默啜侵掠,死散殆尽。乃随斛瑟罗统六七万人,徙居内地,西突厥阿史那氏于是遂绝。

  突骑施乌质勒者,西突厥之别种也。初隶在斛瑟罗下,号为莫贺达干。后以斛瑟罗用法严酷,拥众背之,尤能抚恤其部落,由是为远近诸胡所归附。其下置部督二十员,各统兵七千人。常屯聚碎叶西北界,后渐攻陷碎叶,徙其牙帐居之。东北与突厥为邻,西南与诸胡国相接,东南至西、庭州。斛瑟罗以部众削弱,自武太后时入朝,不敢还蕃,其地并为乌质勒所并。及卒,其长子娑葛代统其众,诏使立娑葛为金河郡王,仍赐以宫女四人。初,娑葛代父统兵,乌质勒下部将阙啜忠节甚忌之,以兵部尚书宗楚客当朝任势,密遣使赍金七百两以赂楚客,请停娑葛统兵。

译镇抚各部,莫贺达干不同意,说:"讨平苏禄,本来是我出的主要谋略,如果立史昕为首领,那么朝廷用什么来奖赏我呢?"于是没有立史昕,就让莫贺达干统领部众。开元二十七年,盖嘉运率领将士到朝廷献俘,皇上亲临花萼楼设宴款待,还命令把吐火仙献祭于太庙。不久黄姓、黑姓又自相残杀,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投降归附。

     铁勒

铁勒的祖先,是匈奴的后裔,种族部落最多。从西海以东,依傍山谷而居,各处都有分布,连绵不绝。独洛河以北有仆骨、同罗、韦纥、拔野古、覆罗等部,都称为俟斤,还有蒙陈、吐如纥、斯结、浑、斛薛等各姓,能出兵作战的士兵约两万人。伊吾以西,焉耆以北,靠近白山一带,则有契弊、薄落职、乙咥、苏婆、那曷、乌护、纥骨、也咥、于尼护等部,能作战的士兵约两万人。金山西南有薛延陀、咥勒儿、十盘、达契等部,共有一万多士兵。康国以北,靠近阿得水一带,则有诃咥、曷、拨忽、比干、具海、曷比悉、阿嵯苏、拔也未、渴达等部,共有三万多士兵。靠近嶷海东西一带,有苏路羯、三索咽(咽字读音因结反)、蔑促、薛忽等各姓,共有八千多士兵。拂菻以东则有恩屈、阿兰、北褥、九离、伏嗢昏(嗢字读音乌没反)等部,将近两万人。北海以南则有都波等部。这些部落虽然姓氏各不相同,但总称为铁勒。都没有共同的君主首领,分别隶属东西两个突厥汗国。随着水草迁徙流动。这些人性情凶悍残忍,善于骑马射箭,格外贪婪,以寇掠为生。靠近西边的部落,颇能耕种栽植,牛羊多而马少。自从突厥建国以来,向东向西征讨,都要依靠他们的力量,用来控制北方荒漠地区。十六国慕容垂时期的塞北地区、后魏末年的河西地区,都称有敕勒部,"铁勒"这个名称大概是"敕勒"的讹传。

隋大业元年,突厥处罗可汗攻打铁勒各部,对他们横征暴敛,又猜忌薛延陀等部,害怕他们发动变乱,就召集他们的首领数百人,全部诛杀了。因此各部一时都反叛,抵抗处罗可汗,就立俟利发、俟斤契弊歌楞为易勿真莫何可汗,居住在贪汗山,又立薛延陀部内的俟斤字也咥为小可汗。处罗可汗战败之后,莫何可汗才开始强大起来,非常得人心,被邻国所忌惮,伊吾、高昌、焉耆等国都归附于他。

铁勒的风俗大体与突厥相同,只是男子婚后,便到妻子娘家居住,等到妻子生下

楚客乃遣御史中丞冯嘉宾充使至其境,阴与忠节筹其事,并自致书以申意。在路为娑葛游兵所获,遂斩嘉宾,仍进兵攻陷火烧等城,遣使上表以索楚客头。景龙三年,娑葛弟遮弩恨所分部落少于其兄,遂叛入突厥,请为乡导,以讨娑葛。默啜乃留遮弩,遣兵二万人与其左右来讨娑葛,擒之,与娑葛俱杀之。默啜兵还,娑葛下部将苏禄鸠集余众,自立为可汗。

  苏禄者,突骑施别种也。颇善绥抚,十姓部落渐归附之,有众二十万,遂雄西域之地,寻遣使来朝。开元三年,制授苏禄为左羽林卫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特遣侍御史解忠顺赍玺书册立为忠顺可汗。自是每年遣使朝献,上乃立史怀道女为金河公主以妻之。时杜暹为安西都护,公主遣牙官赍马千匹诣安西互市,使者宣公主教与暹,暹曰:「阿史那氏女,岂合宣教与吾节度使耶!」杖其使者,留而不遣,其马经寒雪,尽死。苏禄大怒,发兵分寇四镇。会暹入为相,赵颐贞代为安西都护,城守久之,由是四镇贮积及人畜并为苏禄所掠而去,安西仅全。俄又遣使入朝献方物。十八年,苏禄使至京师,上御丹凤楼设宴。时突厥先遣使入朝,是日亦来同宴,与苏禄使争长。突厥使曰:「突骑施国小,本是突厥之臣,不宜居上。」苏禄使曰:「今日此宴,乃为我设,不合居下。」中书门下及百僚议,遂于东西幕下两处分坐,突厥使在东,突骑施使在西,宴讫厚赉而遣。苏禄性尤清俭,每战伐,有所克获,尽分与将士及诸部落。其下爱之,甚为其用。潜又遣使南通吐蕃,东附突厥。突厥及吐蕃亦嫁女与之。苏禄既以三国女为可敦,又分立数子为叶护,费用渐广,先既不为积贮,晚年抄掠所得者,留不分之,又因风病,一手挛缩,其下诸部,心始携贰。

  有大首领莫贺达干、都摩度两部落,最为强盛。百姓又分为黄姓、黑姓两种,互相猜阻。二十六年,莫贺达干勒兵夜攻苏禄,杀之。都摩度初与莫贺达干连谋,俄又相背,立苏禄之子吐火仙为可汗,以辑其余众,与莫贺达干自相攻击。莫贺达干遣使告安西都护盖嘉运,嘉运率兵讨之,大破都摩度之众,临阵擒吐火仙,并收得金河公主而还。又欲立史怀道之子昕为可汗以镇抚之,莫贺达干不许,曰:「讨平苏禄,本是我之元谋,若立史昕为主,则国家何以赏于我?」乃不立史昕,便令莫贺达干统众。二十七年,嘉运率将士诣阙献俘,上御花萼楼以宴之,仍命将吐火仙献于太庙。俄又黄姓、黑姓自相屠杀,各遣使降附。

     铁勒

  铁勒之先,匈奴之苗裔也,种类最多。自西海之东,依据山谷,往往不绝。独洛河北有仆骨、同罗、韦纥、拔野古、覆罗,并号俟斤,蒙陈、吐如纥、斯结、浑、斛薛等诸姓,胜兵可二万。

译男女孩子后才回自己家,这是与突厥不同的地方。

     薛延陀

薛延陀,是铁勒的一个别部,前燕慕容俊在位时,匈奴单于贺剌头率领部众三万五千人前来投降,薛延陀大概就是他的后代。因与薛部杂居在一起,所以称为薛延陀。可汗姓壹利吐氏,世代都是强盛的部族。当初蠕蠕灭亡的时候,薛延陀都归属于突厥,而其部落分为两部分:居住在郁督军山的,东边归属于始毕可汗;居住在贪汗山的,西边归属于叶护,他们的首领夷男,在大唐贞观年间派遣使者朝见通聘,被封为毗伽可汗,居住在大漠以北,俱沦水以南,距离长安一万四千多里。后来铁勒的仆骨、同罗两部共同攻打薛延陀,把他们打得大败。太宗因为他们战败衰亡,派遣江夏王李道宗、左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担任瀚海道安抚使。

当初,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派遣使者请求联姻,太宗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征召可汗准备亲自迎娶的礼仪,下诏要亲临灵州与他举行婚礼会面。薛延陀先前没有储备府库,只好在国内临时征调聚敛财物,而且要行走万里之遥,又要经过沙漠戈壁,没有水草,羊马大多死亡,因此耽误了婚期。太宗于是停止了亲临灵州的行程。不久之后,聘礼所用的羊马损耗将近一半,于是唐朝就把使者退还给他们。群臣中有人说,答应把公主嫁给薛延陀,边境就能够得到休整,接受他们所献的聘礼,不能对蕃人失信,应当尽快促成此事。太宗说:"你们只知道古代的情况,却不了解现今的情形。从前汉朝时匈奴强盛而中原弱小,所以要盛装打扮子女,嫁给匈奴单于。如今中原强盛而北方狄人弱小,汉兵一千人就能打败他们几万人。薛延陀之所以俯首叩拜、任凭我处置、不敢骄横傲慢,是因为他刚刚被立为君长,所统辖的部众杂居而非原本所属,想要依靠我大国的势力,用来使他的部众归服。那些同罗、仆骨等十几个部落,各自有几万士兵,足以制服薛延陀;他们之所以不敢发难,是因为薛延陀是我大唐所册立的,畏惧中原朝廷。如果现在把女儿嫁给他,他就成了大国的女婿,礼遇更加尊崇,与我方深结党羽援助,那些杂姓部落,就会更加尊崇顺服他。夷狄之人怎会懂得恩义,一旦稍不如意,便会统率军队南下,这就是所谓的养虎为患、自取其祸啊。如今不把女儿嫁给他,只是简慢地打发来使,各姓部落知道我抛弃了他,必定会争相攻打薛延陀。"后来李思摩多次侵扰掳掠薛延陀。薛延陀又派

伊吾以西,焉耆之北,傍白山,则有契弊、薄落职、乙咥、苏婆、那曷、乌护、纥骨、也咥、于尼护等,胜兵可二万。金山西南有薛延陀、咥勒儿、十盘、达契等万余兵。康国北,傍阿得水,则有诃咥、曷、拨忽、比干、具海、曷比悉、阿嵯苏、拔也未、渴达等三万余兵。傍嶷海东西,有苏路羯、三索咽、蔑促、薛忽等诸姓,咽,因结反。八千余兵。拂菻东则有恩屈、阿兰、北褥、九离、伏嗢昏等,嗢,乌没反。近二万人。北海南则都波等。虽姓氏各别,总谓为铁勒。并无君长,属东西两突厥。随水草流移。人性凶忍,善于骑射,贪婪尤甚,以寇掠为生。近西边者,颇为艺植,多牛羊而少马。自突厥有国,东西征讨,皆资其用,以制北荒。十六国慕容垂时塞北、后魏末河西并云有敕勒部,铁勒盖言讹也。

  隋大业元年,突厥处罗可汗击铁勒诸部,厚其税敛,又猜忌薛延陀等,恐为变,遂集其魁帅数百人,尽诛之。由是一时反叛,拒处罗,遂立俟利发、俟斤契弊歌楞为易勿真莫何可汗,居贪汗山,复立薛延陀内俟斤字也咥为小可汗。处罗既败,莫何始大焉,甚得众心,为邻国所惮,伊吾、高昌、焉耆诸国悉附之。

  其俗大抵与突厥同,唯丈夫婚毕,便就妻家,待产乳男女然后归,此其异也。

     薛延陀

  薛延陀,铁勒之别部也,前燕慕容俊时,匈奴单于贺剌头率部三万五千来降,延陀盖其后。与薛部杂居,因号薛延陀。可汗姓壹利吐氏,代为强族。初蠕蠕之灭也,并属于突厥,而部落中分,在郁督军山者,东属于始毕;在贪汗山者,西属于叶护,其主夷男,于大唐贞观中遣使朝聘,封为毗伽可汗,居大漠之北,俱沦水南,去长安万四千余里。后铁勒仆骨、同罗共击薛延陀,大败之。太宗以其破亡,遣江夏王道宗、左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为瀚海道安抚使。

  初,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遣使请婚,太宗许以女妻之,征可汗备亲迎之礼,诏幸灵州与之礼会。延陀先无府藏,调敛其国,且行万里,既涉沙碛,无水草,而羊马多死,遂后期。太宗于是停幸灵州。既而聘羊马损耗将半,于是反其使者。群臣或云,许公主以妻延陀,边境得以休息,纳其献聘,不可失信于蕃人,宜在速成。太宗曰:「君等知古而不知今。昔汉家匈奴强而中国弱,所以厚饰子女,嫁与单于。今中国强而北狄弱,汉兵千人堪击其数万。延陀所以扶服稽颡、恣我所为、不敢骄慢者,以新得立为君长,杂居非其本属,将倚大国,用服其众。彼同罗、仆骨等十余部落,兵各数万,足制延陀;所以不敢发者,以延陀为我所立,惧中国也。若今以女妻之,大国子婿,增崇其礼,深结党援,杂姓部落,更尊服之。

译突利失进犯定襄,掳掠百姓,太宗派英国公李绩前去援救,敌虏已经逃出边塞,李绩便班师返回。太宗用玺书责备他,可汗于是派使者前来致谢,又请求出兵援助唐朝军队,太宗颁下优厚的诏书答复此事,便作罢了。

     仆骨

仆骨,是铁勒的一个别部,风俗习惯与突厥大致相同。位于多滥葛的东部边境,能作战的士兵有一万多人,与同罗部一向交好,居住在最北面偏远之地。先前臣服于颉利可汗,苦于颉利可汗的暴政乱国,后来归附了薛延陀。大唐贞观年间,派遣使者前来朝贡。等到薛延陀灭亡之后,仆骨部的大首领婆匐、俟利发歌蓝伏延前往朝廷归附内属。

     同罗

同罗,是铁勒的一个别部。位于薛延陀以北,距离长安一万七千五百里,有一万五千户,风俗与突厥大致相同。起初臣服于突厥,苦于颉利可汗政治混乱,太宗时期,同罗部的首领俟利发时健啜派遣使者归附内属。此后中间一段时间没有相关记载。到天宝初年,同罗部的首领阿布思率领一万多帐部众前来投降,朝廷把他们安置在朔方黄河以南地区,供给他们粮食,每年还要耗费丝绸布帛几十万段,黄河河曲一带郡县的仓库因此为之空虚。到天宝十年,阿布思反叛,劫掠各姓部落,就返回了漠北。不久被回纥打败,党羽部众四散离去。阿布思后来投奔葛逻禄,北庭节度使程千里悬赏捕获了他并献给朝廷,阿布思在京师被处死。

     都波

都波,是铁勒的一个别支。向南距离回纥要走十三天的路程。分为三个部落,各自统辖管理。用草搭建房屋居住,没有牛羊,不懂得耕种庄稼。当地多产百合草,采取它的根作为粮食,还捕鱼打猎作为食物,穿貂皮、鹿皮做的衣服,贫穷的人则用鸟羽编织衣服穿。婚姻方面,富裕的人用马作聘礼,贫穷的人用鹿皮以及草根作聘礼。人死后用木柜盛放尸体,放置在山中,有的悬挂在树上,送葬哭泣的方式大致与突厥相似。不知道四季节令的变化。国中没有刑罚制度,偷盗者要加倍偿还所盗的赃物。大唐贞观二十一年,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拔野古

拔野古,也是铁勒的一个别部。位于仆骨的东部边境,能作战的士兵有一万多人。这个地方水草丰美,人们都很富裕。他们的首领俟利发屈利失,在贞观二十一年率领部众前来投降。他们的地域东北一千多里处有一条河叫康干河,那里的松木掉入水中,两年后就

夷狄人岂知恩义,微不得意,勒兵南下,所谓养兽自噬也。今不与其女,使命颇简,诸姓部落知吾弃之,其争击延陀必矣。」既而李思摩数侵掠之。延陀复使突利失寇定襄,掠百姓,太宗遣英国公李绩援之,虏已出塞而还。太宗以玺书责让之,可汗乃遣使致谢,复请发兵助军,太宗优诏答而止焉。

     仆骨

  仆骨,铁勒之别部,习俗与突厥略同。在多滥葛东境,胜兵万余,与同罗宿敦邻好,最居北偏。先臣于颉利,苦颉利乱政,后附薛延陀。大唐贞观中,遣使朝贡。及延陀之灭也,其大酋婆匐、俟利发歌蓝伏延诣阙内附。

     同罗

  同罗者,铁勒之别部也。在薛延陀之北,去长安万七千五百里,户万五千,俗与突厥略同。初臣突厥,苦颉利之政乱,太宗时,其酋俟利发时健啜遣使内附。中闲无闻。洎天宝初,其酋帅阿布思以万余帐来降,处之朔方河南之地,给其廪食,每岁仍费缯絮数十万段,其河曲郡县仓廪为之空虚。至十年背叛,劫掠诸姓部落,遂还漠北。寻为回纥所破,党众离散。阿布思后奔葛逻禄,北庭节度程千里购之以献,戮于京师。

     都波

  都波者,铁勒别种。南去回纥十三日行。分为三部,自相统摄。结草为庐,无牛羊,不知耕稼。土多百合草,取其根以为粮,兼捕鱼射猎为食,而衣貂、鹿之皮,贫者缉鸟羽以为服。婚姻,富者以马,贫用鹿皮及草根为聘礼。死亡以木柜盛尸,置山中,或悬于树上,送葬哭泣略与突厥类。莫知四时之候。国无刑罚,偷盗倍征其赃。大唐贞观二十一年,遣使朝贡。

     拔野古

  拔野古者,亦铁勒之别部。在仆骨东境,胜兵万余。其地丰草,人皆殷富。其酋俟利发屈利失,贞观二十一年举其部来降。其地东北千余里曰康干河,有松木入水,二年乃化为石,其色青,有国人居住,其人谓之「康干石」。其松为石以后,仍似松文。人皆着木脚,冰上逐鹿。以耕种射猎为业。国多好马,又出铁。风俗与铁勒同,言语稍别。

     多滥葛

  多滥葛在薛延陀东界,居近同罗水,胜兵万人。自古未通中国。其大酋、俟斤多滥葛共率所部朝见。

     斛薛

  斛薛,亦铁勒之别部,在多滥葛北境,两姓合居,胜兵七千。

     阿跌

  阿跌,亦铁勒之别部,在多滥葛西北,胜兵千七百。隋代号诃咥部是也。迁徙无常所。

     契苾羽

  契苾羽在多滥葛南,两姓合居,胜兵二千。

     鞠国

  鞠国在拔野古东北五百里,六日行。其国有树无草,但有地苔。无羊马,家畜鹿如中国牛马。使鹿牵车,可胜三四人。

译变化成石头,颜色发青,当地有本国人居住,他们把这种石头称为"康干石"。松木变成石头之后,仍然保留着松木的纹理。当地人都穿着木制的脚具,在冰上追逐鹿群。以耕种、射猎为生业。这个国家出产很多良马,又出产铁。风俗与铁勒相同,语言略有差异。

     多滥葛

多滥葛位于薛延陀的东部边界,居住在靠近同罗水的地方,能作战的士兵有一万人。自古以来都没有与中原王朝往来通好。他们的大首领、俟斤多滥葛共同率领所部前来朝见。

     斛薛

斛薛,也是铁勒的一个别部,位于多滥葛的北部边境,两个姓氏部落合居,能作战的士兵有七千人。

     阿跌

阿跌,也是铁勒的一个别部,位于多滥葛的西北方,能作战的士兵有一千七百人。隋代称为诃咥部,就是指这个部落。迁徙居无定所。

     契苾羽

契苾羽位于多滥葛的南方,两个姓氏部落合居,能作战的士兵有两千人。

     鞠国

鞠国位于拔野古东北五百里处,需要走六天的路程。这个国家有树木而没有草地,只生长地苔。没有羊和马,家里畜养鹿,就像中原地区畜养牛马一样。用鹿拉车,能承载三四个人。人们穿鹿皮衣服,吃地苔。这个国家的风俗是聚集木材建造房屋,尊贵和卑贱的人共同居住在里面。

     俞折

俞折国位于鞠国以东,要走十五天的路程。这个地方土地广大,百姓众多。风俗与拔野古相同。牛马很少,盛产貂鼠和骨咄。

     大漠

大漠国位于鞠国以北,盛产羊和马。那里的人身材极为高大,高的能达到一丈三四尺。询问他们国家的情况,说北面有骨师国,与大漠国接壤相连。

     白霫

白霫,位于拔野古以东,能作战的士兵有三千人。他们的各首领分别率领所部归附朝廷,朝廷把他们的地域划分设立为州,就任命他们的酋长担任刺史。从鞠国以下所记载的各国,都是在贞观二十一年与唐朝通好往来的。

通典卷第二百 边防十六

  北狄七

   库莫奚 契丹 室韦 地豆于 乌洛侯 驱度寐 霫 拔悉弥 流鬼 回纥 骨利干 结骨 驳马 鬼国 盐漠念

     库莫奚

库莫奚,在后魏和后周时期才见于史书记载。他们的祖先,是东部鲜卑宇文部的一个别支。起初被慕容皝打败,残余部众逃窜隐匿在松漠之间。他们的地域在如

人衣鹿皮,食地苔。其国俗聚木为屋,尊卑共居其中。

     俞●

  俞●国在鞠国东十五日行。其土地宽大,百姓众多。风俗与拔野古同。少牛马,多貂鼠骨咄也。

     大漠

  大漠国在鞠国北,饶羊马。人极长大,长者至丈三四尺。问其国云,北有骨师国,共大漠相接。

     白霫

  白霫,在拔野古东,胜兵三千人。其渠帅各率所部归附,列地为州,即其酋长为刺史。自鞠国以下诸国,并贞观二十一年通。

通典卷第二百 边防十六

  北狄七

   库莫奚 契丹 室韦 地豆于 乌洛侯 驱度寐 霫 拔悉弥 流鬼 回纥 骨利干 结骨 驳马 鬼国 盐漠念

     库莫奚

  库莫奚,闻于后魏及后周。其先,东部鲜卑宇文之别种也。初为慕容晃所破,遗落者窜匿松漠之闲。其地在今柳城郡之北。其俗甚不洁,而善于射猎,好为寇抄。后魏之初,频为寇盗,及突厥兴而臣属之。后稍强盛,分为五部:一曰辱纥主,二曰莫贺弗,三曰契个,四曰木昆,五曰室得。理饶乐水北,即鲜卑故地。一名如洛环水,盖「饶乐」之讹也。每部置俟斤一人为其帅,随逐水草,颇同突厥。有阿会氏,五部中为盛,诸部皆归之。其俗,死者以苇薄裹尸,悬之树上。其后款附。至隋代号曰奚,突厥称蕃之后,亦遣使入朝。奚部落并在今柳城郡东北二千余里。

  大唐开元五年二月,奚首领李大酺入朝,封从外生女辛氏为固安公主以妻之。八年,大酺战死,共立其弟鲁苏为主,诏仍以固安公主为妻。时鲁苏牙官塞默羯谋害鲁苏,翻归突厥,公主密知之,遂设宴,诱执而杀之。上嘉其功,赏赐累万。公主嫡母妒主荣宠,乃上书云主是庶人,此实欺罔称嫡,请更以所生女嫁与鲁苏。上怒,令与鲁苏离婚,又封成安公主女韦氏为东光公主以妻鲁苏。

     契丹

  契丹之先与库莫奚异种而同类,并为慕容氏所破,俱窜于松漠之闲。其俗颇与靺鞨同。父母死而悲哭者为不壮,但以其尸置于山树之上。经三年之后,乃收其骨而焚之,因酹酒而祝曰:「冬月时,向阳食;夏月时,向阴食。若我射猎时,使我多得猪鹿。」其无礼顽嚚,于诸夷最甚。

  后魏初,大破之,遂逃迸,与库莫奚分背。经数十年,稍滋蔓,有部落于和龙之北数百里

译今柳城郡的北面。他们的风俗很不讲究清洁,但善于射猎,喜好寇掠抄掠。后魏初年,屡次成为寇盗,等到突厥兴起后就臣服于突厥。后来逐渐强盛,分为五部:第一叫辱纥主,第二叫莫贺弗,第三叫契个,第四叫木昆,第五叫室得。治所在饶乐水以北,就是鲜卑原来的故地(饶乐水又名如洛环水,"饶乐"大概是讹传之名)。每部设置一名俟斤作为首领,随水草迁徙,与突厥的习俗颇为相同。其中有阿会氏一族,在五部中最为强盛,各部都归附于他。他们的风俗,人死后用芦苇编的薄席包裹尸体,悬挂在树上。此后归顺依附中原王朝。到隋代称他们为奚,在向突厥称藩之后,也派遣使者入朝。奚部落都位于如今柳城郡东北两千多里处。

大唐开元五年二月,奚族首领李大酺入朝,朝廷封堂外甥女辛氏为固安公主嫁给他。开元八年,李大酺战死,奚人共同拥立他的弟弟鲁苏为首领,朝廷下诏仍旧把固安公主嫁给他为妻。当时鲁苏的牙官塞默羯图谋加害鲁苏,转投归附突厥,公主暗中得知此事,便设宴款待,诱骗抓获并杀死了他。皇上嘉奖她的功劳,赏赐财物累计万计。公主的嫡母嫉妒公主受到的荣宠,就上书说公主本是庶出,此前实为欺瞒冒充嫡出,请求改让自己亲生的女儿嫁给鲁苏。皇上大怒,下令让固安公主与鲁苏离婚,又封成安公主的女儿韦氏为东光公主,嫁给鲁苏为妻。

     契丹

契丹的祖先与库莫奚种族不同但同属一类,都被慕容氏打败,一起逃窜隐匿在松漠之间。他们的风俗与靺鞨颇为相同。父母去世时悲伤哭泣的人被认为不够勇武坚强,他们只是把父母的尸体放置在山中树上。经过三年之后,才收拾骨骸加以焚烧,同时洒酒祭祀祈祷说:"冬天的时候,让亡灵朝阳而食;夏天的时候,让亡灵朝阴而食。如果我出去射猎的时候,请让我多猎获猪鹿。"他们不懂礼仪、愚顽奸猾,在各夷族当中是最严重的。

后魏初年,契丹被大败,于是逃散,与库莫奚分离而去。经过几十年,逐渐繁衍滋长,有部落分布在和龙以北几百里的地方

,和龙今柳城郡。多为寇盗。魏太武帝真君以来,岁贡名马,于是东北群狄悉万丹部、阿大何部、伏弗郁部、羽陵部、日连部、匹黎部、比六于部各以其名马文皮入献,皆得交市于和龙、密云之闲。密云今郡。其后为突厥所逼,又以万家寄于高丽。

译和龙,就是现在的柳城郡。(这一带)大多是盗贼出没之地。从北魏太武帝真君年间以来,(契丹)每年进贡良马,于是东北一带的各支胡族——悉万丹部、阿大何部、伏弗郁部、羽陵部、日连部、匹黎部、比六于部——都各自带着自己出产的良马、有花纹的兽皮前来进献,都能在和龙、密云一带进行交易。密云,就是现在的密云郡。后来(这些部族)被突厥所逼迫,又率一万余家迁移寄居到高丽。

隋开皇末,有别部四千余家,背突厥来降。文帝方与突厥和好,重失远人之情,悉令给粮还本部,敕突厥抚纳之。固辞不去。部落渐众,遂北逐水草,当辽西正北二百里,依托纥臣水而居,东西亘五百里,南北三百里,亦鲜卑故地。分为十部,多者三千,少者千余,随水草畜牧。

  大唐贞观二十二年十一月,契丹帅窟哥率其部内属,以契丹部为松漠都督府,拜窟哥为持节十州诸军事、松漠都督于营州,兼置东夷都护,以统松漠、饶乐之地,罢护东夷校尉官。武太后万岁通天元年五月,窟哥曾孙松漠都督羁縻松漠都护府属,今柳城郡。李尽忠与其妻兄归诚州刺史孙万荣,杀都督赵文翙,举兵反,陷营州,今柳城。自号可汗。命左鹰扬将军曹仁师、右金吾将军张玄遇、右武威大将军李多祚、司农少卿麻仁节等二十八将讨之。遇贼于西硖石、黄獐谷,官军败绩,玄遇、仁节没于贼。李尽忠死,孙万荣代领其众,攻陷冀州,今信都郡。刺史陆宝积死之。又陷瀛州属县。今河闲郡。又遣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王孝杰与苏宏晖率兵十八万,与孙万荣战于东硖石,官军又大败,孝杰没于阵,宏晖弃甲而遁。又命河内王武懿宗为大总管,右肃政御史大夫娄师德为副,沙咤忠义为前军,率兵二十万以讨之。万荣为其家奴所杀,其党遂溃。开元五年十一月,封宗室女为永乐公主,出降契丹松漠王李失活。十年闰五月,敕余姚公主女慕容氏封为燕郡公主,出降松漠郡王李漠郁干。

     室韦

  室韦有五部,后魏末通焉,并在靺鞨之北,路出柳城。诸部不相总一,所谓南室韦、北室韦、钵室韦、深末怛室韦、大室韦,并无君长,人众贫弱。突厥沙钵略可汗尝以吐屯潘垤统领之,盖契丹之类也。其在南者为契丹,在北者号室韦。南室韦在契丹北三千里,后魏书云:自契丹路经啜水、盖水、犊了山,其山周回三百里,又经屈利水,始到其国。土地卑湿,至夏则移向西贷勃、欠对二山,多草木,饶禽兽,又多蚊蚋,人皆巢居,以避其患。后渐分为二十五部,有余莫不满咄,犹酋长也。死则子弟代立,嗣绝则择贤豪而立之。盘发衣服与契丹同。乘牛车,籧篨为室,如突厥毡车之状。度水则束薪为,或有以皮为舟者。马则织草为鞯,结绳为辔。寝则屈木为室,以籧篨覆上,移则载行。以猪皮为席,编木藉之。气候多寒,田收甚薄。无羊,少马,多猪、牛。造酒、食噉、言语与靺鞨同。婚姻之法,二家相许,婿辄盗妇去,然后送牛马为聘。妇人不再嫁,以为死人妻,难以共居。部落共为大棚,人死则置尸其上。居丧三年。其国无铁,取给于高丽。自南室韦北行十一日至北室韦,分为九部落。

译隋朝开皇末年,有另外一支部落四千余家,背弃突厥前来投降。隋文帝当时正与突厥修好,不愿失去远方归附之人的心意,就命令供给他们粮食,让他们回归本部,并敕令突厥安抚接纳他们。他们坚决推辞不肯离去。部落逐渐增多,于是向北追逐水草而居,正当辽西正北二百里处,依托纥臣水居住,东西绵延五百里,南北三百里,也是鲜卑的旧地。分为十部,多的三千人,少的一千余人,随着水草放牧。

大唐贞观二十二年十一月,契丹首领窟哥率领他的部落归附内地,把契丹部设为松漠都督府,授予窟哥持节十州诸军事、松漠都督的官职,在营州任职,并兼设东夷都护,用来统辖松漠、饶乐一带地区,撤销护东夷校尉的官职。武太后万岁通天元年五月,窟哥的曾孙、松漠都督羁縻松漠都护府的属官(今柳城郡)李尽忠与他妻子的哥哥、归诚州刺史孙万荣,杀死都督赵文翙,起兵反叛,攻陷营州(今柳城),自称可汗。朝廷命令左鹰扬将军曹仁师、右金吾将军张玄遇、右武威大将军李多祚、司农少卿麻仁节等二十八名将领前往讨伐。在西硖石、黄獐谷遇到叛军,官军大败,张玄遇、麻仁节陷没于叛军之中。李尽忠死后,孙万荣接替统领他的部众,攻陷冀州(今信都郡),刺史陆宝积因此而死。又攻陷瀛州所属县城(今河间郡)。朝廷又派遣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王孝杰与苏宏晖率兵十八万,与孙万荣在东硖石交战,官军又大败,王孝杰战死于阵中,苏宏晖丢弃铠甲逃跑。朝廷又任命河内王武懿宗为大总管,右肃政御史大夫娄师德为副将,沙咤忠义担任前军,率兵二十万前往讨伐。孙万荣被他的家奴所杀,他的党羽于是溃散。开元五年十一月,朝廷封宗室之女为永乐公主,出嫁给契丹松漠王李失活。开元十年闰五月,敕令余姚公主之女慕容氏封为燕郡公主,出嫁给松漠郡王李漠郁干。

室韦

室韦有五个部落,后魏末年开始与中原通使,都在靺鞨的北面,道路要经过柳城。各部落互不统属,也就是所说的南室韦、北室韦、钵室韦、深末怛室韦、大室韦,都没有共同的君长,人口众多而贫弱。突厥沙钵略可汗曾派吐屯潘垤统领他们,他们大概属于契丹一类。其中在南面的称契丹,在北面的称室韦。南室韦在契丹以北三千里,《后魏书》说:从契丹出发,途经啜水、盖水、犊了山(此山周围三百里),再经过屈利水,才能到达他们的国家。那里土地低洼潮湿,到夏天就迁移到西贷勃、欠对二山,那里草木繁多,禽兽丰饶,又多蚊虫,人们都在树上筑巢而居,以躲避蚊虫的侵扰。后来渐渐分为二十五部,有"余莫弗瞒咄",就相当于酋长。酋长死后由子弟继承,如果没有后嗣就推举贤能豪杰的人立为酋长。他们的发式和服装与契丹相同。乘坐牛车,用粗竹席搭成车厢,形状像突厥的毡车。渡水时就捆扎柴薪做筏子,也有用皮革做船的。骑马用编草做鞍垫,用绳索做马缰。睡觉时把树木弯曲搭成屋子,上面覆盖粗竹席,迁移时就带着走。用猪皮做坐席,垫在编好的木条上。气候大多寒冷,田地收成很薄。没有羊,马也少,猪、牛较多。酿酒、饮食、语言都与靺鞨相同。婚姻的规矩是,两家相互许配后,新郎就假装偷走新娘,然后再送牛马作为聘礼。妇人不再改嫁,认为是死人的妻子,很难与别人共同生活。部落共同搭建大棚,人死后就把尸体放在上面。守丧三年。他们国家没有铁,都从高丽取得供给。从南室韦向北走十一天到达北室韦,分为九个部落。他们的部落首领,号称"乞引莫贺咄"。气候最为寒冷,冬天就进入山中,居住在洞穴里,牛畜大多冻死。獐鹿丰富,以射猎为生。他们凿开冰面,潜入水中用网捕鱼捉鳖。当地多积雪,人们担心陷入坑穴,就踩着木橇行走。当地风俗都以捕貂为业,戴狐貉皮帽,穿鱼皮衣。再向北走一千里到达钵室韦,依托胡布山居住。人口比北室韦多,不知道分为几个部落。用桦树皮盖房屋,其余习俗与北室韦相同。从钵室韦向西走四天,到达深末怛室韦,是以水命名的。冬天在洞穴中居住,以躲避严寒之气。再向西北走几千里,到达大室韦,道

其部落渠帅,号乞引莫贺咄。气候最寒,冬则入山,居穴中,牛畜多冻死。饶獐鹿,射猎为务。凿冰,没水中而网射鱼鳖。地多积雪,惧陷坑阱,骑木而行。俗皆捕貂为业,冠以狐貉,衣以鱼皮。又北行千里至钵室韦,依胡布山而住。人众多于北室韦,不知为几部落。用桦皮盖屋,其余同北室韦。从钵室韦西四日行,至深末怛室韦,因水为号也。冬月穴居,以避太阴之气。又西北数千里,至大室韦,径路险阻,言语不通,尤多貂及青鼠。

  北室韦,后魏武帝、隋开皇大业中,并遣使朝献。

  大唐所闻有九部焉,屡有朝贡。所谓岭西室韦、山北室韦、黄头室韦、大如者室韦、小如者室韦、讷北室韦、婆莴室韦、达末室韦、骆驼室韦,并在柳城郡之东北,近者三千五百里,远者六千二百里。

     地豆于

  地豆于在室韦西千余里。多牛羊,出名马。皮为衣服,无五谷,唯食肉酪。后魏孝文帝延兴二年,遣使朝贡。

     乌洛侯

  乌洛侯亦曰乌罗浑国,后魏通焉。在地豆于之北,其土下湿,多雾气而寒,冬则穿地为室,夏则随原阜畜牧。多豕,有谷麦。无大君长,部落莫弗皆代为之。其俗绳发,皮服,以珠为饰。人尚勇,不为奸窃,故慢藏野积而无寇盗。好猎射。乐有胡空侯,木槽革面而九弦。其国西北有完水,东流合于难水,东入于海。又西北二十日行有于巳尼大水,所谓北海也。太武帝真君四年来朝,称其国西北有魏先帝旧墟石室,南北九十步,东西四十步,高七十尺,室有神灵,人多祈请。太武帝遣中书侍郎李敞告祭焉,刻祝文于石室之壁而还。

  大唐贞观六年,遣使朝贡云。乌罗浑国亦谓之乌护,乃言讹也。东与靺鞨,西与突厥,南与契丹,北与乌丸为邻,风俗与靺鞨同。

     驱度寐

  驱度寐,隋时闻焉,在室韦之北。其人甚长而衣短,不索发,皆裹头。居土窟中。唯有猪,更无诸畜。人轻捷,一跳三丈余,又能立浮,卧浮,履水没腰,与陆走不别。数乘大船,至北室韦抄掠。无甲冑,以石为矢镞。

     霫

  霫,匈奴之别种,隋时通焉。与靺鞨为邻,理潢水北,亦鲜卑故地。胜兵万余人。习俗与突厥略同。亦臣于颉利,其渠帅号为俟斤。

  大唐贞观中,遣渠帅内附。

     拔悉弥

  拔悉弥一名弊剌国,隋时闻焉。在北庭北海南,结骨东南,依山散居。去炖煌九千余里。有渠帅,无王号。户三千余。其人雄健,能射猎。国多雪,恒以木为马,雪上逐鹿。其状似楯而头高,其下以马皮顺毛衣之,令毛着雪而滑,如着屧屐,缚之足下。屧,先协反。屐,巨戟反。

译路险阻,语言不通,那里出产极多的貂皮和青鼠皮。

北室韦,在后魏武帝、隋朝开皇、大业年间,都曾派使者前来朝贡。

大唐所知道的有九个部落,屡次前来朝贡。也就是所说的岭西室韦、山北室韦、黄头室韦、大如者室韦、小如者室韦、讷北室韦、婆莴室韦、达末室韦、骆驼室韦,都在柳城郡的东北方,近的三千五百里,远的六千二百里。

地豆于

地豆于在室韦以西一千余里。那里牛羊繁多,出产良马。用皮革做衣服,没有五谷,只吃肉和乳酪。后魏孝文帝延兴二年,派使者前来朝贡。

乌洛侯

乌洛侯也叫乌罗浑国,后魏时开始与中原通使。位于地豆于以北,那里地势低洼潮湿,多雾气而寒冷,冬天就挖地为室居住,夏天就随着高地放牧。猪很多,也有谷麦。没有共同的大君长,各部落的莫弗(首领)都轮流担任统领。他们的风俗是把头发编成绳状,穿皮衣,用珠子作装饰。人们崇尚勇武,不做奸邪偷窃之事,所以财物随意放置、露天堆积而没有盗贼。喜好狩猎射箭。音乐有胡空侯,用木槽蒙上皮革做成,有九根弦。他们国家的西北方有完水,向东流去汇入难水,再向东流入大海。再往西北走二十天的路程有于巳尼大水,也就是所说的北海。太武帝真君四年前来朝见,说他们国家的西北方有魏朝先帝的旧墟石室,南北长九十步,东西宽四十步,高七十尺,石室中有神灵,人们多前往祈祷。太武帝派中书侍郎李敞前去告祭,把祝文刻在石室的墙壁上后返回。

大唐贞观六年,派使者前来朝贡。乌罗浑国也称作乌护,这是读音讹传所致。他们东面与靺鞨相邻,西面与突厥相邻,南面与契丹相邻,北面与乌丸相邻,风俗与靺鞨相同。

驱度寐

驱度寐,隋朝时开始为人所知,在室韦以北。那里的人身材很高但衣服很短,头发不散乱披垂,都用布包着头。居住在土窑洞中。只养猪,没有其他家畜。人们身手轻快敏捷,一跳能有三丈多远,又能站着浮水、躺着浮水,涉水到腰部深也能行走,与在陆地上走路没有区别。他们经常乘坐大船,前往北室韦抢掠。没有铠甲头盔,用石头做箭镞。

霫

霫是匈奴的别支,隋朝时开始与中原通使。与靺鞨为邻,治所在潢水以北,也是鲜卑的旧地。能作战的士兵有一万余人。风俗习惯与突厥大致相同。也臣服于颉利可汗,他们的首领号称"俟斤"。

大唐贞观年间,派首领归附内地。

拔悉弥

拔悉弥又名弊剌国,隋朝时开始为人所知。位于北庭以北、北海以南,结骨的东南方,依山散居。距离敦煌九千余里。有部落首领,但没有王的称号。有三千余户人家。那里的人强壮健硕,善于射猎。国内多雪,常常用木头做成"马",在雪地上追逐鹿群。那形状像盾牌但头部翘高,下面用马皮顺着毛的方向蒙上,使毛贴着雪面而滑行,就像穿着屧屐一样,绑在脚下(屧,音"先协反";屐,音"巨戟反")。如果下坡,速度快过奔跑的鹿;如果在平地踏雪而行,就用木杖撑地滑行,如同划船一样;上坡时就用手拿着它爬上去。每次打猎捕得鹿后,就带着家眷前去食用,吃完再迁移到别处。他们居住的地方就用桦树皮搭建房屋。男子剪短头发,用桦树皮做帽子。

流鬼

流鬼位于北海以北,北面到达夜叉国,其余三面都与大海相邻,南面距离莫设靺鞨要坐船走十五天。没有城郭,依靠海岛散居,挖地几尺深,两边斜着竖起木头,搭建成房屋。人们都穿皮制的衣服,又用狗毛掺杂麻纤维织成布做衣服,妇女冬天穿猪皮鹿皮衣,夏天穿鱼皮衣,制作方式与獠人相同。那里多沼泽湿地,出产盐和鱼利。当地气候寒冷,早早就有霜雪,每当冰面结实之后,就用宽六寸、长七尺的木板,装上带子系在脚上,用来在层层冰面上行走,追赶奔跑的野兽。当地风俗多养狗。能作战的士兵有一万余人。没有相互礼敬的礼节、也没有官僚的制度。不懂得四季节令的顺序。如果有其他强盗侵入境内,就相互呼叫召集。弓长四尺多,箭矢与中原相同,用骨头或石头做箭镞。娱乐有歌舞。人死后解开尸体裹好安葬并在墓上

若下阪,走过奔鹿;若平地履雪,即以杖刺地而走,如船焉;上阪即手持之而登。每猎得鹿,将家室就而食之,尽更移处。其所居即以桦皮为舍。丈夫翦发,桦皮为帽。

     流鬼

  流鬼在北海之北,北至夜叉国,余三面皆抵大海,南去莫设靺鞨船行十五日。无城郭,依海岛散居,掘地深数尺,两边斜竖木,构为屋。人皆皮服,又狗毛杂麻为布而衣之,妇人冬衣豕鹿皮,夏衣鱼皮,制与獠同。多沮泽,有盐鱼之利。地气冱寒,早霜雪,每坚冰之后,以木广六寸,长七尺,施系其上,以践层冰,逐及奔兽。俗多狗。胜兵万余人。无相敬之礼、官僚之法。不识四时节序。有他盗入境,乃相呼召。弓长四尺余,箭与中国同,以骨石为镞。乐有歌舞。死解封树,哭之三年,无余服制。靺鞨有乘海至其国货易,陈国家之盛业,于是其君长孟蚌遣其子可也余志,以唐贞观十四年,三译而来朝贡。初至靺鞨,不解乘马,上即颠坠。其长老人传,言其国北一月行有夜叉人,皆豕牙翘出,噉人。莫有涉其界,未尝通聘。

     回纥

  回纥在薛延陀北境,居延婆陵水,去长安万六千九百里,胜兵五万人。先属突厥,初有时健俟斤,死,子菩萨立。大唐贞观初,与薛延陀俱叛突厥颉利可汗,侵其北边。颉利遣骑讨之,战于天山,大破之,俘其部众。回纥由是率其众附于薛延陀,号为活颉利发,仍遣使朝贡。其地沙卤,有大羊,而足长五寸。及薛延陀之败,其大酋胡禄俟利发吐迷度率其部诣阙,请同编户。自突厥衰灭,其国渐盛,国主亦号可汗。开元十五年,使大臣梅禄啜来朝,献名马焉。按诸家叙突厥事,以「梅禄」为突厥官号,尚谓突厥见存,乃未之详耳。

     骨利干

  骨利干居回纥北方瀚海之北,二俟斤同居,胜兵四千五百人。草多百合。地出名马,头类驼,筋骨麤壮,好者日行数百里。其北又距大海,昼长夜短,日没后,天色正曛,煮一羊胛,纔熟,而东方已曙,盖近日入出之所。

  大唐贞观二十一年,遣使朝献骏马十匹。

     结骨

  结骨在回纥西北三千里。胜兵八万。其国南阻贪漫山。多林木,夏沮洳,沮,咨据反。洳,人庶反。冬积雪,往来险阻,有水从回纥北流踰山经其国。人并依山而居,身悉长大,赤色,朱发绿睛。有黑发者,以为不祥。人皆劲勇,邻国惮之。丈夫健者,悉黥手以为异。妇人嫁讫,自耳以下至项亦黥之。其人服饰以貂豽,女滑反。食用手。其俗大率与突厥同。婚姻无财聘。性多淫佚,与外人通者不忌。男女杂处。每一姓,或千口或五百口共一屋,一床一被。若死,唯哭三声,不剺面,火葬,收其骨,踰年而为坟墓,以木为室,覆以木皮。

译植树,哭丧三年,没有其他丧服的制度。靺鞨人曾有乘船到达他们国家进行贸易,向他们陈说大唐国家的兴盛事业,于是他们的君长孟蚌派他的儿子可也余志,在唐贞观十四年,经过三重翻译前来朝贡。刚到靺鞨的时候,不懂得骑马,一上马就摔了下来。当地的老人相传,说他们国家以北一个月路程的地方有夜叉人,都长着猪一样翘出的牙齿,会吃人。没有人敢涉足那个地界,从未与他们通使往来。

回纥

回纥在薛延陀的北境,居住在延婆陵水一带,距离长安一万六千九百里,能作战的士兵有五万人。原先隶属于突厥,最初有一位首领叫时健俟斤,他死后,儿子菩萨继位。大唐贞观初年,与薛延陀一起背叛突厥颉利可汗,侵扰颉利的北边。颉利派骑兵讨伐他们,在天山交战,大败回纥,俘虏了他们的部众。回纥因此率领部众归附薛延陀,号称"活颉利发",仍然派使者前来朝贡。他们那里土地盐碱,有一种大羊,脚长五寸。等到薛延陀败亡后,回纥的大酋长胡禄俟利发吐迷度率领部众前往朝廷,请求与内地百姓一样编入户籍。自从突厥衰亡以来,回纥的国势逐渐强盛,国主也号称可汗。开元十五年,派大臣梅禄啜前来朝见,献上名马。按照各家记述突厥事迹的说法,"梅禄"是突厥的官号,还以为突厥仍然存在,实际上没有弄清楚罢了。

骨利干

骨利干居住在回纥以北瀚海之北,有两位俟斤共同治理,能作战的士兵有四千五百人。当地草地多长百合。土地出产名马,马头像骆驼,筋骨粗壮,好马一天能跑几百里。他们那里往北又靠近大海,昼长夜短,太阳落山后,天色仍然明亮,煮一个羊胛,刚刚煮熟,东方已经天亮,大概是接近太阳出没之处的缘故。

大唐贞观二十一年,派使者前来进贡骏马十匹。

结骨

结骨在回纥西北三千里处。能作战的士兵有八万人。他们国家南面以贪漫山为屏障。多树林,夏天低洼潮湿(沮,音"咨据反";洳,音"人庶反"),冬天积雪,往来道路险阻,有一条河从回纥往北流,越过山岭经过他们国家。人们都依山而居,身材都很高大,肤色赤红,头发朱红、眼睛碧绿。有黑头发的人,被认为不吉祥。人们都强健勇猛,邻国都畏惧他们。健壮的男子,都在手上刺青作为标志。妇女出嫁后,从耳朵以下到脖颈也要刺青。他们的人穿貂皮做的服饰(豽,音"女滑反"),用手抓取食物。他们的风俗大体上与突厥相同。婚姻不需要财物聘礼。性情大多放纵淫逸,与外人私通也不忌讳。男女混杂相处。每一姓,有的一千人有的五百人共住一屋,共用一张床一床被子。如果有人死了,只是哭三声,不用刀划脸,实行火葬,收集骨灰,过一年后修建坟墓,用木头做椁室,上面覆盖树皮。土地适宜种植粟、麦、穄、豆之类,没有果蔬。有马,出产貂皮。天上常常降下铁块(雨铁),他们收集起来使用,称为"迦沙",用来打造刀剑,非常锋利。他们国家打猎捕兽时都骑着木马,上下山坡,追赶猎物快如飞奔。自古以来未与中原通使。

大唐贞观二十一年,他们的君长亲自入朝觐见。

驳马

驳马,他们的地界靠近北海,距离京城一万四千里,要经过突厥五个大部落才能到达。有士兵三万人,马三十万匹。他们国家由俟斤统领,与突厥没有差别。有弓箭、刀和圆盾,没有值宿护卫的仪仗队。不施行赏赐制度。他们的疆域,东西走一个月的路程,南北走五十天的路程。土地严寒,每到冬天积雪,树木不被埋没的部分只有一两尺,等到天气转暖积雪消融后,就到向阳的山坡(浦波反)用马和人一起拉犁耕种五谷。喜好渔猎,捕取鱼、鹿、水獭、貂、鼠等的肉充作食物,用它们的皮做衣服。铁器很少,用陶制的瓦锅和桦树皮根做成的盘子。随着水草迁移居住,把木头堆叠得像井栏一样,上面盖上桦树皮做成房屋,土做的床铺上铺着草垫,加盖毛毡在上面睡觉。草吃完了就迁移,居住没有固定的地方。马的毛色都是花斑,所以用"驳"来命名。他们的马不骑乘,只是取马奶做的奶酪来食用而已。经常与结骨互相侵犯攻伐。相貌与结骨相似,但语言不能相通。

大唐永徽年间,派使者前来朝贡。突厥人把驳马称

土宜粟麦穄豆之属,无果菜。有马,出貂。天每雨铁,收而用之,号曰迦沙,以为刀剑,甚铦利。其國獵獸皆乘木馬,升降山,追赴若飛。自古未通中国。

  大唐贞观二十一年,其君长遂身入朝。

     驳马

  驳马,其地近北海,去京万四千里,经突厥大部落五所乃至焉。有兵三万人,马三十万匹。其国以俟斤统领,与突厥不殊。有弓箭刀▯傍排,无宿卫队仗。不行赏赐。其土境,东西一月行,南北五十日行。土地严寒,每冬积雪,树木不没者纔一二尺,至暖消,逐阳坡,浦波反以马及人挽犁种五谷。好渔猎,取鱼、鹿、獭、貂、鼠等肉充食,以其皮为衣。少铁器,用陶瓦釜及桦皮根为盘。随水草居止,累木如井栏,桦皮盖以为屋,土床草蓐,加毡而寝处之。草尽即移,居无定所。马色并驳,故以名云。其马不乘,但取其奶酪充餐而已。与结骨数相侵伐。貌类结骨,而言语不相通。

  大唐永徽中,遣使朝贡。突厥谓驳马为曷剌,亦名曷剌国。

     鬼国

  鬼国在驳马国西,六十日行。其国夜游昼隐,身着浑剥鹿皮衣。眼鼻耳与中国人同,口在顶上。食用瓦器。土无米粟,噉鹿豕及蛇。

     盐漠念

  驳马国南三十日行至突骑施,二十日行至盐漠念咄陆阙俟斤部落,又北八日行至可史担部落。其驳马、盐漠并无牛羊杂畜。其婚姻嫁娶与突阙同。土多松、桦树,每年税貂獭青白二鼠皮以奉酋长。

  大唐贞观中,户部奏言,中国人自塞外来归及突厥前后降附开四夷为州县者,男女百二十余万口。时诸蕃君长诣阙顿颡,请太宗为天可汗。制曰:「我为大唐天子,又下行可汗事乎?」群臣及四夷咸称万岁。是后以玺书赐西域、北荒之君长,皆称「皇帝天可汗」。诸蕃渠帅死亡者,必诏册立其后嗣焉。临统四夷,自此始也。

  傅奕曰:「西晋时,匈奴诸部在太原离石,其酋刘元海覆两都,执天子。自是戎夷赫连氏、沮渠氏、李氏、石氏、慕容氏、佛氏、秃发氏、拓拔氏、宇文氏、高氏、苻氏、吕氏、姚氏、翟氏,被发左衽,递据中壤,衣冠殄尽。周、齐每以骑战,驱夏人为肉篱,诧丑亚反曰『当剉汉狗饲马,刀刈汉狗头,不可刈草也』。羌胡异类,寓居中夏,祸福相恤,中原之人众心不齐,故夷狄少而强,华人众而弱也。石季龙死,羯胡大乱。冉闵令胡人不愿留者听去,或有留者,乃诛之,死者二十余万。氐羌分散,各还本部,部至数万,故苻、姚代兴。鲜卑既入中国,而蠕蠕据其土。后魏时,蠕蠕主阿那瑰大馁,求粮于魏,魏帝使元孚赈恤之,既饱,遂寇暴。及蠕蠕衰而突厥兴,自刘石至后周,皆北狄种类,相与婚姻,高氏聘蠕蠕女为妻,宇文氏以突厥女为后。

译作"曷剌",也叫曷剌国。

鬼国

鬼国在驳马国以西,要走六十天的路程。这个国家的人夜晚出游、白天隐藏,身上穿着完整剥下的鹿皮衣服。眼睛、鼻子、耳朵都与中原人相同,嘴巴长在头顶上。用瓦器盛食物。土地没有稻米粟米,吃鹿、猪肉以及蛇肉。

盐漠念

从驳马国往南走三十天到达突骑施,再走二十天到达盐漠念咄陆阙俟斤部落,再往北走八天到达可史担部落。驳马、盐漠这两个地方都没有牛羊等家畜。他们的婚姻嫁娶习俗与突厥相同。土地多松树、桦树,每年缴纳貂、獭、青鼠、白鼠等皮毛来供奉酋长。

大唐贞观年间,户部上奏说,从塞外归来的中原人以及突厥前后归降附属、开辟为四夷州县的人口,共有男女一百二十余万口。当时各蕃邦君长前往朝廷叩头行礼,请求唐太宗担任"天可汗"。太宗下诏说:"我是大唐的天子,又要兼任可汗的职责吗?"群臣以及四方蕃邦都高呼万岁。此后用玺书赐给西域、北方荒漠地带的君长,都称"皇帝天可汗"。各蕃邦的首领去世后,朝廷必定颁诏册立他的后嗣。统辖治理四方夷族,是从这时开始的。

傅奕说:"西晋时,匈奴各部居住在太原离石一带,他们的首领刘元海(刘渊)颠覆了西晋的两个都城,俘获了天子。从此戎狄的赫连氏、沮渠氏、李氏、石氏、慕容氏、佛氏(乞伏氏)、秃发氏、拓跋氏、宇文氏、高氏、苻氏、吕氏、姚氏、翟氏,披散头发、衣襟向左掩,相继占据中原大地,中原的衣冠礼制被彻底毁灭。北周、北齐常常用骑兵作战,驱赶中原人做肉墙,讥骂说(诧,音"丑亚反")'应当把汉人狗砍碎喂马,用刀割汉人狗的头颅,不必去割草'。羌胡这些异族,寄居在中原,祸福互相体恤,而中原人心却不齐,所以夷狄虽少却强大,中原人虽多却软弱。石季龙(石虎)死后,羯胡大乱。冉闵下令不愿留下的胡人可以听任离去,如果有留下的,就杀掉,死了二十多万人。氐羌各族分散逃亡,各自返回本部,每部多达数万人,所以苻氏、姚氏因此得以相继兴起。鲜卑进入中原后,蠕蠕(柔然)占据了他们的旧地。后魏时,蠕蠕的君主阿那瑰遭遇大饥荒,向后魏求粮,魏帝派元孚前去赈济,等到吃饱之后,蠕蠕却反过来入侵劫掠。等到蠕蠕衰落而突厥兴起,从刘渊、石勒到后周,都是北方狄族的后裔,互相通婚,高氏(北齐)娶蠕蠕的女子为妻,宇文氏(北周)立突厥的女子为皇后。北齐每年供给突厥十万匹绢帛,北周更是倾尽国力侍奉突厥,穿锦衣吃玉食住在长安的突厥人,经常有几千人。可汗骄傲地说:'只要我在南方的两个儿子(指北齐、北周)不担忧贫穷,我还愁什么呢!'北周、北齐派往突厥的使者,如果遇到突厥可汗去世,也要像突厥臣子一样割破脸面(表示哀悼),他们被夷狄羞辱到这种地步。"

天册万岁二年,补阙薛谦光上疏说:

臣听说华夏与戎狄不应混杂相处,这是自古以来所告诫的,夷狄没有信义,容易反复而难以安定,所以把他们安置在塞外,不许迁入中原。前代史书所记载的,这种做法由来已久。然而当帝王的德泽广布四方时,四夷时常前来朝见,接受他们归化的诚心请求,接纳他们跋山涉水而来的礼物贡品,事情办完就让他们回归自己父母之邦,用指南车为他们引路,这是夏商周三代的盛大典章制度。自从汉魏以后,就改变了这种做法,一味追求虚名的装点,征召蕃邦的侍子入侍,劝导他们解开发辫,让他们穿上中原的衣冠,居住在京城,不让他们返回本国,这又是中古以来的旧例。比较其中的利弊,那么三代的做法是对的,汉魏的做法是错的;论其得失,那么以防备边境为长远之计更好,而以人质来换取归顺则是短视的。前代的殷鉴就摆在那里,怎么能不心怀长远的忧虑呢!从前郭钦向晋武帝献策,江统向晋惠帝进谏,都认为夷狄居住在中原必定会发生变乱,晋武帝没有采纳这两位大臣的深远谋略,只贪图追求夷狄仰慕教化的虚名,放纵他们学习史记、汉书等书籍,还任命他们担任五部都尉的官职,这都是失策之处。如果不忘记从前的教训,就可以作为后代的借鉴,这就是臣要极力进言而不隐讳的原因。

我私下认

北齐供突厥岁十万匹,周氏倾国事之,锦衣玉食长安者,恒数千人。可汗骄曰:『但使我在南二儿无患贫,何忧哉!』周齐使于突厥遇其丧,剺面如其国臣,其为夷狄所屈辱也如是。」

  天册万岁二年,补阙薛谦光上疏曰:

    臣闻戎夏不杂,自古所诫,夷狄无信,易动难安,故斥居塞外,不迁中国。前史所称,其来久矣。然而帝德广被,时有朝谒,受向化之诚请,纳梯山之礼贡,事毕则归其父母之国,导以指南之车,此三王之盛典也。自汉魏以后,遂革其风,务饰虚名,征求侍子,喻其解辫,使袭衣冠,居室京师,不令归国,此又中叶之故事也。较其利害,则三王是而汉魏非;论其得失,则备边长而征质短。殷鉴在乎往代,岂可不怀经远之虑哉!昔郭钦献策于武皇,江统纳谏于惠主,咸以为夷狄处中夏必为变,晋武不纳二臣之远策,徒好慕化之虚名,纵其习史汉等书,官之以五部都尉,此皆计之失也。若前事之不忘,则后代之龟镜,此臣所以极言而不隐者也。

    窃唯突厥、吐蕃、契丹等往因入贡,并叨殊奖,或执戟丹墀,册名戎秩,或曳裾庠序,高步学门,服胡毡裘,语兼中夏,明习汉法,睹衣冠之仪,目觌朝章,知经国之要,窥成败于图史,察安危于古今,识边塞之盈虚,知山川之险易。或委以经略之功,令其展效;或矜其首丘之志,放使归蕃。于国家虽有冠带之名,在夷狄广其纵横之智。虽则慕化之美,苟悦于当时;而狼子孤恩,旋生于过后。及归部落,鲜不称兵。边鄙罹灾,实由于此。故老子云『国之利器,不可示人』。在于齐人,犹不可以示之,况于夷狄乎!

    谨按:楚申公巫臣奔晋而使于吴,使其子狐庸为吴行人,教吴战阵,使之叛楚,吴于是伐楚,取巢驾克棘,入州来,子反一岁七奔命。其所以能谋楚,良以此也。按汉桓帝迁五部匈奴于汾晋,其后卒有刘、石之难。向使五部不徙,则晋祚犹未可量也。鲜卑不迁,则慕容无中原之僭也。又按汉书陈汤云:『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何者?兵刃朴钝,弓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工,然犹三而当一。』由是言之,利兵尚不可以使胡人得法,况处之中国而使其习见哉!昔汉东平王请太史公书,朝臣以为太史公书有战国纵横之说,不可以与诸侯。此则内地诸王尚不可与,况外国乎!

    臣窃计秦并天下及刘项之际,累载用兵,人户凋散。以晋惠方之,当八王之丧师,则轻于楚汉之涂地,匈奴冒顿之全实,过于五部之微弱。当曩时冒顿之强盛,乘中国虚弊,高祖馁厄平城,而冒顿不能入中国者何也?非兵不足以侵诸夏,力不足以破汾晋,其所以解围而纵高祖者,为不习中土之风,不安中国之美,生长碛漠之北,以穹庐坚于城邑,以毡罽美于章服。

译为突厥、吐蕃、契丹等部落,从前因为入朝进贡,都受到特殊的恩宠奖赏,有的手持兵器侍立于宫殿的红色台阶前,被册封戎职的官名,有的在学校中步行游学,在学门中高视阔步,穿着胡人的毡裘,说着夹杂中原的语言,熟悉汉族的礼法制度,看到衣冠的礼仪,亲眼目睹朝廷的典章制度,懂得治理国家的要领,从史书典籍中窥探成败的道理,从古今历史中考察安危的规律,了解边塞地区的虚实盈缺,知晓山川地形的险易情况。有的委任他们担任经略边疆的重任,让他们施展才能;有的怜悯他们思念故土的心情,放任他们返回本蕃。对于国家来说虽然有归化中原、接受衣冠的美名,但在夷狄那里却扩展了他们纵横捭阖的智谋。虽然有仰慕教化的美名,姑且能取悦于一时;但是像狼崽子一样忘恩负义的本性,很快就会在事后显现出来。等他们回到本部落,很少有不举兵作乱的。边境地区遭受灾祸,实在是由此而来。所以老子说:'国家的利器,不可以随便展示给别人看。'对于齐国人尚且不可以展示,何况对于夷狄呢!

我谨按史书记载:楚国的申公巫臣逃奔到晋国,又出使到吴国,让他的儿子狐庸担任吴国的行人(外交官),教吴国人排兵布阵,使吴国背叛楚国,吴国于是攻打楚国,攻取巢地、驾地、克棘地,攻入州来,楚国的子反一年之内七次奔命救援。楚国之所以能够被吴国算计,正是这个原因。再按汉桓帝把匈奴的五部迁到汾河、晋阳一带,后来最终酿成了刘渊、石勒的祸难。假使当初五部不迁移,那么晋朝的国运还未可预料呢。鲜卑不内迁,那么慕容氏就不会有僭越中原称帝之事了。又按《汉书》记载陈汤说:'匈奴的兵力五个抵得上汉兵一个,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兵器粗劣不锋利,弓弩不够精良。现在听说他们逐渐得到了汉人的工匠,然而仍然是三个抵得上一个。'由此说来,锋利的兵器尚且不可以让胡人学到制造方法,更何况让他们身处中原而使他们习见我们的一切呢!从前汉朝的东平王请求太史公的书(《史记》),朝臣认为太史公书中有战国时期纵横捭阖的学说,不可以给诸侯。这样看来,连内地的诸侯尚且不能给予,更何况外邦呢!

我私下计算秦朝统一天下以及刘邦、项羽相争的时候,接连多年用兵,人口户籍凋敝流散。拿晋惠帝的时代与之相比,八王之乱丧师的惨状,比楚汉之争的生灵涂炭还要轻一些;匈奴冒顿单于的完整实力,也超过了五部匈奴的微弱。当年冒顿单于强盛之时,趁中原空虚衰弱之机,围困汉高祖于平城,忍饥挨饿,而冒顿最终没能攻入中原,为什么呢?并非兵力不足以侵略中原各地,也不是力量不足以攻破汾河晋阳一带,他之所以解围放走高祖,是因为不熟悉中原的风俗,不习惯中原的美好生活,他们生长在大漠以北,认为毡帐比城郭更坚固,毛毡衣物比锦绣章服更华美。既然安于自己所熟悉的生活,又乐于自己所出生的环境,所以没有窥伺中原的野心,是因为他们并不出生在汉地的缘故。哪有内心不喜爱汉地却要深入侵略的呢?刘渊是五部匈奴离散之后的余部,最终却能在中原自己振兴起来,是因为他从小生长在内地,熟悉汉族的法度,不是刘渊喜爱汉地、汉地也喜爱他,而是一旦背叛,四方就有人响应,于是他鄙弃单于的称号,窃取帝王的宝座,鄙视沙漠而不愿居住,占据平阳与其他势力鼎足而立,正是因为他居住在汉地的缘故。假使当初刘渊没有内迁,最多不过是劫掠边境百姓的丝绸财物、酒曲,然后回到阴山以北,怎么能让王弥、崔懿这些人为他所用呢?

如今皇家的教化远播四方,凡是有心识的人都被感化归顺,即使本性像毒蛇一样凶恶的人,也无不心怀驯服,正是让由余(春秋时戎人归化秦国的贤臣)效忠、金日磾(汉朝匈奴归化重臣)尽节的时候。以臣的愚见,国家正要把无穷的福祚传给后代。如果防备不够谨慎,边境的大臣失去应对的方略,那么夷狄举兵作乱就不会局限在境外,这并不是使中原富强、削弱四夷、经营天下大计、为子孙留下长远谋略的做法。臣愚昧地认为,希望愿意充当侍子的人,应当一律禁止拒绝;如果一定是先前已经在中原的,也不可以再让他们返回本蕃,这样夷人才能安守自

既安其所习,而乐其所生,是以无窥中国之心者,为生不在汉故也。岂有心不乐汉而欲深入者乎?刘元海,五部离散之余,而卒能自振于中国者,为少居内地,明习汉法,非元海悦汉,而汉亦悦之,一朝背叛,四方向应,遂鄙单于之号,窃帝王之宝,贱沙漠而不居,拥平阳而鼎峙者,为居汉故也。向使元海不内徙,止当劫边人缯彩曲糱,以归阴山之北,安能使王弥、崔懿为其用邪?

    当今皇风遐覃,含识革面,凡在虺性,莫不怀驯,方使由余效忠,日磾尽节,以臣愚见,国家方传无穷之祚于后。脱备防不谨,边臣失图,则夷狄称兵不在方外,非所以肥中国,削四夷,经营万乘之规,贻厥孙谋之道也。臣愚以为,愿充侍子者,一皆禁绝,必若先在中国者,亦不可更使归蕃,则夷人保疆,边邑无事矣。

  刘起居贶武指曰:

    自昔议边者,推高于严尤、班固。严尤议曰:「御匈奴自古无得上策者。周时玁狁内侵,命将征之,尽境而还,譬蚊虻螫人,驱之而已,是为中策。汉武轻赍深入,连兵三十年,中国罢耗,匈奴亦克,是为下策。秦筑长城,勤于转输,疆境完而中国竭,是为无策。自古无得其上策者也。」其班固曰:「言匈奴者,大要归于两科:缙绅则守和亲,介冑则言征伐。汉兴以来,有修文以和之,有用武以克之,有卑下而承事之,有威服而臣畜之。和亲之论,发于刘敬。天下新定,故从其言,赂遗以救安边境。孝惠、高后,遵而不违,匈奴加骄,寇盗不止,与通关市,妻以汉女,岁赂千金,无益之明验也。仲舒欲复守旧文,厚结以财,质爱子,边境不选武略之臣,修障隧备塞之具,厉长戟劲弩,恃吾所以待寇,而务赋敛于人,远行货赂,割剥百姓,以奉寇雠,信甘言,守空约,而冀胡马不窥,不亦过乎?王莽时,单于弃其爱子,昧利不顾,侵掠所获,岁巨万计,而和亲赂遗,不过千金,安在其不弃质而失重利也?夷狄之人,贪而好利,人面兽心,圣王禽兽畜之,不与约誓,不就攻伐。约之则费赂而见欺,攻之则劳师而招寇。外而不内,疏而不亲,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国。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慕义则接之以礼让,使曲在彼。盖圣王御蛮夷之常道也。」

    贶以严尤之议辨而未详,班固之论详而未尽。推而为言,周得上策,秦得其中,汉无策焉。何以言之?荒服之外,声教所远,其叛也不为之劳师,其降也不为之释备,严其守御,险其走集,犯塞则有执讯之捷,深入则有殪戎之勋,俾其欲为寇而不能,愿臣妾而不得。斯御戎之上策,禁暴之良算。惠此中夏,以绥四方,周人之道也,贶故曰周得上策。

译己的疆界,边境城邑才能平安无事。

刘贶在《起居指》中说:

自古以来议论边防事务的人,都推崇严尤和班固的见解最高。严尤议论说:"抵御匈奴,自古以来没有得到过上策的。周朝时玁狁向内侵犯,周王命令将领征讨,把他们赶出境外就撤回,如同蚊虫叮咬人,把它们赶走就算了,这是中策。汉武帝轻装奔袭、深入敌境,连年用兵三十年,中原因此疲惫耗损,匈奴也被削弱,这是下策。秦朝修筑长城,辛勤地运输粮草,边境虽然完整但中原却因此枯竭,这是没有策略可言。自古以来没有人得到过真正的上策。"班固说:"谈论匈奴问题的,大要归结为两派:文臣主张坚持和亲,武将则主张征伐。汉朝建立以来,有的用怀柔文治来和解,有的用武力来征服,有的卑躬屈膝地侍奉他们,有的用威势使他们臣服归顺。和亲的主张,是刘敬首先提出的。当时天下刚刚安定,所以听从了他的建议,用赠送财物来求得边境的暂时安宁。汉惠帝、吕后遵循这一政策而不改变,匈奴反而更加骄横,侵扰劫掠不止,与他们互通关市贸易,把汉族女子嫁给他们,每年赠送千金财物,这些都是没有益处的明证。董仲舒想要恢复坚守旧有的文治政策,用重金财物结好,用心爱的儿子作为人质,边境不选拔武略之臣,不修缮防御工事,不磨砺长戟劲弩,只是依靠这些东西来防备敌寇,却致力于向百姓横征暴敛,远送财物贿赂敌人,剥削百姓来供奉仇敌,相信敌人的甜言蜜语,坚守空洞的盟约,却希望胡人的战马不再窥伺,这不是太过分了吗?王莽的时候,单于抛弃他心爱的儿子,贪图利益而不顾念,侵略掠夺所获得的财物每年多达巨万,而汉朝用来和亲赠送的财物,不过千金而已,怎么能说他们不肯抛弃人质而是因为失去了更大的利益呢?夷狄这种人,贪婪而好利,虽然长着人的面貌却怀着野兽的心肠,圣明的君王把他们当作禽兽来对待畜养,不与他们订立盟约誓言,不主动攻打讨伐他们。与他们订立盟约就要耗费财物而被欺骗,攻打他们就要劳师动众而招致敌寇。把他们置于化外而不纳入统治,疏远他们而不亲近他们,政令教化不施加于他们,历法正朔也不加于他们的国家。他们来犯就惩戒抵御,他们离去就防备戍守。他们仰慕道义就用礼让来接待,让理亏的一方在他们那边。这大概就是圣明君王统御蛮夷的常规之道。"

我(刘贶)认为严尤的议论虽然有辨析但不够详尽,班固的论述虽然详尽但不够全面。推而论之,周朝得到了上策,秦朝得到了中策,汉朝则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策略。为什么这样说呢?在化外荒服之地,声教教化所能达到的地方,他们背叛时不必劳师动众去征讨,他们归降时也不必因此而放松防备,严密守御,把险要之地设置成防守的据点,敌人犯边就有擒获俘虏的战功,敌人深入就有全歼来犯之敌的功勋,使他们想要入侵却做不到,想要臣服归顺却又得不到允许。这才是抵御戎狄的上策,禁绝暴乱的良好方略。用这种方法施惠于中原,安抚四方,这是周朝人的治国之道,所以我说周朝得到了上策。

《易经》说:"王公设置险要之地,来守卫他们的国家。"修筑长城,修建防御要塞,就是《易经》所说的"设险"。如今北方边塞一带,有许多古代的长城,不知道是从哪个朝代开始修建的。战国七雄纷争的时候,各国都有长城,赵简子修建长城来防备胡人,燕国、秦国也修筑长城,用来划分中原和塞外,那么长城的修建由来已经很久远了。秦朝统一天下后,更加大力修整城墙壕堑,结果城墙完好而国家却灭亡了,人们因此归咎于长城。从汉朝到隋朝,都沿袭这项成规,有的加以修缮、有的重新修筑,历代都没有间断过。后魏时,商议修筑长城时说:"胡虏骑兵轻捷迅疾,来去如风驰电掣,堡垒还来不及关闭,牛羊还来不及收拢,敌人的雷霆攻势已经打到近郊,如云一般飞速的部队已经出现在塞外,不得不修建长城来防备他们。每人修筑一步,千里长的地段就要役使三十万人,如果不忍受这十天半月的辛劳,怎么能获得长久的安逸呢

    易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筑长城,修障塞,易之设险也。今朔塞之上,多古长城,未知起自何代。七国分争,国有长城,赵简子起长城以备胡,燕秦亦筑长城,以限中外,则长城之作其来远矣。秦兼天下,益理城堑,城全国灭,人归咎焉。自汉至隋,因其成业,或修或筑,无代无之。后魏时,筑长城议曰:「虏骑轻捷,风来电往,坞壁未遑闭,牛羊不暇收,雷击至于近郊,云飞出于塞表,不得不立长城以备之。人筑一步,千里之地役三十万人,不有旬朔之劳,安获久长之逸。始皇斥中国之戎,出诸塞表,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战士不敢弯弓而报怨。」贶故曰秦得中策。

    史称刘敬说高祖以鲁元公主嫁匈奴,嗣王则汉之外孙,岂敢与大父争哉!假立宗女,匈奴不信,无益也。帝欲遣鲁元,后泣谏曰:「帝唯一女,奈何弃之匈奴乎!」由是遣宗女行。又按:鲁元公主,则赵王张敖之后也。人告赵王反,吕后言赵王以公主故,不宜有此。高祖曰:「使张敖有天下,岂少乃女乎!」高祖审鲁元公主不能止赵王之谋,而谓能息匈奴之叛邪?假有欲遣之辞,固戏言耳。且冒顿手刃头曼,躬射其母,而冀其不与外祖争强,岂不惑哉!然则高祖知和亲之不能久安而为之者,天下初定,苟纾岁月之祸,以息兆人之勤耳!而天姿豁达,不矜智能,沈谋内断,众莫之识。武帝时,中国康宁,胡寇益鲜,疏而绝之,此其时也。方更糜耗华夏,连兵积年,严尤以为下策,可矣。汉之失策,非止用兵。至于昭宣,武士练习,斥候精审,胡入则覆亡,居又畏逼,收迹远徙,穷窜海阴。朝廷不遵宗周之故事,乃袭奉春之过举,启宠纳侮,倾竭府藏,给西北方,无虑岁二亿七十万,赏赐之费,传送之劳,尚不计焉。皇室淑女,嫔于穹庐;掖庭良人,降于沙漠。夫贡子女方物,臣仆之职也。诗曰「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传称「荒服者来王」,此皆称其来,不言当往也。杞用夷礼,经贬其爵;公及吴盟,讳而不书。奈何以天子之尊与匈奴约为兄弟,帝女之号与胡媪并为戎妻,媪,乌老反。烝母报子,从其污俗。中国之异于蛮夷者,以有父子、男女之别也。若乃位配天地,职调阴阳,不能革聋昧之性,使渐习华风,反令婉冶之姿,毁节异类,其为垢辱,可胜道哉!汉之君臣,曾莫之耻。东汉至曹马,招来羌狄,内之塞垣,资奉所费,有踰于昔。百人之酋,千口之长,金印紫绶,食王侯之俸者,相半于朝;牧马之童,乘羊之隶,赍毳毼之资,邀绫纨之利者,相错于路。九州岛五服,耒耨之所利,丝枲之所生,方三千里。植于三千里之中,散于数万里之外,人焉得不劳,国焉得不贫。

译。秦始皇把中原的戎狄驱逐出去,赶到塞外,使匈奴不敢向南牧马,战士也不敢张弓报仇。"所以我说秦朝得到了中策。

史书记载刘敬劝说汉高祖把鲁元公主嫁给匈奴,这样匈奴的继承人就是汉朝的外孙,怎么敢与外祖父争斗呢!假使立宗室女子冒充公主,匈奴人会不相信,也就没有用处了。高祖想要送鲁元公主去和亲,吕后哭着劝谏说:"皇上只有这一个女儿,怎么能忍心把她抛弃给匈奴呢!"因此改派宗室之女前往。又据史书记载:鲁元公主,后来是赵王张敖的王后。有人告发赵王谋反,吕后说赵王因为是公主的丈夫的缘故,不应该有这样的事。高祖说:"即使让张敖拥有整个天下,难道还会少你女儿的富贵吗!"高祖既然明白鲁元公主尚且不能阻止赵王的谋反之心,又怎么能指望她能平息匈奴的叛乱呢?既然有想要遣送公主的言辞,本来就是戏言罢了。况且冒顿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头曼单于,又亲自射杀自己的母亲,却指望他不与外祖父争强,难道不是很糊涂吗!既然如此,那么高祖明知和亲不能长久安定局势却仍然这样做,是因为天下刚刚安定,姑且用来缓解眼前的祸患,来让百姓休养生息罢了!而且高祖天资豁达,不炫耀自己的智谋才能,深谋远虑而独自决断,众人都不能理解他的用意。到汉武帝时,中原国泰民安,胡人的侵扰越来越少,这正是疏远断绝和亲、与之决裂的时机。可他却更加耗费中原的国力,连年用兵不止,严尤认为这是下策,确实如此。汉朝的失策,不仅仅在于用兵。到了昭帝、宣帝时期,武士训练有素,斥候侦察精细审慎,胡人入侵就被歼灭,他们平时居住又感到畏惧受迫,于是收敛踪迹远远迁徙,穷途末路逃窜到海边阴僻之地。可是朝廷不遵循西周的旧例,反而承袭刘敬(奉春君)的错误做法,招致宠爱反而招来侮辱,倾尽国库财物,供给西北方,粗略估计每年不下二亿七千万,赏赐的费用,护送的劳役,还都没有计算在内。皇室的淑女,嫁给毡帐中为妃;宫中的良家女子,下嫁到沙漠里。进贡子女和地方特产,本是臣属应尽的职责。《诗经》说"没有谁敢不来朝献,没有谁敢不来称王",古书上说"荒服之地的人应当前来朝见君王",这些都是说他们应当主动前来,没有说天子应当主动前往。杞国采用夷人的礼仪,《春秋》就贬低它的爵位;鲁公与吴国会盟,史书就避讳不予记载。为什么却要用天子的尊贵身份与匈奴约为兄弟,把皇帝女儿的尊号与胡人的老妇(媪,音"乌老反")一同作为匈奴的妻子,甚至让公主蒸淫其继子、报复其子(依从匈奴的收继婚陋俗),顺从他们污秽的风俗呢。中原之所以不同于蛮夷,是因为有父子、男女之间的伦理区别。如果连位居天地之间、职责调理阴阳的天子,都不能革除愚昧无知者的本性,使他们逐渐沾染中原的教化,反而让美好柔婉的女子毁弃节操、混同异类,这样的耻辱,怎能说得尽呢!汉朝的君臣,竟然都不以此为耻。东汉到曹魏、司马氏时期,招纳羌狄,把他们安置在边塞以内,供养他们所耗费的财物,比从前更多。统率上百人的酋长,统率上千人的首领,佩戴金印紫绶、享受王侯俸禄的人,在朝廷中占了一半;放牧马匹的童仆,放养羊群的奴隶,携带毛毡毛皮的货物,谋取绫罗绸缎利益的人,在道路上络绎不绝。九州之内五服之地,耕种收获所获得的利益,桑麻纺织所生产的东西,方圆不过三千里。把这些财富种植在方圆三千里之内,却分散到数万里之外,百姓怎能不劳苦,国家怎能不贫穷。所以夷狄一年比一年骄横,中原却一天比一天衰弱。当他们强盛的时候,又要耗尽人力去征讨他们;当他们臣服的时候,又要像这样去供养他们。他们衰弱时就受到供养,强盛时就转而向内进攻。唉!中原为羌胡服役将近千年却没有人体恤这种情况,难道不令人非常悲痛吗!执政者如果真能把这些财物用来赏赐戍边的士卒,那么我们的百姓就会富足了;把这些爵位用来激励守边的臣子,那么我们的将领就会优良了。富强的利益归于我们自己,危亡转移到对方那里,就不会有献纳女子的耻辱,不会

故夷狄岁骄,华夏日蹙。当其强也,又竭人力以征之;其服也,又如是以养之。病则受养,强则内攻。呜呼!中国为羌胡服役且千载而莫之恤,可不大悲哉!为政者诚能移其财以赏戍卒,则我人富矣;移其爵以饵守臣,则我将良矣。富利归于我,危亡移于彼,无纳女之辱,无传送之劳,此之不为,而弃同即异,与顽用嚚,以夷乱华,以裔谋夏,变上国之风俗,汨中和之正气,贶故曰汉无策焉。

    严尤深以古无上策者,为不能臣妾也。圣王诚能之,而不用耳。称秦氏无策者,谓其攘狄而亡国也。秦亡之咎,非攘狄也。称汉氏得下策者,谓伐胡而人病。人既病矣,又役人而奉之,是无策也。贶故曰严尤之议辨而未详者也。

    班固之论,颇究其情;而曰「其来慕义,接以礼让,使曲在彼」,是未尽也。何者?礼让以交君子,不以接小人,况于禽兽夷狄乎!夫奇货内来,则华夏之情荡;纤丽外散,则戎羯之心生。华夏情荡,出兵之源也;戎羯心生,侵盗之本也。圣人唯此之慎,不贵奇货,不宝远物,禽兽非其土性不育,器服非其所产不御,岂唯贽币不通哉!至于饮食声乐,不与共之,故夷狄来朝,坐之门外,使舌人体委以食之,若禽兽然,不使知馨香嘉味也。获其声,不列于庭庙。受其贡,不过楛矢兽皮,不为贽币,不为财货。利既小矣,酬亦宜然。汉氏习玩骄虏,使悦燕赵之名倡雅质,甘大官之八珍六齐,使五都之文绮罗纨,供之则长欲而增求,绝之则灭德而招怨。加以斥候不明,士卒不习,是犹饱豺狼以良肉,而纵其猎噬疲人。求其祸源,接以礼让之所致也。故通贡献则去锦缋而得毛革,讨负约则获犬马而丧士人,许和亲则毁礼义而顺戎俗。张骞使西域,得摩诃兜勒曲,汉武采之以为鼓吹。东汉魏晋,乐则胡笛箜篌,御则胡床,食则羌炙、貊炙,器则蛮盘,祠则胡天。晋末五胡递居中夏,岂无天道,亦人事使之然也。华人,步卒也,利险阻;虏人,骑兵也,利平地。彼利驰突,我则坚守,无与追奔,无与竞逐。来则杜险使无进,去则闭险使无还。冲以长戟,临以强弩,非求胜之也,创之而已。措彼顽凶,寘之度外,譬诸虫豸,方乎虺蜴。如是,何礼让之接,何曲

译有护送迎娶的劳役,这样的好事不去做,反而放弃相同的(中原礼法)而趋向相异的(夷狄习俗),与愚顽奸邪之人为伍,用夷狄来扰乱华夏,用边裔的谋略来图谋中原,改变了中原大国的风俗,搅浑了中正平和的正气,所以我说汉朝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策略。

严尤深深地认为自古以来没有上策,是因为不能使夷狄臣服归顺。如果圣明的君王真能做到使他们臣服,只是不去实行罢了。他说秦朝没有策略,是指秦朝驱逐戎狄却导致国家灭亡。但秦朝灭亡的罪过,并不在于驱逐戎狄。他说汉朝得到了下策,是指汉朝征伐匈奴而使百姓困苦。百姓已经困苦了,又要役使百姓去供养匈奴,这就是毫无策略可言。所以我说严尤的议论有辨析却不够详尽。

班固的论述,颇能探究到事情的本质;但是他说"夷狄前来仰慕道义,就用礼让来接待他们,让理亏的一方在他们那边",这一点还没有说透彻。为什么呢?礼让是用来结交君子的,不是用来对待小人的,何况是对待禽兽一般的夷狄呢!奇珍异宝一旦传入内地,中原人的心志就会因此动荡;精美的丝织品一旦流散到外邦,戎狄的贪欲之心就会因此滋生。中原人心志动荡,是招致战乱的根源;戎狄贪欲滋生,是引发侵掠的根本原因。圣人正是对这一点非常谨慎,不看重奇珍异物,不珍视远方的物产,禽兽如果不是本地土生的就不去饲养,器物服饰如果不是本地所产就不去使用,岂止是不互通礼品聘问而已!至于饮食声乐,也不与夷狄共同享用,所以夷狄来朝见时,让他们坐在门外,派通晓语言的人(舌人)恭敬地送食物给他们吃,就像对待禽兽一样,不让他们知道美好的滋味香气。得到他们进献的乐声,也不列入朝廷宗庙的礼乐之中。接受他们的贡品,不过是楛木箭矢、兽皮之类,不算作聘礼,也不作为财货看待。既然利益微小,回报也应当相应微薄。汉朝人却习惯于纵容骄惯这些边远的胡虏,让他们享受燕赵地区名妓的高雅气质,品尝宫廷的山珍海味,让全国各地精美的丝绸绫罗供他们享用,供给他们就会助长他们的欲望而增加索求,断绝供给就会使他们心生怨恨、认为汉朝失德。再加上边境的侦察不明,士卒缺乏训练,这就如同用上好的肉喂饱豺狼,反而放纵它们去猎杀伤害疲惫的百姓。追究这些祸患的根源,正是用礼让来接待他们所导致的。所以互通贡献就等于是舍弃锦绣丝绸而换来毛皮兽革,讨伐违背盟约的行为却只获得几匹犬马而损失了大批士兵,答应和亲就毁弃了礼义而顺从了戎狄的风俗。张骞出使西域,得到了摩诃兜勒曲,汉武帝采用它编作军乐鼓吹曲。东汉、魏、晋时期,音乐用胡人的笛子和箜篌,坐具用胡床,饮食用羌人烤肉、貊人烤肉,器皿用蛮族的盘子,祭祀用胡人的天神。晋朝末年五胡相继占据中原,难道没有天命的道理吗,其实也是人事造成的结果啊。中原人是步兵,擅长利用险要地形;胡虏是骑兵,擅长利用平坦地形。他们利于驰骋冲杀,我们就应当坚守不出,不去与他们追逐奔驰,不去与他们争相竞逐。他们来犯就凭险阻挡使他们无法前进,他们离去就闭塞险要使他们无法返回。用长戟冲击他们,用强弩威慑他们,不是为了求取全胜,只是想创伤打击他们而已。把那些顽固凶悍的敌人置之度外,把他们比作虫豸,看作是毒蛇一类。像这样对待他们,还谈什么用礼让来接待他们,还谈什么理亏在……

直之争哉!贶故曰班固之论,详而未尽者也。

  四夷之猾夏,尚矣。明达之士论备边之要,无代无之。国朝有房司空上书谏伐高丽云,比来犯罪死囚,每令三覆,重惜人命至此,而亿万吏卒,无一罪戾,委之锋刃,实为冤酷。薛补阙上书谏,诸蕃侍子久在京师,恐其知边塞盈虚险易,悦华夏服翫声色,或窥图籍,兼达古今,如有刘元海之徒,终成大憝。刘起居武指云,秦逐戎狄出塞,限隔华夷,是为中策。三贤所陈,可谓笃论,言详理切,度越前古,斯仰叹不暇,岂敢繁述耳。

译直之争哉!所以说班固的评论,详尽却不够全面。

四方夷狄扰乱中原,由来已久。明达之士议论防边的要点,历代都不缺。本朝有房司空上书劝谏征伐高丽,说:近来犯罪当死的囚犯,尚且每每令人三次复核,如此看重、爱惜人命,可是让千万士卒吏卒,没有一点罪过,却把他们送到刀锋之下,实在是冤枉残酷。薛补阙上书劝谏,说各蕃国在京师充当侍子的人质长期居留,恐怕他们摸清边塞虚实险易,同时又贪恋华夏的服饰玩好、音乐美色,或许还窥探图籍,兼通古今,倘若出现刘元海这样的人物,终究会成为大患。刘起居郎武指出:秦朝驱逐戎狄出塞外,隔绝华夏与夷狄,这才是中策。三位贤者所陈述的,可以说是笃实的议论,言辞详尽、道理恳切,超越了前代,对此我唯有仰慕赞叹不已,岂敢多加赘述。

通典附录

附录一御制重刻通典序附录二奉旨开列校刻通典诸臣职名附录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附录四通典考证核实

附录一 御制重刻通典序

  稽古帝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以及累朝名物制度因革损益之详,纷纶浩博,散见典籍,未有统贯。唐宰相杜佑于为淮南节度书记时,始出己意,搜讨类次,勒成一书,名曰通典,为类八,为书二百卷,自唐肃代闲,上溯唐虞,虽亦稍据刘秩政典及开元新礼诸书,要其网罗百代兼总而条贯之,斯已勤矣。厥后,郑樵广之作通志,马端临续之作通考,三书并行于世。朕以其历年久远,颇有残缺,特命重为校正刊刻,以广其传,通典实先告竣。朕惟三书各有意义,郑樵主于考订,故旁及细微;马端临意在精详,故闲出论断;此书则佑自言征于人事,将施有政,故简而有要,核而不文。观其分门起例,由食货以讫边防,先养而后教,先礼而后刑,设官以治民,安内以驭外,本末次第,具有条理,亦恢恢乎经国之良模矣。书曰:「学于古训乃有获。」为国家者,立纲陈纪,斟酌古今,将期与治同道而不泥其迹,则是书实考镜所必资,岂以供博览而已哉!爰揭之以告读是书者。乾隆丁卯冬十二月

附录二 奉旨开列校刻通典诸臣职名

  监理 和 硕 和 亲 王臣弘 昼

武英殿总裁

 吏 部 右 侍 郎臣德 龄 兵 部 左 侍 郎臣王会汾 国 子 监 祭 酒臣陆宗楷

  提调

 署 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 侍 读 学 士 臣林蒲封 原任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今加七品衔 臣陈 浩

  校对

 日讲官起居注 翰 林 院 侍 读 学 士 臣齐召南

 左 春 坊 左 谕 德臣罗源汉 日 讲 官 起 居 注 翰 林 院 编 修臣陈大● 翰 林 院 编 修臣陆树本 翰 林 院 编 修臣叶 酉 翰 林 院 编 修臣程景伊 翰 林 院 编 修臣储麟趾 翰 林 院 编 修臣邱 柱 翰 林 院 检 讨臣程 恂 翰 林 院 检 讨臣阮学浩 翰 林 院 检 讨臣万松龄 翰 林 院 庶 吉 士臣史贻谟

  校录

 举 人臣刘 湘 贡 生臣潘 辉 贡 生臣谢 霖 贡 生臣刘 岱 贡 生臣杜 桂 贡 生臣申居郧 贡 生臣杨志梁 贡 生臣李 泓 贡 生臣卢殿人

武英殿监造

 内务府南苑郎中兼佐领加七级纪录二十一次 臣雅尔岱 内务府钱粮衙门郎中兼佐领加六级纪录十六次 臣永 保 内务府钱粮衙门员外郎兼佐领加一级纪录四次 臣永 忠 内 务 府 广 储 司 员 外 郎 臣永 泰 内 务 府 广 储 司司库加一级纪录五次 臣三 格 监 造 加 一 级臣李 保 监 造 加 三 级臣姚文彬 库 掌臣虎什泰 库 掌臣高永仁

附录三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唐杜佑撰。

译附录一 御制重刻通典序

考察古代帝王治理天下的根本原则和法度,以及历代名物制度的沿革增减的详情,纷繁浩博,散见于各种典籍之中,从未有人加以贯通整理。唐朝宰相杜佑在担任淮南节度书记时,才自己拿主意,搜集探讨、分类编次,编成一部书,取名叫《通典》,分为八类,共二百卷,从唐朝肃宗、代宗年间上溯到唐尧虞舜时代,虽然也稍稍依据了刘秩的《政典》和《开元新礼》等书,但它网罗历代、加以总括并使之条理贯通,这已经是很勤勉了。此后,郑樵将其扩充而作《通志》,马端临加以续补而作《通考》,三部书一并流传于世。朕因为这些书年代久远,多有残缺,特意命人重新加以校正刊刻,以扩大它们的流传,《通典》最先告成。朕认为这三部书各有其意义:郑樵着重于考订,所以旁及细微之处;马端临意在精详,所以间或提出议论断语;而这部书是杜佑亲口所说要征验于人事、准备施行于政务的,所以简要而不繁冗,核实而不浮华。看它分门立类的体例,从食货一直到边防,先讲养民而后讲教化,先讲礼制而后讲刑罚,设置官职以治理百姓,安定内部以驾驭外邦,本末先后次序,都很有条理,也可算是治国的良好范本了。《尚书》说:"学习古训才会有所收获。"治理国家的人,建立纲纪,斟酌古今,希望能与治道相合而不拘泥于具体形迹,那么这部书确实是考订借鉴所必须依靠的,岂止是供人广泛阅览而已呢!于是把这些话揭示出来,告诉阅读这部书的人。乾隆丁卯年冬十二月

附录二 奉旨开列校刻通典诸臣职名

监理:和硕和亲王臣弘昼

武英殿总裁:

吏部右侍郎臣德龄、兵部左侍郎臣王会汾、国子监祭酒臣陆宗楷

提调:

署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读学士臣林蒲封、原任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今加七品衔臣陈浩

校对:

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侍读学士臣齐召南

左春坊左谕德臣罗源汉、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编修臣陈大●、翰林院编修臣陆树本、翰林院编修臣叶酉、翰林院编修臣程景伊、翰林院编修臣储麟趾、翰林院编修臣邱柱、翰林院检讨臣程恂、翰林院检讨臣阮学浩、翰林院检讨臣万松龄、翰林院庶吉士臣史贻谟

校录:

举人臣刘湘、贡生臣潘辉、贡生臣谢霖、贡生臣刘岱、贡生臣杜桂、贡生臣申居郧、贡生臣杨志梁、贡生臣李泓、贡生臣卢殿人

武英殿监造:

内务府南苑郎中兼佐领加七级纪录二十一次臣雅尔岱、内务府钱粮衙门郎中兼佐领加六级纪录十六次臣永保、内务府钱粮衙门员外郎兼佐领加一级纪录四次臣永忠、内务府广储司员外郎臣永泰、内务府广储司司库加一级纪录五次臣三格、监造加一级臣李保、监造加三级臣姚文彬、库掌臣虎什泰、库掌臣高永仁

附录三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唐朝杜佑撰写。杜佑字君卿,是京兆万年人。凭借荫补做济南参军事,历任官职直到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封太保,退休,谥号安简。他的事迹都记载在《唐书》本传中。在此之前,刘秩仿照《周官》的体例,摘取诸子百家的内容,分门加以编次,写成《政典》三十五卷。杜佑认为还不完备,于是扩充其中所欠缺的部分,参考增补新的礼制,编成这部书。全书共分八门,即食货、选举、职官、礼、乐、兵刑、州郡、边防。每一门下又各自分设子目。他在自序中说:既然使民众富足然后才能施行教化,所以把食货放在最前面;推行教化在于设置官职,任用官员在于审察才能,审察才能在于精心选拔,所以选举、职官紧随

佑字君卿,京兆万年人。以荫补济南参军事,历官至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太保,致仕,谥安简。事迹具唐书本传。先是,刘秩仿周官之法,摭拾百家,分门诠次,作政典三十五卷。佑以为未备,因广其所阙,参益新礼,勒为此书。凡分八门,曰食货,曰选举,曰职官,曰礼,曰乐,曰兵刑,曰州郡,曰边防。每门又各分子目。自序谓:既富而教,故先食货;行教化在设官,任官在审才,审才在精选举,故选举、职官次焉;人才得而治以理,乃兴礼乐,故次礼次乐;教化隳则用刑罚,故次兵次刑;设州郡分领,故次州郡,而终之以边防。所载上溯黄虞,讫于唐之天宝,肃代以后闲有沿革,亦附载注中。其中如食货门之赋税,载周官贡赋,而太宰所掌九贡之法失载;载北齐租调之法,河清三年令民十八受田输租调,而露田之数失载;钱币不载陈永定元年制四柱钱法,榷酤不载后周榷酒坊法。选举门不载齐明帝时制士人品第有九品之科,小人之官复有五等法;考绩不载宋齐闲治民之官以三年六年为小满迁换法。职官门如周礼地官有舍人上士二人掌平宫中之政,乃云中书舍人魏置;又隋书大业时改内史监为内书监,乃仅云改内史侍郎为内书侍郎;又「集贤殿书院」载梁有文德殿藏书,不知宋已有总明观藏书之所。似此之类,未免闲有挂漏。兵门所列诸子目,如分「引退取之」、「引退佯败取之」为二门,分「出其不意」、「击其不备」、「攻其不整」为三门,未免稍涉繁冗;而火兽、火鸟之类,尤近于戏剧。州郡门分九州岛以叙沿革,而信都郡冀州当属兖而误属冀;又极诋水经及郦道元水经注为僻书,诡诞不经,未免过当。边防门所载多数万里外重译乃通之国,亦有仅传其名不通朝贡者,既不临边,亦无事于防,题曰边防,名实亦舛。然其博取五经群史及汉魏六朝人文集奏疏之有裨得失者,每事以类相从,凡历代沿革,悉为记载,详而不烦,简而有要,元元本本,皆为有用之实学,非徒资记问者可比。考唐以前之掌故者,兹编其渊海矣。至其各门征引尚书、周官诸条,多存旧诂。如食货门引尚书「下土坟垆」注,谓「垆,疏也」,与孔疏所引说文「黑刚土也」互异。又「瑶琨筱簜」注「筱竹箭,簜大竹」,亦传疏所未备。职官门引周官太宰之属「有司会逆群吏之治而听其会计」,注云「逆谓受也,受而钩考之,可知得失多少」,较贾公彦疏颇为明晰。似此之类,尤颇有补于经训。宋郑樵作通志与马端临作文献通考,悉以是书为蓝本,然郑多泛杂无归,马或详略失当,均不及是书之精核也。

附录四 通典考证核实 王文锦

  清高宗初期命以弘昼为首的一批官员校理通典,于乾隆十二年刻印。

译其后;得到人才而以礼法治理,才能兴起礼乐,所以接下来是礼、乐;教化衰败了就要用刑罚,所以接下来是兵、刑;设立州郡加以分领,所以接下来是州郡,最后以边防作结。书中所记载的内容上溯到黄帝虞舜时代,下至唐朝天宝年间,肃宗、代宗以后偶尔也有沿革变化的内容,也附记在注文之中。其中比如食货门的赋税部分,记载了《周官》的贡赋制度,却漏记了太宰所掌管的九贡之法;记载了北齐租调之法,河清三年下令百姓十八岁受田纳租调,却漏记了露田的数目;钱币部分没有记载陈朝永定元年制定的四柱钱法,榷酤部分没有记载后周的榷酒坊法。选举门没有记载齐明帝时规定士人品第有九品之科、小人之官又有五等法;考绩部分没有记载宋齐时期治理百姓的官员以三年、六年为小满迁换的法度。职官门中,比如《周礼》地官中有舍人上士二人掌管评断宫中政务,书中却说中书舍人是魏朝设置的;又比如《隋书》记载大业年间改内史监为内书监,书中却仅仅说是改内史侍郎为内书侍郎;又比如"集贤殿书院"一条记载梁朝有文德殿藏书,却不知道宋朝已经有总明观作为藏书之所。类似这样的情况,难免有些疏漏遗漏之处。兵门所列的各个子目,比如把"引退取之""引退佯败取之"分为两门,把"出其不意""击其不备""攻其不整"分为三门,未免有些繁琐冗杂;而火兽、火鸟之类的内容,尤其近于儿戏。州郡门按九州岛分述沿革,却把信都郡冀州本应属兖州而误属于冀州;又极力诋毁《水经》及郦道元《水经注》为偏僻怪异之书,认为其内容诡异荒诞不合常理,未免过分。边防门所记载的多是数万里之外要经过重重翻译才能相通的国家,也有仅仅记载其名字而并不来朝贡的,既不与边境接壤,也就谈不上防御,题名为"边防",名实也有不符之处。然而这部书广泛采录五经、各种史书以及汉魏六朝人的文集奏疏中有助于总结得失的内容,凡事按类归纳,历代的沿革变化,都一一加以记载,详尽而不繁琐,简要而切中要领,追根溯源,都是有实用价值的学问,不是仅供人记诵应答的书籍可以相比的。考察唐以前的典章掌故,这部书堪称渊博的渊薮了。至于书中各门征引《尚书》《周官》等条目,多保存了古人的旧注旧解。比如食货门引《尚书》"下土坟垆"一句的注,说"垆,就是疏松的意思",与孔颖达疏所引《说文》"黑色坚硬的土"的说法有所不同。又比如"瑶琨筱簜"的注:"筱是竹箭,簜是大竹",这也是历来传注疏解所未曾详备的。职官门引《周官》太宰属下"有司会负责接受各官吏的政务记录并听取核算",注说"逆就是接受的意思,接受之后加以核实推究,就能知道得失多少",这比贾公彦的疏解要清楚明白得多。类似这样的地方,尤其对经义训诂颇有补益。宋代郑樵作《通志》,马端临作《文献通考》,都是以这部书为蓝本,然而郑樵之书多泛滥杂乱而缺乏归纳,马端临之书有的地方详略失当,都比不上这部书的精当核实。

附录四 通典考证核实 王文锦

清高宗初年命令以弘昼为首的一批官员校理《通典》,于乾隆十二年刻印完成。后来又命令以王太岳为首的一批官员纂辑《四库全书考证》,在乾隆四十二年成书,其中《通典考证》就是针对乾隆十二年重刻本《通典》所作的勘误。清朝末年浙江书局

后来又命以王太岳为首的一批官员纂辑四库全书考证,于乾隆四十二年成书,其中通典考证就是针对十二年重刻的通典做出的勘误。清末浙江书局翻刻殿本通典,附通典考证于后。乾隆十二年重刻通典(考证简称之为刊本,我们简称之为殿本),舛讹繁伙,考证所列,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遗漏甚多。仅就考证所校而言,其错误率亦高,难尽凭信。今用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及有关古籍,对通典考证逐条进行比勘核实,系以按语,谨供读者参考。

    卷一食货一

「上地家七人」注「止以七人六人五人为率者有夫有妇然后为家」。刊本「止」讹「正」,据别本改。

  锦按:别本当指明刻本。「正」字不误,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正」。此注采自周礼小司徒郑注,郑注即作「正」。

「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注「九夫为牧二牧当一井」。刊本「二」讹「而」,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二牧而当一井」,与周礼小司徒郑注合。殿本、局本脱「牧」,作「二而当一井」。考证云「刊本二讹而」,殿本「二」未尝讹「而」。

「司徒石苞奏州郡农桑未有殿最之制宜会掾属令史有所巡幸」。晋志作「循行」。

  锦按:应据晋书食货志改「循行」。会者促使劝行之谓也。读如周礼宫正「会在什伍」之会。掾属令史不得言「巡幸」。

「孝文太和元年诏曰今东作既兴人须肄业」。刊本「肄」讹「肆」,今改。  锦按:「肄业」是。魏书高祖纪上即作「肄业」。

「寡妇守志者虽免课亦授妇田」。刊本「授」讹「受」,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及魏书食货志均作「授」。

「诸宰人之官各随匠给公田」。案:「匠」一本作「廨」。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作「匠」,误。明刻本作「廨」,臆改。王吴本及魏书食货志作「地」。册府元龟卷五0五作「近」,是。「匠」乃「近」之形讹。

    卷二食货二

「京城四面诸坊之外三十里内为公田」。刊本「坊」讹「方」,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方」。隋书食货志、册府元龟卷四九五作「坊」,是。

「内职事官一品以下逮于羽林虎贲」。刊本「内」讹「户」,据隋志改。「虎」沿唐讳作「武」,今改。后同。

  锦按:各本及隋书食货志均作「户」,户字不误,属上「代迁」为读,考证所据隋志系误本。「职」应改「执」,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及隋志均作「执」。

译翻刻殿本《通典》,把《通典考证》附在书后。乾隆十二年重刻的《通典》(考证中简称为刊本,我们这里简称为殿本),错讹之处很多,考证所列出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遗漏的还有很多。仅就考证所校订的内容来看,其中的错误率也很高,难以完全相信。现在用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以及相关古籍,对《通典考证》逐条进行核对核实,并附上按语,谨供读者参考。

卷一 食货一

"上地家七人"注:"只以七人、六人、五人为标准,是因为有丈夫有妻子然后才成为一家"。刊本"止"字误作"正",据别本改正。

我按:别本当指明刻本。"正"字并没有错,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作"正"。这条注文是采自《周礼·小司徒》郑玄的注,郑注原文就是作"正"字。

"于是划分土地、按井田制划分田野"注:"九夫为一牧,两牧相当于一井"。刊本"二"字误作"而",据别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二牧而当一井",与《周礼·小司徒》郑玄注相合。殿本、局本脱漏"牧"字,作"二而当一井"。考证说"刊本二讹而",但殿本的"二"字并没有讹作"而"。

"司徒石苞上奏说各州郡的农桑没有考核优劣的制度,应当会同属官令史前去巡查"。《晋书》作"循行"。

我按:应当依据《晋书·食货志》改作"循行"。"会"是指促使督促推行的意思,读法如同《周礼·宫正》"会在什伍"的"会"字。属官令史不应当说"巡幸"。

"孝文帝太和元年下诏说:如今春耕已经开始,百姓须努力从事农业"。刊本"肄"字误作"肆",现在加以改正。

我按:"肄业"是正确的。《魏书·高祖纪上》就作"肄业"。

"守节的寡妇即使免除赋税,也照样分给妇田"。刊本"授"字误作"受",据别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以及《魏书·食货志》都作"授"。

"各官府所属的宰人,各自随所在官署分给公田"。按:"匠"字有一个版本作"廨"。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作"匠",是错误的。明刻本作"廨",是臆改。王吴本以及《魏书·食货志》作"地"。《册府元龟》卷五○五作"近",这是正确的。"匠"是"近"字形近而讹。

卷二 食货二

"京城四面各坊之外三十里以内作为公田"。刊本"坊"字误作"方",据《隋书》改正。

我按:各本都误作"方"。《隋书·食货志》、《册府元龟》卷四九五作"坊",是正确的。

"内廷职事官一品以下直到羽林、虎贲"。刊本"内"字误作"户",据《隋书》改正。"虎"字因避唐朝讳而作"武",现在改回。以下同此。

我按:各本以及《隋书·食货志》都作"户","户"字并没有错,应连属上文"代迁"作一句读,考证所依据的《隋书》是有误的版本。"职"字应改作"执",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以及《隋书志》都作"执"。唐朝的避讳字不应当改回。

"一品以下到庶人,六十人"。刊本"下"字误作"上",据《隋书》改正。

我按:摘句与正文不符,"一品"应作"八品"。北宋本、傅

唐讳不宜改。

「一品以下至庶人六十人」。刊本「下」讹「上」,据隋志改。

  锦按:摘句与正文不合,「一品」应作「八品」。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均讹「上」。王吴本作「下」,与隋书食货志、册府元龟卷四九五合。

「亦既无田即便逃走」。刊本「便」讹「使」,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使」。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册府元龟卷四九五均作「便」。

「隋文帝令自诸生以下皆给永业田多者至百顷少者三十顷」。案:「三十顷」隋志「四十顷」。

  锦按:摘句有误,「诸生」应作「诸王」。「三十顷」应据隋书食货志改作「四十亩」。考证云隋志作「四十顷」,误。

「京官又给职分田一品者给田五顷」。案:别本「五顷」下有「每品以五十亩为差」八字。

  锦按:各本皆无「每品以五十亩为差」八字,隋书食货志有。

「黄小中丁男子及老男笃疾废疾寡妇妾当户者各给永业田二十亩」。案:「男子」一本作「男女」。

  锦按:作「男女」是。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册府元龟卷四九五均作「男女」。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作「男子」。

「史起为令民仆歌之曰终古舄卤兮生稻粱」注「谓咸卤之地」。刊本脱「卤」字,据别本增。

  锦按:摘句有误,应作「史起为邺令民歌之曰」。北宋本亦「咸」下脱「卤」。此采自汉书沟洫志师古注,应有「卤」。

「杜元凯上疏曰今者水灾东南特剧非但五谷不收居积并损」。案:「积」晋志作「业」。又「既以水为田当恃鱼菜螺蚌」。案:「田」晋志作「困」。

  锦按:殿本、局本讹「积」。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业」,与晋书食货志合。各本皆作「田」。

「遵县领应佃二千六百口可谓至少而犹患地狭不足肆力此皆水之为害也」。刊本「犹」讹「无」。又「都督度支方复执异非所见之难直以不同害理也」。刊本脱「同」字,并据晋志改增。又「长史二千石躬先劝戒」。案:晋志「戒」作「功」。

  锦按:各本均讹「无」脱「同」,应据晋书食货志改补。「戒」应改「功」。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功」,与晋书食货志合。北宋本、明抄本作「切」,显系「功」之形讹。

「后魏刁雍上表曰臣请于河西高渠之北平地凿渠」。刊本脱「地」字。又「即循高渠而北」。刊本「循」讹「修」,并据魏志增改。

  锦按:各本均脱「地」,应据魏书刁雍传、册府元龟卷四九七补。各本均作「修」。「修」字未必非。

译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都误作"上"。王吴本作"下",与《隋书·食货志》、《册府元龟》卷四九五相合。

"既然没有田地,就干脆逃走了"。刊本"便"字误作"使",据别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使"。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以及《册府元龟》卷四九五都作"便"。

"隋文帝下令,从诸王以下都分给永业田,多的达到一百顷,少的三十顷"。按:"三十顷"《隋书志》作"四十顷"。

我按:摘句有误,"诸生"应作"诸王"。"三十顷"应依据《隋书·食货志》改作"四十亩"。考证说《隋书志》作"四十顷",是错误的。

"京官又分给职分田,一品的分给田五顷"。按:别的版本"五顷"之下有"每品以五十亩为差"八个字。

我按:各本都没有"每品以五十亩为差"八个字,《隋书·食货志》有这八个字。

"黄口小儿、中男、成丁男子以及老年男子、笃疾废疾者、寡妇、当户的妾,各分给永业田二十亩"。按:"男子"有一个版本作"男女"。

我按:作"男女"是对的。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以及《册府元龟》卷四九五都作"男女"。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男子"。

"史起担任邺令,百姓编成歌谣唱他说:终古是盐碱地啊,如今生出了稻粱"注:"是指含盐碱的土地"。刊本脱漏"卤"字,据别本增补。

我按:摘句有误,应作"史起为邺令,民歌之曰"。北宋本也在"咸"字下脱漏"卤"字。这条注文采自《汉书·沟洫志》颜师古注,应当有"卤"字。

"杜元凯上疏说:如今的水灾,东南地区特别严重,不只是五谷歉收,积存的财物也一并受损"。按:"积"字《晋书志》作"业"。又"既然已经水淹为田,就应当依靠捕鱼摘菜采螺捞蚌为生"。按:"田"字《晋书志》作"困"。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积"。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业",与《晋书·食货志》相合。各本都作"田"。

"遵县所辖应受田耕种的有二千六百户人口,可以说是极少了,却仍苦于地方狭小、劳力不足,这都是水灾造成的祸害啊"。刊本"犹"字误作"无"。又"都督主管度支的官员又坚持不同意见,并非是他所见有什么困难,只是不肯赞同他人的道理罢了"。刊本脱漏"同"字,一并据《晋书志》改正增补。又"地方长官应亲身率先劝勉督促"。按:《晋书志》"戒"字作"功"。

我按:各本都误作"无"、脱漏"同"字,应依据《晋书·食货志》改正补足。"戒"字应改作"功"。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功",与《晋书·食货志》相合。北宋本、明抄本作"切",显然是"功"字形近而讹。

"后魏刁雍上表说:臣请求在河西高渠的北面平地开凿渠道"。刊本脱漏"地"字。又"随即沿着高渠向北"。刊本"循"字误作"修",一并据《魏书志》增补改正。

我按:各本都脱漏"地"字,应依据《魏书·刁雍传》、《册府元龟》卷四九七补足。各本都作"修"字。"修"字未必是错的。"循""修"二字常常混用。比如魏出帝元修,也有作"元循"的。

卷三 食货三

"设立学庠是为了推行礼教,从

「循」「修」每混用。如魏出帝元修,或作「元循」。

    卷三食货三

「序以明教庠则行礼而视化焉」。刊本「明」讹「名」,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明」,殿本、局本讹「名」。

「人各有桑土之怀下役之虑斯诚并兼之所执而非通理之笃论也」。刊本「诚」讹「成」,据晋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成」。明抄本作「诚」,与晋书范宁传合。

「乐毅宦燕见褒良史」。案:「宦」晋书作「官」。

  锦按:各本均作「逭」,晋书范宁传作「宦」,应据改。考证谓通典作「宦」,晋书作「官」,并误。

「属役无漏流亡不归」。「漏」,据南齐书作「满」。  锦按:各本均讹「漏」。应据南齐书虞玩之传改「满」。

    卷四食货四

「元凤四年出口赋」注「民年七岁至十四出口赋钱人二十三二十钱以食天子其三钱者武帝加口钱以补车骑马」。刊本「三」俱讹「二」,据汉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三」俱讹「二」。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两「三」俱不误,与汉书昭帝纪如淳注合。「汉注」应作「汉书注」。

    卷五食货五

「第九品及举辇迹禽前驱」。刊本脱「及」字,据隋书食货志增。

  锦按:各本均脱「及」,「轝」并讹「举」,应据隋书食货志补改。考证漏校「举」字。

「殿中虎贲持锥斧」。刊本「锥」误「雄」,据隋志改。

  锦按:隋书食货志作「椎」,是。考证讹作「锥」。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讹作「推」。殿本、局本讹「雄」。

「租米五石」。案:隋志此下有「禄米二石」四字。又「丁女并半之」。案:隋志此下有「男女年十六以上至六十为丁」十二字。

  锦按:各本均脱「禄米二石」四字,应据隋书食货志补。「男女年十六以上至六十为丁」十二字,乃释丁男丁女语,杜氏盖有意舍而不录者。

「大县六班小县两转方至一班品第既殊不可妄载」。刊本上「县」讹「郡」,「妄」讹「委」,据隋书食货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郡」,应据隋书食货志改「县」。各本均作「委」,是。隋志作「妄」,非。

「多者及下户」。刊本复衍「户」字,据隋书食货志删。  锦按:各本「户」字均复衍,应删。

「丰年则全赋中年半之下年一之」。案:隋志「一」作「三」。

  锦按:隋书食货志亦作「一」。考证所据系误本。

    卷六食货六

「天宝元年赦文其侍丁孝者假免差科」。刊本「孝」讹「老」,据新、旧唐书改。

译而借此观察教化的成效"。刊本"明"字误作"名",据别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明",殿本、局本误作"名"。

"人人都各有留恋桑梓乡土、担心徭役的顾虑,这确实是兼并之人所执守的一种偏见,而不是通达事理的确论啊"。刊本"诚"字误作"成",据《晋书》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成"。明抄本作"诚",与《晋书·范宁传》相合。

"乐毅在燕国做官,得到良史的褒扬"。按:"宦"字《晋书》作"官"。

我按:各本都作"逭"字,《晋书·范宁传》作"宦"字,应据此改正。考证说《通典》作"宦"、《晋书》作"官",都是错的。

"所属的徭役没有遗漏,逃亡的人也都归来了"。"漏"字,据《南齐书》应作"满"。

我按:各本都误作"漏"字。应依据《南齐书·虞玩之传》改作"满"字。

卷四 食货四

"元凤四年开征口赋"注:"百姓从七岁到十四岁征收口赋钱,每人二十三钱,其中二十钱用来供养天子的膳食,另外三钱是武帝时增加的口钱,用来补充车马之用"。刊本三处"三"字都误作"二",据《汉书》注改正。

我按:王吴本、殿本、局本三处"三"字都误作"二"。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两处的"三"字都不误,与《汉书·昭帝纪》如淳注相合。"汉注"应作"《汉书》注"。

卷五 食货五

"第九品以及举辇迹禽前驱"。刊本脱漏"及"字,据《隋书·食货志》增补。

我按:各本都脱漏"及"字,"轝"字也都误作"举",应依据《隋书·食货志》补足改正。考证遗漏了"举"字的校订。

"殿中虎贲手持椎斧"。刊本"椎"字误作"雄",据《隋书志》改正。

我按:《隋书·食货志》作"椎",是正确的。考证误写作"锥"。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误作"推"。殿本、局本误作"雄"。

"租米五石"。按:《隋书志》这句下面还有"禄米二石"四个字。又"丁女并按一半计算"。按:《隋书志》这句下面还有"男女年十六以上到六十岁为丁"十二个字。

我按:各本都脱漏"禄米二石"四个字,应依据《隋书·食货志》补足。"男女年十六以上到六十岁为丁"这十二个字,是解释丁男丁女的话,杜佑大概是有意舍弃而不加记录的。

"大县给六班的禄米,小县转任两次才能到一班,品第既然不同,就不能随意记载"。刊本上一个"县"字误作"郡","妄"字误作"委",据《隋书·食货志》改正。

我按:各本都误作"郡",应依据《隋书·食货志》改作"县"。各本都作"委",是正确的。《隋书志》作"妄",是不对的。

"多的以至下户"。刊本重复衍出"户"字,据《隋书·食货志》删去。

我按:各本"户"字都重复衍出,应当删去。

"丰年就全额征收赋税,中等年成减半,下等年成只征三分之一"。按:《隋书志》"一"字作"三"。

我按:《隋书·食货志》也作"一"字。考证所依据的是有误的版本。

卷六 食货六

"天宝元年赦文规定:那些侍养父母的孝子和承担丧假的人,都要免除差役征科"。刊本"孝"字误作"老",据新、旧《唐书》改正。

我

  锦按:不但「孝」讹「老」,「者假」亦误倒。应据旧唐书食货志、唐会要卷八三、册府元龟卷四八七、唐大诏令集卷四改乙。改元天宝赦云:「侍丁者令其养老,孝假者矜其在丧。」

「西平郡贡牸犀角十只」。刊本犀解误,据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均作「西平郡牸羊角十只」,局本「牸」讹「」。考证校语有误,应作「刊本犀讹羊」。元和郡县志卷三九云:「开元贡,羚羊角两只。」新唐书地理志四云:「土贡,牸犀角。」「羊」字未必误。

「陇西郡贡秦●」。刊本「●」讹「胶」,据别本改。

  锦按:各本均作「秦胶」,元和郡县志卷三九、新唐书地理志四作「秦艽」。艽●同。

「永阳郡今滁州」。刊本「滁」讹「浙」,据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明刻本作「条」,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作「涤」,殿本作「淅」,并误。考证校语之「浙」应作「淅」。

「吴郡贡鱼子五升」。刊本「鱼」讹「春」,据唐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春」。新唐书地理志五作「鱼」。

「会稽郡贡交梭绫十匹」。刊本「梭」讹「」,又脱「绫」字,据唐书改增。

  锦按:各本均讹「」。元和郡县志屡见「交梭」之名,如卷二五睦州条,卷二六越州条。「绫」字似不必增。

「新定郡贡文绫二十匹」。刊本「文绫」讹「交」,据唐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交」。新唐书地理志五作「文绫」,不足为据。此仍应改作「交梭」,元和郡县志卷二五睦州条云:「开元贡,交梭。元和贡,交梭二匹。」

「桂阳郡今彬州」。刊本讹「柳」,据唐书改。

  锦按:摘句有误,「彬」应作「郴」。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及新唐书地理志五均作「郴」。明刻本、王吴本、殿本讹作「柳」,局本讹作「彬」。

「浔阳郡」。刊本「浔」讹「皋」,据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寻」,殿本、局本讹「皋」。元和郡县志卷二八、新唐书地理志五及王吴本均作「浔」。

「洪源郡贡蜀椒一石今黎州」。刊本「黎」讹「当」。案:唐书洪源郡作黎州,江源郡作当州。黎州洪源郡,则贡升麻、椒、麝。江源郡则以地产当归,地名当州。今据改。

  锦按:各本均讹「当」。黎州洪源郡,当州江源郡,见本书卷一七六及旧唐书地理志四、新唐书地理志六。

「江油郡」。刊本「江油」二字互倒,据唐书改。

  锦按:通典各本均倒作「油江」,他处亦然。应据元和郡县志卷三三、新唐书地理志六、太平寰宇记卷八四乙作「江油」。

「归诚郡」。

译按:不只"孝"字误作"老","者假"二字次序也颠倒了。应依据《旧唐书·食货志》、《唐会要》卷八三、《册府元龟》卷四八七、《唐大诏令集》卷四改正次序。改元天宝的赦文说:"侍丁的人让他好好奉养老人,孝假的人体恤他正在服丧。"

"西平郡进贡雌犀角十只"。刊本"犀"字有误,据《唐书》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都作"西平郡牸羊角十只",局本"牸"字误作"■"。考证的校语有误,应作"刊本犀讹羊"。《元和郡县志》卷三九说:"开元年间的贡品,是羚羊角两只。"《新唐书·地理志四》说:"土贡,牸犀角。"这个"羊"字未必是错的。

"陇西郡进贡秦艽"。刊本"艽"字误作"胶",据别本改正。

我按:各本都作"秦胶",《元和郡县志》卷三九、《新唐书·地理志四》作"秦艽"。艽、●是同一个字。

"永阳郡,就是现在的滁州"。刊本"滁"字误作"浙",据《唐书》改正。

我按:北宋本、明刻本作"条"字,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作"涤"字,殿本作"淅"字,都是错误的。考证校语中的"浙"字应作"淅"字。

"吴郡进贡鱼子五升"。刊本"鱼"字误作"春",据《唐书》改正。

我按:各本都作"春"字。《新唐书·地理志五》作"鱼"字。

"会稽郡进贡交梭绫十匹"。刊本"梭"字误作"■",又脱漏"绫"字,据《唐书》改正增补。

我按:各本都误作"■"字。《元和郡县志》多处见到"交梭"这个名称,比如卷二五睦州条、卷二六越州条。"绫"字似乎不必增补。

"新定郡进贡文绫二十匹"。刊本"文绫"误作"交",据《唐书》改正。

我按:各本都作"交"字。《新唐书·地理志五》作"文绫",不足为凭据。这里仍应改作"交梭",《元和郡县志》卷二五睦州条说:"开元年间贡品,交梭。元和年间贡品,交梭二匹。"

"桂阳郡,就是现在的彬州"。刊本误作"柳"字,据《唐书》改正。

我按:摘句有误,"彬"应作"郴"。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以及《新唐书·地理志五》都作"郴"字。明刻本、王吴本、殿本误作"柳"字,局本误作"彬"字。

"浔阳郡"。刊本"浔"字误作"皋",据《唐书》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寻"字,殿本、局本误作"皋"字。《元和郡县志》卷二八、《新唐书·地理志五》以及王吴本都作"浔"字。

"洪源郡进贡蜀椒一石,就是现在的黎州"。刊本"黎"字误作"当"。按:《唐书》洪源郡作黎州,江源郡作当州。黎州洪源郡出产升麻、椒、麝香;江源郡则因地产当归,地名为当州。现在据此改正。

我按:各本都误作"当"字。黎州洪源郡、当州江源郡,见本书卷一七六以及《旧唐书·地理志四》、《新唐书·地理志六》。

"江油郡"。刊本"江油"二字次序颠倒,据《唐书》改正。

我按:《通典》各本都颠倒作"油江",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应依据《元和郡县志》卷三三、《新唐书·地理志六》、《太平寰宇记》卷八四改正为"江油"。

"归诚郡"。刊本"诚"字误作"城",据《唐书》改正。

我按:各本都误作"城"字。本书卷一七六以及

刊本「诚」讹「城」,据唐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城」。本书卷一七六及元和郡县志卷三二、旧唐书地理志四、新唐书地理志六均作「归诚郡」。应据改。

    卷七食货七

「汉桓帝永寿三年户千六十七万七千」。案:「六十」册府元龟作「六百」。

  锦按:通典作「户千六十七万七千」,与晋书地理志上合。册府元龟卷四八六作「户千六百七万九百六十」,与续汉书郡国志一刘昭注引帝王世纪合。

「唐高宗永徽元年高履行奏隋大业中户八百九十万今户三百八十万」。案:册府元龟「九十」作「七十」,「八十万」作「八十五万」。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旧唐书高宗纪上、唐会要卷八五、册府元龟卷四八六均作「七十」,殿本、局本讹作「九十」。旧唐书作「三百八十万」,与通典合。册府元龟作「三百八十五万」,与唐会要合。

「裴冕等二十九人并摄御史分往天下」注「韦洽」。刊本「洽」讹「治」,据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明刻本作「韦洽」,是。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作「韦治」。

「融又上言天下所检责客户」。案:此奏一作「裴耀卿」。  锦按:唐会要卷八五即系此奏于裴耀卿名下。

    卷八食货八

「太公九府圜法」注「圜谓均而通也」。刊本「均」讹「内」,据唐书注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作「均」,是。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内」。考证校语有误,应作「据汉书注改」。通典此注采自汉书食货志下师古注。

「人有若干百千之数矣」。刊本「干」讹「千」,「千」讹「十」,据管子改。

  锦按:各本均讹「千」讹「十」。考证据管子国蓄篇改之是也。

「周郭其下令不可磨取镕焉」。案:「下」汉书作「质」。

  锦按:各本均作「下」,汉书食货志下作「质」。考证摘句有误,「镕」应作「鋊」。

「致富之道实假于钱」。刊本「富」讹「之」,据别本改。

  锦按:各本均作「致之之道」。作「富」误。富者仓库充溢,贫者粮靡斗储,贫者仰富,致之之道,实假于钱。「之」显指粮食。考证谓「致富」,未得,所据别本,不知究指何本。

    卷九食货九

「宋文帝元嘉七年立钱署法」。刊本「署」讹「置」,据宋纪及册府元龟改。

  锦按:不但「署」讹「置」,「法」字亦衍,各本皆然。宋书文帝纪、南史宋本纪中、册府元龟卷五00均无「法」。

「刑虽重禁奸弊方密」。案:宋书作「刑禁虽重奸逐方密」。  锦按:各本同。考证校语有误,宋书何尚之传作「奸避方密」。

「大唐武德四年铸开通元宝钱」。

译《元和郡县志》卷三二、《旧唐书·地理志四》、《新唐书·地理志六》都作"归诚郡",应据此改正。

卷七 食货七

"汉桓帝永寿三年,户数一千零六十七万七千"。按:"六十"《册府元龟》作"六百"。

我按:《通典》作"户千六十七万七千",与《晋书·地理志上》相合。《册府元龟》卷四八六作"户千六百七万九百六十",与《续汉书·郡国志一》刘昭注引《帝王世纪》相合。

"唐高宗永徽元年,高履行上奏说:隋朝大业年间户数八百九十万,如今户数三百八十万"。按:《册府元龟》"九十"作"七十","八十万"作"八十五万"。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以及《旧唐书·高宗纪上》、《唐会要》卷八五、《册府元龟》卷四八六都作"七十",殿本、局本误作"九十"。《旧唐书》作"三百八十万",与《通典》相合。《册府元龟》作"三百八十五万",与《唐会要》相合。

"裴冕等二十九人一并充任摄御史分赴天下各地"注:"韦洽"。刊本"洽"字误作"治",据《唐书》改正。

我按:北宋本、明刻本作"韦洽",是正确的。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韦治"。

"崔融又上奏说:天下所要核查追究的客户"。按:此篇奏疏也有说是裴耀卿所上的。

我按:《唐会要》卷八五就是把这篇奏疏系在裴耀卿的名下。

卷八 食货八

"太公制定的九府圜法"注:"圜,是指均平通用的意思"。刊本"均"字误作"内",据《唐书》注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作"均"字,是正确的。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内"字。考证的校语有误,应作"据《汉书》注改"。《通典》这条注文是采自《汉书·食货志下》颜师古注。

"人们才有若干百千的数目"。刊本"干"字误作"千","千"字误作"十",据《管子》改正。

我按:各本都误作"千"、误作"十"。考证依据《管子·国蓄篇》改正是对的。

"周边加郭,其下不可磨取镕铸"。按:"下"字《汉书》作"质"。

我按:各本都作"下"字,《汉书·食货志下》作"质"字。考证的摘句有误,"镕"应作"鋊"。

"致富的方法实际上要依靠钱财"。刊本"富"字误作"之",据别本改正。

我按:各本都作"致之之道"。作"富"字是错误的。富人的仓库钱粮充溢,穷人的粮食少得没有存储,穷人仰仗富人,使他们能够得到粮食的方法,实际上要依靠钱财。这里的"之"字显然是指粮食。考证说是"致富",是没有理解正确,所依据的别本,也不知道究竟指的是哪个版本。

卷九 食货九

"宋文帝元嘉七年设立铸钱的官署"。刊本"署"字误作"置",据《宋书本纪》以及《册府元龟》改正。

我按:不只是"署"字误作"置","法"字也是衍文,各本都是这样。《宋书·文帝纪》、《南史·宋本纪中》、《册府元龟》卷五○○都没有"法"字。

"刑罚虽然重、禁令虽然严,但奸邪之事反而更加隐秘"。按:《宋书》作"刑禁虽重,奸避方密"。

我按:各本相同。考证的校语有误,《宋书·何尚之传》作"奸避方密"。

"大唐武德四年铸造开通元宝钱"。刊本"通元"二字次序颠倒,据《册府元龟》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

刊本「通元」二字互倒,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开通元宝」。王吴本、殿本、局本作「开元通宝」,唐会要卷八九、旧唐书食货志上、新唐书食货志四同。陆容菽园杂记卷六云:「开元钱文,或读作开通元宝,或作开元通宝,本武德四年所铸,非开元年间铸也。」钱上字本当左旋读之,自应从古本作「开通元宝」。

    卷十食货十

「贾谊上疏曰输将繇使其远者不出五百里」。刊本「出」讹「在」,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各本均作「在」,与贾谊新书属远篇合。册府元龟卷四九八作「出」,乃后人臆改。

「若以门兵造船便为阙彼防御」。刊本「御」讹「城」,据魏书改。

  锦按: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作「舟」,与魏书食货志合。魏志作「御」,通典各本皆作「城」,盖避代宗嫌名。

「令州郡纲典各受租调于所在然后付之十车之中」。刊本「中」讹「牛」,据魏书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牛」。北宋本作「中」,与魏书食货志合。

「若船数有缺且赁假充事」。刊本「数」讹「所」,据魏书改。  锦按:各本皆讹「所」,当据魏书食货志改作「数」。

「裴耀卿奏曰臣请于河口置一仓纳江南租米」。案:「南」册府元龟作「东」。

  锦按:殿本、局本作「南」,臆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旧唐书食货志下、册府元龟卷四九八皆作「东」。

「管子曰禺筴之商日二百万十日二千万一月六千万万乘之国正九百万也」。刊本脱「国」字,据管子增。

  锦按:各本均脱「国」,当依管子海王篇补。

    卷十一食货十一

「汉孝武天汉三年初榷酒酤」注「如道路设木为榷者」。刊本脱「设」字,据别本增。  锦按:各本均脱「设」。汉书武帝纪韦昭注有「设」。应据补。

「自东晋至陈淮水北有大市百余小市十余」。刊本「百」讹「自」,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均讹「自」。王吴本及隋书食货志、册府元龟卷五0四均作「百」,是。

「司马迁曰夫山西饶材」。刊本「材」讹「林」,据史记改。

译作"开通元宝"。王吴本、殿本、局本作"开元通宝",《唐会要》卷八九、《旧唐书·食货志上》、《新唐书·食货志四》相同。陆容《菽园杂记》卷六说:"开元钱上的文字,有的读作开通元宝,有的读作开元通宝,这本是武德四年所铸,并不是开元年间所铸。"钱币上的文字本应从左向右旋读,自然应当依从古本作"开通元宝"。

卷十 食货十

"贾谊上疏说:运送物资、征发使役,要使远方的人不超出五百里之外"。刊本"出"字误作"在",据《册府元龟》改正。

我按:各本都作"在"字,与贾谊《新书·属远篇》相合。《册府元龟》卷四九八作"出"字,是后人臆改的。

"如果因为门兵造船就致使防御出现漏洞"。刊本"御"字误作"城",据《魏书》改正。

我按: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船"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作"舟"字,与《魏书·食货志》相合。《魏书志》作"御"字,《通典》各本都作"城"字,大概是为了避唐代宗的嫌名。

"命令州郡的纲纪典吏各自在所在地接受租调,然后再交付到十辆车之中"。刊本"中"字误作"牛",据《魏书》改正。

我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牛"字。北宋本作"中"字,与《魏书·食货志》相合。

"如果船只数量有所缺少,暂且租赁凑数来应付事务"。刊本"数"字误作"所",据《魏书》改正。

我按:各本都误作"所"字,应依据《魏书·食货志》改作"数"字。

"裴耀卿上奏说:臣请求在河口设置一个粮仓,用来储存江南地区的租米"。按:"南"字《册府元龟》作"东"。

我按:殿本、局本作"南"字,是臆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以及《旧唐书·食货志下》、《册府元龟》卷四九八都作"东"字。

"《管子》说:垄断煮盐获利的商人,一天获利二百万,十天获利二千万,一个月获利六千万,万乘之国的正常赋税收入也不过九百万而已"。刊本脱漏"国"字,据《管子》增补。

我按:各本都脱漏"国"字,应依据《管子·海王篇》补足。

卷十一 食货十一

"汉孝武帝天汉三年,开始实行酒类专卖"注:"如同在道路上设立木栅栏加以垄断的做法"。刊本脱漏"设"字,据别本增补。

我按:各本都脱漏"设"字。《汉书·武帝纪》韦昭注中有"设"字,应据此补足。

"从东晋到陈朝,淮水以北有大市百余处,小市十余处"。刊本"百"字误作"自",据《册府元龟》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殿本、局本都误作"自"字。王吴本以及《隋书·食货志》、《册府元龟》卷五○四都作"百"字,是正确的。

"司马迁说:崤山以西盛产木材"。刊本"材"字误作"林",据《史记》改正。

锦按:惟明刻本「材」字不误,他本皆讹「林」。

「二千一百万之家即二十万而更繇租赋出其中」。案:史记「二千」下有「户」字。  锦按:「二千」属上读。考证所据史记衍「户」字。

「牛千足羊彘千双」。刊本「双」讹「只」,据史记及汉书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只」。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双」,与史记货殖列传、汉书货殖传合。

译锦按:只有明刻本的"材"字没有错,其他版本都误作"林"。

"二千一百万之家即二十万而更繇租赋出其中"。案:《史记》"二千"下面有"户"字。  锦按:"二千"应连上文读。考证所依据的《史记》多衍了一个"户"字。

"牛千足羊彘千双"。刊本"双"字误作"只",现依据《史记》及《汉书》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只"。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双",与《史记·货殖列传》、《汉书·货殖传》相合。

「关中富商大贾大抵尽出诸田」。刊本「富」讹「宿」,据史记及汉书改。  锦按:摘句衍「出」字。各本均作「宿」,亦通,杜氏盖以意改之。

「尽推理去就与时俯仰」。案:「推理」史记及各本皆作「椎埋」。

  锦按:通典各本均作「推理」。史记货殖列传作「椎埋」。考证谓「各本皆作椎埋」,不确。

「田农拙业也而秦阳以盖一州」。刊本「农」讹「亩」,据史记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亩」。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农」,与史记货殖列传合。

「掘姦事也而曲叔以起」。刊本「曲」讹「田」,据史记改。

  锦按:殿本、局本作「田」。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曲」。史记会注考证卷一二九引张文虎曰:「南宋旧刻、毛本作田叔,它本作曲叔」。作「田」虽不误,但非通典之旧。

「莽乃下诏曰夫周礼有赊贷传记各有干焉」。刊本「赊」讹「余」,「焉」讹「马」,据周礼及汉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王吴本均作「赊」。「干」应作「斡」,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均作「斡」,与汉书食货志下合。「焉」各本均讹「马」。

「五谷布帛丝绵之物周于人用」。刊本「之」讹「衣」,据汉书改。  锦按:各本皆讹「衣」,考证据汉书食货志下改「之」是也。

「洛阳薛子仲张长叔」。刊本「叔」讹「督」,据汉书改。  锦按:各本皆讹「督」,考证据汉书食货志下改「叔」是也。

「布帛为租则吏多奸盗」。刊本「吏多」讹「利吏」,据后汉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作「则吏奸盗」,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则利吏奸盗」。考证据后汉书朱晖传改作「则吏多奸盗」,是。

    卷十二食货十二

「管子曰智有十倍人之功愚有不赓本之事」注「赓犹偿也」。刊本「偿」讹「赏」,据管子注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赏」。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及管子国蓄篇尹注均作「偿」。

「桓公问于管子曰吾欲守国财而无税于天下」。刊本脱「财」字,据管子增。  锦按:各本均脱「财」,管子地数篇有「财」。

「昔武王有巨桥之粟贵籴之数」。刊本「籴」讹「粜」,据管子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粜」。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及管子地数篇均作「籴」。

「桓公曰齐西水潦人饥齐东丰庸而粜贱」。刊本「粜」讹「籴」,据管子改。  锦按:各本均作「籴」,亦通。管子轻重丁篇作「粜」。

译「关中富商大贾大抵尽出诸田」(关中的富商大贾大抵都出自各田姓家族)。刊印本中「富」字误作「宿」,现根据《史记》及《汉书》改正。  锦按:所摘句子中衍出一个「出」字。各本均作「宿」,也讲得通,杜氏大概是凭己意改动的。

「尽推理去就与时俯仰」(都能推度事理,进退都能随时势而变化)。案:「推理」二字,《史记》及各本都作「椎埋」。

  锦按:《通典》各本均作「推理」。《史记·货殖列传》作「椎埋」。考证说「各本皆作椎埋」,这个说法不准确。

「田农拙业也而秦阳以盖一州」(种田本是笨拙的行业,而秦阳却因此而富甲一州)。刊印本「农」字误作「亩」,现根据《史记》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亩」。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农」,与《史记·货殖列传》相合。

「掘姦事也而曲叔以起」(盗墓是奸邪之事,而曲叔却因此发家)。刊印本「曲」字误作「田」,现根据《史记》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作「田」。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曲」。《史记会注考证》卷一二九引张文虎说:「南宋旧刻本、毛本作『田叔』,其他版本作『曲叔』」。作「田」虽不算错,但已不是《通典》的原貌。

「莽乃下诏曰夫周礼有赊贷传记各有干焉」(王莽于是下诏说:《周礼》有赊贷之制,各种传记中也各有相关记载)。刊印本「赊」字误作「余」,「焉」字误作「马」,现根据《周礼》及《汉书》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王吴本都作「赊」。「干」应作「斡」,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都作「斡」,与《汉书·食货志下》相合。「焉」字各本都误作「马」。

「五谷布帛丝绵之物周于人用」(五谷、布帛、丝绵这些东西是供人使用的)。刊印本「之」字误作「衣」,现根据《汉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误作「衣」,考证依据《汉书·食货志下》改为「之」,是对的。

「洛阳薛子仲张长叔」(洛阳的薛子仲、张长叔)。刊印本「叔」字误作「督」,现根据《汉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误作「督」,考证依据《汉书·食货志下》改为「叔」,是对的。

「布帛为租则吏多奸盗」(用布帛作为租税,官吏就多有奸邪盗窃之事)。刊印本「吏多」误作「利吏」,现根据《后汉书》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作「则吏奸盗」,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则利吏奸盗」。考证依据《后汉书·朱晖传》改作「则吏多奸盗」,是对的。

    卷十二 食货十二

「管子曰智有十倍人之功愚有不赓本之事」(管子说:聪明人有十倍于常人的功效,愚蠢的人却做连本钱都补不回来的事),注:「赓犹偿也」(赓就是偿还的意思)。刊印本「偿」字误作「赏」,现根据《管子》注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赏」。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及《管子·国蓄篇》尹知章注都作「偿」。

「桓公问于管子曰吾欲守国财而无税于天下」(齐桓公问管子说:我想守住国家的财富而不向天下征税)。刊印本脱漏「财」字,现根据《管子》补上。  锦按:各本都脱漏「财」字,《管子·地数篇》中有「财」字。

「昔武王有巨桥之粟贵籴之数」(从前周武王有巨桥的粮仓,用高价收购粮食的方法)。刊印本「籴」字误作「粜」,现根据《管子》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粜」。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及《管子·地数篇》都作「籴」。

「桓公曰齐西水潦人饥齐东丰庸而粜贱」(齐桓公说:齐国西部水涝百姓饥荒,齐国东部丰收粮价却低)。刊印本「粜」字误作「籴」,现根据《管子》改正。  锦按:各本都作「籴」,也讲得通。《管子·轻重丁篇》作「粜」。

「北郊有堀阙得龟者此检数百里之地也」(北郊有挖掘沟堑得到神龟的人,这可以核

「北郊有堀阙得龟者此检数百里之地也」注「以此龟为用者其数可比百里之地」。刊本「此」讹「比」,「可」讹「百」,据管子注改。

  锦按:「郊」应据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管子山权数篇改「郭」。「堀」亦误,应改「掘」,「堀」与「窟」同,与「掘」异。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均作「此」「可」,与管子山权数篇尹注合。

「请以瑶为质以假子之邑粟」。刊本「质」讹「赀」,据管子改。  锦按:北宋本作「质」,与管子山权数篇合。

「使其墙三重而门九袭」注「先托筑城」。刊本「托」讹「记」,衍「其」字,据管子注改。

  锦按:北宋本、王吴本作「先托筑城」,与管子轻重丁篇尹注合。

「鲁梁之民俗为绨」注「绨徒奚反」。刊本「徒」讹「陵」,据管子注改。

  锦按:北宋本作「徒」,与管子轻重戊篇尹注合。

「故见予之形而不见夺之理故民爱可洽于上也」。刊本「爱」讹「忧」,据管子改。

  锦按:明抄本、明刻本讹「受」,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忧」。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均作「爱」,与管子国蓄篇合。

「王霸之君去其所以强求」。刊本「王」讹「五」,据管子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作「王」,与管子国蓄篇合。

「谷石二十钱则大男有八十之籍」。刊本脱「钱」字,据管子增。  锦按:各本均无「钱」,盖蒙上文「谷石十钱」而省。

「是人君作发号令收穑而户籍也」。刊本「穑」讹「●」,据管子改,注并改。

  锦按:「作」字误,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及管子国蓄篇改「非」。明刻本、殿本讹「●」,王吴本、局本作「穑」,亦误。应据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及管子国蓄篇改「啬」,注同。

「市丝绵绫绢布米大麦江州五百万」。刊本「绫」讹「纹」,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各本均作「纹」。上文「买丝绵纹绢布」,各本亦均作「纹」,册府元龟卷五0二作「绫」。宜各仍其旧。

    卷十三选举一

「待诏或郡国贡选公交车征起悉在焉」。刊本「选」讹「送」,据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送」。考证云汉书作「选」,遍查汉书不见。

「光禄勋复于三署中铨第郎吏」。刊本「铨」讹「诠」,据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诠」,当改作「铨」。然汉书不见此节文字。

「其令州县察吏人有茂材异等」。案:「县」汉书作「郡」。  锦按:各本均讹「县」,考证据汉书武帝纪改作「郡」,是。

「令二千石谨察可者当与计偕」。刊本「令」讹「者」,据册府元龟改。

译验数百里的土地),注:「以此龟为用者其数可比百里之地」(用这只龟来发挥作用,其数值可以抵得上百里的土地)。刊印本「此」字误作「比」,「可」字误作「百」,现根据《管子》注改正。

  锦按:「郊」字应依据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管子·山权数篇》改为「郭」。「堀」字也是错的,应改为「掘」,「堀」与「窟」相通,与「掘」不同。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都作「此」「可」,与《管子·山权数篇》尹知章注相合。

「请以瑶为质以假子之邑粟」(请用美玉作为抵押,来借用您邑中的粮食)。刊印本「质」字误作「赀」,现根据《管子》改正。  锦按:北宋本作「质」,与《管子·山权数篇》相合。

「使其墙三重而门九袭」(让城墙筑三重,城门设九道),注:「先托筑城」(先假托要筑城)。刊印本「托」字误作「记」,并衍出一个「其」字,现根据《管子》注改正。

  锦按:北宋本、王吴本作「先托筑城」,与《管子·轻重丁篇》尹知章注相合。

「鲁梁之民俗为绨」(鲁国、梁国的百姓习俗是织绨),注:「绨徒奚反」(绨字读作徒奚反)。刊印本「徒」字误作「陵」,现根据《管子》注改正。

  锦按:北宋本作「徒」,与《管子·轻重戊篇》尹知章注相合。

「故见予之形而不见夺之理故民爱可洽于上也」(所以百姓只看见给予的形式,看不见其中夺取的道理,所以百姓的爱戴之情能与君上相融洽)。刊印本「爱」字误作「忧」,现根据《管子》改正。

  锦按:明抄本、明刻本误作「受」,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忧」。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都作「爱」,与《管子·国蓄篇》相合。

「王霸之君去其所以强求」(称王称霸的君主要去除那些用来强行索求的手段)。刊印本「王」字误作「五」,现根据《管子》改正。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作「王」,与《管子·国蓄篇》相合。

「谷石二十钱则大男有八十之籍」(谷价每石二十钱,则成年男子要缴纳八十钱的赋税)。刊印本脱漏「钱」字,现根据《管子》补上。  锦按:各本都没有「钱」字,大概是承接上文「谷石十钱」而省略的。

「是人君作发号令收穑而户籍也」(这是国君发布号令,收取粮食并按户籍征税),刊印本「穑」字误作「●」,现根据《管子》改正,注文一并改正。

  锦按:「作」字有误,应依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及《管子·国蓄篇》改为「非」。明刻本、殿本误作「●」,王吴本、局本作「穑」,也是错的。应依据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及《管子·国蓄篇》改为「啬」,注文同样改正。

「市丝绵绫绢布米大麦江州五百万」(购入丝绵、绫绢、布匹、米、大麦,江州花费五百万钱)。刊印本「绫」字误作「纹」,现根据《册府元龟》改正。

  锦按:各本都作「纹」。上文「买丝绵纹绢布」,各本也都作「纹」,《册府元龟》卷五0二作「绫」。这两处都应保留原来的样子。

    卷十三 选举一

「待诏或郡国贡选公交车征起悉在焉」(等待诏命,或是郡国推荐选拔、公车征召而来的人,都在这里)。刊印本「选」字误作「送」,现根据《汉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作「送」。考证说《汉书》作「选」,但遍查《汉书》都找不到这个说法。

「光禄勋复于三署中铨第郎吏」(光禄勋又在三署之中考核评定郎官、吏员)。刊印本「铨」字误作「诠」,现根据《汉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误作「诠」,应当改为「铨」。但是《汉书》中并没有找到这段文字。

「其令州县察吏人有茂材异等」(命令州县考察官吏百姓中有才能出众、异于常人的)。案:「县」字《汉书》作「郡」。  锦按:各本都误作「县」,考证依据《汉书·武帝纪》改作「郡」,是对的。

「令二千石谨察可者当与计偕」(命令二千石官员谨慎考察可用之人,应当与上计的官吏一同上京)。刊印本「令」字误作

  锦按:各本均作「者」,自通,属上读。此节杜氏采自汉书儒林传而略有节改。「当」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常」,与汉书儒林传合,应据改。

「后汉光武十二年诏三公举茂材各一人廉吏各二人」。刊本「二人」讹「一人」,据后汉书百官志改。

  锦按:后汉书百官志一刘注引汉官目录作「二人」。考证云据后汉书百官志,略有不合。册府元龟卷六二九作「一人」,与通典同。

    卷十四选举二

「中正辈拟比随次率而用之」。刊本「正」下衍「所」字,据魏志删。  锦按:各本均衍「所」,当据三国志夏侯玄传删。

「周朗上疏曰男子十三至十七皆令学经十七至二十皆令习武」。案:下「十七」宋书作「十八」。

  锦按:各本均作「十七」。宋书周朗传作「十八」。

「每在三年之内各举一人」。案:「三」北齐书作「二」。  锦按:各本均讹「三」。北齐书孝昭纪、北史齐本纪中作「二」。

「后周宣帝大成元年诏州郡举经明行修者上州上郡岁一人」。案:册府元龟作「上州上郡岁三人下州下郡岁一人」,与此异。

  锦按:周书宣帝纪作「上州上郡岁一人下州下郡三岁一人」,与册府元龟卷六三九又异。当以周书为正。周书宣帝纪宣政元年六月高祖崩,宣帝即位,此诏颁于八月。翌年春正月始改元大成。通典系此诏于大成元年,不确。册府元龟诏上冠以「宣政元年八月」,是。

    卷十五选举三

「李元瓘上言生徒教业必事资经远则斯道不坠」。刊本「徒」讹「人」,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瓘」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璀」,王吴本、殿本、局本及唐会要卷七五、册府元龟卷六三九作「瓘」。「生徒」各本均作「生人」,唐会要、册府元龟作「生徒」。作「生人」亦通,「生人」即「生民」,通典讳「民」。

「每经帖十取通六以上免试经策十条」。刊本脱「通」字,据册府元龟增。  锦按:各本均脱「通」,当据唐会要卷七五、册府元龟卷六三九补。

「以所习经掩其两端中闲惟开一行」。刊本「惟开」二字互倒,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各本均作「中闲开唯一行」,亦通。

「试说文字林凡十帖口试无常限」。案:册府元龟无「口」字。  锦按:各本均有「口」。册府元龟卷六四0无「口」字。

「自武德以来明经惟有丙丁第进士惟乙科而已」。刊本脱「丙」字,据册府元龟增。  锦按:通典各本均无「丙」,册府元龟卷六四0有「丙」。

「置十铨试人注魏明帝尝卒至尚书省陈矫跪问曰陛下欲何之」。

译「者」,现根据《册府元龟》改正。

  锦按:各本都作「者」,本来也讲得通,属于承接上文来读。这一节是杜氏采自《汉书·儒林传》而略加删改的。「当」字,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常」,与《汉书·儒林传》相合,应据此改正。

「后汉光武十二年诏三公举茂材各一人廉吏各二人」(后汉光武帝十二年下诏,命三公各推举茂材一人、廉吏各二人)。刊印本「二人」误作「一人」,现根据《后汉书·百官志》改正。

  锦按:《后汉书·百官志一》刘昭注引《汉官目录》作「二人」。考证说依据《后汉书·百官志》,与之略有不合。《册府元龟》卷六二九作「一人」,与《通典》相同。

    卷十四 选举二

「中正辈拟比随次率而用之」(中正官员比拟评定,依照次第任用)。刊印本「正」字下面衍出一个「所」字,现根据《魏志》删去。  锦按:各本都衍出「所」字,应当依据《三国志·夏侯玄传》删去。

「周朗上疏曰男子十三至十七皆令学经十七至二十皆令习武」(周朗上疏说:男子十三岁到十七岁,都要让他们学习经书;十七岁到二十岁,都要让他们习练武艺)。案:下一个「十七」,《宋书》作「十八」。

  锦按:各本都作「十七」。《宋书·周朗传》作「十八」。

「每在三年之内各举一人」(每三年之内各推举一人)。案:「三」字《北齐书》作「二」。  锦按:各本都误作「三」。《北齐书·孝昭纪》、《北史·齐本纪中》作「二」。

「后周宣帝大成元年诏州郡举经明行修者上州上郡岁一人」(后周宣帝大成元年下诏,命州郡推举经学明达、品行端正的人,上州上郡每年一人)。案:《册府元龟》作「上州上郡岁三人下州下郡岁一人」,与此处不同。

  锦按:《周书·宣帝纪》作「上州上郡岁一人下州下郡三岁一人」,与《册府元龟》卷六三九又不相同。应当以《周书》为准。《周书·宣帝纪》记载宣政元年六月高祖驾崩,宣帝即位,这道诏书是在八月颁布的。到第二年春正月才改元大成。《通典》把这道诏书系于大成元年,是不准确的。《册府元龟》在诏书之上冠以「宣政元年八月」,这是对的。

    卷十五 选举三

「李元瓘上言生徒教业必事资经远则斯道不坠」(李元瓘上奏说:学生的教学课业必须依靠长久的经营,这样儒学之道才不会衰落)。刊印本「徒」字误作「人」,现根据《册府元龟》改正。

  锦按:「瓘」字,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璀」,王吴本、殿本、局本以及《唐会要》卷七五、《册府元龟》卷六三九作「瓘」。「生徒」二字各本都作「生人」,《唐会要》、《册府元龟》作「生徒」。作「生人」也讲得通,「生人」就是「生民」,《通典》避讳「民」字。

「每经帖十取通六以上免试经策十条」(每部经书贴经十条,通过六条以上的,可免试经义策问十条)。刊印本脱漏「通」字,现根据《册府元龟》补上。  锦按:各本都脱漏「通」字,应当依据《唐会要》卷七五、《册府元龟》卷六三九补上。

「以所习经掩其两端中闲惟开一行」(用所学习的经书遮住两端,中间只露出一行)。刊印本「惟开」二字次序颠倒,现根据《册府元龟》改正。  锦按:各本都作「中闲开唯一行」,也讲得通。

「试说文字林凡十帖口试无常限」(考试《说文》、《字林》共十帖,口试没有固定名额限制)。案:《册府元龟》没有「口」字。  锦按:各本都有「口」字。《册府元龟》卷六四0没有「口」字。

「自武德以来明经惟有丙丁第进士惟乙科而已」(自武德年间以来,明经科只有丙、丁等第,进士科只有乙科而已)。刊印本脱漏「丙」字,现根据《册府元龟》补上。  锦按:《通典》各本都没有「丙」字,《册府元龟》卷六四0有「丙」字。

「置十铨试人注魏明帝尝卒至尚书省陈矫跪问曰陛下欲何之」(设置十位主考官考核选人,注

刊本「跪」讹「诡」,据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及唐会要卷七四、册府元龟卷六三0均作「跪」。

    卷十七选举五

「唐刘祥道奏稽古之业虽则难成斗筲之材伤于易进」。刊本「则」讹「信」,据唐书改。

  锦按:旧唐书刘祥道传「信」作「则」,「成」作「知」,「伤于」作「何其」,册府元龟卷四七三「信」作「尚」,「成」作「知」,「伤于」作「何期」,均与通典异,各仍其旧为宜。

「其行署等私犯下第公坐下下虽经赦降情状可责者亦量配三司」。案:唐书作「其行署私犯公坐情状可责者虽经赦降亦量配三司」。与此异。

  锦按:旧唐书刘祥道传、册府元龟卷四七三均无「下第」及「下下」。

「干封八年上列侍臣责以不进贤良」。案:别本「八」作「二」。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八」。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唐会要卷五二、册府元龟卷六七、通鉴卷二0一均作「二」,应据改。

「张九龄上书其余县令以下固不可胜言」。刊本脱「可」字,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脱「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曲江集卷一六、文苑英华卷六七六均有「可」。

「天下虽广朝廷虽众士之明贤诚可知也」。刊本「明」讹「名」,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殿本、局本及文苑英华卷六七六均作「名」,明刻本作「明」,俱通。

「彼身言及书岂可同为铨序哉」。刊本「彼」讹「比」,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比」。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彼」。

    卷十八选举六

「评曰昔者唐虞皆访于众」。刊本「者」讹「有」,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有」。然「者」亦非杜氏之旧,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在」。

    卷十九职官一

「弃作后稷」。刊本脱「作」字,据汉书增。

  锦按:各本均脱「作」,当据汉书百官公卿表上补。

「五监」注「少府将作国子军器都水」。刊本「子」讹「予」,今改。  锦按:殿本讹「予」,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均作「子」。

「官数唐六十员」。一本下有「虞十六员」四字。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有「虞六十员」四字,王吴本、殿本、局本脱,应补。「六十」考证倒误。

    卷二十职官二

「三老五更昔三代所增也」。案:「昔」监本作「者」。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昔」。明刻本作「者」。

「汉制三公不与盗贼若领兵入见皆交戟叉颈而前」注「魏武破张绣入觐天子亦行此制汗流浃背」。

译:魏明帝曾突然到尚书省,陈矫跪下问道:陛下要去哪里)。刊印本「跪」字误作「诡」,现根据《唐书》改正。

  锦按:北宋本以及《唐会要》卷七四、《册府元龟》卷六三0都作「跪」。

    卷十七 选举五

「唐刘祥道奏稽古之业虽则难成斗筲之材伤于易进」(唐代刘祥道上奏说:考究古学这一门学问虽然难以成就,但器量狭小的人才却容易得到晋升,令人痛心)。刊印本「则」字误作「信」,现根据《唐书》改正。

  锦按:《旧唐书·刘祥道传》「信」作「则」,「成」作「知」,「伤于」作「何其」,《册府元龟》卷四七三「信」作「尚」,「成」作「知」,「伤于」作「何期」,都与《通典》不同,各处宜保留原来的样子为好。

「其行署等私犯下第公坐下下虽经赦降情状可责者亦量配三司」(那些在行署等处因私罪犯法列入下第、因公罪列入下下等的人,即使经过赦免降罪,若情节仍值得追究,也酌情发配三司处理)。案:《唐书》作「其行署私犯公坐情状可责者虽经赦降亦量配三司」,与此处不同。

  锦按:《旧唐书·刘祥道传》、《册府元龟》卷四七三都没有「下第」及「下下」二词。

「干封八年上列侍臣责以不进贤良」(干封八年,皇上召集近臣,责备他们没有推荐贤良之才)。案:另一版本「八」作「二」。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八」。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以及《唐会要》卷五二、《册府元龟》卷六七、《通鉴》卷二0一都作「二」,应据此改正。

「张九龄上书其余县令以下固不可胜言」(张九龄上书说:其余县令以下的官员,本来就多得数不过来)。刊印本脱漏「可」字,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脱漏「可」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以及《曲江集》卷一六、《文苑英华》卷六七六都有「可」字。

「天下虽广朝廷虽众士之明贤诚可知也」(天下虽然广大,朝廷官员虽然众多,士人中谁贤明谁不贤,确实是可以知晓的)。刊印本「明」字误作「名」,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殿本、局本以及《文苑英华》卷六七六都作「名」,明刻本作「明」,两种都讲得通。

「彼身言及书岂可同为铨序哉」(那身、言、书这几项标准,怎么可以放在同一个次序中来铨选呢)。刊印本「彼」字误作「比」,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比」。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彼」。

    卷十八 选举六

「评曰昔者唐虞皆访于众」(评论说:从前唐尧、虞舜都向众人征询意见)。刊印本「者」字误作「有」,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有」。但是「者」字也不是杜氏原来的样子,应当依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改为「在」。

    卷十九 职官一

「弃作后稷」(弃担任后稷这个职位)。刊印本脱漏「作」字,现根据《汉书》补上。

  锦按:各本都脱漏「作」字,应当依据《汉书·百官公卿表上》补上。

「五监」,注:「少府将作国子军器都水」(少府、将作、国子、军器、都水这五监)。刊印本「子」字误作「予」,现在改正。  锦按:殿本误作「予」,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都作「子」。

「官数唐六十员」(官员数目,唐代六十人)。另一版本下面有「虞六十员」四个字。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都有「虞六十员」四个字,王吴本、殿本、局本脱漏,应当补上。「六十」二字,考证中的顺序颠倒有误。

    卷二十 职官二

「三老五更昔三代所增也」(三老、五更这两个职位,是从前三代增设的)。案:「昔」字监本作「者」。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作「昔」。明刻本作「者」。

「汉制三公不与盗贼若领兵入见皆交戟叉颈而前」(汉代制度,三公不参与捉拿盗贼之事,如果带兵入宫朝见,都要有卫士交叉戟锋抵住脖颈才能上前),注:「魏武破张绣入觐天子亦行此制汗

刊本「浃」讹「洽」,据别本改。

  锦按:「洽」字不误,各本均作「洽」。说文:「洽,沾也。」

「晋初置三上公」注「惠帝天安元年以齐王冏为太师」。刊本「天」讹「大」,据晋书改。

  锦按:各本皆作「大安」,应据晋书惠帝纪改「太安」。考证谓作「天安」,误。

    卷二十一职官三

「北齐干明中置丞相清河中分为左右」。刊本复衍「中」字,据监本删。

  锦按:殿本、局本下「中」字复衍。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及隋书百官志下「中」字均不复衍。「河清」考证误倒作「清河」。

「散骑常侍后魏北齐位在中书之右其资叙为第三清」注「明亳曰臣本官常侍是第三清今授武勇其号至浊」。刊本「勇」讹「通」,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均讹「明亳」,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明毫」,亦误,应据魏书良吏传、北史循吏传改「明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倒作「武勇」,殿本、局本「勇」又讹「通」。魏书、北史作「勇武」,是,应据以乙改。

「大唐武德初为内史令」注「常有敕而中书门下不时宣行高祖责其迟晚」。刊本「晚」讹「由」,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由」,是。责其迟由者,责问其迟宣上敕之缘由也。明刻本作「晚」,臆改。

「中书侍郎晋置四员及江左初又改为通事郎」。刊本「又」讹「右」,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又」。殿本、局本讹「右」。

    卷二十二职官四

「都堂居中左右分司」注「旧尚令书有大厅当省之中今谓之都堂」。刊本「今」讹「令」,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令」。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今」,是。

「尚书左丞兼纠弹之事」注「崔洪曰我举郄丞而还奏我此挽弓自射之谓也」。刊本「谓也」讹「所谓」,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作「所谓」,明刻本、王吴本作「谓也」,晋书崔洪传无「谓」有「也」。

「元嘉以后有二十曹郎」注「元嘉十八年增删定曹郎即魏世之定科郎也」。刊本复衍「郎」字,据监本删。

  锦按:「删定曹郎」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迭「郎」字。明刻本不迭。

    卷二十三职官五

「魏改选部为吏部晋与魏同」注「江霦为选官霦音彬」。刊本「彬」讹「林」,据韵会改。

  锦按:「霦」晋书江统传作「虨」。各本均作「霦音林」,应作「霦音彬」。

译流浃背」(魏武帝曹操打败张绣之后入朝觐见天子,也施行这套制度,吓得他汗流浃背)。刊印本「浃」字误作「洽」,现根据别的版本改正。

  锦按:「洽」字并没有错,各本都作「洽」。《说文》说:「洽,沾也」(洽就是沾湿的意思)。

「晋初置三上公」(晋朝初年设置三位上公),注:「惠帝天安元年以齐王冏为太师」(晋惠帝天安元年,任命齐王司马冏为太师)。刊印本「天」字误作「大」,现根据《晋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作「大安」,应当依据《晋书·惠帝纪》改为「太安」。考证说原文作「天安」,这是错误的。

    卷二十一 职官三

「北齐干明中置丞相清河中分为左右」(北齐干明年间设置丞相,河清年间分为左右丞相)。刊印本重复衍出一个「中」字,现根据监本删去。

  锦按:殿本、局本下面的「中」字重复衍出。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以及《隋书·百官志下》的「中」字都没有重复衍出。「河清」二字,考证误将顺序颠倒写成「清河」。

「散骑常侍后魏北齐位在中书之右其资叙为第三清」(散骑常侍一职,在后魏、北齐时地位在中书之上,其资历品第为第三等清要之职),注:「明亳曰臣本官常侍是第三清今授武勇其号至浊」(明亳说:臣原本担任散骑常侍,是第三等清要职位,如今授予的官职却是勇武之职,名号极为浊卑)。刊印本「勇」字误作「通」,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都误作「明亳」,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明毫」,也是错的,应当依据《魏书·良吏传》、《北史·循吏传》改为「明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把这两字次序颠倒写成「武勇」,殿本、局本「勇」字又误作「通」。《魏书》、《北史》作「勇武」,是对的,应当据此改正次序。

「大唐武德初为内史令」(大唐武德初年设内史令一职),注:「常有敕而中书门下不时宣行高祖责其迟晚」(常常有敕令而中书门下没有及时宣布施行,高祖责问他们迟延的缘由)。刊印本「晚」字误作「由」,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作「由」,这是对的。「责其迟由」,就是责问其延迟宣布敕令的缘由。明刻本作「晚」,是主观臆改。

「中书侍郎晋置四员及江左初又改为通事郎」(中书侍郎一职,晋朝设置四人,到江左初年又改称通事郎)。刊印本「又」字误作「右」,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又」。殿本、局本误作「右」。

    卷二十二 职官四

「都堂居中左右分司」(都堂位居中间,左右两边分设各司),注:「旧尚令书有大厅当省之中今谓之都堂」(原来尚书令有一间大厅位于尚书省的中央,如今称之为都堂)。刊印本「今」字误作「令」,现在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令」。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今」,这是对的。

「尚书左丞兼纠弹之事」(尚书左丞兼管纠察弹劾之事),注:「崔洪曰我举郄丞而还奏我此挽弓自射之谓也」(崔洪说:我推举了郄丞,结果他反过来上奏弹劾我,这就叫做拉弓自射啊)。刊印本「谓也」误作「所谓」,现根据别的版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作「所谓」,明刻本、王吴本作「谓也」,《晋书·崔洪传》没有「谓」字而有「也」字。

「元嘉以后有二十曹郎」(元嘉年间以后有二十个曹郎),注:「元嘉十八年增删定曹郎即魏世之定科郎也」(元嘉十八年增设删定曹郎,就是魏代的定科郎)。刊印本重复衍出一个「郎」字,现根据监本删去。

  锦按:「删定曹郎」四字,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重叠了「郎」字。明刻本没有重叠。

    卷二十三 职官五

「魏改选部为吏部晋与魏同」(魏国把选部改称吏部,晋朝与魏国相同),注

「大唐龙朔二年改吏部尚书为司列太常伯」。案:「二」唐书作「元」。

  锦按:旧唐书职官志一、唐会要卷五八均作「二」,与通典合。惟新唐书百官志一作「元」。

「考功郎中一人」注「宋元嘉三十年又置功论郎」。刊本脱「上」字,「功」讹「公」,据宋书百官志增改。

  锦按:考证校语有误,应作「刊本脱十字」。各本均脱「十」。傅校本、明刻本作「功」。北宋本「三年」下板残。

「郎中一人」注「武德初改为礼部郎中」。刊本「德」讹「帝」,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帝」,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德」。

「屯田郎中一人」注「柳彧为屯田侍郎」。刊本「柳彧」讹「补或」。又「时制三品以上门皆列戟」。刊本「制」讹「以」。又「颎闻而叹服」。刊本「叹」讹「战」。并据隋书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作「补或」,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柳彧」。「制」各本皆作「以」。殿本、局本讹「战」,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叹」,与隋书柳彧传合。

    卷二十四职官六

「后汉以来谓之御史台」注「蔡邕以侍御史转侍书御史」。刊本「侍」讹「持」,据后汉书改。

  锦按:殿本、局本作「持」是,北宋本亦作「持」,与后汉书蔡邕传合。考证谓后汉书作「侍」,误。

「北齐琅琊王为御史中丞」注「高道穆为御史中丞寿阳公主行犯清路以赤棒呵之」。刊本「以」上衍「执」字,「棒」下衍「卒」字,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执以赤棒卒呵之」,本通。明刻本删去「执」「卒」二字。

「后周有司宪中大夫二人」注「上尝谓崔隐甫曰卿为大夫深副朕意」。刊本「意」讹「委」,据监本改。

  锦按:明刻本作「意」,臆改。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委」,是。旧唐书崔隐传云:「甚副朕之所委也。」委,任也。

「内供奉二员」注「庶仆台例占阙者得职田」。刊本「得」讹「传」,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传」。作「得」是,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得」。

「监察御史初秦以御史监理诸郡谓之监察御史汉初罢其名」。刊本脱下「御」字「初」字,据监本增。

  锦按:考证据明刻本增「御」字「初」字,误。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无「御」「初」二字。然各本作「监察史」亦非,应据汉书百官公卿表上改作「监御史」。

「里行五员并监诸军出使等」注「比来御史监军乃有控制军中大小之事非所以委专征也」。

译:「江霦为选官霦音彬」(江霦担任选官,霦字读作彬音)。刊印本「彬」字误作「林」,现根据《韵会》改正。

  锦按:「霦」字,《晋书·江统传》作「虨」。各本都作「霦音林」,应当作「霦音彬」。

「大唐龙朔二年改吏部尚书为司列太常伯」(大唐龙朔二年,把吏部尚书改称司列太常伯)。案:「二」字《唐书》作「元」。

  锦按:《旧唐书·职官志一》、《唐会要》卷五八都作「二」,与《通典》相合。只有《新唐书·百官志一》作「元」。

「考功郎中一人」(考功郎中一人),注:「宋元嘉三十年又置功论郎」(宋元嘉三十年又设置功论郎)。刊印本脱漏「上」字,「功」字误作「公」,现根据《宋书·百官志》补正。

  锦按:考证的校语有错误,应当作「刊本脱十字」(刊印本脱漏「十」字)。各本都脱漏「十」字。傅校本、明刻本作「功」。北宋本「三年」以下版面残缺。

「郎中一人」(郎中一人),注:「武德初改为礼部郎中」(武德初年改称礼部郎中)。刊印本「德」字误作「帝」,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帝」,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德」。

「屯田郎中一人」(屯田郎中一人),注:「柳彧为屯田侍郎」(柳彧担任屯田侍郎)。刊印本「柳彧」误作「补或」。另外「时制三品以上门皆列戟」(当时的制度,三品以上官员的府门都陈列戟具),刊印本「制」字误作「以」。又「颎闻而叹服」(高颎听说后叹服),刊印本「叹」字误作「战」。这些都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都误作「补或」,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柳彧」。「制」字各本都作「以」。殿本、局本误作「战」,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叹」,与《隋书·柳彧传》相合。

    卷二十四 职官六

「后汉以来谓之御史台」(后汉以来称为御史台),注:「蔡邕以侍御史转侍书御史」(蔡邕从侍御史转任侍书御史)。刊印本「侍」字误作「持」,现根据《后汉书》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作「持」是对的,北宋本也作「持」,与《后汉书·蔡邕传》相合。考证说《后汉书》作「侍」,这是错误的。

「北齐琅琊王为御史中丞」(北齐琅琊王担任御史中丞),注:「高道穆为御史中丞寿阳公主行犯清路以赤棒呵之」(高道穆担任御史中丞,寿阳公主的车驾出行冲犯了清道,高道穆用赤棒呵斥她)。刊印本「以」字上面衍出一个「执」字,「棒」字下面衍出一个「卒」字,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作「执以赤棒卒呵之」,本来也讲得通。明刻本删去了「执」「卒」二字。

「后周有司宪中大夫二人」(后周设有司宪中大夫二人),注:「上尝谓崔隐甫曰卿为大夫深副朕意」(皇上曾对崔隐甫说:你担任大夫一职,很符合朕的心意)。刊印本「意」字误作「委」,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明刻本作「意」,是主观臆改。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作「委」,这是对的。《旧唐书·崔隐传》说:「甚副朕之所委也」(很符合朕所托付的心意)。委,就是委任的意思。

「内供奉二员」(内供奉二人),注:「庶仆台例占阙者得职田」(庶仆按照台省的惯例,占据空缺的人可以得到职田)。刊印本「得」字误作「传」,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传」。作「得」是对的,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得」。

「监察御史初秦以御史监理诸郡谓之监察御史汉初罢其名」(监察御史一职,起初秦朝派御史监理各郡,称之为监察御史,汉朝初年废除了这个名称)。刊印本脱漏下面的「御」字和「初」字,现根据监本补上。

  锦按:考证依据明刻本补上「御」字、「初」字,这是错误的。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没有「御」「初」二字。但是各本作「监察史」也是错的,应当依据《汉书·百官公

刊本「征」讹「往」,据监本改。

  锦按:各本均作「征」,殿本亦不作「往」。

    卷二十七职官九

「寺人」注「掌王之内人及女宫」。刊本「宫」讹「官」,据周礼改。  锦按:各本均讹「官」。

「内常侍」注「宝应元年敕诸道州所承上命不得辄便信中使宣敕即遵行」。刊本「辄」讹「悬」,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及唐会要卷六五均作「悬」,是。悬,虚也。谓诸道州府所承上命,须凭正敕,不得空信中使口说即遵行。明刻本作「辄」,臆改。

「后汉大长秋属官有中宫谒者三人」。刊本「三」讹「二」,据汉书百官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二」。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三」,与后汉书百官志四合。考证校语有误,「汉书」上脱「后」。

「凡中书谒者尚书令仆射中常侍」。刊本「射」讹「侍」,据后汉书改。

  锦按:通典各本同。尚书令仆即指尚书令、尚书仆射。考证改「侍」为「射」,非是。应作「尚书令仆侍中中常侍」,原脱一「中」,当据后汉书百官志增。

「丞汉有六人」注「其后损益」。刊本「后」讹「有」,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有」。明刻本作「后」,臆改。叶德辉辑山公启事作「甚有顿益」,近是。

「置五经百名」。刊本「名」讹「石」,据监本改。

  锦按:摘句应作「郡国置五经百石卒史」。考证因误读而误校。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石」,与汉书儒林传合。明刻本妄改「石」作「名」,考证竟从之。

「书学博士」注「凤阁侍郎王方庆曰臣七代祖僧绰」。刊本「僧」讹「曾」,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曾」。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僧」,是。王僧绰,宋书有传。

    卷二十八职官十

「魏献子卫文子并居将军之号」注「文子为卫之将军名弥牟」。刊本「弥」讹「称」,据礼记改。

  锦按:殿本讹「称牟」。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均作「弥牟」,与礼记檀弓合。

    卷二十九职官十一

「魏以司马景王为大将军置掾十人别无属官」。刊本「别」讹「则」,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则」,明刻本作「别」,俱通。

「征东将军」注「以张辽为之」。刊本脱「之」字,据别本增。  锦按:各本均无「之」。

    卷三十职官十二

「咸亨元年赞善大夫别自为官皆掌侍从翊赞」。

译卿表上》改作「监御史」。

「里行五员并监诸军出使等」(里行五人,并且监督各军的出使等事宜),注:「比来御史监军乃有控制军中大小之事非所以委专征也」(近来御史监军竟然掌控了军中大小事务,这不是委派他们专管征伐之事的本意)。刊印本「征」字误作「往」,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各本都作「征」,殿本也不作「往」。

    卷二十七 职官九

「寺人」,注:「掌王之内人及女宫」(寺人掌管君王的内人以及后宫女官)。刊印本「宫」字误作「官」,现根据《周礼》改正。  锦按:各本都误作「官」。

「内常侍」(内常侍一职),注:「宝应元年敕诸道州所承上命不得辄便信中使宣敕即遵行」(宝应元年敕令说:各道州所接到的上级命令,不得径直凭信中使口头宣布的敕令就立即遵照施行)。刊印本「辄」字误作「悬」,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以及《唐会要》卷六五都作「悬」,这是对的。悬,是空虚的意思。是说各道州府所接到的上级命令,必须要凭据正式敕令,不能凭空相信中使的口头传达就立即施行。明刻本作「辄」,是主观臆改。

「后汉大长秋属官有中宫谒者三人」(后汉大长秋的属官中有中宫谒者三人)。刊印本「三」字误作「二」,现根据《汉书·百官志》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二」。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三」,与《后汉书·百官志四》相合。考证的校语有误,「汉书」二字前面脱漏了一个「后」字。

「凡中书谒者尚书令仆射中常侍」(凡是中书谒者、尚书令、仆射、中常侍这些职位)。刊印本「射」字误作「侍」,现根据《后汉书》改正。

  锦按:《通典》各本都相同。「尚书令仆」就是指尚书令、尚书仆射。考证把「侍」改为「射」,这是不对的。应当作「尚书令仆侍中中常侍」,原文脱漏了一个「中」字,应当依据《后汉书·百官志》补上。

「丞汉有六人」(丞一职,汉代有六人),注:「其后损益」(此后有所增减)。刊印本「后」字误作「有」,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作「有」。明刻本作「后」,是主观臆改。叶德辉辑《山公启事》作「甚有顿益」,与此接近。

「置五经百名」(设置五经百名)。刊印本「名」字误作「石」,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所摘句子应当作「郡国置五经百石卒史」。考证由于误读而误加校改。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作「石」,与《汉书·儒林传》相合。明刻本妄自把「石」字改作「名」,考证竟然还依从了它。

「书学博士」(书学博士一职),注:「凤阁侍郎王方庆曰臣七代祖僧绰」(凤阁侍郎王方庆说:臣的七代祖先王僧绰)。刊印本「僧」字误作「曾」,现在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曾」。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僧」,这是对的。王僧绰,《宋书》中有他的传记。

    卷二十八 职官十

「魏献子卫文子并居将军之号」(魏献子、卫文子都居于将军的称号),注:「文子为卫之将军名弥牟」(文子担任卫国的将军,名叫弥牟)。刊印本「弥」字误作「称」,现根据《礼记》改正。

  锦按:殿本误作「称牟」。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都作「弥牟」,与《礼记·檀弓》相合。

    卷二十九 职官十一

「魏以司马景王为大将军置掾十人别无属官」(魏国任命司马景王为大将军,设置属官十人,此外没有其他属官)。刊印本「别」字误作「则」,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作「则」,明刻本作「别」,两种都讲得通。

「征东将军」(征东将军一职),注:「以张辽为之」(以张辽担任这个职位)。刊印本脱漏「之」字,现根据别的版本补上。  锦按:各本都没

刊本「赞」讹「养」,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翊养」,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唐六典卷二六均作「翊赞」。

    卷三十一职官十三

「十九关内侯」注「如淳曰列侯出关就国也」。刊本「也」讹「侯」,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殿本、局本及后汉书百官志五刘注引如淳注均作「侯」,是。如淳曰:「列国出关就国,侯但爵身,其有家累者与之关内之邑,食其租税也。」侯属下为读。明刻本「侯」妄改「也」,考证竟从之。

    卷三十三职官十五

「天宝元年改州为郡」注「义宁二年罢竹使符颁银兔符」。刊本「兔」讹「菟」,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兔」。殿本、局本作「菟」。「菟」通「兔」,改从古本可也,不得云讹。

    卷三十四职官十六

「通议郎」注「散官直」。刊本「直」讹「置」,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直」,与隋书百官志合。

「将仕郎」注「许练通时务者始得参选」。刊本「练」讹「拣」,今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拣」,明刻本作「练」,旧唐书职官志作「简」。拣、练、简,义同,择也。应从古本。考证谓「练」讹「拣」,非。又,观考证摘句,似读破原文。

    卷三十六职官十八

「五命赐则」注「五命赐之以方百里二百里之地也」。刊本脱「地」字,据监本增。

  锦按:各本均有「地」。

「第七品太中中散谏议三大夫」。刊本「太中」讹「太史」,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太史」。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太中」,是。

    卷三十七职官十九

「第五品给事中黄门」。刊本脱「中」字,据宋书增。

  锦按:各本均脱「中」。全句应读作「给事中。黄门、散骑、中书侍郎」。观考证摘句,似误读。

「十五班领护军将军」。刊本脱上「军」字,据隋书增。

  锦按:各本均脱上「军」,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十一班秘书监」。刊本「监」讹「郎」,据隋志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殿本、局本讹「郎」。明刻本、王吴本作「监」,与隋书百官志合。

「大中大夫」。刊本「中」讹「子」,据隋志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殿本、局本讹「子」。明刻本、王吴本作「中」,与隋书百官志

译有「之」字。

    卷三十 职官十二

「咸亨元年赞善大夫别自为官皆掌侍从翊赞」(咸亨元年,赞善大夫另外单独设为一官,都掌管侍从辅佐之事)。刊印本「赞」字误作「养」,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翊养」,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以及《唐六典》卷二六都作「翊赞」。

    卷三十一 职官十三

「十九关内侯」(第十九等爵位是关内侯),注:「如淳曰列侯出关就国也」(如淳说:列侯出关到自己的封国去)。刊印本「也」字误作「侯」,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殿本、局本以及《后汉书·百官志五》刘昭注引如淳注都作「侯」,这是对的。如淳说:「列侯出关到封国去,(关内)侯只有爵位而没有实际封地,那些有家眷的就给他关内的一块采邑,让他享用那里的租税。」「侯」字应连属下文来读。明刻本把「侯」字妄改为「也」,考证竟然依从了它。

    卷三十三 职官十五

「天宝元年改州为郡」(天宝元年把州改称郡),注:「义宁二年罢竹使符颁银兔符」(义宁二年废除竹使符,颁发银兔符)。刊印本「兔」字误作「菟」,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兔」。殿本、局本作「菟」。「菟」与「兔」相通,改从古本也是可以的,不能说这是错误。

    卷三十四 职官十六

「通议郎」(通议郎一职),注:「散官直」(属于散官系统)。刊印本「直」字误作「置」,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直」,与《隋书·百官志》相合。

「将仕郎」(将仕郎一职),注:「许练通时务者始得参选」(允许通晓时务的人才能参加选拔)。刊印本「练」字误作「拣」,现在改正。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作「拣」,明刻本作「练」,《旧唐书·职官志》作「简」。拣、练、简这几个字意思相同,都是选择的意思。应当依从古本。考证说「练」字误作「拣」,这是不对的。另外,看考证所摘的句子,好像是把原文读断错了。

    卷三十六 职官十八

「五命赐则」(五命之礼赐予封地的准则),注:「五命赐之以方百里二百里之地也」(五命之礼,赐给他方圆百里或二百里的土地)。刊印本脱漏「地」字,现根据监本补上。

  锦按:各本都有「地」字。

「第七品太中中散谏议三大夫」(第七品有太中大夫、中散大夫、谏议大夫这三种大夫)。刊印本「太中」误作「太史」,现在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太史」。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太中」,这是对的。

    卷三十七 职官十九

「第五品给事中黄门」(第五品有给事中、黄门这些职位)。刊印本脱漏「中」字,现根据《宋书》补上。

  锦按:各本都脱漏「中」字。整句应当读作「给事中。黄门、散骑、中书侍郎」。看考证所摘的句子,好像是读断错了。

「十五班领护军将军」(第十五班有领军将军、护军将军)。刊印本脱漏上面的「军」字,现根据《隋书》补上。

  锦按:各本都脱漏上面的「军」字,应当依据《隋书·百官志》补上。

「十一班秘书监」(第十一班有秘书监一职)。刊印本「监」字误作「郎」,现根据《隋志》改正。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殿本、局本误作「郎」。明刻本、王吴本作「监」,与《隋书·百官志》相合。

「大中大夫」(大中大夫一职)。刊印本「中」字误作「子」,现根据《隋志》改正。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殿本、局本误作「子」。明刻本、王吴本作「中」,与《隋书·百官志》相合。

合。

「十班大匠卿」。刊本脱「卿」字,据隋志增。

  锦按:各本均脱「卿」,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八班皇弟皇子之庶子府长史」。案:隋志此下有「司马」二字。

  锦按:各本均脱「司马」,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五班皇弟皇子湘荆河司益广青衡七州别驾」。按:隋志「荆河」作「豫」。

  锦按:通典避代宗讳而改「荆河」。尚书禹贡「荆河惟豫州。」

「四班嗣王国郎中」。案:隋志此下有「令」字。

译合。

十班大匠卿。刻本脱漏"卿"字,据《隋书》补上。

  锦按:各本都脱漏"卿"字,应据《隋书·百官志》补上。

八班皇弟皇子之庶子府长史。按:《隋志》此下有"司马"二字。

  锦按:各本都脱漏"司马"二字,应据《隋书·百官志》补上。

五班皇弟皇子湘荆河司益广青衡七州别驾。按:《隋志》"荆河"作"豫"。

  锦按:《通典》为避唐代宗讳而改"豫"为"荆河"。《尚书·禹贡》:"荆河惟豫州。"

四班嗣王国郎中。按:《隋志》此下有"令"字。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脱「令」。明刻本、王吴本有「令」,与隋书百官志合,应据补。

「三班嗣王庶姓北徐北兖梁交南梁五州别驾」。刊本「南梁」讹「南兖」,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皆讹作「南兖」,应据隋书百官志改。

「二班皇弟皇子国常侍」。刊本「弟」讹「帝」,据隋志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弟」,殿本讹「帝」。

「武骑常侍」。案:隋志此下有「材官将军」四字。

  锦按:各本均脱「材官将军」,应补。

「七班太子家丞」。案:隋志「家」下有「令」字。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脱「令」。明刻本、王吴本有「令」,与隋书百官志合,应据补。

「二卫中员外将军」。案:隋志「二卫」下有「殿」字。

  锦按:各本均脱「殿」,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六班嗣王庶姓湘荆河司益广青衡七州西曹祭酒」。刊本「庶姓」下脱「湘」字,据隋志增。

  锦按:各本均脱「湘」,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五班皇弟皇子公府东督护」。案:隋志「东」下有「曹」字。  锦按:各本均脱「曹」,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太常五宫功曹」。案:隋志此下有「石头戍军功曹」六字。

  锦按:各本均脱「石头戍军功曹」,应据隋书百官志补。考证摘句有误,「宫」应作「官」。

「四班庶姓节府板行参军」。案:隋志「节」上有「持」字。

  锦按:各本均脱「持」,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三品蕴位细作令」。案:隋志此下有「导官令」三字。

  锦按:各本均脱「导官令」,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正厨丞」。刊本「正」讹「平」,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平」,应据隋书百官志改。

「三品勋位门下集书主事通正令史」。刊本「事通」二字互倒,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作「主通事正令史」,通典未必倒误。

「十四班」注「凡将军加大者唯至贞毅而已」。刊本「凡」讹「九」,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作「九」。

「十班和武」。案:「武」隋志作「戎」。

  锦按:各本皆讹「武」,应据隋书百官志改。

    卷三十八职官二十

「第五品越桂霍宁等十五州刺史」。刊本脱「宁」字,据隋志增。

  锦按:各本均脱「宁」,应据隋书百官志补。

「第八品武卫常侍」。案:「卫」隋志作「骑」。

  锦按:各本均作「武卫常侍」。

「第九品梁秦司南徐等州别驾中从事史」。刊本「等」讹「梁」,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等」皆讹「梁」,应据隋书百官志改。

译「三班嗣王庶姓北徐北兖梁交南梁五州别驾」这一条:刊本中"南梁"错成了"南兖",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错成了"南兖",应当依据《隋书·百官志》改正。

"二班皇弟皇子国常侍"这一条:刊本中"弟"错成了"帝",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都作"弟",殿本错成了"帝"。

"武骑常侍"这一条:按,《隋书·百官志》此处下面还有"材官将军"四字。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材官将军",应当补上。

"七班太子家丞"这一条:按,《隋书·百官志》"家"字下有"令"字。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脱漏了"令"字。明刻本、王吴本有"令"字,与《隋书·百官志》相合,应当据此补上。

"二卫中员外将军"这一条:按,《隋书·百官志》"二卫"下有"殿"字。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殿"字,应当依据《隋书·百官志》补上。

"六班嗣王庶姓湘荆河司益广青衡七州西曹祭酒"这一条:刊本"庶姓"下脱漏了"湘"字,现根据《隋书》增补。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湘"字,应当依据《隋书·百官志》补上。

"五班皇弟皇子公府东督护"这一条:按,《隋书·百官志》"东"字下有"曹"字。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曹"字,应当依据《隋书·百官志》补上。

"太常五宫功曹"这一条:按,《隋书·百官志》此处下面还有"石头戍军功曹"六字。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石头戍军功曹",应当依据《隋书·百官志》补上。考证摘录的原句有误,"宫"字应作"官"字。

"四班庶姓节府板行参军"这一条:按,《隋书·百官志》"节"字上有"持"字。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持"字,应当依据《隋书·百官志》补上。

"三品蕴位细作令"这一条:按,《隋书·百官志》此处下面还有"导官令"三字。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导官令"三字,应当依据《隋书·百官志》补上。

"正厨丞"这一条:刊本"正"字错成了"平"字,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错成了"平"字,应当依据《隋书·百官志》改正。

"三品勋位门下集书主事通正令史"这一条:刊本"事通"二字颠倒了次序,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作"主通事正令史",《通典》原文未必是颠倒有误。

"十四班"注文"凡将军加大者唯至贞毅而已"这一条:刊本"凡"字错成了"九"字,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错成了"九"字。

"十班和武"这一条:按,"武"字《隋书·百官志》作"戎"字。

  锦按:各本都错成了"武"字,应当依据《隋书·百官志》改正。

    卷三十八职官二十

"第五品越桂霍宁等十五州刺史"这一条:刊本脱漏了"宁"字,现根据《隋书》增补。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宁"字,应当依据《隋书·百官志》补上。

"第八品武卫常侍"这一条:按,"卫"字《隋书·百官志》作"骑"字。

  锦按:各本都作"武卫常侍"。

"第九品梁秦司南徐等州别驾中从事史"这一条:刊本"等"字错成了"梁"字,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各本的"等"字都错成了"梁"字,应当依据《隋书·百官志》

「正四品三等镇将军」。案:隋志无「军」字。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衍「军」。明刻本、王吴本及隋书百官志无「军」,应据删。

「从四品左右备身正都督」。刊本「都督」讹「督军」,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督军」。

「从五品三公府掾属」。刊本「三」讹「二」,据隋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二」。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三」,与隋书百官志合,应据改。

「从五品开国乡男爵」。刊本「乡」讹「卿」,据隋志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殿本、局本讹「卿」。明刻本、王吴本作「乡」,与隋书百官志合。

「从七品三等镇诸曹参军事」。刊本「诸」讹「将」,据隋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将」。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诸」,与隋书百官志合。

「正八品三等下郡丞三等下县令」。刊本脱「三等下郡丞」五字,据隋志增。

  锦按:各本均脱「三等下郡丞」。

「从八品三公府长兼左右户行参军」。刊本「长」下衍「史」字,据隋志删。

  锦按:各本均衍「史」。

「正九品太子食官中省典仓等令」。刊本「省」讹「盾」,「仓」讹「食」,又脱「等」字,据隋志改增。

  锦按:各本均作「中盾」,是。隋书百官志上文载北齐官制,明言「率更领中盾署令丞各一人掌周卫禁防,漏刻钟鼓」,而下载北齐官品乃误作「中省」,不得据彼误文改通典也。「典仓」,通典各本均讹作「典食」,应据隋志改正。

「从九品诸县丞」。刊本「丞」讹「令」,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丞」皆讹「令」。

    卷三十九职官二十一

「隋官品令正三品内史令」。刊本「史令」二字互倒,据隋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倒作「内令史」。北宋本、明刻本均作「内史令」,与隋书百官志合。

「从四品上镇将军」。刊本脱「军」字,据隋志增。

  锦按:各本均无「军」字,隋书百官志衍「军」,下文有「中镇将」、「下镇将」可证。

「正五品太子内舍人」。刊本「内」讹「府」,据隋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府」。北宋本、明抄本作「内」,与隋书百官志合。

「从六品直后三寺丞」。刊本「直后」二字互倒,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误倒作「后直」。考证「直后三寺丞」连文,误。「直后」单是一官,观上文「直寝」、「直斋」可知。

「从八品司仪」。刊本「仪」讹「牺」。又「掌醢」,刊本「醢」讹「酝」,俱据隋志及唐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牺」。司仪署属鸿胪寺,隋制无司牺署。

译改正。

"正四品三等镇将军"这一条:按,《隋书·百官志》没有"军"字。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衍出了"军"字。明刻本、王吴本以及《隋书·百官志》都没有"军"字,应当据此删去。

"从四品左右备身正都督"这一条:刊本"都督"错成了"督军",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错成了"督军"。

"从五品三公府掾属"这一条:刊本"三"字错成了"二"字,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二"字。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三"字,与《隋书·百官志》相合,应当据此改正。

"从五品开国乡男爵"这一条:刊本"乡"字错成了"卿"字,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殿本、局本都错成了"卿"字。明刻本、王吴本作"乡"字,与《隋书·百官志》相合。

"从七品三等镇诸曹参军事"这一条:刊本"诸"字错成了"将"字,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将"字。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诸"字,与《隋书·百官志》相合。

"正八品三等下郡丞三等下县令"这一条:刊本脱漏了"三等下郡丞"五字,现根据《隋书》增补。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三等下郡丞"五字。

"从八品三公府长兼左右户行参军"这一条:刊本"长"字下衍出了"史"字,现根据《隋书》删去。

  锦按:各本都衍出了"史"字。

"正九品太子食官中省典仓等令"这一条:刊本"省"字错成了"盾"字,"仓"字错成了"食"字,又脱漏了"等"字,现根据《隋书》改正增补。

  锦按:各本都作"中盾",这是对的。《隋书·百官志》上文记载北齐官制,明确说"率更领中盾署令丞各一人,掌周卫禁防,漏刻钟鼓",但下文所载北齐官品却误作了"中省",不能依据它的错误文字来改动《通典》。"典仓",《通典》各本都错成了"典食",应当依据《隋书》改正。

"从九品诸县丞"这一条:刊本"丞"字错成了"令"字,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各本的"丞"字都错成了"令"字。

    卷三十九职官二十一

"隋官品令正三品内史令"这一条:刊本"史令"二字颠倒了次序,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颠倒作"内令史"。北宋本、明刻本都作"内史令",与《隋书·百官志》相合。

"从四品上镇将军"这一条:刊本脱漏了"军"字,现根据《隋书》增补。

  锦按:各本都没有"军"字,《隋书·百官志》衍出了"军"字,下文有"中镇将"、"下镇将"可以为证。

"正五品太子内舍人"这一条:刊本"内"字错成了"府"字,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府"字。北宋本、明抄本作"内"字,与《隋书·百官志》相合。

"从六品直后三寺丞"这一条:刊本"直后"二字颠倒了次序,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误倒作"后直"。考证认为"直后三寺丞"连成一句,这是错的。"直后"本身单独是一种官职,看上文"直寝"、"直斋"就可以知道。

"从八品司仪"这一条:刊本"仪"字错成了"牺"字。又"掌醢",刊本"醢"字错成了"酝"字,都根据《隋书》及《唐书》改正。

  锦按:各

殿本、局本讹作「掌酝」。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掌醢」,与隋书百官志合。掌醢署属光禄寺。

「正九品内寺伯」。刊本「寺」讹「侍」,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寺」皆讹「侍」。隋制,内侍省置内寺伯二人。

「上关丞」。刊本「丞」讹「令」。案:上关令已见从八品内,今据隋志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讹「上关令」。明刻本、王吴本作「上关丞」,与隋书百官志合。

「从九品内署局丞」。案:隋志作「内谒者丞」。

  锦按:殿本、局本讹作「内署局丞」。北宋本作「内者局丞」。点校本隋书百官志作「内谒者局丞」,与考证所见隋志不同。

「视正五品同州总监」。刊本「监」讹「管」,据隋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管」。据隋书百官志「正」当作「从」。隋制,流内视品十四等中,无视正五品一等。

「视从八品皮毛副监」。案:隋志「皮」上有「诸」字,「监」下有「行台诸副监诸屯副监」九字。

  锦按:各本均脱「行台诸副监诸屯副监」。

「视正九品雍州部郡从字」。刊本「郡」讹「都」,据隋志改。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字」应作「事」。各本均讹「都」。

    卷四十职官二十二

「大唐官品正三品左右骁骑」。案:「骑」唐书职官志作「卫」。

  锦按:各本均讹「骁骑」。唐六典、旧唐书职官志均作「骁卫」,是。

「正六品中府果毅都尉」。刊本「府」讹「武」。案:从五品有上府果毅都尉,从六品有下府果毅都尉,此正六品自当作「中府」为是,今据唐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中武」。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中府」,与旧唐书职官志合。

「从六品牙市监」。案:「牙」唐志作「互」。

  锦按:各本均作「牙」。「互」之俗字作「」,与「牙」形近,故史书中多以「牙」作「互」。

「正七品詹事司马」。案:「马」唐书作「直」。

  锦按:各本均讹「司马」。旧唐书职官志作「司直」,与唐六典卷二六合。司直隶太子詹事府。

「内寺伯」。刊本「寺」讹「侍」,据唐志改。

  锦按:各本均讹作「内侍伯」。内寺伯虽属内侍省,但不名「内侍伯」。

「正八品车府」。今刊本「车」讹「率」。案:唐志作「车」,本书他书亦作「车」,今据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作「率府」。北宋本、明抄本作「车府」,与旧唐书职官志合。

「诸卫羽林龙武诸曹参军」。刊本脱「龙武」二字,据唐志增。

  锦按:各本皆无「龙武」。通典于正八品上阶中「诸卫羽林录事参军」已省「龙武」,于此亦然。

译本都错成了"牺"字。司仪署隶属鸿胪寺,隋朝制度并无司牺署。殿本、局本错成了"掌酝"。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掌醢",与《隋书·百官志》相合。掌醢署隶属光禄寺。

"正九品内寺伯"这一条:刊本"寺"字错成了"侍"字,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各本的"寺"字都错成了"侍"字。隋朝制度,内侍省设置内寺伯二人。

"上关丞"这一条:刊本"丞"字错成了"令"字。按,"上关令"这一官名前文已经出现在从八品之内,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错成了"上关令"。明刻本、王吴本作"上关丞",与《隋书·百官志》相合。

"从九品内署局丞"这一条:按,《隋书·百官志》作"内谒者丞"。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内署局丞"。北宋本作"内者局丞"。点校本《隋书·百官志》作"内谒者局丞",与考证所见的《隋书》不同。

"视正五品同州总监"这一条:刊本"监"字错成了"管"字,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错成了"管"字。依据《隋书·百官志》,"正"字应当作"从"字。隋朝制度,流内视品十四等之中,并没有视正五品这一等。

"视从八品皮毛副监"这一条:按,《隋书·百官志》"皮"字上有"诸"字,"监"字下有"行台诸副监诸屯副监"九字。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行台诸副监诸屯副监"。

"视正九品雍州部郡从字"这一条:刊本"郡"字错成了"都"字,现根据《隋书》改正。

  锦按:考证摘录的原句有误,"字"应作"事"字。各本都错成了"都"字。

    卷四十职官二十二

"大唐官品正三品左右骁骑"这一条:按,"骑"字《唐书·职官志》作"卫"字。

  锦按:各本都错成了"骁骑"。《唐六典》、《旧唐书·职官志》都作"骁卫",这是对的。

"正六品中府果毅都尉"这一条:刊本"府"字错成了"武"字。按,从五品有上府果毅都尉,从六品有下府果毅都尉,此处正六品自然应当作"中府"才对,现根据《唐书》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中武"。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中府",与《旧唐书·职官志》相合。

"从六品牙市监"这一条:按,"牙"字《唐书·职官志》作"互"字。

  锦按:各本都作"牙"字。"互"字的俗写作"卣"(形似"卣"),与"牙"字形近,所以史书中大多把"互"字误写作"牙"字。

"正七品詹事司马"这一条:按,"马"字《唐书》作"直"字。

  锦按:各本都错成了"司马"。《旧唐书·职官志》作"司直",与《唐六典》卷二十六相合。司直隶属于太子詹事府。

"内寺伯"这一条:刊本"寺"字错成了"侍"字,现根据《唐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错成了"内侍伯"。内寺伯虽然隶属于内侍省,但并不叫"内侍伯"。

"正八品车府"这一条:现今刊本"车"字错成了"率"字。按,《唐书》作"车"字,本书其他地方也作"车"字,现根据此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错成了"率府"。北宋本、明抄本作"车府",与《旧唐书·职官志》相合。

"诸卫羽林龙武诸曹参军"这一条:刊本脱漏了"龙武"二字,现根据《唐书》增补。

  锦按:各本都没有"龙武"二字。《通典

「正九品典厩署主乘」。刊本「乘」讹「丞」,据唐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作「主丞」。北宋本、明刻本均作「主乘」,与旧唐书职官志合。

「从九品太子典厩牧署典乘」。刊本脱上「典」字,「乘」讹「丞」,据唐志增改。

  锦按:各本均讹作「典丞」。应据唐六典、旧唐书职官志改作「典乘」。「厩」上通典各本与唐六典均无「典」,旧唐志误衍。

    卷四十一礼一

「隋文帝命牛宏辛彦之等」。刊本脱「命」字,据别本增。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命」,殿本、局本误脱。「宏」应作「弘」,考证盖避清讳改。

「第五十五庶子为人后其妻为本舅姑服议」。刊本「子」讹「人」,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人」。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均作「子」,不误。

「第八十一诸州祭社稷」。刊本「祭」讹「禜」,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禜」。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均作「祭」,不误。

    卷四十二礼二

「祀昊天上帝币用缯长丈八尺」注「郑玄注曾子问云制币长丈八郑约逸巡狩礼文也」。刊本「注」讹「云」,脱「逸」字,并据别本改增。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云」脱「逸」。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注」,有「逸」字。

「礼神之主用四珪」注「一玉俱成圭末四出」。案:别本「俱成」下有「圭本着于璧」五字。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圭本着于璧」。傅校本、递修本有此五字,与周礼典瑞注合,应据补。

「青币」注「孤执皮帛」。案:别本此下有「郑玄云」三字。

  锦按:傅校本、递修本于「孤执皮帛」下有「郑玄云帛」四字,王吴本、殿本、局本脱,应据补。考证校语脱「帛」。

「王亲牵牲而杀之」注「既杀以授烹人」。刊本脱「既」字,据别本增。又「君亲牵牲」。刊本「君」讹「若」,据礼记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既」讹「若」。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有「既」,作「君」,与周礼太宰郑注合。考证校语「礼记」应作「周礼注」。

「帝以十月上宿郊见」。案:「帝」别本作「常」。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帝」。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常」,与史记封禅书合。

「通爟火」注「举令光明远照」。刊本「光」讹「先」,据汉书郊祀志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讹「先」。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均作「光」,与史记封禅书集解引张晏注、汉书郊祀志张晏注合。

译》在正八品上阶中"诸卫羽林录事参军"处已经省略了"龙武"二字,在这里也是如此。

"正九品典厩署主乘"这一条:刊本"乘"字错成了"丞"字,现根据《唐书》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主丞"。北宋本、明刻本都作"主乘",与《旧唐书·职官志》相合。

"从九品太子典厩牧署典乘"这一条:刊本脱漏了前面的"典"字,"乘"字错成了"丞"字,现根据《唐书》增补改正。

  锦按:各本都错成了"典丞"。应当依据《唐六典》、《旧唐书·职官志》改作"典乘"。"厩"字上面,《通典》各本与《唐六典》都没有"典"字,《旧唐书》多出的这个字是错误的衍文。

    卷四十一礼一

"隋文帝命牛宏辛彦之等"这一条:刊本脱漏了"命"字,现根据别本增补。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有"命"字,殿本、局本错误地脱漏了。"宏"字应当作"弘"字,考证大概是为了避清朝的讳而改的。

"第五十五庶子为人后其妻为本舅姑服议"这一条:刊本"子"字错成了"人"字,现根据别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人"字。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都作"子"字,没有错。

"第八十一诸州祭社稷"这一条:刊本"祭"字错成了"禜"字,现根据别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禜"字。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都作"祭"字,没有错。

    卷四十二礼二

"祀昊天上帝币用缯长丈八尺"这一条注文"郑玄注曾子问云制币长丈八郑约逸巡狩礼文也":刊本"注"字错成了"云"字,脱漏了"逸"字,都根据别本改正增补。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错成了"云"字,脱漏了"逸"字。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注"字,有"逸"字。

"礼神之主用四珪"这一条注文"一玉俱成圭末四出":按,别本"俱成"下有"圭本着于璧"五字。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漏了"圭本着于璧"五字。傅校本、递修本有这五字,与《周礼》典瑞注相合,应当据此补上。

"青币"这一条注文"孤执皮帛":按,别本此处下面有"郑玄云"三字。

  锦按:傅校本、递修本在"孤执皮帛"下面有"郑玄云帛"四字,王吴本、殿本、局本脱漏了,应当据此补上。考证的校语脱漏了"帛"字。

"王亲牵牲而杀之"这一条注文"既杀以授烹人":刊本脱漏了"既"字,现根据别本增补。又"君亲牵牲":刊本"君"字错成了"若"字,现根据《礼记》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漏了"既"字,错成了"若"字。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有"既"字,作"君"字,与《周礼》太宰郑玄注相合。考证的校语中"礼记"应当作"周礼注"。

"帝以十月上宿郊见"这一条:按,"帝"字别本作"常"字。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错成了"帝"字。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常"字,与《史记·封禅书》相合。

"通爟火"这一条注文"举令光明远照":刊本"光"字错成了"先"字,现根据《汉书·郊祀志》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错成了"先"字。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都作"光"字,与《史记·封禅书》集解引张晏注、《

考证校语「志」下脱「注」字。

「于是贵平至上大夫」。案:「贵」别本作「垣」。

  锦按: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垣」,非是。明抄本、殿本、局本作「贵」,与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合。

「又奏旧神称皇天上帝」。案:「旧神」一本作「天神」。

  锦按:考证校语有误,应作「旧神一本作旧天神」。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作「旧天神」,王吴本、殿本、局本作「旧神」,应补「天」字。

「建武二年制郊兆于雒阳城南」。刊本「兆」讹「北」,今改。

  锦按:殿本讹「北」。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作「兆」,与后汉书光武帝纪合。

「景初元年」。刊本「景」下衍「帝」字。案:「景初」系魏明帝年号,今删。

  锦按:傅校本无「帝」,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衍「帝」。

「大明三年移郊兆于秣陵在宫之午地」。刊本「午」讹「未」,据注及别本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未」。傅校本、递修本作「午」,与宋书礼志合。

「从祀」注「风伯雨师」。刊本脱「伯」字,据别本增。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脱「伯」。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有「伯」,是。

「礼祭月于坎」注「今丘形既广请五帝座悉于坛上」。刊本「丘」讹「立」,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立」。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丘」,与隋书礼仪志合。

「文帝天嘉中」。刊本「天」讹「大」,据陈书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大」。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天」,是。

「宣帝即位以郊坛卑下更增广之」注「五帝三王不相沿袭」。刊本「袭」讹「习」,今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习」。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袭」,与隋书礼仪志合。

「廪牺令掌牲陈于坛前」。刊本「牺」讹「牲」,据魏书礼志改。

  锦按:「牺」各本均讹「牲」。魏书官氏志有「廪牺令」。

「执酒七人西向」。刊本脱「人」字,据魏书礼志增。

  锦按:各本均讹作「七执酒七西向」。考证校语有误,作「刊本执上衍七,七下脱人」,方合。文献通考卷七0作「执酒七人西向」,与魏书礼志合。

「祭黄帝常以立秋前十八日」。刊本脱「前」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前」。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前」,与魏书礼志合。

    卷四十三礼三

「燔柴在祭初礼无所惑」。刊本「惑」讹「感」,据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讹作「礼无所感」。

译汉书·郊祀志》张晏注相合。考证的校语中"志"字下面脱漏了"注"字。

"于是贵平至上大夫"这一条:按,"贵"字别本作"垣"字。

  锦按: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垣"字,是不对的。明抄本、殿本、局本作"贵"字,与《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相合。

"又奏旧神称皇天上帝"这一条:按,"旧神"一本作"天神"。

  锦按:考证的校语有误,应当作"旧神一本作旧天神"。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作"旧天神",王吴本、殿本、局本作"旧神",应当补上"天"字。

"建武二年制郊兆于雒阳城南"这一条:刊本"兆"字错成了"北"字,现改正。

  锦按:殿本错成了"北"字。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局本作"兆"字,与《后汉书·光武帝纪》相合。

"景初元年"这一条:刊本"景"字下面衍出了"帝"字。按,"景初"是魏明帝的年号,现删去。

  锦按:傅校本没有"帝"字,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衍出了"帝"字。

"大明三年移郊兆于秣陵在宫之午地"这一条:刊本"午"字错成了"未"字,现根据注文及别本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错成了"未"字。傅校本、递修本作"午"字,与《宋书·礼志》相合。

"从祀"这一条注文"风伯雨师":刊本脱漏了"伯"字,现根据别本增补。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脱漏了"伯"字。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王吴本有"伯"字,是对的。

"礼祭月于坎"这一条注文"今丘形既广请五帝座悉于坛上":刊本"丘"字错成了"立"字,现根据监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立"字。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丘"字,与《隋书·礼仪志》相合。

"文帝天嘉中"这一条:刊本"天"字错成了"大"字,现根据《陈书》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错成了"大"字。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天"字,是对的。

"宣帝即位以郊坛卑下更增广之"这一条注文"五帝三王不相沿袭":刊本"袭"字错成了"习"字,现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错成了"习"字。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袭"字,与《隋书·礼仪志》相合。

"廪牺令掌牲陈于坛前"这一条:刊本"牺"字错成了"牲"字,现根据《魏书·礼志》改正。

  锦按:"牺"字各本都错成了"牲"字。《魏书·官氏志》有"廪牺令"这一官名。

"执酒七人西向"这一条:刊本脱漏了"人"字,现根据《魏书·礼志》增补。

  锦按:各本都错成了"七执酒七西向"。考证的校语有误,应当作"刊本执字上面衍出了七字,七字下面脱漏了人字",这样才对。《文献通考》卷七十作"执酒七人西向",与《魏书·礼志》相合。

"祭黄帝常以立秋前十八日"这一条:刊本脱漏了"前"字,现根据别本增补。

  锦按:殿本、局本脱漏了"前"字。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有"前"字,与《魏书·礼志》相合。

    卷四十三礼三

"燔柴在祭初礼无所惑"这一条:刊本"惑"字错成了"感"字,现根据别本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错成了"礼无所感"。局本作"礼无所惑"。《旧唐书·礼仪志》、《文

局本作「礼无所惑」。旧唐书礼仪志、通考卷七0作「理无所惑」。

「以韦巨源为终献」注「钦明又奏请以安乐公主为终献」。刊本「奏献」二字互倒,据别本改。

  锦按:考证校语有误,应作「刊本奏请二字互倒」。王吴本、殿本、局本皆误倒。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奏请」,是。

「开元十一年张说为礼部使韦绦为副行」。刊本「绦」讹「滔」,据旧唐书礼仪志改。

  锦按:考证摘句衍「行」字。殿本、局本讹「滔」。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绦」,与旧唐书礼仪志同。

「配以五人帝」注「炎帝配赤帝」。刊本上「帝」字讹「命」,今改。

  锦按:他本皆不误,惟殿本「炎帝」讹「炎命」。

「汉承秦灭学」注「董仲舒春秋春旱暴巫聚蛇」。刊本「蛇」讹「地」。又「以甲乙日为大青龙一」。刊本脱「一」字。又「暴釜于坛」。刊本「坛」讹「檀」,并据春秋繁露改。

  锦按:北宋本作「蛇」,有「一」,作「坛」,并与春秋繁露求雨篇合。

「闭诸阳」注「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刊本「应龙」二字互倒,据山海经改。

  锦按:北宋本作「应龙」,与后汉书礼仪志刘昭注引山海经合。

「隋制五官从祀于下牲用犊十」。刊本「用」讹「周」,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讹「周」。他本均作「用」,与隋书礼仪志合。

    卷四十四礼四

「夏后氏世室四旁两夹窗」注「每室四户八窗」。刊本「室」讹「堂」,据周礼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堂」。北宋本作「室」,与周礼匠人郑注合。

「其制度九尺之筵」注「释名曰」。刊本「名」讹「文」,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文」。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名」。

「武太后又于明堂后造佛舍」注「因驾为九龙盘虬之状」。刊本脱「为」字,据别本增。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脱「为」。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均有「为」字。

「大野夫黄冠」注「大罗氏掌鸟兽」。刊本「掌」讹「业」,据礼记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业」。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掌」,与礼记郊特牲合。

    卷四十五礼五

「夏至日礼地大宗伯以匏爵酌醍齐以亚之」。刊本脱「酌」字,据别本增。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脱「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均有「酌」。

「别为主以象其神」注「盖用石为之以石为土类故也」。刊本「故」讹「是」,今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是」。

译献通考》卷七十作"理无所惑"。

"以韦巨源为终献"这一条注文"钦明又奏请以安乐公主为终献":刊本"奏献"二字颠倒了次序,现根据别本改正。

  锦按:考证的校语有误,应当作"刊本奏请二字颠倒了次序"。王吴本、殿本、局本都错误地颠倒了。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奏请",是对的。

"开元十一年张说为礼部使韦绦为副行"这一条:刊本"绦"字错成了"滔"字,现根据《旧唐书·礼仪志》改正。

  锦按:考证摘录的原句衍出了"行"字。殿本、局本错成了"滔"字。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绦"字,与《旧唐书·礼仪志》相同。

"配以五人帝"这一条注文"炎帝配赤帝":刊本上面的"帝"字错成了"命"字,现改正。

  锦按:其他各本都不错,只有殿本"炎帝"错成了"炎命"。

"汉承秦灭学"这一条注文"董仲舒春秋春旱暴巫聚蛇":刊本"蛇"字错成了"地"字。又"以甲乙日为大青龙一":刊本脱漏了"一"字。又"暴釜于坛":刊本"坛"字错成了"檀"字,都根据《春秋繁露》改正。

  锦按:北宋本作"蛇"字,有"一"字,作"坛"字,都与《春秋繁露·求雨篇》相合。

"闭诸阳"这一条注文"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刊本"应龙"二字颠倒了次序,现根据《山海经》改正。

  锦按:北宋本作"应龙",与《后汉书·礼仪志》刘昭注引《山海经》相合。

"隋制五官从祀于下牲用犊十"这一条:刊本"用"字错成了"周"字,现根据别本改正。

  锦按:殿本错成了"周"字。其他各本都作"用"字,与《隋书·礼仪志》相合。

    卷四十四礼四

"夏后氏世室四旁两夹窗"这一条注文"每室四户八窗":刊本"室"字错成了"堂"字,现根据《周礼》注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错成了"堂"字。北宋本作"室"字,与《周礼·匠人》郑玄注相合。

"其制度九尺之筵"这一条注文"释名曰":刊本"名"字错成了"文"字,现根据别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文"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名"字。

"武太后又于明堂后造佛舍"这一条注文"因驾为九龙盘虬之状":刊本脱漏了"为"字,现根据别本增补。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脱漏了"为"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都有"为"字。

"大野夫黄冠"这一条注文"大罗氏掌鸟兽":刊本"掌"字错成了"业"字,现根据《礼记》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业"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掌"字,与《礼记·郊特牲》相合。

    卷四十五礼五

"夏至日礼地大宗伯以匏爵酌醍齐以亚之"这一条:刊本脱漏了"酌"字,现根据别本增补。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脱漏了"酌"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都有"酌"字。

"别为主以象其神"这一条注文"盖用石为之以石为土类故也":刊本"故"字错成了"是"字,现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错成了"是"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故"字。

"以血祭祭社稷五祀"这一条:刊本上面的"祭"字错成了"食"字,现根据《周礼》改

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故」。

「以血祭祭社稷五祀」。刊本上「祭」字讹「食」,据周礼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上「祭」讹「食」。北宋本迭「祭」字,与周礼大宗伯合。

「剡其上以象物生方其下以象地体」。刊本脱「生」字,据唐书增。

  锦按:各本均脱「生」。唐会要卷二二有「生」。唐书不见。

    卷四十六礼六

「周制祭五岳王及尸皆服毳冕」注「史记云周公祀泰山以召公为尸」。案:此出白虎通,非史记,注误引。

  锦按:「周公祀太山召公为尸」,此语见诗经既醉正义引白虎通,今传本不见。

「岐山吴山」注「岐在今之岐山县见山两岐故俗呼为箭括岭吴山在今汧阳郡之吴山县」。刊本脱上「在」字,「见」讹「岐」,「括」讹「阔」,下「在今」二字互倒,并据汉书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在」,北宋本「在」作「即」。北宋本及汉书郊祀志颜注均作「其山两岐」,王吴本、殿本、局本「其」讹「岐」,考证「其」讹「见」。汉书颜注作「箭括岭」,通典改「括」作「阔」,避德宗嫌名,丧礼中「括发」,杜佑于礼典中亦皆改作「敛发」。「在今」各本均倒作「今在」,应据汉书注乙。考证校语「汉书」下脱「注」字。

「湫泉祠朝那」注「湫泉在安定郡」。刊本脱「泉」字,据汉书增。

  锦按:各本均脱下「泉」。汉书郊祀志及颜注均作「湫渊」,杜佑避高祖讳改。考证校语「泉」上脱「下」,「汉书」下脱「注」字。

「籍田晋武帝诏曰今循千亩之制当与群公卿士躬稼穑之艰难」。刊本脱「与」字,据晋书增。

  锦按:各本均脱「与」,应据晋书礼志上补。

    卷四十七礼七

「后妃庙宋孝武大明二注」。刊本「大」讹「太」,据宋书改。

  锦按:各本皆讹「太」。

    卷四十八礼八

「诸侯大夫士宗庙祭曰来日丁亥用荐岁事」。刊本「日」讹「月」,今改。又注「直举一日,则己亥辛亥亦用之」。刊本「直」讹「宜」,据仪礼注疏改。

  锦按:各本皆「日」讹「月」,「直」讹「宜」,应据仪礼少牢馈食礼经注改正。

「雍人抡肤」注「肤胁革肉也」。刊本「胁」讹「员」,据仪礼注疏改。

  锦按:各本「胁」皆讹作「负」。应据仪礼少牢馈食礼郑注改。考证云「胁讹员」,不确。

「嘏于主人」注「眉寿万年」。案:仪礼此下有「勿替引之」四字,刊本脱,今增。

  锦按:各本均脱「勿替引之」四字,应据仪礼少牢馈食礼补。

「祝先尸从」注「君与夫人灌各一献然后迎牲」。刊本脱「后」字。

译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上面的"祭"字错成了"食"字。北宋本重叠使用"祭"字,与《周礼·大宗伯》相合。

"剡其上以象物生方其下以象地体"这一条:刊本脱漏了"生"字,现根据《唐书》增补。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生"字。《唐会要》卷二十二有"生"字。《唐书》中未见此语。

    卷四十六礼六

"周制祭五岳王及尸皆服毳冕"这一条注文"史记云周公祀泰山以召公为尸":按,此语出自《白虎通》,不是出自《史记》,注文引错了。

  锦按:"周公祀太山召公为尸"这句话,见于《诗经·既醉》正义引《白虎通》,如今流传的版本已见不到了。

"岐山吴山"这一条注文"岐在今之岐山县见山两岐故俗呼为箭括岭吴山在今汧阳郡之吴山县":刊本脱漏了前面的"在"字,"见"字错成了"岐"字,"括"字错成了"阔"字,下面"在今"二字颠倒了次序,都根据《汉书》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漏了"在"字,北宋本"在"字作"即"字。北宋本以及《汉书·郊祀志》颜师古注都作"其山两岐",王吴本、殿本、局本"其"字错成了"岐"字,考证说是"其"字错成了"见"字。《汉书》颜师古注作"箭括岭",《通典》改"括"字作"阔"字,是为了避唐德宗的嫌名,丧礼中"括发"一词,杜佑在礼典中也都改作了"敛发"。"在今"二字各本都颠倒作"今在",应当依据《汉书》注改正。考证的校语中"汉书"下面脱漏了"注"字。

"湫泉祠朝那"这一条注文"湫泉在安定郡":刊本脱漏了"泉"字,现根据《汉书》增补。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下面的"泉"字。《汉书·郊祀志》及颜师古注都作"湫渊",杜佑为避唐高祖的讳而改了。考证的校语中"泉"字上面脱漏了"下"字,"汉书"下面脱漏了"注"字。

"籍田晋武帝诏曰今循千亩之制当与群公卿士躬稼穑之艰难"这一条:刊本脱漏了"与"字,现根据《晋书》增补。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与"字,应当依据《晋书·礼志上》补上。

    卷四十七礼七

"后妃庙宋孝武大明二注"这一条:刊本"大"字错成了"太"字,现根据《宋书》改正。

  锦按:各本都错成了"太"字。

    卷四十八礼八

"诸侯大夫士宗庙祭曰来日丁亥用荐岁事"这一条:刊本"日"字错成了"月"字,现改正。又注文"直举一日,则己亥辛亥亦用之":刊本"直"字错成了"宜"字,现根据《仪礼》注疏改正。

  锦按:各本都是"日"字错成了"月"字,"直"字错成了"宜"字,应当依据《仪礼·少牢馈食礼》经文及郑玄注改正。

"雍人抡肤"这一条注文"肤胁革肉也":刊本"胁"字错成了"员"字,现根据《仪礼》注疏改正。

  锦按:各本"胁"字都错成了"负"字。应当依据《仪礼·少牢馈食礼》郑玄注改正。考证说"胁字错成了员字",不准确。

"嘏于主人"这一条注文"眉寿万年":按,《仪礼》此处下面有"勿替引之"四字,刊本脱漏了,现增补。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勿替引之"四字,应当依据《仪礼·少牢馈食礼》补上。

"祝先尸从"这一条注文"君与夫人灌各一献然后迎牲":刊本脱漏了"后"字。又"设馔于堂然后迎尸于奥":刊

又「设馔于堂然后迎尸于奥」。刊本脱「然」字,今并增。

  锦按:各本皆前脱「后」,后脱「然」。

「凡宗庙之器」注「宗庙名器尊彝之属」。刊本「名」讹「盟」,据注疏改。

  锦按:各本「名」皆讹「盟」,与礼记杂记下郑注违,应改。

「稻曰嘉蔬」注「稻菰蔬之属」。刊本脱「菰」字,据礼记注疏增。

  锦按:各本皆脱「菰」,应据礼记曲礼下郑注补。

「卿大夫士神主及题板晋刘氏问蔡谟云」注「重主道也埋重则立主」。刊本「埋」讹「理」,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作「埋」。殿本讹「理」,局本已改正。

「诸藏神主及题板制公羊说主藏太庙室西壁中」注「宗庙有祏室」。刊本「有」讹「在」,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在」。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有」。

    卷四十九礼九

「时享王乃以玉爵酌献樽中醴齐以献此三献也」。案:礼疏作「以玉爵酌着尊泛齐以献尸」。

  锦按:礼疏指礼记礼运孔疏。孔疏引崔灵恩说大祫九献。杜佑据崔说而参以己意,故尊齐有异。下同。

「于是王以玉爵酌象樽盎齐以献尸此五献也」。案:「象」礼疏作「壶」。

「礼齐以酳尸」。案:「醴」礼疏作「泛」。

「诸侯为宾者以玉爵酌盎齐」。案:礼疏作「以瑶爵酌壶尊醍齐」。

「季冬之月天子乃尝鱼先荐之寝庙」。刊本「季冬」讹「仲夏」,「先」讹「咸」,据月令改。

  锦按:各本皆作「仲夏」和「咸」。「仲夏」盖高堂隆误记。「咸」字则不误,「咸」承上文羔、鲔、鱼而言。

「禘祫上将祫祭前期十日之前夕肆师告具」。刊本「具」讹「其」,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殿本讹「其」,王吴本、局本作「具」。

「白黑形盐膴」注「●生鱼为大脔」。刊本「●」讹「膴」,据周礼注疏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膴」。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与周礼笾人郑注合。

「茆葅麋臡」,刊本「茹」讹「茅」。又「蠃醢」,刊本「蠃」讹「羸」,并据周礼改。

  锦按:各本均作「茅」。考证校语有误,应作「刊本茆讹茅」。北宋本、殿本作「麇」,与周礼醢人合。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讹作「麋」,殿本原不误,考证摘句反而讹「麋」。殿本、局本讹「羸」,北宋本作「蠃」,与醢人合。

「箈葅鴈醢」注「箈箭萌」。刊本「箭」讹「笋」,据周礼注改

译本脱漏了"然"字,现一并增补。

  锦按:各本都是前面脱漏了"后"字,后面脱漏了"然"字。

"凡宗庙之器"这一条注文"宗庙名器尊彝之属":刊本"名"字错成了"盟"字,现根据注疏改正。

  锦按:各本"名"字都错成了"盟"字,与《礼记·杂记下》郑玄注不合,应当改正。

"稻曰嘉蔬"这一条注文"稻菰蔬之属":刊本脱漏了"菰"字,现根据《礼记》注疏增补。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菰"字,应当依据《礼记·曲礼下》郑玄注补上。

"卿大夫士神主及题板晋刘氏问蔡谟云"这一条注文"重主道也埋重则立主":刊本"埋"字错成了"理"字,现根据别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作"埋"字。殿本错成了"理"字,局本已经改正了。

"诸藏神主及题板制公羊说主藏太庙室西壁中"这一条注文"宗庙有祏室":刊本"有"字错成了"在"字,现根据别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在"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有"字。

    卷四十九礼九

"时享王乃以玉爵酌献樽中醴齐以献此三献也"这一条:按,礼疏作"以玉爵酌着尊泛齐以献尸"。

  锦按:礼疏是指《礼记·礼运》孔颖达疏。孔疏引用崔灵恩的说法,讲大祫共有九献。杜佑依据崔灵恩的说法,又参入自己的意思,所以尊、齐的名目有所不同。下面几条都是这样。

"于是王以玉爵酌象樽盎齐以献尸此五献也"这一条:按,"象"字礼疏作"壶"字。

"礼齐以酳尸"这一条:按,"醴"字礼疏作"泛"字。

"诸侯为宾者以玉爵酌盎齐"这一条:按,礼疏作"以瑶爵酌壶尊醍齐"。

"季冬之月天子乃尝鱼先荐之寝庙"这一条:刊本"季冬"错成了"仲夏","先"字错成了"咸"字,现根据《月令》改正。

  锦按:各本都作"仲夏"和"咸"字。"仲夏"大概是高堂隆记错了。"咸"字则并没有错,"咸"字是承接上文羔、鲔、鱼几样东西而说的。

"禘祫上将祫祭前期十日之前夕肆师告具"这一条:刊本"具"字错成了"其"字,现根据别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殿本错成了"其"字,王吴本、局本作"具"字。

"白黑形盐膴"这一条注文"●生鱼为大脔":刊本"●"字错成了"膴"字,现根据《周礼》注疏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错成了"膴"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字,与《周礼·笾人》郑玄注相合。

"茆葅麋臡"这一条:刊本"茆"字错成了"茅"字。又"蠃醢":刊本"蠃"字错成了"羸"字,都根据《周礼》改正。

  锦按:各本都作"茅"字。考证的校语有误,应当作"刊本茆字错成了茅字"。北宋本、殿本作"麇"字,与《周礼·醢人》相合。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错成了"麋"字,殿本原本不错,考证摘录的原句反而错成了"麋"字。殿本、局本错成了"羸"字,北宋本作"蠃"字,与《醢人》相合。

"箈葅鴈醢"这一条注文"箈箭萌":刊本"箭"字错成了"笋"字,现根据《周礼》注改正。

。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笋」。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箭」,与周礼醢人郑注合。

    卷五十礼十

「禘祫下文帝元嘉六年」注「晋以春烝曲沃齐十月尝太公」。刊本「十」下衍「一」字,据宋志删。

  锦按:各本皆衍「一」,宋书礼志四作「十月」,是。宋志上文有「诸侯孟月尝」之语。

「孝武孝建元年十二月」。刊本「孝建」讹「建元」,「十二」讹「十」。又注「宗庙大礼宜依古典」。刊本「依」下衍「旧」字。又「用来年十月殷祀为允」。刊本「来」下衍「二」字。并据宋志改删。

译锦按:王本、吴本、殿本、局本误作「笋」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箭」字,这与《周礼·醢人》郑玄注相合。

卷五十 礼十

「禘祫」下文「文帝元嘉六年」条注文「晋以春烝曲沃齐十月尝太公」句,刊本在「十」字下多出一个「一」字,现依据《宋书·礼志》删去。

锦按:各本都衍出了这个「一」字,《宋书·礼志》四作「十月」,是正确的。《宋志》上文有「诸侯孟月尝」的说法(可为佐证)。

「孝武孝建元年十二月」句,刊本「孝建」误作「建元」,「十二」误作「十」。又注文「宗庙大礼宜依古典」句,刊本在「依」字下多出一个「旧」字。又「用来年十月殷祀为允」句,刊本在「来」字下多出一个「二」字。以上均依据《宋志》改正、删去。

锦按:各本讹衍与殿本同。考证校语应作「十二讹十一」,脱「一」字。

「大祭宗庙谓之禘者审谛其昭穆也」。刊本「昭穆」下衍「百官」二字,据魏志删。

  锦按:各本皆有「百官」。魏书礼志一、册府元龟卷五八0均无「百官」。

「春祭特礿」。刊本「祭」讹「废」,据魏志改。

  锦按:魏书礼志一亦作「废」,不作「祭」,考证误。魏志、通典「废」下俱脱「祫」,应据礼记王制订补。

「禘其所自出之祖」。刊本「禘」讹「祖」,据魏志及礼记改。

  锦按:各本「禘」皆讹「祖」。

「天子先祫后时诸侯先时后祫此于古为当在今则烦」。刊本「于」讹「施」,据魏志改。

  锦按:各本「于」皆讹「施」。

「四时行事而犹未禘」。刊本「时」讹「月」,据魏志改。

  锦按:各本皆讹「月」。

「宜待三年终然后祫禘」。刊本「然」讹「乃」,据魏志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与魏书各本均无「三」。魏书礼志二亦作「乃」,考证误改「然」。

「冬公如晋」。刊本「晋」讹「齐」,据春秋及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均讹「齐」。局本已改作「晋」,与春秋昭公十三年、旧唐书礼仪志六、唐会要卷一三合。

「二周有半实整三年」。刊本「整」讹「枕」,据别本改。

  锦按:各本均作「枕」,通典此处用「枕」字,甚为精当。考证改作「整」,大失原意。旧唐书礼仪志六作「准」,唐会要卷一三作「概」。

「太庙为始封之祖」。刊本脱「太」字,据别本增。

  锦按: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全句作「周以后稷配天庙为始封之祖」。「庙」字衍,旧唐书礼仪志六、唐会要卷一三即无「庙」字,应据删。考证增「太」,非。

「伏请据魏晋旧事为比」。刊本「为比」二字互倒。据别本改。

  锦按:「事」应据旧唐书礼仪志六、唐会要卷一三、册府元龟卷五八九改「制」。「为比」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均倒误。局本已乙正,与诸书合。

    卷五十一礼十一

「七祀袁准着正论以为五行之官祭于门户行灶中溜中溜土神也」。刊本脱下「中溜」二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涉上而脱「中溜」。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有。

    卷五十二礼十二

「上陵外国朝者」注「薛综曰」。刊本「综」讹「琮」,今改。

  锦按:各本皆讹「琮」。通典此节辑自后汉书礼仪志,刘昭注作「综」。

    卷五十三礼十三

「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注「武王践阼召师尚父而问焉曰」。

译"干"。

卷六十五礼二十五

"皇太后皇后车辂安车雕面鹥总皆有容盖"注"鹥总者青黑色"。刊本脱漏"总"字,现依据《周礼注疏》增补。

锦按:各本都脱漏了"总"字,应依据《周礼·巾车》郑注补上。

"公

刊本「曰」上衍「师尚父」三字,据礼记注疏删。又「王行西折而南」。刊本「行」下衍「而」字。又「则亲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刊本脱「则」字「恩」字,「矣」讹「也」。又「则圣智在位而功不匮矣」。刊本脱「则」字,「匮」讹「遗」。又「退习而端于太傅则德智长而理道得矣」。刊本讹作「退习两端则德智理矣」。并据大戴礼及礼记注疏增改。

  锦按:此节辑自大戴礼记保傅篇、礼记学记郑注。各本误同。

「献帝建安中」注「晋挚虞决疑」。刊本「挚虞」二字互倒,据晋书改。

  锦按:「挚虞」各本皆误倒。晋书有传。

「宋明帝太始中置玄儒文史四科科置学士十人」。刊本脱一「科」字,据别本增。

  锦按:「太始」应作「泰始」。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两「科」字。

「释奠北齐将讲于天子讲毕以一太牢释奠孔宣父」。刊本「齐」讹「斋」,今改。

  锦按:唯殿本讹作「斋」。「将」字不当有,杜佑编写失误。

「景龙二年皇太子释奠令从臣皆乘马刘子元议曰方履高冠自是车中衣服且长裙广袖不宜驰骤于风尘之内」。刊本「且」讹「宜」,据监本改。

  锦按:「景龙」应据旧唐书礼仪志四、唐会要卷三五、册府元龟卷五八八改「景云」。「二年」下脱「七月」,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补。殿本、局本讹「宜」,以上五本皆作「且」。

「孔子祠黄初二年以孔子二十一代孙羡为宗圣侯令鲁郡修庙置百石吏卒」。刊本「石」讹「户」,据魏孔子庙碑改。

  锦按:晋书礼志上作「百户吏卒」,与通典同。

    卷五十四礼十四

「巡狩望秩于山川」注「乃以秩望祭」。刊本讹「乃望秩遥祭」。又「言秩者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也」。刊本脱「者」字。并据史记正义改增。

  锦按:各本讹脱同。当据史记五帝本纪正义改补。

「归格于艺祖用特」注「特一牛也」。刊本「牛」讹「牢」。又「每归用特者明每一岳即归也」。刊本下「每」字讹「祭」。并据尚书注疏改。

  锦按:各本「牛」皆讹「牢」。殿本、局本讹「祭」,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每」,与尚书舜典伪孔传合。

「诵训氏亦夹王车以所识久远之事以告王」。刊本「所识」讹「上古」,据周礼注改。

  锦按:各本均作「上古」。

「天子乃令太师采人歌谣之事」。刊本「师」讹「保」,据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保」。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师」。

「晋初新礼」注「挚虞」。刊本「挚」讹「贽」,今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贽」。

译卿大夫等车辂隋制唯有参谒及吊丧者则不张幰"。刊本"参"字误作"惨",又脱漏了"谒"字,现依据别本改正增补。

锦按:考证摘引的句子中"卿"字应作"侯"字。殿本、局本作"惨"字才是正确的。北宋本、傅

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挚」。

「封禅建武三十年」注「仰视天门窔辽如从穴中视天」。刊本「窔」讹「突」,据马第伯封禅记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突」。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窔」,与后汉书祭祀志上刘注引马第伯封禅仪记合。

「四月己卯大赦」注「梁松被诛盖亦诬神之咎也」。刊本「咎」讹「荅」,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荅」。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咎」,与后汉书祭祀志下合。

「麟德二年仪注为金绳以缠玉匮为金泥以泥之」。刊本「为金泥以」下衍「金」字,据别本删。

  锦按:「为金绳以缠玉匮」,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及御览卷八0五「金」上补「黄」,「玉」上补「金」。傅校本、明刻本及御览均作「为金泥以泥之」,「以」下无「金」字。

「以五色土封之」。刊本脱「土」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土」。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土」字。

「岩岩岱宗衎我神主」。刊本「衎」讹「衍」。又「中宗绍运旧邦惟新」。刊本此下脱「睿宗继明天下归仁」二句。又「匪功伐高匪德矜盛」。刊本「伐」讹「成」,「矜」讹「务」。又「方士虚诞书儒龌龊」。刊本「龌龊」讹「不足」。并据明皇纪泰山铭增改。

  锦按:旧唐书礼仪志三「岩岩」作「岩巍」。各本「衎」皆讹「衍」,旧唐书作「卫」,全唐文卷四一作「衎」唐文粹卷一九下、全唐文卷四一有「睿宗继明天下归仁」八字。旧唐书、全唐文作「匪功伐高匪德矜盛」,各本均「伐」讹「成」,「矜」讹「务」。各本及旧唐书皆作「儒书不足」,意自圆通,考证改为「书儒龌龊」未得。

    卷五十五礼十五

「告礼明帝太和六年」注「今则西岳之精申明天意」。刊本「申明」二字讹「神」,据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神」,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申明」。

「享司寒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阴冱寒」。刊本「也」讹「地」,据左传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地」。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也」,与左传昭公四年文合。

「先以黑牡秬黍祭司寒于凌室之北」。刊本「北」讹「地」,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地」。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北」,与宋书礼志二合。

「禜晋武帝咸宁及太康中时雨多则禜朱丝禜社」。刊本「禜」讹「荣」,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王吴本作「朱丝萦社」,是,与晋书礼志上合。考证误以「禜社」为是。

译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参谒",是错误的。"有惨"指的是有期功之丧,这是南北朝时期丧纪的成语。《隋书·礼仪志五》正作"惨"字。

卷六十六礼二十六

"旌旗黄帝振兵教熊罴貔貅"。刊本"貅"

且殿本固作「禜」,不作「荣」。

「高禖周礼月令」注「玄鸟遗卵娀简吞之」。刊本「简」讹「狄」,据礼记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娀狄」。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娀简」,与礼记月令郑注合。

「晋惠帝元康六年博士议礼无高禖置石之文未知设造所由」。刊本「未」讹「求」,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求」。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未」。

「祓禊晋公卿以下至于庶人皆禊洛水之侧」。刊本「洛」讹「浴」,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浴」。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洛」,与晋书礼志下合。

「马融梁冀西第颂」。刊本脱「颂」字,今增。

  锦按:各本「第」下均脱「赋」,应据南齐书礼志上补。考证臆增「颂」,无据。

    卷五十六礼十六

「天子加元服将冠筮日筮宾」注「古者圣王重冠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刊本脱「筮日」二字,今增。

  锦按:正文「筮日」各本均有。注文「筮日」殿本、局本脱,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与礼记冠义合。

「周公冠成王命祝雍颂曰」。刊本「祝」讹「史」,据大戴礼改。

  锦按:各本均讹「史」。大戴礼记公冠篇、后汉书礼仪志上刘昭注均作「祝」。

「昭帝冠辞蕴积文武之宠德」。刊本「宠」讹「就」,据大戴礼改。

  锦按:大戴礼记公冠篇「蕴」作「崇」,「就」作「宠」。通典各本均作「崇」作「就」,亦通。

「陛下永永与天无极」。刊本作「承天无极」四字,据大戴礼增改。

  锦按:各本均作「靡不蒙福承天无极」。大戴礼记公冠篇作「靡不息陛下永永与天无极」。后汉书礼仪志上刘昭注引作「靡不蒙德永永与天无极」。并异。宜各仍其旧。

「皇太子冠隋制太子以下皆拜」。刊本脱「皆」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皆」。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皆」字,与隋书礼仪志四合。

「诸侯大夫士冠已冠而字之」注「字所以相尊也」。刊本「字」讹「因」,据礼记注改。

  锦按:各本「字」皆讹「因」,宜据礼记冠义郑注改。

「主人酬宾」注「饮宾客而从之以财货曰酬」。刊本脱「饮宾客而从之以」七字,据礼记注增。

  锦按:各本均脱「饮宾客而从之以」七字,宜据礼记冠义郑注补。

「归宾俎」注「一献之礼有荐有俎」。刊本「礼」上衍「为」字,据仪礼注删。

  锦按:殿本、局本衍「为」。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无「为」字,与仪礼士冠礼郑注合。

译字误作缺字符号,现予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缺字符号,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貅"。

"师都建旗"注"都人所聚"。刊本"所"字误作"之",现依据别本改正。

锦按:各本都误作"之

「遂以贽见于乡大夫乡先生」注「乡中老人为卿大夫致仕者」。刊本「卿」讹「乡」,据仪礼注改。

  锦按:注文「卿」,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皆讹「乡」,与仪礼士冠礼郑注违。刘端临、王引之断定正文之「乡大夫」亦当作「卿大夫」,详胡培翚仪礼正义。

    卷五十七礼十七

「君臣冠冕巾帻等制度殷制章甫或以冔」注「冔音况甫反」。刊本讹「沈」,据经典释文改。

  锦按:傅校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沈」。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况」,与经典释文卷一0同。考证校语应作「刊本况讹沈」。

「建华冠汉制以铁为冠」注「薛综曰」。刊本「综」讹「宗」,今改。

  锦按:各本皆讹「宗」,应据后汉书舆服志下刘昭注改。

「皇殷因之曰冔」注「所以自饰覆」。刊本「所」讹「覆」,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覆」。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所」,与仪礼士冠礼郑注合。

    卷五十八礼十八

「天子纳妃后鲁桓公八年祭公耒」注「祭音债」。刊本「债」讹「帻」,据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帻」。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债」。

「北齐纳后之礼择日群臣上礼又择日谒庙」。刊本脱「又择日」三字。又「先以太牢告而后遍见群庙」。刊本脱「先」字「而」字。并据别本增。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作「群臣」,擅改。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及隋书礼仪志四改作「群官」。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又择日」、「先」、「而」五字,与隋书礼仪志四合。

「公侯大夫士婚礼女父对曰某之子憃愚弗能教」。刊本「憃」讹「蠢」,据仪礼及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蠢」。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憃」,与仪礼士昏礼合。「弗」上各本均脱「又」,当据仪礼士昏礼补。

「纳征用玄纁」注「象阴阳备也」。刊本脱「备」字,据仪礼注增。

  锦按:各本均脱「备」,应据仪礼士昏礼郑注补。

「勖帅以敬」注「勉帅妇道以敬其为先妣之嗣」。刊本脱「帅妇」二字,「道」讹「导」,据仪礼注增改。

  锦按:各本均作「勉导以敬其为先妣之嗣」,与仪礼士昏礼郑注不尽同,盖杜佑有意节改者。

「乘墨车」注「士而乘墨车摄盛也」。刊本「而」讹「人」,据仪礼注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作「而」,与仪礼士昏礼郑注合。北宋本「士而」讹脱作「事」。殿本、局本「而」讹「人」。

「女次纯衣纁袡」注「凡妇人不常施袡之衣」。

译",应当依据《周礼·司常》郑注改正。"人"字,郑注作"民"字,是杜佑避讳而改的。

"后周三曰以供旅师"。刊本"旅"字误作一个缺字符号,现依据别本改正。

锦按:考证摘引的句子中"师"字应当作"帅"

刊本「常」讹「裳」,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讹作「裳」。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常」,是,与仪礼士昏礼郑注合。

「见舅姑」注「待见于舅姑寝门之外」。刊本脱「待」字,据仪礼注增。

  锦按:各本均脱「待」,当补。

    卷五十九礼十九

「公主出降天子之女为公主既加长字」。刊本「字」讹「主」,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作「主」。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唐会要卷六均作「字」。

「若更有以贵加于所尊者令所司随事纠闻」。刊本「所」讹「有」,「随」讹「有」,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令所司随事纠闻」。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作「令有司行事纠闻」。考证校语有误,「随讹有」应作「随讹行」。

「婚礼不贺议会吴于鄫」。刊本「鄫」讹「缯」,据左传改。

  锦按:各本均讹作「缯」,与左传哀公七年文违,应改。

「男女婚嫁年纪议越王句践使男二十而娶女十七而嫁」。刊本「十七」讹「二十」,据春秋外传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二十」。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十七」,与国语越语上合。

「嫁娶时月议王肃以为秋冬嫁娶之时也」注「肃据诗云」。刊本「诗」讹「书」,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作「书」。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诗」,是。

    卷六十礼二十

「周丧不可嫁娶议给事中王琛有兄丧」。刊本脱「中」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中」,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中」字。

「推寻旧事元康二年虞浚陈湛各有弟丧」。刊本脱「推」字「各」字,并据别本增。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推」字,「元」作「永」,有「各」字。

「郑玄以未嫁成人降其旁亲以明当及时与不及时同降」。刊本脱「与字不及时」四字,据别本改。

  锦按:考证摘句「同降」上脱「者」,校语「与」下衍「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与不及时」四字,而殿本、局本脱。

「祖无服父有服可嫁娶议不以父命辞王父命」。刊本脱「辞王父命」四字,据公羊传增。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辞王父命」四字,而殿本、局本脱。

「降服及大功未可嫁姊及女议传都官驳孔议曰」。刊本「议」讹「让」,据别本改。

  锦按:上「及」字衍,应据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刻本、王吴本之礼典目录删。

译字。"旅"字,殿本、局本误作缺字符号,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旅"字。

"卤簿后汉执注以督整车骑谓之护驾"。按:"注"字有一个版本作"杖"字。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

考证摘句有误,「未」应作「末」,「传」应作「傅」。殿本、局本「姊」下脱「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王吴本、殿本、局本下「议」讹「让」,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议」。

「外属无服尊卑不通婚议父之姨及堂姨母之姨」。一本无下「之姨」二字。

  锦按:殿本有下「之姨」,衍文,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删。

    卷六十一礼二十一

「君臣服章制度玄冕服祭群小祀」注「其衣无文裳刺黻而已」。刊本「黻」讹「绣」,据周礼注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绣」。北宋本、傅校本作「黻」,与周礼司服郑注合。

「若加余冠则服其加冠之服」。案:「冠」别本皆作「官」。

  锦按:两「官」字殿本、局本均讹「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官」,与隋书礼仪志六合。

「龙朔二年」注「朝参行列一切不得着黄」。刊本「列」讹「例」,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例」。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列」。

「神龙二十六年肃宗为皇太子仪注有服绛纱袍之文太子上表辞不敢当请有以易之」。刊本脱「以」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以」。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以」字,旧唐书舆服志亦然。

「贞元七年令常参官复衣大绫袍」。刊本脱「大」字,据别本增。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应作「贞元八年十月赐文武常参官大绫袍」。殿本、局本脱「大」,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考证所摘句在此句之上,彼句「绫」上各本均无「大」。

    卷六十二礼二十二

「后妃命妇首饰制度南山丰大特」注「有牛从木中出」。刊本「木」讹「水」,据史记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水」。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木」,与史记秦本纪徐广注合。

「后妃命妇服章制度后周髾衣」。刊本「髾」讹「绢」。案:隋志作「髾」,注云「似发」。今据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绢」。北宋本作「绡」,是。隋书礼仪志六作「髾」。

    卷六十三礼二十三

「天子诸侯玉佩剑绶玺印后汉中二千石以下至四百石皆以黑犀」。刊本脱「下」字,据汉志增。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下」。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有「下」,与后汉书舆服志合。考证谓「据汉志增」,不确。

「贞观十六年」注「长寿三年改玉玺为符宝」。刊本脱「符」字,据别本增。

译殿本、局本作"注"字,与《后汉书·舆服志上》相合。明刻本、王吴本作"杖"字,是妄自改动的。

卷六十七礼二十七

"养老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注"天子以父兄养之"。刊本脱漏"以"字,现依据《礼

  锦按:自「长寿三年改玉玺为宝」至「具开元礼序例」,共二百零五字注文,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无。考证云「据别本增」,不确。云「据下文增」,方合。

    卷六十四礼二十四

「五辂隋辂旗首金龙头衔铃及緌垂以结绶」。刊本「緌」讹「缕」,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镂」,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緌」。考证校语有误,「緌讹

缕」,应作「緌讹镂」。

「指南车齐因宋制四角皆施龙子竿」。刊本「竿」讹「于」,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于」。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竿」,是。北宋本作「干」。

    卷六十五礼二十五

「皇太后皇后车辂安车雕面鹥总皆有容盖」注「鹥总者青黑色」。刊本脱「总」字,据周礼注疏增。

  锦按:各本均脱「总」,应据周礼巾车郑注补。

「公卿大夫等车辂隋制唯有参谒及吊丧者则不张幰」。刊本「参」讹「惨」,又脱「谒」字,据别本改增。

  锦按:考证摘句「卿」应作「侯」。殿本、局本作「惨」是也。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参谒」,误。有惨谓有期功之丧,乃南北朝丧纪成语。隋书礼仪志五正作「惨」。

    卷六十六礼二十六

「旌旗黄帝振兵教熊罴貔貅」。刊本「貅」讹「●」,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貅」。

「师都建旗」注「都人所聚」。刊本「所」讹「之」,据别本改。

  锦按:各本均讹「之」,当据周礼司常郑注改。「人」郑注作「民」,杜佑讳改。

「后周三曰以供旅师」。刊本「旅」讹「」,据别本改。

  锦按:考证摘句「师」当作「帅」。「旅」殿本、局本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旅」。

「卤簿后汉执注以督整车骑谓之护驾」。案:「注」一本作「杖」。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殿本、局本作「注」,与后汉书舆服志上合。明刻本、王吴本作「杖」,妄改。

    卷六十七礼二十七

「养老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注「天子以父兄养之」。刊本脱「以」字,据礼记注疏增。

  锦按:北宋本、殿本、局本脱「以」。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有「以」,与礼记文王世子郑注合。

「天子拜敬保傅晋成帝诏拜敬加旧以明崇德」。刊本脱「旧」

译记注疏》增补。

锦按:北宋本、殿本、局本脱漏"以"字。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有"以"字,与《礼记·文王世子》郑注相合。

"天子拜敬保傅晋成帝诏拜敬加旧以明崇德"。刊本脱漏"旧"

字,「明」下衍「传」字,据别本增删。

  锦按:殿本、局本脱「旧」衍「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旧」无「传」,是。

    卷六十八礼二十八

「天子诸侯大夫士之子事亲仪栉縰笄总」注「总束发也垂后为饰」。刊本「饰」讹「编」,据礼记注疏改。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讹「编」。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作「饰」,与礼记内则郑注合。

「总角」注「总角收发结之」。刊本「收」讹「双」,据礼记注疏改。

译"字",「明」字下面衍出了一个「传」字,根据别本增补删改。

  钱大昕按:殿本、局本脱漏了「旧」字,衍出了「传」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旧」字而无「传」字,这是对的。

    卷六十八礼二十八

「天子诸侯大夫士之子事亲仪栉縰笄总」一句下注「总束发也垂后为饰」。刊本「饰」字讹作「编」字,现根据《礼记注疏》改正。

  钱大昕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讹作「编」字。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作「饰」字,与《礼记·内则》郑玄注相合。

「总角」一句下注「总角收发结之」。刊本「收」字讹作「双」字,现根据《礼记注疏》改正。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讹「双」。北宋本、王吴本作「收」,与礼记内则郑注合。

「道路男子由右」注「地道尊右」。刊本「地道」讹「道路」,据礼记注疏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道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地道」,与礼记内则郑注合。

「夫人不荅妾拜议礼妾事女君如妇之事姑」。刊本「之」讹「人」,据别本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人」。北宋本作「之」,是。

「僧尼不受父母拜议整容端坐受其礼拜」。刊本「整」讹「罄」,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罄」。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及唐大诏令集卷一一三均作「整」。

    卷六十九礼二十九

「养兄弟子为后后自生子议贺峤妻上表陶氏时取孩抱群恒诃止」。刊本「诃」讹「辞」,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辞」。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诃」。

    卷七十礼三十

「读时令鲁文公六年闰十月不告朔」。刊本「十」下衍「二」字,据春秋删。

  锦按:殿本、局本衍「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无「二」,旧唐书礼仪志二、唐会要卷一二、册府元龟卷五八七亦无「二」。

「鲁文公始不视朔」。刊本「视朔」讹「祀告」,据旧唐书礼仪志改。

  锦按:诸本「鲁」上有「自」,旧唐书礼仪志二、唐会要卷一二、册府元龟卷五八七「鲁」下有「自」。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及旧唐书、唐会要、册府元龟均作「视朔」,殿本、局本讹「祀告」。

「元正冬至受朝贺后汉受贺」注「谒者引公卿以次拜彻行出」。刊本「彻」讹「微」,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彻」。

「永徽元年敕京官文武五品依旧五日一参」。刊本脱「官」字,据别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官」。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官」。

    卷七十一礼三十一

「皇太子监国有司仪注请台告报知所称尚书某甲参议」。刊本脱「议」字,据别本增。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知」应作「如」。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议」字,殿本、局本脱。

「锡命周制五命赐则」注「王之下大夫」。刊本脱「下」字,据周礼注疏改。

  锦按:各本皆脱「下」,应据周礼大宗伯郑注补。

「八命作牧」注「谓侯伯有功德者」。刊本「侯伯」讹「诸侯」,据周礼注疏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作「诸侯」。

译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误作「双」。北宋本、王吴本作「收」,与《礼记·内则》郑注相合。

「道路男子由右」注「地道尊右」。刊本「地道」误作「道路」,今据《礼记注疏》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道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地道」,与《礼记·内则》郑注相合。

「夫人不荅妾拜议礼妾事女君如妇之事姑」。刊本「之」误作「人」,今据别本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人」。北宋本作「之」,是对的。

「僧尼不受父母拜议整容端坐受其礼拜」。刊本「整」误作「罄」,今据别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罄」。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以及《唐大诏令集》卷一一三都作「整」。

  卷六十九礼二十九

「养兄弟子为后后自生子议贺峤妻上表陶氏时取孩抱群恒诃止」。刊本「诃」误作「辞」,今据别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辞」。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诃」。

  卷七十礼三十

「读时令鲁文公六年闰十月不告朔」。刊本「十」字下多出一个衍字「二」,今据《春秋》删去。

锦按:殿本、局本多出一个衍字「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没有「二」字,《旧唐书·礼仪志二》、《唐会要》卷一二、《册府元龟》卷五八七也都没有「二」字。

「鲁文公始不视朔」。刊本「视朔」误作「祀告」,今据《旧唐书·礼仪志》改正。

锦按:各本「鲁」字之上有「自」字,《旧唐书·礼仪志二》、《唐会要》卷一二、《册府元龟》卷五八七「鲁」字之下有「自」字。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以及《旧唐书》《唐会要》《册府元龟》都作「视朔」,殿本、局本误作「祀告」。

「元正冬至受朝贺后汉受贺」注「谒者引公卿以次拜彻行出」。刊本「彻」误作「微」,今据别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彻」。

「永徽元年敕京官文武五品依旧五日一参」。刊本脱漏「官」字,今据别本补上。

锦按:殿本、局本脱漏「官」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有「官」字。

  卷七十一礼三十一

「皇太子监国有司仪注请台告报知所称尚书某甲参议」。刊本脱漏「议」字,今据别本补上。

锦按:《考证》所摘引的句子有误,「知」字应作「如」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有「议」字,殿本、局本脱漏。

「锡命周制五命赐则」注「王之下大夫」。刊本脱漏「下」字,今据《周礼注疏》改正。

锦按:各本都脱漏「下」字,应当据《周礼·大宗伯》郑注补上。

「八命作牧」注「谓侯伯有功德者」。刊本「侯伯」误作「诸侯」,今据《周礼注疏》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诸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侯伯」,与《周礼·大宗伯》郑注相合。

「诸王公城国

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侯伯」,与周礼大宗伯郑注合。

「诸王公城国宫室车服车旗议侯伯七命」。刊本脱「侯」字,据周礼增。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车服」王吴本、殿本、局本作「章服」,应从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服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侯」,殿本、局本脱。

    卷七十三礼三十三

「五宗周制别子为祖」注「第二子以下悉不得祢君」。刊本「祢」讹「称」,据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称」,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祢」。又应据礼记大传孔疏「君」上补「先」。

「所以必有宗者长和睦也」。刊本「睦」讹「穆」,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睦」,殿本、局本讹「穆」。

「其兄是嫡长家有代封」。刊本「代封」二字互倒,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代封」,殿本、局本倒作「封代」。

「公子二宗孔颖达曰案公子唯一无他公子无可为己宗是有无宗也」。刊本上「公」字讹「世」。又「言公子有族人来与之为宗之道」。刊本脱「族」字。又「公子之宗道也者言此嫡公子为庶公子宗」。刊本「庶」下脱「公」字,又衍「为」字。并据礼记注疏改增删。

  锦按:各本上「公」皆讹「世」;各本皆「有」下脱「族」,「为宗」下脱「敬」;各本皆「庶」下脱「公」,「子」「宗」间衍「为」:并应据礼记大传孔疏改正补删。

「乡饮酒主人与宾三揖至于阶」注「将进揖当涂揖当碑揖也」。刊本「碑」讹「阶」,据仪礼注疏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阶」。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碑」,与仪礼乡饮酒礼郑注合。

「遂彻俎乃羞」注「乡设骨体所以致敬也今进羞所以尽爱也」。刊本「乡」讹「享」,据仪礼注疏改。

  锦按:北宋本讹「飨」,殿本、局本讹「享」。仪礼乡饮酒礼郑注作「乡」,是。乡乃时间副词。

「献于王庭」注「州长春秋习射于序先行乡饮酒之礼」。刊本脱「行」字,据周礼注疏增。

  锦按:各本均脱「行」,当据仪礼乡饮酒礼贾疏补。考证谓据周礼注疏,不确。

    卷七十四礼三十四

「天子受诸侯朝宗觐遇邦畿方千里」注「其朝贡之岁四方各四分趋四时而来」。刊本「朝」讹「服」,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服」。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朝」,与周礼大行人郑注合。

「司几筵设黼扆」注「以绛帛为质」。刊本「绛帛」讹「采白」,据仪礼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讹作「彩帛」,殿本、局本讹作「采白」。

译宫室车服车旗议侯伯七命」。刊本脱漏「侯」字,今据《周礼》补上。

锦按:《考证》所摘引的句子有误,「车服」王吴本、殿本、局本作「章服」,应当依从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服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有「侯」字,殿本、局本脱漏。

  卷七十三礼三十三

「五宗周制别子为祖」注「第二子以下悉不得祢君」。刊本「祢」误作「称」,今据别本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称」,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祢」。此外还应当依据《礼记·大传》孔疏在「君」字之上补一个「先」字。

「所以必有宗者长和睦也」。刊本「睦」误作「穆」,今据别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睦」,殿本、局本误作「穆」。

「其兄是嫡长家有代封」。刊本「代封」二字前后颠倒,今据别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代封」,殿本、局本颠倒作「封代」。

「公子二宗孔颖达曰案公子唯一无他公子无可为己宗是有无宗也」。刊本前一个「公」字误作「世」字。又「言公子有族人来与之为宗之道」一句,刊本脱漏「族」字。又「公子之宗道也者言此嫡公子为庶公子宗」一句,刊本「庶」字之下脱漏「公」字,又多出一个衍字「为」。以上都据《礼记注疏》改正、补上、删去。

锦按:各本前一个「公」字都误作「世」字;各本「有」字之下都脱漏「族」字,「为宗」之下都脱漏「敬」字;各本「庶」字之下都脱漏「公」字,「子」「宗」之间都多出一个衍字「为」:这些都应当依据《礼记·大传》孔疏加以改正、补上、删去。

「乡饮酒主人与宾三揖至于阶」注「将进揖当涂揖当碑揖也」。刊本「碑」误作「阶」,今据《仪礼注疏》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阶」。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碑」,与《仪礼·乡饮酒礼》郑注相合。

「遂彻俎乃羞」注「乡设骨体所以致敬也今进羞所以尽爱也」。刊本「乡」误作「享」,今据《仪礼注疏》改正。

锦按:北宋本误作「飨」,殿本、局本误作「享」。《仪礼·乡饮酒礼》郑注作「乡」,是对的。这个「乡」是表示时间的副词,意为「先前」。

「献于王庭」注「州长春秋习射于序先行乡饮酒之礼」。刊本脱漏「行」字,今据《周礼注疏》补上。

锦按:各本都脱漏「行」字,应当据《仪礼·乡饮酒礼》贾疏补上。《考证》说是据《周礼注疏》,是不准确的。

  卷七十四礼三十四

「天子受诸侯朝宗觐遇邦畿方千里」注「其朝贡之岁四方各四分趋四时而来」。刊本「朝」误作「服」,今据别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服」。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朝」,与《周礼·大行人》郑注相合。

「司几筵设黼扆」注「以绛帛为质」。刊本「绛帛」误作「采白」,今据《仪礼》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误作「彩帛」,殿本、局本误作「采白」。明刻本、王吴本作「绛帛」,与《周礼·司几筵》郑注相合。《考证

明刻本、王吴本作「绛帛」,与周礼司几筵郑注合。考证云「据仪礼改」,误。

「改袒还袭遂入门左」。刊本「左」讹「右」,据仪礼改。

  锦按:北宋本、殿本、局本讹「右」。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左」,与仪礼觐礼合。

「夏则礼日于南门之外」注「变拜言礼者客祀也」。刊本「客」讹「祭」,据仪礼注改。

  锦按:各本皆讹作「祭」。考证改作「客」,非。仪礼觐礼郑注作「容」,是。容,或也。

「秋则礼月与山川丘陵于西门之外」。案:仪礼「礼」字下无「月与」二字。

  锦按:各本均有「月与」,盖涉下文而衍,应据仪礼觐礼删。

「天子受诸侯遣使来聘将行之朝朝服释币于祢告为君使」。刊本脱下「使」字,据仪礼注增。

  锦按:各本均脱下「使」字,应据仪礼聘礼郑注补。

「天子遣使来迎劳诸侯已聘而还珪璋此轻财重礼之义也」。刊本「义」讹「仪」,据礼记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仪」。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义」,与礼记聘义合。

「三恪二王后武德元年诏曰修废继绝德泽崇于二代」。刊本「继」讹「纪」,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纪」。北宋本、王吴本及唐会要卷二四作「继」,是。

    卷七十五礼三十五

「天子朝位二曰中朝」注「王西南向揖之」。刊本「南向」讹「面而」,据周礼注改。

  锦按:周礼司士郑注作「王西南向而揖之」。「西南向」各本脱讹作「西面」。考证校语误。

「为坛见诸侯之法天子坛上南面」。刊本「上」讹「土」,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讹「土」。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上」。

「信节道路用旌节」注「如汉之邮行者有程矣」。刊本「程」讹「旌」,据礼记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旌」。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程」,与周礼掌节郑注合。考证云「据礼记注改」,误。

    卷七十六礼三十六

「天子诸侯将出征周制类于上帝」注「帝谓五德之帝」。刊本「谓」讹「位」。又「不敢留尊者命也」。刊本「命」讹「久」。并据礼记注疏改。

  锦按:各本皆「谓」讹「位」,「命」讹「久」。前者据礼记王制郑注改,后者据王制孔疏改。

「禡于所征之地」注「禡师祭也」。刊本「也」讹「地」,据礼记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地」。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也」,与礼记王制郑注合。

「天子诸侯四时田猎乃鼓退鸣铙」注「鼓铎则同异者废镯而鸣铙」。刊本「废」讹「发」,据周礼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发」。

译》说「据《仪礼》改」,是错误的。

「改袒还袭遂入门左」。刊本「左」误作「右」,今据《仪礼》改正。

锦按:北宋本、殿本、局本误作「右」。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左」,与《仪礼·觐礼》相合。

「夏则礼日于南门之外」注「变拜言礼者客祀也」。刊本「客」误作「祭」,今据《仪礼》注改正。

锦按:各本都误作「祭」。《考证》改作「客」,是不对的。《仪礼·觐礼》郑注作「容」,才是对的。容,意思是「或许」。

「秋则礼月与山川丘陵于西门之外」。案:《仪礼》「礼」字之下没有「月与」二字。

锦按:各本都有「月与」二字,大概是因涉及下文而误增的衍文,应当依据《仪礼·觐礼》删去。

「天子受诸侯遣使来聘将行之朝朝服释币于祢告为君使」。刊本脱漏后一个「使」字,今据《仪礼》注补上。

锦按:各本都脱漏后一个「使」字,应当据《仪礼·聘礼》郑注补上。

「天子遣使来迎劳诸侯已聘而还珪璋此轻财重礼之义也」。刊本「义」误作「仪」,今据《礼记》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仪」。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义」,与《礼记·聘义》相合。

「三恪二王后武德元年诏曰修废继绝德泽崇于二代」。刊本「继」误作「纪」,如今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纪」。北宋本、王吴本以及《唐会要》卷二四作「继」,是对的。

  卷七十五礼三十五

「天子朝位二曰中朝」注「王西南向揖之」。刊本「南向」误作「面而」,今据《周礼》注改正。

锦按:《周礼·司士》郑注作「王西南向而揖之」。「西南向」各本脱漏讹误成「西面」。《考证》的校语是错误的。

「为坛见诸侯之法天子坛上南面」。刊本「上」误作「土」,今据别本改正。

锦按:殿本误作「土」。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都作「上」。

「信节道路用旌节」注「如汉之邮行者有程矣」。刊本「程」误作「旌」,今据《礼记》注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旌」。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程」,与《周礼·掌节》郑注相合。《考证》说「据《礼记》注改」,是错误的。

  卷七十六礼三十六

「天子诸侯将出征周制类于上帝」注「帝谓五德之帝」。刊本「谓」误作「位」。又「不敢留尊者命也」一句,刊本「命」误作「久」。以上都据《礼记注疏》改正。

锦按:各本都是「谓」字误作「位」字,「命」字误作「久」字。前一处应依据《礼记·王制》郑注改正,后一处应依据《王制》孔疏改正。

「禡于所征之地」注「禡师祭也」。刊本「也」误作「地」,今据《礼记》注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地」。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也」,与《礼记·王制》郑注相合。

「天子诸侯四时田猎乃鼓退鸣铙」注「鼓铎则同异者废镯而鸣铙」。刊本「废」误作「发」,今据《周礼》注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发」。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废

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废」,与周礼大司马郑注合。

「遂以狩田」注「冬田为狩言守取之」。刊本「守」讹「狩」,据周礼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狩」。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守」,与周礼大司马郑注合。

「艾兰以为防」注「兰香草也」。刊本「香」讹「者」,据谷梁传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者」。北宋本作「香」,与谷梁传昭公八年范注合。

「隋大业三年陈冬狩之礼诸将各帅其军集于旗下」。刊本「将」讹「侯」,据隋书礼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侯」。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将」,与隋书礼仪志三合。

「出师仪制后汉初立秋之日其仪乘舆御戎路」。刊本「其」讹「兵」,据后汉礼仪志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兵」。北宋本、傅校本作「其」,与后汉书礼仪志中合。

「灵帝中平五年帝躬环甲介马称无上将军」。刊本「无」讹「为」,据后汉书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为」。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无」,与后汉书何进传合。

    卷七十七礼三十七

「天子诸侯大射乡射以狸步张三侯」注「三侯者司裘所供」。刊本「裘」讹「射」,据周礼注改。

  锦按:各本皆讹「射」,应据周礼射人郑注改。

    卷七十八礼三十八

「天子合朔伐鼓北齐制日蚀鸣鼓如严鼓法」。刊本「如」讹「加」,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加」。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如」,与隋书礼仪志三合。

「时傩仲秋天子乃傩」注「此傩傩阳气也」。刊本「也」讹「除」,据周礼注改。

  锦按:明刻本讹「●」,殿本、局本因臆改作「除」。北宋本、傅校本、王吴本及御览卷五三0作「恐」,是也。「气」字圈断,「恐」属下「阳暑至此不衰」为读。通典此注采自礼记月令注而略有改动。考证明据月令注改「也」,而误谓「据周礼注改」。

    卷八十礼四十

「天子为继兄弟统制服议夫帝位次自以君道相承」。刊本「夫帝」讹「太常」,据别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太常位次」,不但「夫帝」妄改「太常」,且擅增「次」字。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均作「夫帝位」,应据之改删。

「天子不降服及降服议天子为诸侯绝期」注「天子之子封为诸侯」。刊本复衍「子」字,今删。

  锦按:殿本、局本注中「天子」下复衍「子」字。应据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删。

    卷八十一礼四十一

「天子吊大臣服议魏蒋济奏」注「吴射慈丧服图」。

译」,与《周礼·大司马》郑注相合。

「遂以狩田」注「冬田为狩言守取之」。刊本「守」误作「狩」,今据《周礼》注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狩」。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守」,与《周礼·大司马》郑注相合。

「艾兰以为防」注「兰香草也」。刊本「香」误作「者」,今据《谷梁传》注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者」。北宋本作「香」,与《谷梁传》昭公八年范注相合。

「隋大业三年陈冬狩之礼诸将各帅其军集于旗下」。刊本「将」误作「侯」,今据《隋书·礼志》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侯」。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将」,与《隋书·礼仪志三》相合。

「出师仪制后汉初立秋之日其仪乘舆御戎路」。刊本「其」误作「兵」,今据《后汉礼仪志》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兵」。北宋本、傅校本作「其」,与《后汉书·礼仪志中》相合。

「灵帝中平五年帝躬环甲介马称无上将军」。刊本「无」误作「为」,今据《后汉书》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为」。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无」,与《后汉书·何进传》相合。

  卷七十七礼三十七

「天子诸侯大射乡射以狸步张三侯」注「三侯者司裘所供」。刊本「裘」误作「射」,今据《周礼》注改正。

锦按:各本都误作「射」,应当依据《周礼·射人》郑注改正。

  卷七十八礼三十八

「天子合朔伐鼓北齐制日蚀鸣鼓如严鼓法」。刊本「如」误作「加」,如今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加」。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如」,与《隋书·礼仪志三》相合。

「时傩仲秋天子乃傩」注「此傩傩阳气也」。刊本「也」误作「除」,今据《周礼》注改正。

锦按:明刻本误作某形近字,殿本、局本因而臆改作「除」。北宋本、傅校本、王吴本以及《太平御览》卷五三○作「恐」,这才是对的。「气」字应圈断,「恐」字属下文「阳暑至此不衰」连读。《通典》此注是采自《礼记·月令》注而略加改动的。《考证》明明是依据《月令》注改「也」字,却错误地说成「据《周礼》注改」。

  卷八十礼四十

「天子为继兄弟统制服议夫帝位次自以君道相承」。刊本「夫帝」误作「太常」,今据别本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都作「太常位次」,不但把「夫帝」妄改成「太常」,而且擅自多加了一个「次」字。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都作「夫帝位」,应当据此改正、删去衍字。

「天子不降服及降服议天子为诸侯绝期」注「天子之子封为诸侯」。刊本又多出一个衍字「子」,如今删去。

锦按:殿本、局本注文中「天子」之下又多出一个衍字「子」。应当依据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删去。

  卷八十一礼四十一

「天子吊大臣服议魏蒋济奏」注「吴射慈丧服图」。刊本「射」误作「谢」,今据《隋书·经籍志》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作「谢」。北宋

刊本「射」讹「谢」,据隋书经籍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作「谢」。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射」。作「谢」亦不误,三国志孙奋传即作「谢慈」。

    卷八十二礼四十二

「皇太子为太后服议宋文帝元嘉十七年有司奏禫服变除礼毕余情一同不应复有再禫」。刊本「复」讹「服」,据监本改。

  锦按:「同」应作「周」,宋书礼志二作「期」,通典避玄宗嫌名,例改「期」为「周」,「同」显系「周」之形讹。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服」,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复」,与宋志合。

「皇太子为所生母服议庶子为后服所生母缌」。刊本「后」讹「后」,据仪礼改。

  锦按:殿本讹「后」。北宋本、局本作「后」,与仪礼丧服同。

「诸王持重为所生母服议济南王统昔为庶母居庐」。刊本「济」讹「齐」,据监本改。

  锦按:「持重」应作「传重」,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传」作「傅」,显系形讹。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持重」,乃后人臆改。北宋本作「济」,殿本讹「齐」,局本已改正。

「为太子妃服议王者体绝大礼」。刊本「礼」讹「理」,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理」,是。明刻本作「礼」,非。原文作「王者体大,理绝凡庶」。考证摘句作「王者体绝大礼」,既读破原句,又擅改旧文,义不可通,与明刻本复异。

「为诸王丧服议诸侯体国备物典策不异成人」。刊本「策」讹「事」,今改。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丧」应作「殇」。各本皆作「事」,无作「策」者。考证妄改「策」,不通。

「若升仕朝列则为大成」。刊本「大」讹「文」,据宋史礼志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文」。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大」,与宋书礼志二合。考证云「宋史」,误。

    卷八十三礼四十三

「复夏采」注「求之王平生常有事之处也」。刊本脱「生」字,据周礼注疏增。

  锦按:各本均脱「生」,当据周礼夏采郑注补。

「中屋履危」。刊本「履」讹「覆」,据礼记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履」,与礼记丧大记合。唯殿本讹「覆」。

「天子诸侯大夫士吊哭议周人去玄冠代以素弁」。刊本「去」讹「云」,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云」。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去」,是。

「皇子之仪揖而不拜然犹应以练冠功缞迎立于户侧」。刊本脱「户」字,据宋书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户」,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有「户」,当补。

译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射」。作「谢」也不算错,《三国志·孙奋传》正作「谢慈」。

  卷八十二礼四十二

「皇太子为太后服议宋文帝元嘉十七年有司奏禫服变除礼毕余情一同不应复有再禫」。刊本「复」误作「服」,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同」字应作「周」字,《宋书·礼志二》作「期」字,《通典》因避唐玄宗嫌名之讳,惯例把「期」改成「周」,「同」显然是「周」字的形讹。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服」,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作「复」,与《宋书》相合。

「皇太子为所生母服议庶子为后服所生母缌」。刊本「后」误作另一个「后」字(形近而误),今据《仪礼》改正。

锦按:殿本误作错字。北宋本、局本作「后」,与《仪礼·丧服》相同。

「诸王持重为所生母服议济南王统昔为庶母居庐」。刊本「济」误作「齐」,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持重」应作「传重」,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传」字作「傅」字,显然是形近而误。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持重」,是后人臆改所致。北宋本作「济」,殿本误作「齐」,局本已经改正过来。

「为太子妃服议王者体绝大礼」。刊本「礼」误作「理」,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理」,是对的。明刻本作「礼」,是不对的。原文本作「王者体大,理绝凡庶」。《考证》所摘引的句子作「王者体绝大礼」,既把原句读破了,又擅自改动了旧文,文义讲不通,也和明刻本不一样。

「为诸王丧服议诸侯体国备物典策不异成人」。刊本「策」误作「事」,如今改正。

锦按:《考证》所摘引的句子有误,「丧」字应作「殇」字。各本都作「事」字,没有作「策」字的。《考证》妄改成「策」字,是讲不通的。

「若升仕朝列则为大成」。刊本「大」误作「文」,今据《宋史·礼志》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文」。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大」,与《宋书·礼志二》相合。《考证》说是「宋史」,是错误的。

  卷八十三礼四十三

「复夏采」注「求之王平生常有事之处也」。刊本脱漏「生」字,今据《周礼注疏》补上。

锦按:各本都脱漏「生」字,应当依据《周礼·夏采》郑注补上。

「中屋履危」。刊本「履」误作「覆」,今据《礼记》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都作「履」,与《礼记·丧大记》相合。只有殿本误作「覆」。

「天子诸侯大夫士吊哭议周人去玄冠代以素弁」。刊本「去」误作「云」,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云」。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去」,是对的。

「皇子之仪揖而不拜然犹应以练冠功缞迎立于户侧」。刊本脱漏「户」字,今据《宋书》补上。

锦按:殿本、局本脱漏「户」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有「户」字,应当补上。《考证》说「据《宋书》增」,但《宋书》里并没有见到这样的文字。

  卷八十四礼四

考证云「据宋书增」,宋书不见。

    卷八十四礼四十四

「沐浴以鬯筑」。刊本「」讹「鬻」,据周礼改。

  锦按:各本均讹「鬻」,应据周礼肆师改。

「濡濯弃于坎」。刊本「濯」讹「灌」,据礼记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濯」,与礼记丧大记合。惟殿本讹「灌」。

「含舍人供饭米」。刊本「舍」讹「含」,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含」。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舍」,与周礼舍人合。

「商祝掩瑱」注「象齿坚也」。刊本「齿」讹「啮」,据仪礼注改。

  锦按:各本均讹「啮」,应据仪礼既夕记郑注改。

「袭决用正王棘」注「以沓指放弦」。刊本「放」讹「于」。又「生者以朱韦为之」。刊本「生」讹「主」。并据礼记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以」上脱「所」,「放」字讹「于」,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补改。殿本讹「主」,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局本均作「生」,与仪礼士丧礼郑注合。通典此节录自仪礼经注,考证云「并据礼记注改」,误。

「妇人则设中带」注「中带若今之裈襂」。刊本「襂」讹「袗」,据礼记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襂」,与仪礼既夕记郑注合。考证云「据礼记注改」,误。

「有前后裳不辟」注「不辟积也」。刊本「积」讹「质」,据礼记注改。

  锦按:各本皆作「不辟质也」,与仪礼既夕记郑注合。辟积,示文;不辟,示质。考证改「质」为「积」,非。云「据礼记注改」,礼记注无此文。

「设冰君设大盘」注「秋凉而止」。刊本「止」讹「上」,据礼记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止」,与礼记丧大记郑注合。

「始死变服为曾祖父母」注「父兄子姓妇人皆坐」。刊本「姓」讹「侄」。又「大夫以上素弁」。刊本「弁」讹「笄」。并据监本改。

  锦按:摘句有误,各本均作「服变」,考证误倒。殿本、局本讹「侄」,讹「笄」。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姓」,作「弁」,是。

「始死禭诸侯相禭以后辂」注「后辂贰车也」。刊本「贰」讹「二」,据礼记注疏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二」。北宋本作「贰」,与礼记杂记上郑注合。

「小敛袍必有表」注「为其亵也」。刊本「亵」讹「袭」,据礼记注疏改。

  锦按:各本皆讹「袭」,当据礼记丧大记郑注改作「亵」。

「设百官位次」。

译十四

「沐浴以鬯」(原字)。刊本误作「鬻」,今据《周礼》改正。

锦按:各本都误作「鬻」,应当依据《周礼·肆师》改正。

「濡濯弃于坎」。刊本「濯」误作「灌」,今据《礼记》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都作「濯」,与《礼记·丧大记》相合。只有殿本误作「灌」。

「含舍人供饭米」。刊本「舍」误作「含」,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含」。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舍」,与《周礼·舍人》相合。

「商祝掩瑱」注「象齿坚也」。刊本「齿」误作「啮」,今据《仪礼》注改正。

锦按:各本都误作「啮」,应当依据《仪礼·既夕记》郑注改正。

「袭决用正王棘」注「以沓指放弦」。刊本「放」误作「于」。又「生者以朱韦为之」一句,刊本「生」误作「主」。以上都据《礼记》注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以」字之上脱漏「所」字,「放」字误作「于」字,应当依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补上、改正。殿本误作「主」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局本都作「生」字,与《仪礼·士丧礼》郑注相合。《通典》这一节是照录《仪礼》经注的,《考证》说「并据《礼记》注改」,是错误的。

「妇人则设中带」注「中带若今之裈襂」。刊本「襂」误作「袗」,今据《礼记》注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襂」,与《仪礼·既夕记》郑注相合。《考证》说「据《礼记》注改」,是错误的。

「有前后裳不辟」注「不辟积也」。刊本「积」误作「质」,今据《礼记》注改正。

锦按:各本都作「不辟质也」,与《仪礼·既夕记》郑注相合。辟积,表示有文饰;不辟,表示质朴。《考证》把「质」改成「积」,是不对的。它说「据《礼记》注改」,可是《礼记》注里并没有这段文字。

「设冰君设大盘」注「秋凉而止」。刊本「止」误作「上」,今据《礼记》注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上」。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止」,与《礼记·丧大记》郑注相合。

「始死变服为曾祖父母」注「父兄子姓妇人皆坐」。刊本「姓」误作「侄」。又「大夫以上素弁」一句,刊本「弁」误作「笄」。以上都据监本改正。

锦按:《考证》所摘引的句子有误,各本都作「服变」,《考证》把次序颠倒了。殿本、局本误作「侄」字,误作「笄」字。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姓」字,作「弁」字,是对的。

「始死禭诸侯相禭以后辂」注「后辂贰车也」。刊本「贰」误作「二」,今据《礼记注疏》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二」。北宋本作「贰」,与《礼记·杂记上》郑注相合。

「小敛袍必有表」注「为其亵也」。刊本「亵」误作「袭」,今据《礼记注疏》改正。

锦按:各本都误作「袭」,应当依据《礼记·丧大记》郑注改正为「亵

刊本复衍「位」字,今删。

  锦按:殿本、局本复衍「位」字,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删。

    卷八十五礼四十五

「启殡朝庙迁于祖用轴」注「状如长床穿桯前后着金而关轴焉」。刊本「桯」讹「程」,「关」讹「閟」,并据仪礼注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程」,北宋本、傅校本作「桯」。各本均讹「閟」。十三经注疏仪礼既夕郑注作「程」,作「关轵」;贾疏述注乃作「桯」,作「关轴」,是。

    卷八十六礼四十六

「荐车马明器荐马缨三就入门北面」注「凡入门者参分庭一在南」。刊本「一」讹「二」,据仪礼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一」,与仪礼既夕礼郑注合。

「陈器之道省陈而尽纳之可也」。刊本「可」上衍「不」字,据礼记删。

  锦按:殿本、局本「可」上有「不」,清人妄增。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无「不」,与礼记丧服小记合。

「挽歌诗称君子作歌」。刊本「诗」讹「传」,今改。

  锦按:各本皆讹「传」,据晋书礼志中改。诗句见诗经四月。

「葬仪大唐元陵仪注龙輴至羡道停于帷下南首以▯」。刊本「首」讹「省」,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省」。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首」,是。

「大旐置于户内」。刊本「旐」讹「幡」,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幡」。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旐」,是。

    卷八十七礼四十七

「虞祭主人倚杖入祝从」注「主人比旋」。刊本「主」讹「室」,据仪礼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室」。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主」,与仪礼士虞礼郑注合。考证摘句「北」讹「比」,误同明刻本。

「三虞」注「士则庚日三虞」。刊本「士」讹「是」,据仪礼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士」,与仪礼士虞礼记郑注合。

「大唐元陵仪注司徒捧俎」。刊本脱「徒」字,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脱「徒」,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

「祔祭用专肤为折俎」注「专犹厚也」。刊本「厚」讹「群」,据仪礼注改。

  锦按:殿本讹「群」。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作「厚」,与仪礼士虞礼记郑注合。

「大唐元陵仪注太乐令设登歌于太庙殿上」。刊本「令」讹「一」,据别本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一」。

译」。

「设百官位次」。刊本又多出一个衍字「位」,如今删去。

锦按:殿本、局本又多出一个衍字「位」,应当依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删去。

  卷八十五礼四十五

「启殡朝庙迁于祖用轴」注「状如长床穿桯前后着金而关轴焉」。刊本「桯」误作「程」,「关」误作「閟」,以上都据《仪礼》注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程」,北宋本、傅校本作「桯」。各本都误作「閟」。十三经注疏本《仪礼·既夕》郑注作「程」,作「关轵」;贾疏述说注文时才作「桯」,作「关轴」,这才是对的。

  卷八十六礼四十六

「荐车马明器荐马缨三就入门北面」注「凡入门者参分庭一在南」。刊本「一」误作「二」,今据《仪礼》注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一」,与《仪礼·既夕礼》郑注相合。

「陈器之道省陈而尽纳之可也」。刊本「可」字之上多出一个衍字「不」,今据《礼记》删去。

锦按:殿本、局本「可」字之上有「不」字,是清代人妄自增添的。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没有「不」字,与《礼记·丧服小记》相合。

「挽歌诗称君子作歌」。刊本「诗」误作「传」,如今改正。

锦按:各本都误作「传」,据《晋书·礼志中》改正。这句诗见于《诗经·四月》篇。

「葬仪大唐元陵仪注龙輴至羡道停于帷下南首以〇」。刊本「首」误作「省」,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省」。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首」,是对的。

「大旐置于户内」。刊本「旐」误作「幡」,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幡」。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旐」,是对的。

  卷八十七礼四十七

「虞祭主人倚杖入祝从」注「主人比旋」。刊本「主」误作「室」,今据《仪礼》注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室」。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主」,与《仪礼·士虞礼》郑注相合。《考证》所摘引的句子里「北」字误作「比」字,和明刻本犯了同样的错误。

「三虞」注「士则庚日三虞」。刊本「士」误作「是」,今据《仪礼》注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士」,与《仪礼·士虞礼记》郑注相合。

「大唐元陵仪注司徒捧俎」。刊本脱漏「徒」字,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脱漏「徒」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有此字。

「祔祭用专肤为折俎」注「专犹厚也」。刊本「厚」误作「群」,今据《仪礼》注改正。

锦按:殿本误作「群」。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作「厚」,与《仪礼·士虞礼记》郑注相合。

「大唐元陵仪注太乐令设登歌于太庙殿上」。刊本「令」误作「一」,今据别本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一」。北宋本、傅校

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作「令」,是。

「前一日尚舍与西内使计会」。刊本「与」讹「于」,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于」。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与」,是。

「侍臣等夹于阶闲」。刊本脱「阶」字,据监本增。

  锦按:考证校语涉下条而误,各本无脱「阶」者,应作「刊本闲讹门」。殿本、局本讹「门」。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闲」,是。

「引自东阶升」。刊本脱「阶」字,据监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阶」。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阶」,是。

「诣庙殿北帘下两阶之问」。刊本「两」讹「西」,据监本改。

  锦按:「帘」疑「廉」字之讹。仪礼乡饮酒礼:「设席于堂廉」。郑注云:「侧边曰廉」。「两」殿本、局本讹「西」,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两」。考证摘句有误,「问」乃「闲」字之讹。

「大祥变大祥有酰酱居复寝」。刊本「酰」讹「醢」,「复」讹「服」,并据礼记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醢」,讹「服」。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酰」,作「复」,与礼记闲传合。

「五服成服及变除附麻之有蕡也」注「明孝子有忠实之心」。刊本「忠」讹「终」,据监本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终」。北宋本作「中」。仪礼丧服郑注作「忠」,是。

「齐者缉也」注「齐衰不书受月者亦天子诸侯及卿大夫士虞卒哭异数也」。刊本「虞」讹「庶」,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庶」。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虞」,与仪礼丧服郑注合。

    卷八十八礼四十八

「斩衰三年晋惠帝元康中傅咸表云率士臣妾岂无攀慕遂服之心」。刊本脱「岂」字。又「复以秦王无后」。刊本脱「以」字,并据晋书增。

  锦按:考证摘句「土」讹「士」。各本均脱「岂」和「以」,当据晋书李含传补。

    卷八十九礼四十九

「后妻子为前母服议迎父丧归于旧室以其母祔葬」。刊本「祔葬」讹「葬矣」,据监本改。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室」当作「茔」。殿本、局本讹作「葬矣」。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祔葬

译本、明抄本作「令」,是对的。

「前一日尚舍与西内使计会」。刊本「与」误作「于」,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于」。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与」,是对的。

「侍臣等夹于阶闲」。刊本脱漏「阶」字,今据监本补上。

锦按:《考证》的校语牵涉到下一条而弄错了,各本没有脱漏「阶」字的,应当写作「刊本『闲』误作『门』」。殿本、局本误作「门」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闲」字,是对的。

「引自东阶升」。刊本脱漏「阶」字,今据监本补上。

锦按:殿本、局本脱漏「阶」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有「阶」字,是对的。

「诣庙殿北帘下两阶之问」。刊本「两」误作「西」,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帘」字疑心是「廉」字的形讹。《仪礼·乡饮酒礼》说:「设席于堂廉。」郑注说:「侧边曰廉。」「两」字殿本、局本误作「西」字,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两」字。《考证》所摘引的句子有误,「问」字其实是「闲」字的形讹。

「大祥变大祥有酰酱居复寝」。刊本「酰」误作「醢」,「复」误作「服」,以上都据《礼记》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醢」字,误作「服」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酰」字,作「复」字,与《礼记·闲传》相合。

「五服成服及变除附麻之有蕡也」注「明孝子有忠实之心」。刊本「忠」误作「终」,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终」字。北宋本作「中」字。《仪礼·丧服》郑注作「忠」字,是对的。

「齐者缉也」注「齐衰不书受月者亦天子诸侯及卿大夫士虞卒哭异数也」。刊本「虞」误作「庶」,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庶」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虞」字,与《仪礼·丧服》郑注相合。

  卷八十八礼四十八

「斩衰三年晋惠帝元康中傅咸表云率士臣妾岂无攀慕遂服之心」。刊本脱漏「岂」字。又「复以秦王无后」一句,刊本脱漏「以」字,以上都据《晋书》补上。

锦按:《考证》所摘引的句子里「土」字误作「士」字。各本都脱漏「岂」字和「以」字,应当依据《晋书·李含传》补上。

  卷八十九礼四十九

「后妻子为前母服议迎父丧归于旧室以其母祔葬」。刊本「祔葬」误作「葬矣」,今据监本改正。

锦按:《考证》所摘引的句子有误,「室」字应作「茔」字。殿本、局本误作「葬矣」。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祔葬」。

」,是。

「为高曾祖母及祖母持重服议后魏陈终德欲服祖母齐缞三年以无代爵之重不可上陵诸父」。刊本「父」讹「叔」,据魏书礼志改。

  锦按:各本均作「叔」。魏书礼志四、册府元龟卷五八一作「父」,是。

「祖为嫡孙周岂祖以嫡服已巳与庶孙同为祖周于义可乎」。刊本「于」讹「其」,又脱「乎」字,据魏书改增。

  锦按:考证摘句「已巳」应作「己己」。各本均讹「其」脱「乎」。魏书礼志四、册府元龟卷五八一作「于义可乎」,是。

译是的。

「为高曾祖母及祖母持重服议后魏陈终德欲服祖母齐缞三年以无代爵之重不可上陵诸父」。刊本中「父」字误作「叔」,现根据《魏书·礼志》改正。

锦按:各本都作「叔」。《魏书·礼志四》、《册府元龟》卷五八一作「父」,是对的。

「祖为嫡孙周岂祖以嫡服已巳与庶孙同为祖周于义可乎」。刊本中「于」字误作「其」,又脱漏了「乎」字,现根据《魏书》改正补上。

锦按:考证摘句中「已巳」应作「己己」。各本都误作「其」、脱漏「乎」字。《魏书·礼志四》、《册府元龟》卷五八一作「于义可乎」,是对的。

「齐缞杖周绝族无施服」注「施音以豉反」。刊本「施」讹「绝」。今改。

  锦按:殿本讹作「绝」。北宋本、局本作「施」,是。

「父卒母嫁谓无大功之亲己稚子幼」。刊本脱「无」字。据监本增。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有「无」,是。

「杖周解官文有妻服之舛」。刊本「文」讹「交」,据旧唐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交」,亦通。旧唐书礼仪志七、唐会要卷三七、册府元龟卷五八六作「文」。

    卷九十礼五十

「齐缞三月妇人义无二尊故出嫁则降父而服夫」。刊本脱「父而」二字,据监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误脱「父而」。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父而」,是。王吴本擅改「夫」为「大功」,误。

    卷九十一礼五十一

「大功成人九月为人后者为其昆弟」。刊本脱「其」字,据仪礼增。

  锦按:各本均脱「其」,应据仪礼丧服补。

「君为姑姊妹女子子嫁于国君者」注「不言诸侯者关天子元士卿大夫也」。刊本「侯」讹「国」,据礼记注改。

  锦按:各本均讹「国」,考证改「侯」是也。云「据礼记注改」,礼记注不见。

「周制同母异父昆弟相为服」注「嫁则外祖父母无服」。刊本「外祖父母」讹「父母外」,据礼记注改。

  锦按:考证摘句「嫁」上脱「母」。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作「祖父母外」。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外祖父母」,是。考证校语有误,「父母外」上脱「祖」。云「据礼记注改」,亦属子虚。

    卷九十二礼五十二

「缌麻成人服三月庶子为父后者」注「不敢申私亲故服缌也」。刊本「服」讹「无」,据仪礼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服」,是。考证云「据仪礼改」,不确,今仪礼无马融注。

「有死于宫中者」注「士虽在庶子为母皆如众人」。刊本脱「为」字,据仪礼增。

  锦按:各本均脱「为」,应据仪礼丧服郑注补。考证「据仪礼增」,脱「注」字。

    卷九十三礼五十三

「王侯兄弟继统服议礼君之子孙所以臣诸兄弟者以临国故也」。刊本脱「弟」字,今增。

  锦按:各本与晋书礼志中皆无「弟」,不得擅增。孙毓于此单就「诸兄」立文,义甚圆通。

「三公诸侯大夫降服议五服内外通如周之士礼而三降之典不复同矣」。刊本「复」讹「行」,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作「服」,明刻本作「复」,殿本、局本作「行」。疑「复」亦非通典原字。

译「齐衰杖期、周年绝族、无施服」注:「施,音以豉反。」刊本「施」字误作「绝」,现在改正。

  我按:殿本误作「绝」。北宋本、局本作「施」,是对的。

「父亲去世后母亲改嫁,指没有大功以内的亲属,自己又是年幼的孩子」。刊本脱漏「无」字,据监本补上。

  我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漏「无」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有「无」字,是对的。

「杖期解官,文书中有关于妻服的差错」。刊本「文」字误作「交」,据旧唐书改正。

  我按:各本均作「交」,也讲得通。旧唐书礼仪志七、唐会要卷三七、册府元龟卷五八六作「文」。

    卷九十礼五十

「齐衰三月,妇人之义没有两个尊者,所以出嫁后就降父服而服丈夫之服」。刊本脱漏「父而」二字,据监本补上。

  我按:殿本、局本误脱「父而」二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父而」二字,是对的。王吴本擅自把「夫」改为「大功」,是错误的。

    卷九十一礼五十一

「大功成人九月,为人后嗣的人要为其兄弟服丧」。刊本脱漏「其」字,据仪礼补上。

  我按:各本均脱漏「其」字,应据仪礼丧服篇补上。

「君主为姑姑姊妹、出嫁给国君的女儿服丧」注:「不说'诸侯'而说别的,是因为要涉及天子、元士、卿大夫的情况」。刊本「侯」字误作「国」,据礼记注改正。

  我按:各本均误作「国」,考证改为「侯」是对的。说是「据礼记注改」,但礼记注中并无此语。

「周制规定同母异父的兄弟相互服丧」注:「出嫁后就对外祖父母无服」。刊本「外祖父母」误作「父母外」,据礼记注改正。

  我按:考证摘引的句子「嫁」字上脱漏了「母」字。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祖父母外」。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外祖父母」,是对的。考证的校语有误,「父母外」上脱漏了「祖」字。说是「据礼记注改」,也是子虚乌有之事。

    卷九十二礼五十二

「缌麻成人服三月,庶子作为父亲的继承人」注:「不敢申述私亲之情,所以服缌麻」。刊本「服」字误作「无」,据仪礼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服」,是对的。考证说「据仪礼改」,不确切,如今仪礼中并无马融的注文。

「有人死于宫中」注:「士人虽然身处庶子的地位,为母亲服丧都和普通人一样」。刊本脱漏「为」字,据仪礼补上。

  我按:各本均脱漏「为」字,应据仪礼丧服篇郑玄注补上。考证说「据仪礼增」,脱漏了「注」字。

    卷九十三礼五十三

「王侯兄弟继承帝统的服丧礼议:君主的子孙之所以对诸位兄弟以臣子之礼相待,是因为要君临国家的缘故」。刊本脱漏「弟」字,现在补上。

  我按:各本以及晋书礼志中都没有「弟」字,不应擅自增添。孙毓在此就单单针对「诸兄」立论,道理十分通顺。

「三公诸侯大夫降等服丧的礼议:五服内外相通,如同周代士人的礼制,而三种降等的制度就不再相同了」。刊本「复」字误作「行」,据监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作「服」字,明刻本作「复」字,殿本、局本作「行」

「诸侯大夫及大夫妻降服议」。刊本「夫人」讹「大夫」,据监本改。

  锦按:考证摘句误,「诸侯大夫」应作「诸侯夫人」。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大夫」。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夫人」,是。

「贵不降服议大夫之妻为长子」注「其所不降亦不降也」。刊本上「不」字讹「当」,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上「不」字均讹「当」。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不」,是。

    卷九十四礼五十四

「父卒继母还前亲子家继子为服议晋挚虞决疑云」。刊本「决」讹「理」,今改。

  锦按:各本均讹「理」。隋书经籍志二仪注类:「决疑要注一卷,挚虞撰。」

「父卒继母还前继子家后继子为服议日月远近理不有异」。刊本脱「不」字,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脱「不」。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考证校语「改」应作「补」。

「受之者应有过礼之贬」。刊本「者」讹「日」,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日」。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者」,是。

    卷九十五礼五十五

「从母被出为从母兄弟服议便成违礼」。刊本「违」讹「为」,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为」。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违」。

「妻已亡为妻父母服议为母之君母母卒则不服君母犹然妻可知矣」。刊本下「君」字讹「若」,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若」,是。明刻本作「君」,非通典之旧。

「为内外妹为兄弟妻服议晋徐众论云吾自服姨妹奚为强谓之服嫂也」。刊本「姨」讹「嫂」,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姨」,惟殿本讹「嫂」。

「兄弟之妻无服乃异于姨妹之有服也」。刊本「异」讹「亲」,据别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乃亲于外亲之有服也」,是。王吴本作「乃异于姨妹之有服也」,妄改。殿本、局本「亲」字改回,而「姨妹」犹误沿王吴本。

    卷九十六礼五十六

「总论为人后议魏刘德问以为人后者支子可也」。刊本「德」讹「得」,据监本改。

  锦按:作「德」是,北宋本即作「德」。

「若令舍重适轻违亲就疏」。刊本「违」讹「为」,据监本改。

  锦按:明抄本、殿本、局本讹「为」。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违」,是。

「出后者却还为本父服议三年之丧称情而立文」。刊本「文」讹「闻」,据礼记改。

译字。怀疑「复」字也不是通典的原字。

「诸侯夫人以及大夫妻子降等服丧的礼议」。刊本「夫人」误作「大夫」,据监本改正。

  我按:考证摘引的句子有误,「诸侯大夫」应作「诸侯夫人」。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大夫」。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夫人」,是对的。

「地位尊贵不降等服丧的礼议:大夫的妻子为长子服丧」注:「她所不降等的地方,其实也不是不降等」。刊本前一个「不」字误作「当」,据监本改正。

  我按:王吴本、殿本、局本前一个「不」字都误作「当」。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不」,是对的。

    卷九十四礼五十四

「父亲去世后继母回到前夫的亲生子家中,继子为她服丧的礼议:晋代挚虞《决疑》说」。刊本「决」字误作「理」,现在改正。

  我按:各本均误作「理」。隋书经籍志二仪注类记载:「《决疑要注》一卷,挚虞撰。」

「父亲去世后继母回到前一继子家中,后一继子为她服丧的礼议:日子的远近,道理上不应有差异」。刊本脱漏「不」字,据监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脱漏「不」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有此字。考证的校语中「改」字应作「补」字。

「接受她的人应该有超过常礼的贬抑」。刊本「者」字误作「日」,据监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日」。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者」,是对的。

    卷九十五礼五十五

「从母被休弃后,为从母的兄弟服丧的礼议:这样便违背了礼制」。刊本「违」字误作「为」,据监本改正。

  我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为」。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违」字。

「妻子已经去世,为妻子的父母服丧的礼议:为母亲的嫡母服丧,母亲去世后就不再为嫡母服丧,嫡母尚且如此,妻子的情况便可以推知了」。刊本后一个「君」字误作「若」,据监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作「若」字,是对的。明刻本作「君」字,不是通典的原貌。

「为内外姊妹、为兄弟妻子服丧的礼议:晋代徐众议论说,我自己为姨妹服丧,为什么要勉强说是为嫂子服丧呢」。刊本「姨」字误作「嫂」,据监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都作「姨」字,只有殿本误作「嫂」字。

「兄弟的妻子没有丧服,这就与姨妹有丧服的情况不同了」。刊本「异」字误作「亲」,据别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乃亲于外亲之有服也」,是对的。王吴本作「乃异于姨妹之有服也」,是胡乱改动的。殿本、局本把「亲」字改了回来,可是「姨妹」二字仍然沿袭王吴本的错误。

    卷九十六礼五十六

「总论为人后嗣的礼议:魏代刘德询问认为,作为他人的后嗣,可以由支子承担」。刊本「德」字误作「得」,据监本改正。

  我按:作「德」字是对的,北宋本正是作「德」字。

「如果让人舍弃重要的一支去承继次要的一支,违背亲近关系去迁就疏远关系」。刊本「违」字误作「为」,据监本改正。

  我按:明抄本、殿本、局本误作「为

  锦按:各本均作「闻」,与礼记三年问不合,应改。

    卷九十七礼五十七

「居亲丧除旁亲服议周制」注「唯君之丧不除私服」。刊本「除」讹「服」,据礼记注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服」。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除」,与礼记杂记下郑注合。

    卷九十九礼五十九

「为姑姊妹女子子无主后者服议举近亲之有服则疏者知无服」。刊本「之」讹「知」,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之」讹「知」,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知」讹「之」,应据王吴本、殿本、局本改。

    卷一百礼六十

「丧遇闰月议今者用闰益合远日之情也」。刊本脱「合」字,据别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脱「合」。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合」,是。考证校语「改」当作「增」。

    卷一百二礼六十二

「父母墓毁服议萧子晋传重咨礼官何佟之议」。刊本脱「咨」字,「议」讹「谨」,据隋书礼仪志增改。

  锦按:各本均脱「咨」,应据隋书礼仪志三补。北宋本作「议」,与隋志合。

    卷一百五礼六十五

「公子为其妻之父母」。刊本脱「其」字,据礼记增。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公」下衍「之」,应删。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无「之」,与礼记大传郑注合。礼记注有「其」,通典无「其」,意同,不必补。云「据礼记增」,亦不确。

    卷一百七礼六十七

「大驾卤簿次羊车」法「驾果下马」。刊本「果」讹「车」,据监本改。

  锦按:考证摘句「法」当作「注」。殿本作「果」,与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同,未讹作「车」。明刻本、王吴本讹作「车」,考证误校。

「皇太子卤簿次中舍人二人」。刊本脱下「人」字,今增。

  锦按:各本均脱下「人」,应据开元礼卷二、新唐书仪卫志上增补。

「皇太子妃卤簿次六柱扇二」。刊本「扇二」二字互倒,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递修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倒作「二扇」。傅校本、明刻本作「扇二」,与开元礼卷二合。

    卷一百八礼六十八

「齐戎凡大祀」注「临时阙者通摄行事」。刊本「行事」二字互倒,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倒作「事行」。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行事」,与开元礼卷三合。

    卷一百九礼六十九

「陈设设望燎位于柴坛之北南向」。刊本脱「设」字,据五礼通考增。

  锦按:「设望燎位」上正文有「东南西向」四字。

译」字。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违」字,是对的。

「出嗣他人后又回归本宗,为本生父亲服丧的礼议:三年的丧期,是依据情理制定的礼文」。刊本「文」字误作「闻」,据礼记改正。

  我按:各本均作「闻」字,与礼记三年问篇不合,应当改正。

    卷九十七礼五十七

「居丧期间为其他亲属服丧、除服的礼议:周代的制度」注:「只有为君主服丧时不除去私人的丧服」。刊本「除」字误作「服」,据礼记注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服」字。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除」字,与礼记杂记下郑玄注相合。

    卷九十九礼五十九

「为没有主持丧事的后嗣的姑姑姊妹、出嫁的女儿服丧的礼议:举出关系较近的亲属尚且有丧服,就可以知道关系疏远的人没有丧服」。刊本「之」字误作「知」,现在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之」字误作「知」,应据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改正。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知」字误作「之」,应据王吴本、殿本、局本改正。

    卷一百礼六十

「服丧遇上闰月的礼议:如今用闰月来增补,正合乎让服丧期尽量延长的心情」。刊本脱漏「合」字,据别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脱漏「合」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合」字,是对的。考证校语中的「改」字应作「增」字。

    卷一百二礼六十二

「父母坟墓损毁的服丧礼议:萧子晋世系传承重大,咨询礼官何佟之的意见」。刊本脱漏「咨」字,「议」字误作「谨」,据隋书礼仪志补正。

  我按:各本均脱漏「咨」字,应据隋书礼仪志三补上。北宋本作「议」字,与隋书相合。

    卷一百五礼六十五

「公子为他妻子的父母服丧」。刊本脱漏「其」字,据礼记补上。

  我按:王吴本、殿本、局本「公」字下面衍生出一个「之」字,应当删去。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没有「之」字,与礼记大传篇郑玄注相合。礼记注中有「其」字,通典中没有「其」字,意思相同,不必补上。说是「据礼记增」,也不确切。

    卷一百七礼六十七

「大驾卤簿的次序中排羊车」法:「驾着果下马」。刊本「果」字误作「车」,据监本改正。

  我按:考证摘引的句子「法」字应作「注」字。殿本作「果」字,与北宋本、递修本、明抄本相同,没有误作「车」字。明刻本、王吴本误作「车」字,考证校勘有误。

「皇太子卤簿的次序中排中舍人二人」。刊本脱漏下面的「人」字,现在补上。

  我按:各本均脱漏下面的「人」字,应据开元礼卷二、新唐书仪卫志上补上。

「皇太子妃卤簿的次序中排六柱扇二把」。刊本「扇二」二字颠倒,据监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递修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颠倒作「二扇」。傅校本、明刻本作「扇二」,与开元礼卷二相合。

    卷一百八礼六十八

「斋戒凡遇大祀」注:「临时缺员的,就通融代理来执行事务」。刊本「行事」二字颠倒,据监本改正。

  我按:王吴本、殿本、局本颠倒作「事行」。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行事」,与开元礼卷三相合。

    卷一

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脱「东南西向设望燎位于柴坛之」十二字。殿本、局本惟脱「设」字,应据开元礼卷四补。

「日星帝座」。刊本「座」讹「席」,据五礼通考改。

  锦按:各本均作「日星帝席」,与开元礼卷四合。五礼通考清人所纂,不足为据。

「奠玉帛实樽罍玉币」注「着樽为上实以泛齐」。刊本「泛」讹「沈」,据五礼通考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沈」。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泛」,与开元礼卷四合。

    卷一百十礼七十

「皇帝立春祀青帝奠玉帛诸方客使先至者各就门外位」。刊本「至」讹「置」,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均作「置」,与开元礼卷一二合。明刻本、王吴本作「至」,妄改。开元礼词例,凡卑者预陈于位,候尊者来行礼,用「先置」。用「置」者,拟于物。不用「至」者,嫌与尊者体敌。考证昧乎此,以不误为误。

    卷一百十二礼七十二

「皇帝夏至日祭方丘奠玉帛实樽罍玉币」注「着樽为上实以泛齐」。案:「泛」五礼通考作「沈」。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作「沈」,误。殿本、局本作「泛」,与开元礼卷二九、三0及新唐书礼乐志二均合。考证以误文为异文。

「作文武之舞」。刊本「武」讹「舞」,据五礼通考改。

  锦按: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均作「作文武之舞」,非。殿本、局本作「作文舞之舞」,与开元礼卷二九、三0合,是。有文舞,有武舞,二者不同时作。皇帝将奠玉币,作文舞之舞;太尉将亚献,作武舞。礼文区别甚明。考证是非颠倒。

「执樽者举幂酌泛齐」。案:「泛」五礼通考作「沈」。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作「沈」,非。殿本、局本作「泛」,与开元礼卷二九、三0合。考证以误文为异文。

    卷一百十三礼七十三

「皇帝仲春仲秋上戊祭太社太稷」。刊本脱「太稷」二字,据五礼通考增。

  锦按:各本及开元礼卷三三均无「太稷」。考证妄增。开元礼,唐朝官书也;五礼通考,清代私人著述也。此不啻以清代私人著作增窜唐代官书。

    卷一百十七礼七十七

「皇太子释奠于孔宣父陈设奉礼设皇太子位」注「执事则道南西向」。刊本「道」讹「近」,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近」。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均作「道」,与开元礼卷五三合。

    卷一百十八礼七十八

「皇帝巡狩燔柴告至驾至大次门外」。刊本「次门外」讹「门外」,据监本改。

译百九礼六十九

「陈设:设置望燎位于柴坛的北面,朝南」。刊本脱漏「设」字,据五礼通考补上。

  我按:「设望燎位」上面正文有「东南西向」四字。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脱漏了「东南西向设望燎位于柴坛之」十二字。殿本、局本只脱漏了「设」字,应据开元礼卷四补上。

「日星帝座」。刊本「座」字误作「席」,据五礼通考改正。

  我按:各本均作「日星帝席」,与开元礼卷四相合。五礼通考是清代人所编纂的,不足以作为依据。

「奠玉帛,装满樽罍的玉币」注:「着樽用来盛放上等祭品,装满泛齐酒」。刊本「泛」字误作「沈」,据五礼通考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沈」字。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泛」字,与开元礼卷四相合。

    卷一百十礼七十

「皇帝在立春日祭祀青帝、奠上玉帛时,各方前来的使者中先到的,各自到门外的位置」。刊本「至」字误作「置」,据监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作「置」字,与开元礼卷一二相合。明刻本、王吴本作「至」字,是胡乱改动的。按照开元礼的用词惯例,凡是地位低的人预先陈列在位置上,等候地位尊贵的人前来行礼,就用「先置」。用「置」字,是比拟于物;不用「至」字,是避免与尊者身份相抗衡。考证不明白这一点,把不错的当成错误。

    卷一百十二礼七十二

「皇帝在夏至日祭祀方丘,奠上玉帛,装满樽罍的玉币」注:「着樽用来盛放上等祭品,装满泛齐酒」。案:「泛」字五礼通考作「沈」字。

  我按:明刻本、朝鲜本作「沈」字,是错误的。殿本、局本作「泛」字,与开元礼卷二九、三〇以及新唐书礼乐志二都相合。考证把错误的文字当作异文。

「奏起文舞、武舞之舞」。刊本「武」字误作「舞」,据五礼通考改正。

  我按: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都作「作文武之舞」,是不对的。殿本、局本作「作文舞之舞」,与开元礼卷二九、三〇相合,是对的。有文舞,有武舞,二者不在同一时候奏起。皇帝将要奠上玉币时,奏起文舞之舞;太尉将要行亚献礼时,奏起武舞。礼文的区别十分明确。考证把是非颠倒了。

「掌樽的人举起幂布,斟酌泛齐酒」。案:「泛」字五礼通考作「沈」字。

  我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作「沈」字,是不对的。殿本、局本作「泛」字,与开元礼卷二九、三〇相合。考证把错误的文字当作异文。

    卷一百十三礼七十三

「皇帝在仲春、仲秋的上戊日祭祀太社太稷」。刊本脱漏「太稷」二字,据五礼通考补上。

  我按:各本以及开元礼卷三三都没有「太稷」二字。考证是胡乱增添的。开元礼,是唐朝的官方典籍;五礼通考,是清代私人的著述。这不啻是用清代私人的著作来增窜唐代的官书。

    卷一百十七礼七十七

「皇太子在孔宣父庙释奠:陈设。奉礼官设置皇太子的位置」注:「执事的官员,则站在道路南面朝西」。刊本「道」字误作「近」,据监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近」字。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都作「道」字,与开元礼卷

  锦按:殿本、局本原作「驾至大门外次」,「次」误倒在「门外」下。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作「驾至大次门外」,与开元礼卷六二合,是。考证校语应作「刊本次门外讹门外次」,脱下「次」。

    卷一百十九礼七十九

「皇帝祀封泰山陈设前祀一日」注「奉礼设御位于坛东南」。刊本脱「于」字,据监本增。

  锦按:殿本、局本脱「于」。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于」,与开元礼卷六四合。

    卷一百二十礼八十

「诸州祈社稷祝进跪奠版于神座」注「奠祝文与上同」。刊本脱「上」字,据监本增。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社稷」应作「诸神」。王吴本、殿本、局本脱「上」。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有「上」,与开元礼卷七0合。「奠」字误,应据开元礼改作「其」。

    卷一百二十一礼八十一

「三品以上时享其庙孝曾孙某」。刊本「某」讹「其」,今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其」。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脱「某」。北宋本作「某」,与开元礼卷七五合。

    卷一百二十二礼八十二

「皇帝加元服告圜丘实樽罍及玉帛」注「一实明水一实醴齐」。刊本阙下「一」字,今补。

  锦按:殿本下「一」处是空白。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有「一」字。

    卷一百二十三礼八十三

「皇后正至受群官朝贺设文武群官诸亲藩客使等位于宫城门外如朝堂之式」。刊本「位」讹「卫」,据下文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卫」。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位」,与开元礼卷九八合。

    卷一百二十四礼八十四

「皇帝于明堂读五时令鸾驾出宫五品以上俱集朝堂」。刊本脱「集」字,据监本增。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集」。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有「集」,与开元礼卷九九合。考证摘句「朝堂」下脱「次」。

「敔乐止」法「凡乐皆协律郎举麾工鼓柷而后作」。刊本「后」讹「复」,今改。

  锦按:考证摘句「法」字误,应作「注」。殿本、局本讹「复」,北宋本作「后」,与开元礼卷九九合。「赞者在供奉官人内侍臣上」。刊本「供奉」二字互倒,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倒作「奉供」。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供奉」,与开元礼卷九九合。

「皇帝于太极殿读五时令典谒各引还本位」。刊本「引」讹「司」,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司」。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引」,与开元礼卷一0三合。

译五三相合。

    卷一百十八礼七十八

「皇帝巡狩,燔柴告祭到达之事,皇帝到达大次的门外」。刊本「次门外」误作「门外」,据监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原本作「驾至大门外次」,「次」字误倒放在「门外」下面。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作「驾至大次门外」,与开元礼卷六二相合,是对的。考证的校语应当作「刊本次门外讹门外次」,脱漏了下面的「次」字。

    卷一百十九礼七十九

「皇帝祭祀泰山:陈设,祭祀前一天」注:「奉礼官设置御位于坛的东南方」。刊本脱漏「于」字,据监本补上。

  我按:殿本、局本脱漏「于」字。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有「于」字,与开元礼卷六四相合。

    卷一百二十礼八十

「各州祈祭社稷,祝官前进跪下,把祝版奠放在神座上」注:「奠祝的文辞与上面相同」。刊本脱漏「上」字,据监本补上。

  我按:考证摘引的句子有误,「社稷」应作「诸神」。王吴本、殿本、局本脱漏「上」字。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有「上」字,与开元礼卷七〇相合。「奠」字有误,应据开元礼改作「其」字。

    卷一百二十一礼八十一

「三品以上官员按时祭祀本庙,孝曾孙某某」。刊本「某」字误作「其」,现在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其」字。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脱漏「某」字。北宋本作「某」字,与开元礼卷七五相合。

    卷一百二十二礼八十二

「皇帝行加元服礼,告祭圜丘,装满樽罍以及玉帛」注:「一个装满明水,一个装满醴齐酒」。刊本缺漏下面的「一」字,现在补上。

  我按:殿本下面「一」字的地方是空白。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都有「一」字。

    卷一百二十三礼八十三

「皇后正月初一、冬至接受群臣朝贺:设置文武百官、诸位亲属藩国使者等的位置于宫城门外,如同朝堂的礼式」。刊本「位」字误作「卫」,据下文改正。

  我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卫」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位」字,与开元礼卷九八相合。

    卷一百二十四礼八十四

「皇帝在明堂宣读五时令,銮驾出宫,五品以上官员都聚集在朝堂」。刊本脱漏「集」字,据监本补上。

  我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脱漏「集」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有「集」字,与开元礼卷九九相合。考证摘引的句子「朝堂」下面脱漏了「次」字。

「敔乐停止」法:「凡是奏乐,都由协律郎举起指挥的旗麾,乐工敲击柷器然后开始演奏」。刊本「后」字误作「复」,现在改正。

  我按:考证摘引句子中「法」字有误,应作「注」字。殿本、局本误作「复」字,北宋本作「后」字,与开元礼卷九九相合。「赞礼的人站在供奉官和内侍臣的上方」。刊本「供奉」二字颠倒,据监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颠倒作「奉供」。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供奉」,与开元礼卷九九相合。

「皇帝在太极殿宣读五时令,典谒官各自引领众人返回本来的位置」。刊本「引」字误作「司」,据监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司」字。北宋本、

「皇帝养老于太学设尊于东楹之西」。刊本「楹」讹「槛」,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槛」。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楹」,与开元礼卷一0四合。

「养老惇史执笔录善言善行二舞作于悬中」。刊本「行」上脱「善」字,「作」讹「坐」,并据监本增改。

  锦按:考证摘句有误,「惇」应作「敦」。殿本、局本脱下「善」,「作」讹「坐」。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下「善」未脱,「作」字不误,与开元礼卷一0四合。

    卷一百二十五礼八十五

「皇后受册伏惟殿下坤象配天德昭厚载」。刊本「德」讹「地」,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地」。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德」,与开元礼卷一0五合。

「谒太庙皇太子乘舆出次升辂」。刊本「次」讹「自」,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自」。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次」,与开元礼卷一0六合。

「临轩册命诸王大臣少退俱西向」。刊本脱「向」字,据监本增。

  锦按:明抄本、殿本、局本俱脱「面」。北宋本、王吴本有「面」,与开元礼卷一0八合。傅校本、明刻本作「向」,亦通。

    卷一百二十七礼八十七

「皇太子纳妃亲迎若衣若笄」。刊本「笄」讹「花」,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花」,与开元礼卷一一一合。明刻本作「笄」,乃据仪礼士昏礼改者。然唐礼与周礼不尽同,此处自当作「花」。

    卷一百二十八礼八十八

「亲王冠前三日」注「筮宾如来日之仪」。刊本「来」讹「求」,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作「求」,与开元礼卷一一七、一一九合。明刻本、王吴本作「来」,妄改。考证是非颠倒。

「凡牲体节折」。刊本「体」讹「醴」,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醴」,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体」,与开元礼卷一一四合。

「主人西面请宾」注「一品以下及冠者西南拜宾之赞」。刊本「及」讹「又」,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又」,是。明刻本作「及」,误。考证是非颠倒。

    卷一百三十二礼九十二

「皇帝讲武左右厢各为三军位」。刊本「位」讹「皆」,据五礼通考改。

  锦按:各本均作「皆」,属下「上军在北中军次之下军在南」为读,意自圆通。开元礼卷八五无「皆」,更无「位」。五礼通考不足据。

    卷一百三十八礼九十八

「三品以上丧陈衣小敛各陈其敛衣一十九称」。

译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引」字,与开元礼卷一〇三相合。

「皇帝在太学行养老礼:设置酒樽于东楹柱的西边」。刊本「楹」字误作「槛」,据监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槛」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楹」字,与开元礼卷一〇四相合。

「养老礼中,敦史官执笔记录善言善行,二支乐舞在悬挂的乐器中演奏」。刊本「行」字上面脱漏「善」字,「作」字误作「坐」,一并据监本补正。

  我按:考证摘引的句子有误,「惇」字应作「敦」字。殿本、局本脱漏了下面的「善」字,「作」字误作「坐」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下面的「善」字没有脱漏,「作」字没有错,与开元礼卷一〇四相合。

    卷一百二十五礼八十五

「皇后接受册命:'伏惟殿下如坤德一般承载万物,配合上天,德泽昭显于厚土之上'」。刊本「德」字误作「地」,据监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地」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德」字,与开元礼卷一〇五相合。

「拜谒太庙:皇太子乘车从次舍出来,登上车辂」。刊本「次」字误作「自」,据监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自」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次」字,与开元礼卷一〇六相合。

「临轩册命:诸王大臣稍稍后退,都朝西站立」。刊本脱漏「向」字,据监本补上。

  我按:明抄本、殿本、局本都脱漏「面」字。北宋本、王吴本有「面」字,与开元礼卷一〇八相合。傅校本、明刻本作「向」字,也讲得通。

    卷一百二十七礼八十七

「皇太子纳妃亲迎:穿好衣服、戴好花冠」。刊本「笄」字误作「花」,据监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花」字,与开元礼卷一一一相合。明刻本作「笄」字,是根据仪礼士昏礼篇改动的。然而唐代的礼制与周代的礼制并不完全相同,此处本应作「花」字。

    卷一百二十八礼八十八

「亲王行冠礼前三日」注:「占卜宾客,如同占卜来日的礼仪」。刊本「来」字误作「求」,据监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作「求」字,与开元礼卷一一七、一一九相合。明刻本、王吴本作「来」字,是胡乱改动的。考证把是非颠倒了。

「凡是牲体的节段分割」。刊本「体」字误作「醴」,据监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误作「醴」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体」字,与开元礼卷一一四相合。

「主人朝西请示宾客」注:「一品以下官员以及行冠礼者朝西南拜见宾客的赞礼官」。刊本「及」字误作「又」,据监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殿本、局本作「又」字,是对的。明刻本作「及」字,是错误的。考证把是非颠倒了。

    卷一百三十二礼九十二

「皇帝讲武:左右两厢各自排成三军的位置」。刊本「位」字误作「皆」,据五礼通考改正。

  我按:各本均作「皆」字,属于下文「上军在北,中军次之,下军在南」的句读,意思本自通顺。开元礼卷八五没有「皆」字,更没有「位」字。五礼通考不足以作为依据。

    卷一百三十八礼九十八

「三品以上官员丧事,

刊本「衣」讹「以」,今改。

  锦按:殿本讹「以」。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均作「衣」,与开元礼卷一三八合。考证摘句有误,「陈衣小敛」应作「陈小敛衣」。

「成服就祖母前哭亦如之」。刊本脱「母」字,今增。

  锦按:「祖」与「前」之间,脱「母及母诸母」五字,应据开元礼卷一三八补。

    卷一百三十九礼九十九

「郭门亲宾归出郭若亲宾送者权停柩车」。刊本「送」讹「还」,今改。

  锦按:各本及开元礼卷一三九均作「还」,自通。考证妄改,无据。

「小祥祭始食菜果」。刊本「菜」讹「粢」,据礼记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粢」。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菜」,与开元礼卷一四0、一四四、一四八合。

「大祥祭掌馔者以馔升自东阶入设于座前」。刊本「设」讹「室」,据监本改。

  锦按:王吴本作「置」,臆改。殿本、局本讹「室」。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设」,与开元礼卷一四0合。

「祔庙掌庙者开神主」注「若祔妣则出曾祖妣神主而已」。刊本「祔妣」讹「异姓」,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作「异姓」,清人窜改,大误。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祔妣」,与开元礼卷一四0合。

    卷一百四十一乐一

「江左初立宗庙尚书下太常祭祀所用乐名」注「汉氏所用文句长短不齐盖以歌咏弦节本有因循」。刊本脱「因」字,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俱脱「因」。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有「因」,与宋书乐志一合。

    卷一百四十二乐二

「陈武帝初周弘让奏曰齐氏承宋咸用元徽旧式」。刊本「咸」讹「武」,据隋志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咸」均讹「武」。隋书音乐志上作「咸」,应据改。

「牲出入奏引牺引牲」。案:隋志无「引牲」二字。

  锦按:北宋本作「牲出入奏□□引牲」,傅校本作「牲出入奏□□引牲」,明刻本、王吴本作「牲出入奏幽隶引牲」,殿本、局本作「牲出入奏引牺引牲」。隋书音乐志上作「牲入出奏引牺」,是,应据以改正。

    卷一百四十三乐三

「五声八音名义商乱则陂其臣坏」,刊本「臣」讹「官」,据礼记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均作「官」。与礼记乐记合。王吴本作「臣」,误。考证谓礼记作「臣」,非。

「历代制造鼓琴吹笛之人多云三调三调之声其来久矣」。刊本脱「三调」二字,据隋志增。

  锦按:各本均涉上而脱一「三调」,应据隋书音乐志中补。

译陈列衣物、小殓:各自陈列殓衣一十九套」。刊本「衣」字误作「以」,现在改正。

  我按:殿本误作「以」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局本都作「衣」字,与开元礼卷一三八相合。考证摘引的句子有误,「陈衣小敛」应作「陈小敛衣」。

「成服:到祖母灵前哭泣也是这样」。刊本脱漏「母」字,现在补上。

  我按:「祖」字与「前」字之间,脱漏了「母及母诸母」五字,应据开元礼卷一三八补上。

    卷一百三十九礼九十九

「郭门:亲属宾客归去,出了郭门后,如果亲属宾客中有相送的人,就暂停灵车」。刊本「送」字误作「还」,现在改正。

  我按:各本以及开元礼卷一三九都作「还」字,自能讲通。考证胡乱改动,没有依据。

「小祥祭:开始吃蔬菜水果」。刊本「菜」字误作「粢」,据礼记改正。

  我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粢」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菜」字,与开元礼卷一四〇、一四四、一四八相合。

「大祥祭:掌管馔食的人捧着馔食从东阶登上,设置在座位前面」。刊本「设」字误作「室」,据监本改正。

  我按:王吴本作「置」字,是随意改动的。殿本、局本误作「室」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设」字,与开元礼卷一四〇相合。

「祔庙:掌管宗庙的人打开神主」注:「如果是祔祭亡妻,就取出曾祖妣的神主就可以了」。刊本「祔妣」误作「异姓」,据监本改正。

  我按:殿本、局本作「异姓」,是清代人窜改的,大错。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祔妣」,与开元礼卷一四〇相合。

    卷一百四十一乐一

「江左初立宗庙:尚书下达文书给太常,询问祭祀所用的乐名」注:「汉代所用的乐曲文句长短不一致,大概是因为歌咏配合乐弦节拍,本来就有承袭沿用的缘故」。刊本脱漏「因」字,据监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明抄本、殿本、局本都脱漏「因」字。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有「因」字,与宋书乐志一相合。

    卷一百四十二乐二

「陈武帝初年,周弘让上奏说:齐朝承袭宋朝,都采用元徽年间的旧制」。刊本「咸」字误作「武」,据隋书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咸」字都误作「武」字。隋书音乐志上作「咸」字,应据以改正。

「牲畜出入时奏《引牺》《引牲》曲」。案:隋书没有「引牲」二字。

  我按:北宋本作「牲出入奏□□引牲」,傅校本作「牲出入奏□□引牲」,明刻本、王吴本作「牲出入奏幽隶引牲」,殿本、局本作「牲出入奏引牺引牲」。隋书音乐志上作「牲入出奏引牺」,是对的,应据此改正。

    卷一百四十三乐三

「五声八音的名义:商音混乱,就是它对应的臣子出了问题」。刊本「臣」字误作「官」字,据礼记改正。

  我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殿本、局本都作「官」字,与礼记乐记篇相合。王吴本作「臣」字,是错误的。考证说礼记作「臣」字,是不对的。

「历代制造鼓、琴、吹笛的人,大多说有三种调式,三调之声,由来已久了」。刊本脱漏「三调」二字,据隋书补上。

  我按:各本都因涉及上文而脱漏了一处「三调」,应据隋书音乐志中补上

「唐祭天神奏豫和之乐」。刊本「豫」讹「元」,据新唐书音乐志及郭茂倩乐府改。

  锦按:各本均作「元和」。旧唐书音乐志一、新唐书礼乐志一一作「豫和」。旧唐书音乐志又云,开元二十九年改称「元和」。通典例避代宗讳,故不用初称,用改称。考证以不误为误。

    卷一百四十四乐四

「金一铣闲谓之于」注「郑众云于钟唇之上袪也」。刊本「唇」讹「臀」,据周礼注疏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作「臀」。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作「唇」,与考工记凫氏注合。

「篆闲谓之枚」注「枚钟乳也」。刊本「钟」下衍「穴」字,据周礼注疏删。

  锦按:北宋本衍「中穴」,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衍「穴」,应据考工记凫氏注删。

「大钟十分其鼓闲以其一为之厚」注「鼓外二钲外一」。刊本「鼓」字讹在「一」字下,据周礼注疏改。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鼓」误在「一」下。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鼓」在「外」上,与考工记凫氏注合,应据以移改。

    卷一百四十五乐五

「杂歌曲碧玉歌者宋汝南王妾名」。刊本「宋」讹「晋」,据乐苑改。

  锦按:各本均作「晋」。晋有汝南王,宋无汝南王。通典是,乐苑非。

「丁都护歌是宋武帝所制」。案:「武帝」宋书乐志作「高祖」。

  锦按:各本均作「武帝」。刘裕谥称武帝。庙号高祖,一也。

「督护初征时」。刊本「初」讹「上」,「时」讹「去」,据乐府诗集改。

  锦按:各本均作「督护上征去」,与玉台新咏合。乐府诗集卷四五作「督护初征时」。俱通。存异可也,不得据乐府诗集改通典。

「读曲歌云死罪刘领军误杀刘第四」。刊本「第四」讹「四弟」,据宋志及乐府诗集改。

  锦按:各本均误作「四弟」,考证据宋书乐志一、乐府诗集卷四六改「第四」,是。

    卷一百四十八兵一

「第十一先取根本附」。刊本「附」讹「同」,据李元阳本改。

  锦按:北宋本、殿本、局本作「同」,是。明刻本、王吴本作「附」,非。「先取根本同」原作大字,另为一题,误。应据北宋本卷一五八目录改为小字,侧注于上题「攻其必救」之下。

「立军中军之鼓」注「中军则公之里卒也」。刊本「卒」讹「率」,据管子注改。

  锦按:各本均作「率」,考证据管子小匡篇尹注改作「卒」,是也。

译。

「唐代祭祀天神,奏《豫和》之乐」。刊本「豫」字误作「元」,据新唐书音乐志以及郭茂倩乐府改正。

  我按:各本都作「元和」。旧唐书音乐志一、新唐书礼乐志一一作「豫和」。旧唐书音乐志又说,开元二十九年改称为「元和」。通典的体例是避代宗的名讳,所以不用最初的名称,而用改后的名称。考证把没有错的当作错误。

    卷一百四十四乐四

「金属部分一铣之间的地方称为于」注:「郑众说,'于'是钟唇上面突出的部分」。刊本「唇」字误作「臀」,据周礼注疏改正。

  我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臀」字。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作「唇」字,与考工记凫氏篇的注相合。

「篆纹之间称为枚」注:「枚,就是钟乳」。刊本「钟」字下面衍生出一个「穴」字,据周礼注疏删去。

  我按:北宋本衍生出「中穴」二字,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衍生出「穴」字,应据考工记凫氏篇的注删去。

「大钟十分之一其鼓间的地方,用其中的一分作为它的厚度」注:「鼓部外面二分,钲部外面一分」。刊本「鼓」字误置于「一」字下面,据周礼注疏改正。

  我按:明刻本、殿本、局本「鼓」字误置于「一」字下面。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王吴本「鼓」字置于「外」字上面,与考工记凫氏篇的注相合,应据此移正。

    卷一百四十五乐五

「杂歌曲:《碧玉歌》,是宋朝汝南王小妾的名字」。刊本「宋」字误作「晋」,据乐苑改正。

  我按:各本都作「晋」字。晋朝有汝南王,宋朝没有汝南王。通典是对的,乐苑是错的。

「《丁都护歌》,是宋武帝所作」。案:「武帝」,宋书乐志作「高祖」。

  我按:各本都作「武帝」。刘裕谥号称武帝,庙号称高祖,说的是同一个人。

「督护刚出征的时候」。刊本「初」字误作「上」字,「时」字误作「去」字,据乐府诗集改正。

  我按:各本都作「督护上征去」,与玉台新咏相合。乐府诗集卷四五作「督护初征时」。两种都讲得通。可以存录异文,不能据乐府诗集改动通典。

「《读曲歌》说:'该死的刘领军,误杀了刘家排行第四的人'」。刊本「第四」误作「四弟」,据宋书以及乐府诗集改正。

  我按:各本都误作「四弟」,考证据宋书乐志一、乐府诗集卷四六改作「第四」,是对的。

    卷一百四十八兵一

「第十一:先取根本」附。刊本「附」字误作「同」,据李元阳本改正。

  我按:北宋本、殿本、局本作「同」字,是对的。明刻本、王吴本作「附」字,是不对的。「先取根本同」原本作大字,另立一个题目,是错误的。应据北宋本卷一五八目录改为小字,作为侧注标注在上面的题目「攻其必救」之下。

「设立军中之鼓」注:「中军,就是主公自身所率领的士卒」。刊本「卒」字误作「率」字,据管子注改正。

  我按:各本都作「率」字,考证据管子小匡篇尹知章注改作「卒」字,是对的。

卷一百五十一兵四

「死闲者为讹事于外令吾闲知之而传于敌闲者也」。刊本「传」讹「待」,据孙子改。

  锦按:各本均作「待」,杜佑所见本如此,可通。似不必据今孙子用闲篇改「传」。考证摘句有误,「讹」应作「诳」。

「行师先在量力汉元帝时贾捐之上书朔南暨声教迄于四海」。刊本脱「迄于四海」四字,据贾捐之传及禹贡增。又「蠢尔蛮荆」。刊本「蛮荆」二字互倒,据诗经及贾捐之传改。又「兵出不踰千里费四十余万」。刊本脱「万」字,据贾捐之传增。

译卷一百五十一 兵四

"死间,是指在敌国外散布假情报,让我方的间谍知道后,再传给敌方间谍的做法。"刊本中"传"字误作"待"字,现据《孙子》改正。

锦按:各版本均作"待",杜佑所见的版本也是如此,这样讲也讲得通,似乎不必依据今本《孙子·用间篇》把它改作"传"。原考证摘句本身也有误,"讹"字应作"诳"字。

"用兵先要衡量自身实力。"汉元帝时贾捐之上书说:"北至朔方,南至交趾,声威教化远及四海。"刊本脱漏了"迄于四海"四字,现据《汉书·贾捐之传》及《尚书·禹贡》补上。又,"蠢尔蛮荆"一句,刊本把"蛮荆"二字颠倒了顺序,现据《诗经》及《贾捐之传》改正。又,"出兵不超过千里,耗费四十余万"一句,刊本脱漏了"万"字,现据《贾捐之传》补上。

锦按:「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意已完足,故杜氏有意不录「迄于四海」四字,似无须据禹页及贾捐之传增补。「蛮荆」各本均误倒,考证据诗采虬及贾捐之传乙正是也。各本作「四十余万」,贾捐之传作「四十余万万」,通典「万」字应迭。如考证说,是通典作「四十余」矣。

    卷一百五十二兵五

「抚士贞观中太宗亲征高丽仍敕州县厚加供给」。刊本「敕」讹「勒」,据唐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勒」,考证改「敕」是也。所谓「据唐书改」者,据新唐书东夷传「敕州县治疗」一语而改。

「示惠招降吕蒙周游城中家家致问」。刊本「游」讹「旋」,据吴志改。

  锦按:各本均作「旋」。三国志吕蒙传作「游」,是。

「军师志坚必胜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余折以御」。刊本「折」讹「所」。又「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刊本「其以」二字互倒,并据左传改。

  锦按:各本均讹「所」,据左传成公二年文改「折」是也。殿本、局本误倒作「以其」。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其以」,与左传成公二年文合。

「军行自表异致败宋殷孝祖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若善射者十士相射欲不毙得乎」。刊本「士」讹「主」,据宋志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作「主」,王吴本作「人」,局本作「伍」,宋书殷孝祖传作「士」,并非是。应据南史殷孝祖传、御览卷三二三改「手」。考证改「士」云「据宋志」,亦误。

    卷一百五十三兵六

「示形在彼而攻于此曹公遣将徐晃遂前至偃城」。刊本「偃」讹「堰」。又「晃得偃城」。刊本脱「得」字,并据魏志改增。

  锦按:殿本、局本讹「堰」,北宋本、王吴本作「偃」,是。各本均脱「得」,应据三国志徐晃传补。

「示强西魏将杨忠自樊城观兵于汉滨易旗递进实骑二千」。刊本「实」讹「宝」,今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宝」。北宋本作「实」,与周书杨忠传合。

    卷一百五十四兵七

「掩袭王镇恶袭刘毅舸留一二士」。刊本「二」讹「一」,据宋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乙」,应据宋书王镇恶传改「二」。考证校文有误,「二讹一」应作「二讹乙」。

    卷一百五十五兵八

「出其不意魏遣锺会邓艾伐蜀去成都三百余里」。刊本「成」讹「城」,今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城」。北宋本作「成」,与三国志邓艾传合。

    卷一百五十八兵十一

「攻其必救王郎少傅李立为反闲开门内汉兵」。刊本脱「开」字,据后汉书增。

译锦按:"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这句话意思已经完整,所以杜佑是有意不收录"迄于四海"四个字的,似乎没必要根据《禹贡》和《贾捐之传》增补。"蛮荆"二字,各版本都误倒了顺序,考证根据《诗经·采芑》和《贾捐之传》乙正过来是对的。各版本作"四十余万",《贾捐之传》作"四十余万万",《通典》的"万"字应当是重叠的。照考证的说法,那么《通典》就成了"四十余"了。

卷一百五十二兵五

"抚恤士卒:贞观年间,太宗亲自征讨高丽,仍下敕令令州县从优供给。"刻本中"敕"字误作"勒",据《唐书》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勒",考证据《唐书》改为"敕"是对的。所谓"据唐书改",是根据《新唐书·东夷传》"敕州县治疗"一语而改的。

"施恩招降:吕蒙巡游城中,家家户户都去慰问。"刻本中"游"字误作"旋",据《吴志》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作"旋"。《三国志·吕蒙传》作"游",是对的。

"军师意志坚定必能取胜:解张对侯曰说,从一开始交战,箭就射穿了我的手,我把箭杆折断继续驾车。"刻本中"折"字误作"所"。又"怎么能因为受伤而败坏国君的大事呢",刻本中"其以"二字颠倒了,都根据《左传》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所",据《左传》成公二年的文字改为"折"是对的。殿本、局本误倒作"以其"。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作"其以",与《左传》成公二年的文字相合。

"行军自我标榜与众不同以致败亡:宋朝殷孝祖常常带着鼓盖跟随自己,军中的人互相议论说,如果有善射的十个士兵一起射他,想不被射死能行吗?"刻本中"士"字误作"主",据《宋志》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作"主",王吴本作"人",局本作"伍",《宋书·殷孝祖传》作"士",都不对。应当根据《南史·殷孝祖传》、《太平御览》卷三二三改为"手"。考证改为"士",说是"据宋志",也是错的。

卷一百五十三兵六

"示形在彼而攻于此:曹公派遣将领徐晃,于是前进到偃城。"刻本中"偃"字误作"堰"。又"徐晃攻取了偃城",刻本脱漏了"得"字,都根据《魏志》改正、增补。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堰",北宋本、王吴本作"偃",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得"字,应当根据《三国志·徐晃传》补上。

"示强:西魏将领杨忠从樊城出发,在汉水边陈兵示威,更换旗帜交替前进,实际骑兵有两千人。"刻本中"实"字误作"宝",现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宝"。北宋本作"实",与《周书·杨忠传》相合。

卷一百五十四兵七

"掩袭:王镇恶袭击刘毅,每艘船只留下一两个士兵。"刻本中"二"字误作"一",据《宋书》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乙",应当根据《宋书·王镇恶传》改为"二"。考证的校文有误,"二讹一"应当作"二讹乙"。

卷一百五十五兵八

"出其不意:魏派遣钟会、邓艾讨伐蜀国,距离成都三百余里。"刻本中"成"字误作"城",现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城"。北宋本作"成",与《三国志·邓艾传》相合。

卷一百五十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脱「开」。北宋本有「开」,与后汉书王郎传合。

    卷一百五十九兵十二

「塞险则胜眭邃曰马上赍粮不过旬日」。刊本「日」讹「月」,据十六国春秋改。

  锦按:各本均讹「月」,应据晋书慕容宝载记改作「日」。崔鸿十六国春秋亡于北宋。今所见十六国春秋乃明人纂辑,不宜作为校勘依据。

    卷一百六十一兵十四

「因机设权春秋时楚师伐吴箴尹固与王同舟」。刊本「箴」讹「针」,据左传改。

  锦按:各本均作「针」。「箴」与「针」同,考证谓「箴讹针」,误一也。此文引自左传定公四年,彼正作「针」,不作「箴」,误二也。

「多方以误之句践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刊本「而」讹「面」,据左传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面」。北宋本作「而」,与左传定公十四年文合。

    卷一百六十二兵十五

「敌无固志可取之吴伐楚夫概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刊本「王」上衍「谓」字,据左传删。

  锦按:各本均衍「谓」,左传定公四年无「谓」,应删。

「赵充国讨先零羌羌见大军弃车重欲渡湟水」。刊本「弃」讹「乘」,据汉书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乘」。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作「弃」,与汉书赵充国传合。

    卷一百六十三刑一

「惟明克允」注「三辟之兴皆叔世也」。刊本「之」下衍「刑」字,据左传删。

  锦按:各本「之」下均衍「刑」,与左传昭公六年文不合。

「汉安帝永初中陈忠奏上三十三条为决事比」注「比必寐反」。刊本「寐」讹「寤」,据汉书音释改。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讹「寤」。北宋本、王吴本作「寐」,是。后汉书陈宠传李贤注也作「寐」。

    卷一百六十四刑二

「宋文帝时刘秀之请改定制令拟部人杀长史科议者谓值赦宜加徒」。刊本「拟」讹「疑」,据李元阳本改。

  锦按:各本均作「疑」,与宋书刘秀之传合,是。考证据误本改「拟」,不可从。册府元龟卷六一0作「隶」,亦误。

「陈武帝制律三七日上测七日一行鞭」。刊本脱下「日」字,据隋书刑法志增。

  锦按:王吴本作「三七日上测七日一行鞭」,与隋书刑法志、册府元龟卷六一一合。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脱「上测七日」,殿本、局本脱下「日」。

    卷一百六十五刑三

「老氏云其政闷闷其人淳淳」注「政教宽大」。刊本「教」讹「效」,据道德经注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效」。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教」,是。

译八兵十一

"攻其必救:王郎的少傅李立做反间,打开城门放汉兵入城。"刻本脱漏了"开"字,据《后汉书》增补。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脱漏"开"字。北宋本有"开"字,与《后汉书·王郎传》相合。

卷一百五十九兵十二

"据守险要就能取胜:眭邃说,马上携带的粮食不超过十天。"刻本中"日"字误作"月",据《十六国春秋》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月",应当根据《晋书·慕容宝载记》改作"日"。崔鸿的《十六国春秋》在北宋时已经亡佚。现在所见的《十六国春秋》是明代人纂辑的,不适宜作为校勘的依据。

卷一百六十一兵十四

"因机设权:春秋时楚国军队讨伐吴国,箴尹固与楚王同乘一船。"刻本中"箴"字误作"针",据《左传》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作"针"。"箴"与"针"是相通的字,考证说"箴讹针",这是第一个错误。这段文字引自《左传》定公四年,那里正是作"针",不作"箴",这是第二个错误。

"多方以误之:勾践派罪人排成三行,把剑架在脖子上,然后告白说:"刻本中"而"字误作"面",据《左传》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面"。北宋本作"而",与《左传》定公十四年的文字相合。

卷一百六十二兵十五

"敌无固志可取之:吴国讨伐楚国,夫概王说,困兽尚且要挣扎搏斗,何况人呢?"刻本中"王"字上面多出一个"谓"字,据《左传》删去。

锦按:各版本都多出"谓"字,《左传》定公四年没有"谓"字,应当删去。

"赵充国讨伐先零羌:羌人看见大军来了,抛弃辎重车辆,想要渡过湟水。"刻本中"弃"字误作"乘",据《汉书》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乘"。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作"弃",与《汉书·赵充国传》相合。

卷一百六十三刑一

"「惟明克允」注:"三种刑法的兴起都在末世"。刻本中"之"字下面多出一个"刑"字,据《左传》删去。

锦按:各版本都多出"刑"字,与《左传》昭公六年的文字不合。

"汉安帝永初年间,陈忠上奏三十三条作为断案的成例。"注:"'比'字读'必寐反'"。刻本中"寐"字误作"寤",据《汉书音释》改正。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误作"寤"。北宋本、王吴本作"寐",是对的。《后汉书·陈宠传》李贤注也作"寐"。

卷一百六十四刑二

"宋文帝时,刘秀之请求改定制令,比照部人杀害长史的律条,议事的人认为遇到大赦应当加判徒刑。"刻本中"拟"字误作"疑",据李元阳本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作"疑",与《宋书·刘秀之传》相合,是对的。考证根据错误的版本改为"拟",不可采信。《册府元龟》卷六一○作"隶",也是错的。

"陈武帝制定律法:三七二十一日上测审问,每七日行鞭刑一次。"刻本脱漏了后一个"日"字,据《隋书·刑法志》增补。

锦按:王吴本作"三七日上测七日一行鞭",与《隋书·刑法志》、《册府元龟》卷六一一相合。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脱漏"上测七日",殿本、局本脱漏后一个"日"字。

卷一百六十五刑三

"老子说:'其政闷闷,其人淳淳'。"注:"指政令教化宽大"。刻本中"教

    卷一百六十六刑四

「公族有死罪即磬于甸人」。刊本「磬」讹「罄」,据礼记改。

  锦按:各本均讹「罄」,考证据礼记文王世子改「磬」,是。

    卷一百六十七刑五

「后魏宣武帝时诏崔纂可免郎都官尚书悉夺禄一秩」。刊本「官」讹「坐」,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各本均作「坐」,与魏书刑罚志合。考证据册府元龟卷六一五改「官」,非是。明刻本、殿本、局本均作「一秩」,误。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作「一时」,与魏书刑罚志、册府元龟卷六一五合,应据改。

「唐永徽二年萧龄之受智远等金银奴婢上怒令于朝堂中处置」。刊本「置」讹「尽」,据册府元龟改。

  锦按:各本均作「尽」,与唐会要卷三九合。旧唐书唐临传、册府元龟卷六一六作「置」。两通。

    卷一百六十八刑六

「系蹄在足则猛兽绝其蹯」。刊本「蹯」讹「蟠」,今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蟠」。北宋本作「蹯」,是。

    卷一百七十一州郡一

「自东西魏之后」注「文宣天保七年」。刊本「保」讹「宝」,据北齐书改。

  锦按:傅校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宝」。考证据北齐书文宣纪改作「保」,是。

「隋文帝开皇三年」注「以州治人名则因循职事同于郡守」。刊本「职」讹「识」,据文献通考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识」,明抄本及文献通考卷三一五作「职」,是。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此卷后两页脱文甚多,无从比勘。

    卷一百七十三州郡三

「京兆府武功」注「周后稷封于斄即此斄音台」。刊本「斄」讹「●」,今改。

  锦按:傅校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史记周本纪索隐、太平寰宇记卷二七作「斄」,是,应据改。

「华州垂拱元年改为秦州」。刊本「秦」讹「泰」,据唐书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作「泰」,误;局本据考证改「秦」,更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作「太」,与元和郡县志卷二合,应据改。考证云「据唐书改」,而旧唐书地理志一亦作「太」,不作「秦」。

「宁州罗川」注「黄帝葬处」。刊本「处」讹「虞」,今改。

  锦按:殿本讹「虞」。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局本作「处」。

「原州百泉」注「今县有弹筝峡」。刊本「筝」讹「」,据北史改。

  锦按:各本均讹「」。考证改「筝」是,元和郡县志卷三、太平寰宇记卷三三均作「筝」。

「绥州炀帝置雕阴郡」。刊本「郡」讹「都」,据隋书改。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都」。

译"字误作"效",据《道德经注》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效"。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作"教",是对的。

卷一百六十六刑四

"公族中有人犯了死罪,就在甸人那里对其行绞刑。"刻本中"磬"字误作"罄",据《礼记》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罄",考证根据《礼记·文王世子》改为"磬",是对的。

卷一百六十七刑五

"后魏宣武帝时,下诏说崔纂可以免去郎官之职,都官尚书全部剥夺一秩俸禄。"刻本中"官"字误作"坐",据《册府元龟》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作"坐",与《魏书·刑罚志》相合。考证根据《册府元龟》卷六一五改为"官",不对。明刻本、殿本、局本都作"一秩",是错的。北宋本、明抄本、王吴本作"一时",与《魏书·刑罚志》、《册府元龟》卷六一五相合,应当据此改正。

"唐永徽二年,萧龄之收受智远等人贿赂的金银、奴婢,皇上大怒,下令在朝堂中处置。"刻本中"置"字误作"尽",据《册府元龟》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作"尽",与《唐会要》卷三九相合。《旧唐书·唐临传》、《册府元龟》卷六一六作"置"。两种说法都讲得通。

卷一百六十八刑六

"把套索系在脚上,猛兽就会咬断自己的脚掌。"刻本中"蹯"字误作"蟠",现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蟠"。北宋本作"蹯",是对的。

卷一百七十一州郡一

"自东西魏分裂之后,"注:"文宣帝天保七年"。刻本中"保"字误作"宝",据《北齐书》改正。

锦按:傅校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宝"。考证根据《北齐书·文宣纪》改作"保",是对的。

"隋文帝开皇三年,"注:"以州来治理人民,名号沿袭旧制,职责事务与郡守相同"。刻本中"职"字误作"识",据《文献通考》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识",明抄本以及《文献通考》卷三一五作"职",是对的。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这一卷后两页脱漏的文字很多,无从比对校勘。

卷一百七十三州郡三

"京兆府武功县,"注:"周朝后稷被封在斄,就是这里,'斄'读音同'台'"。刻本中"斄"字误作缺字,现改正。

锦按:傅校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缺字。《史记·周本纪》索隐、《太平寰宇记》卷二七作"斄",是对的,应当据此改正。

"华州,垂拱元年改名为秦州。"刻本中"秦"字误作"泰",据《唐书》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作"泰",是错的;局本根据考证改为"秦",更加荒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作"太",与《元和郡县志》卷二相合,应当据此改正。考证说"据唐书改",但《旧唐书·地理志一》也作"太",不作"秦"。

"宁州罗川县,"注:"黄帝安葬之处"。刻本中"处"字误作"虞",现改正。

锦按:殿本误作"虞"。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局本作"处"。

"原州百泉县,"注:"如今县里有弹筝峡"。刻本中"筝"字误作缺字,据《北史》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缺字。考证改为"筝"是对的,《元和郡县志》卷三、《太平寰宇记》卷三三都作"筝"。

"绥州,隋炀帝设置雕阴郡

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作「郡」,与隋书地理志上合。

    卷一百七十五州郡五

「商州上洛」注「即今七盘十二绕」。刊本「绕」讹「▯」,据监本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傅校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作「绕」,与汉书王莽传中师古注合。

    卷一百七十七州郡七

「均州郧乡」注「古麇国地」。刊本「麇」讹「麋」,据左传改。

  锦按:各本均讹「麋」。考证据左传文公十一年改「麇」是也。

    卷一百七十八州郡八

「古冀州夹右碣石入于河」注「言禹夹行此山之右入河逆上也」。刊本「上」讹「山」,据左传、尚书传改。

  锦按:各本均讹「山」。考证据尚书禹贡伪孔传改作「上」,是。「左传」二字,盖误衍。

「卫州黎阳」注「有大伾山」。刊本「伾」讹「坯」,据禹贡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坯」。北宋本作「岯」,禹贡作「伾」,字通,应从通典古本改字。

「幽州」注「山海经有幽都山」。刊本「有」讹「百」,「山」讹「去」,据监本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有幽都山」,是。殿本、局本讹作「百幽都出」。考证校语有误,「山讹去」应作「山讹出」。

    卷一百八十州郡十

「齐州丰齐」注「汉荏县」。刊本「荏」讹「山茌」,据汉书删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山荏」,无作「山茌」者。「山」字衍,当据汉书地理志上删。「荏」汉书作「茬」,宜从宋祁说改作「茌」。

「密州成阳国地」。刊本「成」讹「城」,据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城」,与汉书地理志下合。考证谓汉书作「成」,误。

「兖州」注「今郡理乃北境也」。刊本「北」讹「非」,今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均作「非」,是也。王吴本作「其」,考证作「北」,皆妄改。杜佑谓兖州本在济水大河之间,因济水发源为名,今兖州所辖在其南,非其境也。

    卷一百八十一州郡十一

「濠州」注「禹所娶会涂山侯国」。刊本「娶」讹「聚」,据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聚会」,「聚」是「娶」之讹,「会」字误衍。应据汉书地理志上应劭注改删。考证「会」字漏校,云「据汉书改」,亦未确。

    卷一百八十三州郡十三

「沔州」注「曹公以文聘为江夏太守」。刊本「聘」讹「躬」,据魏志改。

  锦按:各本「聘」均讹「躬」,考证据三国志文聘传改是也。

「潭州长沙」注「古青阳地秦始皇时荆王献青阳以西即此地也」。

译。"刻本中"郡"字误作"都",据《隋书》改正。

锦按: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都"。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作"郡",与《隋书·地理志上》相合。

卷一百七十五州郡五

"商州上洛县,"注:"就是如今的七盘十二绕"。刻本中"绕"字误作缺字,据监本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缺字。傅校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作"绕",与《汉书·王莽传中》颜师古注相合。

卷一百七十七州郡七

"均州郧乡县,"注:"古代麇国之地"。刻本中"麇"字误作"麋",据《左传》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麋"。考证根据《左传》文公十一年改为"麇"是对的。

卷一百七十八州郡八

"古冀州,'夹右碣石入于河',"注:"是说大禹沿这座山的右侧夹行,逆流而上进入黄河"。刻本中"上"字误作"山",据《左传》、《尚书传》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山"。考证根据《尚书·禹贡》伪孔传改作"上",是对的。"左传"二字,大概是错误衍生出来的。

"卫州黎阳县,"注:"有大伾山"。刻本中"伾"字误作"坯",据《禹贡》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坯"。北宋本作"岯",《禹贡》作"伾",这几个字相通,应当依从《通典》古本改字。

"幽州,"注:"《山海经》中有幽都山"。刻本中"有"字误作"百","山"字误作"去",据监本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作"有幽都山",是对的。殿本、局本误作"百幽都出"。考证的校语有误,"山讹去"应当作"山讹出"。

卷一百八十州郡十

"齐州丰齐县,"注:"汉代的荏县"。刻本中"荏"字误作"山茌",据《汉书》删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作"山荏",没有作"山茌"的。"山"字是衍文,应当根据《汉书·地理志上》删去。"荏"字《汉书》作"茬",应当依从宋祁的说法改作"茌"。

"密州,古成阳国之地。"刻本中"成"字误作"城",据《汉书》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作"城",与《汉书·地理志下》相合。考证说《汉书》作"成",是错的。

"兖州,"注:"如今的郡治所在乃是(兖州古境的)北部边境"。刻本中"北"字误作"非",现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都作"非",这是对的。王吴本作"其",考证作"北",都是妄自改动。杜佑的意思是说,兖州原本在济水与黄河之间,因济水发源于此而得名,如今兖州所辖之地在其南面,已经不是古兖州原来的境域了。

卷一百八十一州郡十一

"濠州,"注:"大禹娶妻、会盟诸侯的涂山国"。刻本中"娶"字误作"聚",据《汉书》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作"聚会","聚"是"娶"字之误,"会"字是错误衍生的。应当根据《汉书·地理志上》应劭注改正、删去。考证漏校了"会"字,说"据汉书改",也不够确切。

卷一百八十三州郡十三

"沔州,"注:"曹公任命文聘为江夏太守"。刻本中"聘"字误作"躬",据《魏志》改正。

锦按:各版本的"聘"字都误作"躬",考证根据《三国志·文聘传》改正,是对的。

"潭州长沙县,"注:"

刊本「青」讹「清」,据汉书及水经注改。

  锦按:两「青」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清」,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下「青」犹不误。应据史记秦始皇本纪改。汉书地理志长沙国下无此注,而邹阳传有「越水长沙,还舟青阳」之语。注张晏曰:「青阳,地名也。」苏林曰:「青阳,长沙县也。」水经湘水注引之。

    卷一百八十五边防一

「总序覆载之内」注「骨利干国从天色暝时煮羊胛纔熟而东方已曙」。刊本「胛」讹「髀」,据唐书改。

  锦按: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足」,殿本、局本作「髀」。本书卷二00骨利干条作「胛」,唐会要卷一00同,应据改。考证据唐书改,不知见于何传。

「第九西戎总目挹怛国」。刊本「国」讹「同」,据隋书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挹怛同」。「挹怛同」者,謂挹怛與噠同也。此「挹怛同」應改小字側注於上題「噠」之下。考证未详审正文,遽改「同」为「国」,殊谬。

「马韩出细尾鸡」。案:「细」后汉书作「长」。

  锦按:各本均作「细」,后汉书东夷列传作「长」。

    卷一百八十六边防二

「闽越汉孝惠三年举高帝时越功曰闽君猺功多」。刊本「曰」讹「少」,据史记及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少」。考证据史记东越传、汉书两粤传改「曰」,是。

    卷一百八十七边防三

「獠其丈夫称阿阿段」。刊本「段」讹「改」。据北史改。

  锦按:各本均讹「改」。魏书獠传、周书异域传上、北史獠传、御览卷七九六、太平寰宇记卷一七八、册府元龟卷九六0均作「段」。

「附国即汉之西夷也」。案:隋书作「即汉西南夷也」。又「土宜小麦青」。刊本「」讹「斜」,据隋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西夷」,隋书西域传作「西南夷」。王吴本、殿本、局本讹「斜」,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科」,是,应据改。青科即青稞。隋书西域传作「青」,北史附国传则作「青稞」。

「哀牢猩猩」注「好酒好屩」。刊本「屩」讹「履」,据后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履」。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李注引南中志作「屩」。屩是草鞋,亦称草履。杜氏引王纲猩猩传,非南中志,不必据之改字。

    卷一百八十八边防四

「岭南序略鸟浒人」。刊本「浒」讹「●」,据汉书改。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讹「●」,王吴本讹「●」。北宋本作「浒」,与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合,应据改。考证云「据汉书改」,非。摘句「鸟」字亦误,应作「乌」。

「林邑其一曰西那婆帝」。

译古代的青阳之地,秦始皇时荆王献出青阳以西之地,就是这里"。刻本中"青"字误作"清",据《汉书》和《水经注》改正。

锦按:两处"青"字,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清",北宋本、傅校本、递修本中后一个"青"字还没有错。应当根据《史记·秦始皇本纪》改正。《汉书·地理志》长沙国条下没有这条注,而《邹阳传》里有"越水长沙,还舟青阳"的话。注中张晏说:"青阳,是地名。"苏林说:"青阳,是长沙县。"《水经·湘水注》引用了这段话。

卷一百八十五边防一

"总序:"天地覆载之内","注:"骨利干国从天色刚黑时开始煮羊肩胛骨,肉才煮熟,东方就已经天亮了"。刻本中"胛"字误作"髀",据《唐书》改正。

锦按:北宋本、明刻本、王吴本作"足",殿本、局本作"髀"。本书卷二〇〇骨利干条作"胛",《唐会要》卷一〇〇相同,应当据此改正。考证说根据《唐书》改,不知道见于哪一篇传。

"第九西戎总目:挹怛国。"刻本中"国"字误作"同",据《隋书》改正。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作"挹怛同"。"挹怛同"的意思是说挹怛与噠是同一回事。这"挹怛同"三字应当改作小字侧注,放在上面标题"噠"字之下。考证没有仔细审察正文,就轻率地把"同"改为"国",实在荒谬。

"马韩出产细尾鸡。"按:"细"字《后汉书》作"长"。

锦按:各版本都作"细",《后汉书·东夷列传》作"长"。

卷一百八十六边防二

"闽越:汉孝惠帝三年,追叙高帝时期越人的功劳,说闽君猺功劳多。"刻本中"曰"字误作"少",据《史记》和《汉书》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少"。考证根据《史记·东越传》、《汉书·两粤传》改为"曰",是对的。

卷一百八十七边防三

"獠人,男子称'阿阿段'。"刻本中"段"字误作"改"。据《北史》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改"。《魏书·獠传》、《周书·异域传上》、《北史·獠传》、《太平御览》卷七九六、《太平寰宇记》卷一七八、《册府元龟》卷九六〇都作"段"。

"附国,就是汉代的西夷。"按:《隋书》作"就是汉代的西南夷"。又"土地适宜种植小麦、青稞"。刻本中缺字误作"斜",据《隋书》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作"西夷",《隋书·西域传》作"西南夷"。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斜",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作"科",是对的,应当据此改正。"青科"就是青稞。《隋书·西域传》作"青",《北史·附国传》则作"青稞"。

"哀牢有猩猩,"注:"喜欢喝酒,喜欢穿草鞋"。刻本中"屩"字误作"履",据《后汉书》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作"履"。《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李贤注引《南中志》作"屩"。"屩"是草鞋,也称草履。杜佑引的是王纲的《猩猩传》,不是《南中志》,不必根据它来改字。

卷一百八十八边防四

"岭南序略:乌浒人。"刻本中"浒"字误作缺字,据《汉书》改正。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误作缺字,王吴本误作另一形讹字。北宋本作"浒",与《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相合,应当据此改正。考证说"据汉书改",不对

刊本「那」讹「郡」,据北史改。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郡」。北宋本作「那」,与隋书南蛮传、北史林邑传合。

「毗骞南方号曰长颈王」。刊本「颈」讹「头」,据梁书及南史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均作「头」,文献通考卷三三一亦然。梁书诸夷传、南史夷貊传上、御览卷七八八、册府元龟卷九九七均作「颈」。宜各仍其旧。

「千陀利出吉贝」。刊本「吉」讹「古」,据梁书改。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均作「古」,梁书诸夷传也作「古」。考证误。摘句「千」当作「干」。

「焚州熏绿水胶所出」。刊本「绿」讹「缘」,据文献通考改。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均讹「缘」。北宋本及文献通考卷三三二作「绿」,是。

    卷一百九十三边防九

「康居其妻有髻幪以皂布」。刊本「皂」讹「帛」,据隋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帛」,御览卷七九三、文献通考卷三三八同。魏书西域传、隋书西域传、北史西域传作「皂」。

「奄蔡至后汉改名阿兰聊国」。刊本「聊」讹「那」,据后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那」,考证据后汉书西域传改「聊」,是。

「波斯丈夫戴白皮帽贯头衫两厢近下开之」。刊本「厢」讹「扇」,据魏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肩」。魏书西域传、周书异域传下、北史西域传、太平寰宇记卷一八五作「厢」,应据改。考证谓通典讹「扇」,非。

「渴盘▯有甲▯弓刀」注「▯音朔」。刊本「朔」讹「愬」,据广韵、集韵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愬」。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均作「朔」。

    卷一百九十四边防十

「匈奴贾谊论边事曰辟如伏虎见便必动将何时已」。刊本「将」讹「特」,据贾谊新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殿本、局本讹「特」,王吴本讹「待」。贾谊新书威不信篇、太平寰宇记卷一八九作「将」,当据改。

    卷一百九十五边防十一

「南匈奴屈兰储卑胡都须等」。刊本「屈」讹「屋」,据后汉书改。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均作「屋兰储」,唯局本讹作「屋南兰」。后汉书章帝纪、太平寰宇记卷一九二也作「屋兰储」,而后汉书南匈奴传「屋」作「屈」。考证谓「屈讹屋」,未必。

    卷一百九十六边防十二

「乌桓妇人至嫁时乃养发」。刊本「嫁」讹「家」,据后汉书改。

  锦按:各本均讹「家」。后汉书乌桓传、三国志乌丸传裴注引魏书、太平寰宇记卷一九二作「嫁」,是。

译。摘录的句子中"鸟"字也错了,应当作"乌"。

"林邑,其中一位王号称西那婆帝。"刻本中"那"字误作"郡",据《北史》改正。

锦按:明刻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郡"。北宋本作"那",与《隋书·南蛮传》、《北史·林邑传》相合。

"毗骞,南方号称长颈王。"刻本中"颈"字误作"头",据《梁书》和《南史》改正。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都作"头",《文献通考》卷三三一也是如此。《梁书·诸夷传》、《南史·夷貊传上》、《太平御览》卷七八八、《册府元龟》卷九九七都作"颈"。应当各自保留原貌。

"干陀利出产吉贝。"刻本中"吉"字误作"古",据《梁书》改正。

锦按:北宋本、明抄本、明刻本、殿本、局本都作"古",《梁书·诸夷传》也作"古"。考证是错的。摘录的句子中"千"字应当作"干"。

"焚州,熏绿水是胶的出产地。"刻本中"绿"字误作"缘",据《文献通考》改正。

锦按:明刻本、殿本、局本都误作"缘"。北宋本以及《文献通考》卷三三二作"绿",是对的。

卷一百九十三边防九

"康居,妻子梳发髻,用皂布蒙住。"刻本中"皂"字误作"帛",据《隋书》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作"帛",《太平御览》卷七九三、《文献通考》卷三三八相同。《魏书·西域传》、《隋书·西域传》、《北史·西域传》作"皂"。

"奄蔡,到后汉时改名为阿兰聊国。"刻本中"聊"字误作"那",据《后汉书》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那",考证根据《后汉书·西域传》改为"聊",是对的。

"波斯,男子戴白皮帽,穿套头衫,两侧靠下方开衩。"刻本中"厢"字误作"扇",据《魏书》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肩"。《魏书·西域传》、《周书·异域传下》、《北史·西域传》、《太平寰宇记》卷一八五作"厢",应当据此改正。考证说《通典》误作"扇",不对。

"渴盘陀(缺字),有铠甲、(缺字)弓刀。"注:"(缺字)读音同'朔'"。刻本中"朔"字误作"愬",据《广韵》、《集韵》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愬"。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都作"朔"。

卷一百九十四边防十

"匈奴:贾谊论边疆之事说,譬如伏虎,看见有机可乘一定会出击,这将何时才能停止呢?"刻本中"将"字误作"特",据贾谊《新书》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刻本、殿本、局本误作"特",王吴本误作"待"。贾谊《新书·威不信篇》、《太平寰宇记》卷一八九作"将",应当据此改正。

卷一百九十五边防十一

"南匈奴屈兰储、卑胡都须等人。"刻本中"屈"字误作"屋",据《后汉书》改正。

锦按:北宋本、傅校本、明抄本、明刻本、王吴本、殿本都作"屋兰储",只有局本误作"屋南兰"。《后汉书·章帝纪》、《太平寰宇记》卷一九二也作"屋兰储",而《后汉书·南匈奴传》"屋"字作"屈"。考证说"屈讹屋",未必对。

卷一百九十六边防十二

"乌桓,女子到出嫁时才开始蓄发。"刻本中"嫁"字误作"家",据《后汉书》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误作"家"。《后汉书·乌桓传》、《三国志·乌

    卷一百九十七边防十三

「高车其先匈奴之甥也」。刊本「甥」讹「人」,据监本及北史改。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人」。魏书高车传、北史高车传、御览卷八0一、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四作「甥」,是。

「突厥上其部落大人曰阿谤步」。刊本「阿」讹「可」,据北史改。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可」。周书异域传下、北史突厥传、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四、册府元龟卷九五六作「阿」,是。

「定襄王李大恩」。刊本「李」讹「胡」,据新、旧唐书改。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讹「胡」。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通鉴卷一八九作「李」,是。

「其旧臣胡禄达官吐谷浑邪自刎」。刊本「胡」讹「故」,据新、旧唐书改。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故」。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五均作「胡」,是。

    卷一百九十八边防十四

「突厥中车鼻长子羯漫▯」。刊本「子」讹「孙」,据新、旧唐书改。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讹「孙」。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作「子」,是。

「单于领狼山云中桑干三都督」。刊本「山云」二字互倒,据新、旧唐书改。

  锦按:殿本、局本倒作「狼云山中」。朝鲜本、王吴本作「狼山云中」,是,与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六同。

「静难军使玉铃卫将军慕容元崱以兵五千人降」。刊本「元崱」讹「元山则」,据旧唐书改。

  锦按:明抄本、朝鲜本、王吴本作「慕玄崱」,「慕」下脱「容」。殿本、局本作「慕元山则」,脱「容」,避清讳改「玄」为「元」,又误将「崱」析为「山则」二字。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六、通鉴卷二0六、册府元龟卷九八六并作「慕容玄崱」,是,应据以补改。

「庐上疏曰晋臣元凯射不穿札而建平吴之勋」。刊本「吴」讹「成」,据监本及旧唐书改。

  锦按:殿本、局本讹「成」。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作「吴」,是,与旧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六同。考证摘句「庐」乃「卢」字之讹。

「使知分限行不失常妇于得所」。刊本「行」讹「待」,据旧唐书改。

  锦按:各本均作「待」,是也。「待不失常」,谓待突厥颉利发等不失常礼,莫「屑略太过」也。旧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六亦作「待」。考证改「行」,非;摘句「妇」字亦误,应作「归」。

译丸传》裴松之注引《魏书》、《太平寰宇记》卷一九二作"嫁",是对的。

卷一百九十七边防十三

"高车,其祖先是匈奴的外甥。"刻本中"甥"字误作"人",据监本和《北史》改正。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人"。《魏书·高车传》、《北史·高车传》、《太平御览》卷八〇一、《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四作"甥",是对的。

"突厥,尊其部落大人为阿谤步。"刻本中"阿"字误作"可",据《北史》改正。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可"。《周书·异域传下》、《北史·突厥传》、《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四、《册府元龟》卷九五六作"阿",是对的。

"定襄王李大恩。"刻本中"李"字误作"胡",据新、旧《唐书》改正。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误作"胡"。《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通鉴》卷一八九作"李",是对的。

"其旧臣胡禄达官吐谷浑邪自刎而死。"刻本中"胡"字误作"故",据新、旧《唐书》改正。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故"。《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五都作"胡",是对的。

卷一百九十八边防十四

"突厥中,车鼻的长子羯漫(缺字)。"刻本中"子"字误作"孙",据新、旧《唐书》改正。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误作"孙"。《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作"子",是对的。

"单于都护府统领狼山、云中、桑干三个都督府。"刻本中"山云"二字颠倒了,据新、旧《唐书》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颠倒作"狼云山中"。朝鲜本、王吴本作"狼山云中",是对的,与《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六相同。

"静难军使、玉铃卫将军慕容元崱率兵五千人投降。"刻本中"元崱"误作"元山则",据《旧唐书》改正。

锦按:明抄本、朝鲜本、王吴本作"慕玄崱","慕"字下脱漏了"容"字。殿本、局本作"慕元山则",脱漏"容"字,又因避清朝讳改"玄"为"元",又错把"崱"字拆成"山"、"则"两个字。《旧唐书·突厥传上》、《新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六、《通鉴》卷二○六、《册府元龟》卷九八六都作"慕容玄崱",是对的,应当据此补正改正。

"卢某上疏说:晋朝大臣杜元凯射箭连甲札都射不穿,却建立了平定吴国的功勋。"刻本中"吴"字误作"成",据监本和《旧唐书》改正。

锦按:殿本、局本误作"成"。明抄本、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作"吴",是对的,与《旧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六相同。考证摘录的句子中"庐"字是"卢"字之误。

"使他们知道分寸限度,对待他们不失常礼,使其各归其所。"刻本中"行"字误作"待",据《旧唐书》改正。

锦按:各版本都作"待",这是对的。"待不失常",是说对待突厥颉利发等人不失常礼,不要轻慢草率太过分。《旧唐书·突厥传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六也作"待"。考证改为"行",不对;摘录

    卷一百九十九边防十五

「突厥下至隋末自称阙汗」。案:旧唐书作「阙达可汗」。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均作「阙可汗」,应据旧唐书突厥传下补「达」。考证摘句「汗」上脱「可」。

    卷二百边防十六

「库莫奚又封成安公主女妫氏为东光公主以妻鲁苏」。案:新、旧唐书「妫」作「韦」。

  锦按:各本「韦」均讹「妫」。旧唐书北狄传、新唐书北狄传、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八均作「韦」。

「乌落侯其国西北有貌水」。案:魏书「貌」作「完」。

  锦按:明抄本、明刻本讹作「貌」,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因讹作「貌」。当据魏书乌洛侯传、北史乌洛侯传、太平寰宇记卷一九九改作「完」。

译的句子中"妇"字也错了,应当作"归"。

卷一百九十九边防十五

"突厥下,到隋朝末年自称阙汗。"按:《旧唐书》作"阙达可汗"。

锦按:明刻本、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都作"阙可汗",应当根据《旧唐书·突厥传下》补上"达"字。考证摘录的句子中"汗"字上面脱漏了"可"字。

卷二百边防十六

"库莫奚:又册封成安公主之女妫氏为东光公主,把她嫁给鲁苏为妻。"按:新、旧《唐书》"妫"字作"韦"。

锦按:各版本的"韦"字都误作"妫"。《旧唐书·北狄传》、《新唐书·北狄传》、《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八都作"韦"。

"乌落侯,其国西北有貌水。"按:《魏书》"貌"字作"完"。

锦按:明抄本、明刻本误作"貌",朝鲜本、王吴本、殿本、局本因而也跟着误作"貌"。应当根据《魏书·乌洛侯传》、《北史·乌洛侯传》、《太平寰宇记》卷一九九改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