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重问轻通典卷第四十二 礼二 沿革二 吉礼一
天行健,其道变化,故庖牺氏仰而观之,以类万物之情焉。黄帝封禅天地,少昊载时以象天,颛顼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南,阳位。正,长。司,主。属,会也。所以会聚群神,各使有序,不相干乱。高辛顺天之义,帝尧命羲和敬顺昊天,故郊以明天道也。明谓明之以示人。所从来尚矣。豺獭有祭,而况人乎!
有虞氏禘黄帝尔雅释天云:「禘,大祭也。」虞氏冬至大祭天于圆丘,以黄帝配坐。而郊喾。夏正之月,祭感生帝于南郊,以喾配焉。
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按司马迁五帝本纪云,舜则黄帝九代孙,喾,帝之曾孙,禹,帝玄孙。计不合如此之差悬,恐马迁之误。
殷人禘喾而郊冥。喾,契之父。
周制,大司乐云:「冬日至,祀天于地上之圆丘。」尔雅云:「非人力为之丘。」又大宗伯职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郑玄云:「谓冬至祭天于圆丘,所以祀天皇大帝。」礼神之玉以苍璧,其牲及币,各随玉色。大宗伯云「苍璧礼天」。其尺寸,文阙。下云「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器则玉也。盖取象天色也。肆师职曰:立大祀,用玉帛牲牷。牲用一犊。按郊特牲又云:「用犊,贵诚也。」王制云:「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币用缯,长丈八尺。郑玄注曾子问云:「制币长丈八。」郑约逸巡狩礼文也。余用币长短皆准此。王服大裘,其冕无旒。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郑司农云:「大裘,黑羔裘。」既无采章,则冕亦无旒也。尸服亦然。以天体质,故王大裘以象之。既尸为神象,宜与王服同也。周礼曰「郊祀二人裘冕送逆尸」。又士师职曰:「祀五帝则沃尸及王盥。」乘玉辂,钖,繁缨十有再就,建太常十有二斿以祀。樽及荐菹醢器,并以瓦。爵以匏片为之。郊特牲云:「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以秸及蒲,但翦头不纳为藉神席。所谓蒲越秸也。秸藉天神,蒲越藉配帝。配以帝喾。祭法云:「周人禘喾而郊稷。」今以禘大祭,是祭中最大,既禘天于郊,又喾尊于稷。故大宗伯注云「圜丘以喾配之」。按喾配郊,牲尚同色,则圜丘可知焉。其乐,大司乐云:「凡乐,圜锺为宫,黄锺为角,太蔟为征,姑洗为羽,雷鼓雷,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圆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圜锺,夹锺也。夹锺生于房心之气,房心为大辰,天帝之明堂。黄锺生于虚危之气,虚危为宗庙。以此为宫,用声类求之。雷鼓,八面鼓。孤竹,竹特生者。云和,山名。其感生帝,大传曰:「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凡大祭曰禘。自,由也。
译它所覆盖的范围极其广大,无处不圆满周匝,所以供奉苍璧,它的神位叫圆丘,都是取象于天的圆满周匝。其余五帝,则各自取象于其方位之气的德性,做成珪、璋、琥、璜的形状。《祭法》说他们的神位用太坛,是人力所筑造的,不是天然形成之物,因为它们各有方位,所以叫方坛)。
礼敬神灵的玉,按《大宗伯》说:"用青珪礼敬东方,用赤璋礼敬南方,用黄琮礼敬地(即中央),用白琥礼敬西方,用玄璜礼敬北方。"礼敬神灵一定要取象与神相类的物类:珪的形状尖锐,象征春天万物萌生;半珪叫璋,象征万物过半而将衰;琮呈八方形,象征大地;琥形态威猛,象征秋天的肃杀;半璧叫璜,象征冬天闭藏,地上没有生长之物,只有天空露出一半而已。牲畜用小牛,币帛也各随玉的颜色而定(《大宗伯》所说的"各有与礼器颜色相配的牲畜和币帛",就是这个意思)。所用的音乐与感生帝相同(《大司乐》说:"于是演奏黄锺,歌唱大吕,跳《云门》之舞,用来祭祀天神。"郑玄说:"天神,是指五帝以及日月星辰。")。
祭祀前十天,天子亲自告诫百官及同族之人。太宰又总括告诫众官说:"某日,将要祭祀昊天上帝,各人都要恪尽职守。百官如果荒废职守,将处以重刑。"于是在泽宫练习射箭,选拔可以参与祭祀的人:凡是仪容举止合乎礼的规范、动作节奏合乎音乐的节拍、且射中次数多的人,才能参与祭祀("比"字读作"毗志"反切音)。
到了祭祀那天,天子就在路寝之室举行致斋(散斋七天,致斋三天)。祭祀日的清晨,"鸡人"在夜间呼报天明来叫醒百官,"巾车"官摇铃以呼应鸡人的呼叫。典路官便取出玉辂,竖起太常旗。大司乐提前一晚把乐器悬挂好,于是用声音来试验,检验乐器是否齐备完好。
天子将要出发时,大司乐下令演奏《王夏》乐曲。天子所经过之处的百姓,都在田头设置火烛来照亮道路(这就是所谓"乡里设田烛",因为天子出行的时候天还很早的缘故)。另外,遇丧之人不敢哭泣,穿丧服的人不敢进入国都城门。
祭祀之前,掌次官先在圆丘东门外道路以北,设置大次和小次("次"是指帷帐。大幄,是刚到时暂住停留的地方;小幄,是承接祭祀、退下等候的地方。《祭义》说:"周人祭祀,从早晨一直进行到天黑。"即便体力强健的人,又怎能一直支撑下来呢?因此才设有退下等候之处,与众臣轮流交替行事)。
掌次官张设桌案,布设"皇邸"(是指在帷帐中张设床铺,床后设置木板屏风,上面用染色的鸟羽仿照凤凰的颜色覆盖,作为装饰)。天子穿着大裘,站立在圆丘的东南方,面朝西。大司乐演奏以圜锺为宫音以下的乐曲,用来降神(如果是祭祀感生帝以及迎气,则演奏以黄锺为宫音以下的乐曲来降神)。
接着在圆丘的祭坛上堆积柴薪(是指把牲体、玉帛堆放在柴薪中)。天子亲自牵着牲畜将它杀掉(《太宰》职文论述大祭之礼中说:"到了'纳烹'的时候,协助天子处理牲畜之事。
大祭其先祖所由出,谓郊祭天也。王者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其神名,郑玄据春秋纬说,苍则灵威仰,赤则赤熛怒,黄则含枢纽,白则白招拒,黑则协光纪。皆用正岁之正月郊祭之,盖特尊焉。孝经云「郊祀后稷以配天」,配灵威仰也。「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泛配五帝也。因以祈谷。左传曰:「郊祀后稷,以祈农事。」其坛名泰坛,祭法曰:「燔柴于泰坛。」在国南五十里。司马法:「百里为远郊,近郊五十里。」礼神之玉,用四珪有邸,尺有二寸。考工玉人云:「四珪,尺有二寸,以祀天。」又典瑞云:「有邸以祀天旅上帝。」郑司农云:「于中央为璧,圭着其四面,一玉俱成,圭本着于璧,圭末四出。」故郑玄云「祀天谓夏正郊天也」。崔灵恩云:「四珪有邸者,象四方物之初生。以璧为邸者,取其初生之圆匝也。」其玉色无文。今谨按,既有邸皆象物始生,又当春气之始,威仰又为青帝,其玉宜青。牲用骍犊。牲用骍,尚赤。用犊,贵诚也。青币。其色无文。谨按,大宗伯云「孤执皮帛」,郑玄云:「帛如璧色缯也。」又按,圆丘赤币,于玉色则宜用青币,象东方也。配以稷,祭法:「周人禘喾而郊稷。」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左传曰:「郊祀后稷,以祈农事。」其配帝牲亦骍犊。郊特牲云:「帝牛不吉,以为稷牛,稷牛唯具。」郑玄云:「养牲必养二。」其乐,大司乐云:「乃奏黄锺,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以黄锺大吕之声为均也。黄锺,阳声之首。大吕为之合奏之以祀天神,尊之也。天神谓五帝及日月星辰。王者又各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于南郊,尊之也。日用辛。按礼记及春秋鲁郊于建子月,用辛。郑玄云:「凡为人君,当斋戒自新。」言凡,则天子诸侯同用辛。又王者必五时迎气者,以示人奉承天道,从时训人之义。故月令于四立日及季夏土德王日,各迎其王气之神于其郊。月令云:「立春之日,天子亲率公卿诸侯大夫,以迎春气于东郊。」余四气皆然。若以祖之所自出,即禘祭灵威仰于南郊,一神而已。若迎王气之神,即春青帝灵威仰,夏赤帝赤熛怒,季夏黄帝含枢纽,秋白帝白招拒,冬黑帝协光纪也。其配祭以五人帝:春以太皞,夏以炎帝,季夏以黄帝,秋以少昊,冬以颛顼。月令云「其帝太皞」等是也。故郑玄注月令云:「迎春谓祀灵威仰于东郊」,以太皞、伏羲氏配坐是也。祭外神必有主者,公羊传曰:「自外至者,无主不止。」故以人帝配神作主。其坛位,各于当方之郊,去国五十里内曰近郊,为兆位,于中筑方坛,亦名曰太坛,而祭之。如其方坛者,以其取象当方各有方所之义。
译"郑玄说:"纳烹,就是纳牲。将要禀告杀牲,是指祭祀当天的早晨。杀了之后就交给烹饪的人。凡是举行大祭祀,国君亲自牵牲,大夫在旁协助。")
接下来把牲体、玉帛放好并加以焚烧,这叫作"禋祀"。因为周人崇尚气味,用烟气的香味传达到远方,这是用来回报阳气的(《韩诗外传》说:"天子捧着玉登上柴堆,把玉放在牲体上再焚烧。")然后就在圆丘的祭坛上打扫干净举行祭祀,扮演"尸"的人穿着裘衣登上圆丘。
天子以及牲畜、尸进场的时候,分别演奏《王夏》《肆夏》《昭夏》的乐章(《大司乐》说:"天子出入演奏《王夏》,尸出入演奏《肆夏》,牲畜出入演奏《昭夏》。"只是都以夹锺作为宫音罢了)。
就坐的时候,在尸的面前放置苍璧,又进献笾、豆等食器以及血、生肉等祭品,这是为了看重古礼的进献方式(郑玄注《大司乐》说:"先奏乐招致神灵,然后用玉礼敬它并加以祭祀。"《礼器》说:"郊祭用血,大飨用生肉。")
天子于是用剖开的匏瓜制成的酒爵,斟取瓦制酒器中的泛齐酒来献给尸,这是"朝践"的献礼(郑玄注《司尊彝》说"只有在太庙祭祀时,才具备五齐、三酒",所以崔灵恩据此推断,圆丘祭天明确使用五齐,其余如感生帝、迎气、神州等祭祀,则都只用从醴齐往下的四种齐酒罢了。不用圭瓒而用陶器、匏瓜,是因为没有什么器物能与上天的德性相称,所以只取天地质朴的本性来表意)。
五齐的名称:一是泛齐,酿成后渣滓浮在上面,漂漂浮浮的样子,在五齐之中,泛齐味道最为浑浊厚重,古人崇尚质朴,所以在大祭中使用它。二是醴齐,酿成后汁和渣滓混在一起,上下成为一体,也还是浑浊的缘故。三是盎齐,酿成后蓊郁盎然,呈葱白色。四是缇齐,酿成后呈红赤色,因为稍微清一些了("缇"读音同"体")。五是沈齐,酿成后渣滓下沉,因为变得更加清澈了。
圆丘祭天没有"祼"礼(灌酒降神之礼)(郑玄注《小宰》说:"只有人道之礼的宗庙祭祀才有祼礼。天地这样至尊的大神不举行祼礼,是因为没有什么东西能与之相称的缘故。")一共行七献之礼(宗庙祭祀行九献,而祭天神只行七献,是因为宗庙之祭是连同尸未进场之前一并计算的:天子和王后在室内先行两次祼礼以降神,接着才是七献,所以合计为九献。如今天神是外来之神,没有祼礼,所以只有七献而已)。
所谓七献是:进献血、生肉之后,天子用匏爵斟泛齐来献给尸,这就是所谓的"朝践",这算作第一献(按:关于郊丘祭祀的礼仪文献残缺,没有文字记载可考。只有《大宗伯》《司尊彝》中所陈述的用酒之齐,郑玄和郑众都认为是宗庙之礼。现在姑且依照《司尊彝》斟酌献用五齐的次序来加以说明)。
接着由大宗伯代行王后之事,也用匏爵斟醴齐行亚献,这也属于"朝践",这是第二献(《大宗伯》职文说:"凡是大祭祀,如果王后不能参与,就由人代行其事。"王后是次于国君的亚献,而所用的酒樽各不相同,
按昊天上帝,天之总名,所覆广大,无不圆匝,故奠苍璧,其神位曰圆丘,皆象天之圆匝也。余五帝则各象其方气之德,为珪璋琥璜之形。祭法谓其神位以太坛,是人力所为,非自然之物。以其各有方位,故名方坛。礼神之玉,按大宗伯云:「青珪礼东方,赤璋礼南方,黄琮礼地则中央也,白琥礼西方,玄璜礼北方。」礼神者必象其类。珪锐,象春物生也,半珪曰璋,象物半死也。琮八方,象地也。琥猛,象秋严也。半璧曰璜,象冬闭藏,地上无物,唯天半见耳。牲用犊,及币各随玉色。大宗伯所谓「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是也。乐与感帝同。大司乐云:「乃奏黄锺,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郑玄云:「天神谓五帝及日月星辰。」
祭前期十日,王亲戒百官及族人。太宰又总戒群官曰:「某日,有事于昊天上帝,各扬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乃习射于泽宫,选可与祭者。其容体比于礼,其节奏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比音毗志反。其日,王乃致斋于路寝之室。散斋七日,致斋三日。祭日之晨,鸡人夜呼晨以叫百官,巾车鸣铃以应鸡人。典路乃出玉辂,建太常。大司乐既宿悬,遂以声展之知完否。王将出,大司乐令奏王夏。王所过处之人,各于田首设烛以照于路。所谓乡为田烛,以王出时尚早故也。又,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祭前,掌次先于丘东门外道北,设大次小次。次谓帷幄。大幄,初往止居。小幄,接祭退俟之处。祭义曰:「周人祭日,以朝及闇。」虽有强力,孰能支之。是以有退俟,与诸臣代有事焉。掌次张案,设皇邸。谓于次中张床,床后设板屏风。其上染鸟羽象凤凰色以覆之,以为饰。王服大裘而立于丘之东南,西面。大司乐奏圜锺为宫以下之乐,以降神。若感生帝及迎气,则奏黄锺以下之乐以降神。次则积柴于丘坛上。谓积柴实牲体玉帛。王亲牵牲而杀之。太宰职论祭大礼中有云:「及纳烹,赞王牲事。」郑玄云:「纳烹,纳牲。将告杀谓祭之晨也。既杀以授烹人。凡大祭祀,君亲牵牲,大夫赞。」次则实牲体玉帛而燔之,谓之禋祀。以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所以报阳也。韩诗外传曰:「天子奉玉升柴,加于牲上而燔之。」次乃扫于丘坛上而祭,尸服裘而升丘也。王及牲、尸入时,乐章奏王夏、肆夏、昭夏。大司乐云:「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但用夹锺为宫耳。就坐时,尸前置苍璧。又荐笾豆及血腥等,为重古之荐。郑玄注大司乐云:「先作乐致神,然后礼之以玉而祀之。」礼器云:「郊血大飨腥。」王乃以匏片为爵,酌瓦甒之泛齐以献尸。为朝践之献。
译《祭义》说:"国君在西边斟取牺樽的酒,夫人在东边斟取罍樽的酒。"牺樽既然比罍樽尊贵,就足以知道亚献不用泛齐)。每一次献礼,都演奏一遍乐曲(是指圆丘祭天就演奏以圜锺为宫音的乐曲,感生帝以及迎气的祭祀就演奏黄锺、大吕)。
接着在神前进献熟食(《司尊彝》注说"王后亲自进献盛放熟食的豆器",那么这里就应当是由大宗伯来进献熟食)。进献完毕后,天子便用匏爵斟盎齐来献给尸,大宗伯用匏爵斟缇齐来行亚献,这就是所谓的"馈献",连同前面一共是四献(《司尊彝》注说:"馈献是指进献熟食。")尸于是开始进食。
进食完毕后,天子再斟取朝践时所用的泛齐来给尸漱口(酳尸),这就是所谓的"朝献"(之所以知道朝献就是朝践的酒,是因为《司尊彝》注说:"把'朝践'改称为'朝献',是因为所用的酒樽相沿承接。"所以知道是再次斟取泛齐)。大宗伯再斟取馈献时所用的缇齐来行亚酳,这就是所谓的"再献",连同前面一共是六献(之所以知道"再献"应当就是"亚酳",是因为《司尊彝》注说:"所谓再献,是天子酳尸之后,王后接着斟酒行亚献。之所以把'再献'改称为'馈献',也是因为酒樽相沿承接的缘故。")
此外还有众臣作为宾客行的一献之礼,合计共七献(《司尊彝》注说:"众臣的一献,是正祭中的一部分。"《特牲礼》说"宾客行三献,如同开始时一样",注说:"三献才算礼成。"《特牲》是士人的礼,止于三献。按《特牲》《少牢》正祭之后,还会另有宾客之长再加受三爵的礼节,这里只论正祭而已)。尸回敬众臣的酒,都用"三酒"(《酒正》说是"事酒、昔酒、清酒"),其方法如同祫祭之礼。
献礼完毕之后,天子(率众)舞奏六代的乐舞(如果是祭祀感生帝以及迎气,就舞奏当代的乐舞)。所用的乐章是《昊天有成命》。按古制,天子亲自站在舞位之中。
【说】关于郊祀与圆丘祭天的说法,历来各不相同,历代儒者,各自坚持自己的见解。虽然争论纷纷,但大致不出两条路数:尊奉王肃(字子雍)之说的人,认为天体只有一个,怎么会有六个(名号)呢?圆丘祭天与郊祀,实际上是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所说的"帝",是在四郊祭祀五位人间帝王,怎么能称他们为"天帝"呢!(他们认为)一年之中总共只有两次祭祀。
尊奉郑玄(字康成)之说的人,则认为天有六个名号,一年之中总共有九次祭祀。这是因为:祭祀的场所有圆丘、太坛的不同,所用的音乐有黄锺、圜锺的差别,牲畜的颜色有赤、苍之分,玉器则有四珪、苍璧之别,但祭名都同样称作"禋祀",祭服也都同样用大裘。这里只是略举大纲,不再一一详述。
恭谨地考虑本朝的典章制度,是把这两种礼制并行采用的,可以说是切合时宜了。历代所推行的做法,也是参酌这两种礼制。关于异同的论辩,本朝论述得最为详尽,详细内容都在《郊天篇》下卷。凡是义理涉及经典文字而道理深奥的,
郑玄注司尊彝云「唯有事于太庙,备五齐三酒」,故崔灵恩推之以为圆丘明用五齐,余感帝、迎气、神州等,并自醴齐而下四齐而已。不用圭瓒而用陶匏者,物无以称天之德,故但取天地之性。五齐之名:一曰泛齐,成而滓浮泛泛然,五齐之中,泛齐味尤浊重。古贵质,故于大祭用之。二曰醴齐,成而汁滓相将,上下一体,犹浊故也。三曰盎齐,成而蓊盎然,葱白色。四曰缇齐,成而红赤色,稍清故也。缇音体。五曰沈齐。成而滓沈,转清故也。无祼礼。郑玄注小宰云:「唯人道宗庙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者,以其莫可称焉者也。」七献。宗庙九献而天神七献者,宗庙之祭通数尸未入前,王及后于奥中,先行二祼以降神,次七献,故有九也。今天是外神,无祼,故七献而已。七献者,荐血腥后,王以匏爵酌泛齐以献尸,所谓朝践是也。此为一献。按,郊丘礼阙,无文以书。唯大宗伯司尊彝所陈酒齐,郑玄及郑众皆以为宗庙之礼。今约司尊彝酌献五齐之次以为说。次大宗伯摄王后之事,亦以匏爵酌醴齐亚献,亦为朝践。是二献。大宗伯职云:「凡大祭祀,王后不与者则摄之。」妇亚夫献,而樽各异者,祭义云:「君西酌牺樽,夫人东酌罍樽」。牺樽既尊于罍樽,足知亚献不用泛齐。每献,奏乐一成。谓圜丘即奏圜锺为宫,感帝及迎气即奏黄锺大吕。次荐熟于神前。司尊彝注云「后亲荐馈食之豆」,则此宜大宗伯荐熟也。荐毕,王乃以匏爵酌盎齐以献尸,大宗伯以匏爵酌缇齐以亚献,所谓馈献也。通前凡四。司尊彝注云:「馈献谓荐熟。」尸乃食。食讫,王更酌朝践之泛齐以酳尸,所谓朝献。知朝献即朝践者,司尊彝注云:「变朝践为朝献者,樽相因。」故知更酌泛齐。大宗伯更酌馈献之缇齐以亚酳,所谓再献。通前凡六。知再献当亚酳者,司尊彝注云:「再献者,王酳尸之后,后酌亚献也。其变再献为馈献者,亦尊彝相因。」又有诸臣为宾之一献。凡七。司尊彝注云:「诸臣一祭之正。」特牲礼云「宾三献如初」。注云:「三献成礼也。」特牲,士礼,止于三献。按特牲、少牢正祭后,亦更有宾长加受三爵。此但论正祭耳。其尸酢诸臣之酒,皆用三酒。酒正云「事酒、昔酒、清酒」。其法如祫祭之礼。毕献之后,天子舞六代之乐。若感帝及迎气,即天子舞当代之乐。其乐章用昊天有成命也。古制,天子亲在舞位。
说曰:郊丘之说。互有不同,历代诸儒,各执所见。虽则争论纷起,大凡不出二涂:宗王子雍者,以为天体唯一,安得有六?圆丘之与郊祀,实名异而体同。所云帝者,兆五人帝于四郊,岂得称之天帝!一岁凡二祭也。
译就在后面加以说明来阐发它,都标作"说曰"。凡是义理有前代儒者各自坚持自己的道理、且都有一定根据但尚未明晰的,就加以议论,都标作"议曰"。凡是前代儒者各自坚持自己的观点、所引证的道理有优有劣的,就加以评判,都标作"评曰"。以下都依此为例。
秦始皇即位之后,认为从前秦文公出猎时,捕获黑龙,这是水德的祥瑞,于是以十月作为一年之首,颜色崇尚黑色,乐律崇尚大吕(颜师古说:"大吕,是阴律的开始。")他向东巡游到海边,以礼祭祀八神(详细内容在《杂祠篇》)。
秦两代国君都在雍地尊祭四畤的上帝(把祭祀的场所称作"畤")。当初,秦襄公攻打西戎、救援周室,被列为诸侯而居于西方,自认为主管少昊之神,便建造西畤,祭祀白帝,所用的牲畜是马驹、黄牛、公羊各一只。
此后十四年,秦文公向东到汧水、渭水之间打猎,占卜是否可以定居于此,结果吉利。他梦见一条黄蛇从天而降连接到地上,蛇口止于鄜地的原野。于是就建造鄜畤,用牛、羊、猪三牲在郊野祭祀白帝(吴阳的武畤、雍地以东的好畤,都荒废没有人祭祀了)。秦德公即位后,定都雍城,雍地的各处祠庙又重新兴盛起来。
此后四年,秦宣公在渭水之南建造密畤,祭祀青帝。此后二百五十年,秦灵公在吴阳建造上畤,祭祀黄帝,又建造下畤,祭祀炎帝。后来栎阳天降金雨,秦献公认为自己得到了金瑞,所以在栎阳建造畦畤,祭祀白帝(山坡之间的平地叫"衍"。畦畤的形状如同种韭菜的畦垄一样,在每个畦中各筑一个土堆。"鄜"读音同"孚")。
每年的祭祀祈祷,趁着河水解冻时举行一次,秋天河水干涸结冻时举行一次,冬天举行赛祭酬神,五月用新马驹尝祭,以及在四季各仲月每月都举行祭祀。每个畤用四匹马驹(每个畤用四匹马驹,但春秋所用马驹颜色不同);用木头制成一乘四匹龙形的车(李奇说:"寓,是寄托的意思,把龙的形状寄托在木头上。"颜师古说:"驷也是指四条龙。");又用木头制成一乘四匹车马,各自与所祭之帝的颜色相配。黄色小牛和羊羔各四只,珪玉、币帛各有一定的数量,都是活着就埋入地下,没有俎、豆等祭器。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祭。
常常在十月先斋戒住宿,然后举行郊祭朝见之礼(李奇说:"上宿,是预先斋戒的意思。"),并燃起爟火作为信号(张晏说:"爟火,就是烽火。"如淳说:"爟,是举起的意思。")它的样子像水井上的桔槔,举起来使火光远照,与祭祀场所相通。之所以要传递举火信号,是因为有时天子不亲自到祭祀场所而是遥遥礼拜,有时众多祭祀分散在不同地方,想要同时进献祭品,所以用火作为统一的节度信号。在咸阳附近举行礼拜,衣服崇尚白色,其他的用度和平常一样。
当时经历了焚书坑儒之后,礼典制度已经不再完备。祭祀使用木制的龙、木制的马,不知道是依据什么,竟如此荒谬悖理。
汉高帝即位第二年,在东方打败项羽后返回关中,问道:"过
宗郑康成者,则以天有六名,岁凡九祭。盖以祭位有圆丘、太坛之异,用乐则黄锺、圆锺有差,牲乃骍苍色殊,玉则四珪苍璧,祭名且同称禋祀,祭服又俱用大裘。略举大纲,不复悉数。恭惟国章,并行二礼,可谓协于时宜矣。历代所行,亦参二礼。异同之论,国朝最详。具在郊天篇下。凡义有经典文字其理深奥者,则于其后说之以发明,皆云「说曰」。凡义有先儒各执其理,并有通据而未明者,则议之,皆云「议曰」。凡先儒各执其义,所引据理有优劣者,则评之,皆云「评曰」。他皆同此。
秦始皇既即位,以昔文公出猎,获黑龙,此其水德之瑞,用十月为岁首,色尚黑,音尚大吕。颜师古曰:「大吕,阴律之始。」东游海上,礼祀八神。具杂祠篇。二代尊雍四畤上帝。名其祭处曰畤也。初,秦襄公攻戎救周,列为诸侯而居西。自以为主少昊之神,作西畤,祠白帝,其牲用驹、黄牛、羝羊各一。后十四年,文公东猎汧渭之间,卜居之而吉。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于鄜衍。于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吴阳武畤,雍东好畤,皆废无祀。德公立,都雍,雍诸祠复兴。后四年,宣公作密畤于渭南,祭青帝。后二百五十年,灵公作吴阳上畤,祭黄帝,作下畤祭炎帝。后栎阳雨金,献公自为得金瑞,故作畦畤栎阳,祠白帝。山阪间曰衍。畦畤如种韭畦之形,而于畦中各为一土封也。鄜音孚。岁祠祷,因泮冻,秋涸冻,冬赛祠,五月尝驹,及四仲之月月祠。畤驹四疋,每畤用驹四疋,而春秋异色。木寓龙一驷,李奇曰:「寓,寄也,寄生龙形于木也。」颜师古曰:「驷亦四龙。」木寓车马一驷,各如其帝色。黄犊与羔各四,珪币各有数,皆生瘗埋,无俎豆之具。三年一郊。常以十月上宿郊见,李奇曰:「上宿,上斋戒也。」通爟火,张晏曰:「爟火,烽火也。」如淳曰:「爟,举也。」状若井桔槔,举令光明远照,通于祀所也。通举火者,或天子不亲至祠所而遥拜,或众祀异处,欲一时荐献,故以火为节度也。拜于咸阳之旁,而衣尚白,其用如常。时经焚书坑儒,后更无典礼。祠用木寓龙、木寓马,不知何凭,如此乖谬。
汉高帝立二年,东败项籍还入关,问:「故秦时上帝祠何帝也?」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高帝曰:「乃待我而具五色。」遂立黑帝祠,名北畤。有司进祠,帝不亲往。悉召故秦祀官,复置太祝、太宰,如其故仪。后四年,诏御史,令九天巫,祀九天。颜师古曰:「九天者,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旻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皓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方阳天。其说见淮南子。
译去秦代祭祀上帝,祭祀的是哪几位天帝?"回答说:"四位天帝,有白帝、青帝、黄帝、赤帝。"高帝说:"这是在等我来凑齐五种颜色啊。"于是设立黑帝祠,命名为北畤。由有关官员负责祭祀,高帝不亲自前往。他召回了从前秦朝的祭祀官员,重新设置太祝、太宰等官职,仪式如同秦朝旧制。
此后四年,高帝下诏给御史,命令"九天巫"祭祀九天(颜师古说:"所谓九天,是中央的钧天、东方的苍天、东北的旻天、北方的玄天、西北的幽天、西方的皓天、西南的朱天、南方的炎天、东南的阳天,这种说法见于《淮南子》。另一种说法是:东方昊天、东南阳天、南方赤天、西南朱天、西方成天、西北幽天、北方玄天、东北变天、中央钧天。")都按四时在宫中祭祀。
汉文帝即位后,下诏给有关官员,在雍地五畤各增设一辆路车,配备驾车所需的一切用具(驾车所需的马匹装饰都齐备)。鲁地人公孙臣上书说:"当初秦朝崇尚水德,那么汉朝就应当是土德,它的祥瑞应验就是黄龙出现。应该改换历法正朔,服色崇尚黄色。"第二年,黄龙果然在成纪出现,于是任命公孙臣为博士,阐明土德之说,草拟改换历法、服色的事宜("草"是指初创拟定)。
有关官员说:"古代天子在夏天亲自到郊野祭祀上帝,所以称作'郊'。"夏历四月,下诏郊祀上帝。文帝开始亲临雍地,到郊野朝见五畤之祠,所穿衣服都崇尚赤色。赵地人新垣平上言说:"长安东北方向有神异之气,形成五种颜色,如同人所戴的冠冕一样,应当在那里祭祀上帝。"于是建造渭阳五帝庙,共用一个屋顶("宇"是指屋顶覆盖)。在同一屋顶之下,分别建有五座庙,各自设立门户内室(庙记记载:"五帝庙在长安东北。")
每一位帝各占一殿,正面开五扇门,各自与该帝的颜色相配,所用的服饰礼仪如同雍地五畤的规格。第二年夏历四月,文帝亲自拜祭朝见五帝庙,爟火举起,光焰仿佛与天相连。于是新垣平地位显贵,官至上大夫。文帝出行至长门(如淳说,"长门"是亭名),仿佛在道路北边看见五个人,便就其所在之处立起五帝坛("直"如同"当",是就其所站立之处而建立祠庙)。后来有人上书告发新垣平弄虚作假,于是诛杀并灭族了新垣平。此后渭阳、长门的五帝祠,就交由祠官管领,按时致祭行礼,皇帝不再亲自前往。
汉武帝即位后,起初到雍地,郊祀朝见五畤,此后常常三年举行一次郊祭。后来亳地人谬忌说:"天神之中最尊贵的是太一,太一的辅佐叫五帝。古代天子在春秋两季于东南郊祭祀太一,每天用一副太牢,一共祭祀七天。要筑坛,开辟通向八方的鬼神通道。"于是武帝命令太祝在长安城东南郊建立祠庙。
此后有人上书说:"古代天子三年一次用太牢祭祀'三一'。"(三一指天一、地一、太一。)武帝准许了。命太祝在太一坛上主持祭祀,仪式如同当初的方式。又过了一年,武帝到雍地郊祭,捕获一只独角兽,很像麒麟。于是在五畤各增
一云东方昊天,东南阳天,南方赤天,西南方朱天,西方成天,西北幽天,北方玄天,东北方变天,中央钧天。」皆以岁时祠宫中。
文帝即位,诏有司增雍五畤路车各一乘,驾被具。驾车被马之饰皆具。鲁人公孙臣上书曰:「始秦以水德,则汉当土德,其应黄龙见。宜改正朔,服色尚黄。」明年,黄龙见成纪,拜公孙臣为博士,申明土德,草改历服色事。草谓刱造。有司曰:「古者天子夏亲祀上帝于郊,故曰郊。」夏四月,诏郊祀上帝。始幸雍,郊见五畤祠,衣皆尚赤。赵人新垣平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若人冠冕焉。宜祠上帝。」于是作渭阳五帝庙,同宇。宇谓屋覆也。一屋之下,而别为五庙,各立门室。庙记曰:「五帝庙在长安东北。」帝一殿,面五门,各如其帝色。服用及仪如雍五畤。明年夏四月,帝亲拜郊见五帝庙,爟火举,若光属天。于是贵平至上大夫。文帝出长门,如淳曰「亭名」。若见五人于道北。因其直立五帝坛。直犹当也。因其所立处以立祠。人有上书告平诈伪,遂诛夷平。后渭阳、长门五帝使祠官领,以时致礼,不亲往焉。
武帝即位,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三岁一郊。后亳人谬忌曰:「天神贵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于东南郊,日一太牢,七日。凡七日祭。为坛,开八通鬼道。」于是令太祝立祠于长安城东南郊。后人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祠三一。」天一,地一,太一。许之。令太祝领祠之于太一坛上,如其方。后一年,郊雍,获一角兽,若麟。于是荐五畤,各加一牛以燎。有言黄帝鼎成,骑龙飞去。天子曰:「得如黄帝,去妻子如脱屣。」上遂郊雍。祠官宽舒等具太一祠坛,放亳忌太一坛,三垓。亳忌即谬忌。垓,重也。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于西南未地。太一所用,如雍一畤物,加醴枣脯,杀一牛李奇曰:「音狸。」颜师古曰:「西南夷长尾髦之牛。」以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颜师古曰:「具俎豆酒醴而进之。」祠胙余皆燎之。太一祝宰衣紫及绣。五帝祝衣各如其方色。赞飨曰:「天始以宝鼎神策授皇帝,皇帝敬拜见焉。」赞飨,祝词。而衣尚黄。当祠时,列火满坛。夜有光。及昼,黄气上属天。太史令谈、祠官宽舒等曰:「神灵之休,兆光此地。宜立泰畤坛以明应。美光及黄气之祥应。令太祝领,秋及腊间祠。三岁天子一郊。」后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帝善之。下公卿议,曰:「人间祠尚有鼓舞乐,今郊祀无乐,岂称乎!」公卿曰:「古者祠天地皆有乐,而神祇可得而礼。」乃立乐府,以延年为协律都尉,论律吕,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
译献一头牛来焚烧祭祀。
有人说黄帝鼎铸成之后,骑龙飞升而去。天子说:"如果能像黄帝那样,抛弃妻子儿女就如同脱掉鞋子一样。"皇上于是到雍地郊祭。祠官宽舒等人筹备太一祠坛,仿照亳人谬忌所说的太一坛的样式,共三层(谬忌即亳人谬忌;"垓",是"层"的意思)。五帝的坛环绕分布在太一坛之下,各自处于相应的方位,黄帝的坛设在西南方的未地。
祭祀太一所用的物品,如同雍地一个畤所用的一样,再加上甜酒、枣子、肉脯,宰杀一头牦牛(李奇说读音同"狸";颜师古说,这是西南夷地区长尾毛的牛),作为俎豆牲具。而五帝的祭祀则只用俎豆和醴酒进献(颜师古说:"备办俎豆和酒醴而进献。")。祭祀所剩的祭肉都拿去焚烧。太一祭祀的祝、宰穿紫色和绣有花纹的衣服,五帝的祝官所穿衣服各自与其方位的颜色相配。
祝辞说:"上天开始把宝鼎和神奇的蓍策授予皇帝,皇帝恭敬地拜谢并觐见。"("赞飨",是祝祷之词。)皇帝的衣服崇尚黄色。祭祀之时,坛上摆满了火炬,夜间有光亮,到了白天,黄色的气息上升连接天空。太史令司马谈、祠官宽舒等人说:"神灵降下的福佑,在这块地方显现祥光,应当建立泰畤坛来彰明这一应验。"于是命太祝主管祭祀,在秋天和腊月之间举行祭祀,天子每三年亲自郊祭一次。
后来受宠的臣子李延年因为擅长音乐而受到武帝召见,武帝很欣赏他。武帝把此事交给公卿商议,说:"民间的祭祀尚且有鼓乐歌舞,如今郊祀却没有音乐,这怎么相称呢!"公卿们说:"古代祭祀天地都有音乐,这样神祇才能够受到礼敬。"于是设立乐府,任命李延年为协律都尉,研究音律,调和八音,创作了十九章的歌辞。
在正月上旬的辛日,于甘泉宫的圆丘举行祭祀,让童男童女七十人一起歌唱,从黄昏一直祭祀到天明。夜间常常有如同流星般的神光停留聚集在祭坛上,天子从竹宫遥遥礼拜(用竹子搭建的宫室,距祭坛三里)。陪同祭祀的百官有数百人,无不肃然动容。
太初元年,向西讨伐大宛,蝗灾大规模爆发。第二年,有关官员说雍地五畤缺少牲牢熟食,祭品的芳香不够齐备。于是命祠官进献各畤所需的小牛牲牢祭品,按照五行相胜的原则来配色和选择食物(孟康说:"如果火胜金,就用白色的牲畜来祭祀赤帝。"),并且用木制的马来代替真马驹。
汉元帝即位后,遵循旧有的仪制,隔年正月,亲临甘泉宫一次,郊祭泰畤,再向西到雍地祭祀五畤。
汉成帝即位后,把甘泉宫的泰畤迁移到长安。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张谭上奏说:"帝王之事,没有比承奉上天的次序更重要的了,而承奉上天的次序,又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了。在南郊祭天,是就近阳位的道理。孝武皇帝住在甘泉宫时,在云阳建立泰畤,在宫的南面祭祀。如今皇上应当驻跸长安,若在这里郊祭皇天,反而是趋向北方的太阴方位,这与古代的制度不同。而且道路险峻、要经过山川沟壑,也不是圣明君主所适宜的,难以奉事神明,不合乎天意。甘泉
以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圆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昏祠至明。夜常有神光如流星止集于祠坛,天子自竹宫遥拜,以竹为宫,去坛三里。百官侍祠者数百人皆肃然心动。太初元年,西伐大宛,蝗大起。明年,有司言雍五畤无牢熟具,芬芳不备。乃令祠官进畤犊牢具,色食所胜,孟康曰:「若火胜金,则祠赤帝以白牲。」而以木寓马代驹。
元帝即位,遵旧仪,间岁正月,一幸甘泉郊泰畤,西至雍祠五畤。
成帝即位,徙甘泉泰畤置于长安。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张谭奏言:「帝王之事莫大乎承天之序,承天之序莫重郊祀。祭天南郊,就阳之义也。孝武皇帝居甘泉宫,于云阳立泰畤,祭于宫南。今当幸长安,郊见皇天,反北之太阴,与古制殊矣。又路险川谷,非圣主所宜,难奉神明,未合天意。甘泉泰畤宜徙置长安,合于古礼。」从之。遂废雍、鄜、密、上下畤、九天、太一、三一、八神之属,并余淫祀陈宝等祀,所不应礼者四百七十所,皆罢。匡衡言:「雍、鄜、密、上下畤等制度祠用,非礼所载,不足报功。今既稽古,建定大礼,郊见上帝,五帝毕陈,各有位馔,祀备具。诸侯妄造,不宜复循。」皆从之。其陈宝等祠,具见杂祠篇。明年,匡衡坐事免官。众多言不当变动祭祀者。初罢甘泉泰畤作南郊日,大风坏甘泉竹宫,折拔畤中树十围以上者百余。天子问刘向。向曰:「甘泉及雍五畤始立,皆神祇,诚未易动。」帝意恨之。后以无嗣,遂复甘泉泰畤及雍五畤如故。天子亲郊礼如前。又复长安、雍祠着明者且半。后成帝崩,皇太后诏复南郊长安如故,以顺帝意。
哀帝立,寝疾,博征方士,复甘泉泰畤祀如故,遣有司行事而礼祠焉。
平帝立,王莽奏:宜如建始所行丞相匡衡等议,复长安郊祀如故。莽又颇改祭礼,云:「天地有别有合。其合者,孟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亲合祀天地于南郊,先祖配天,先妣配地。祭天南郊,则以地配,天地位皆南向,地在东,共牢而食。高帝、高后配于坛上,西向,后在北,亦同席共牢。牲用茧栗,玄酒陶匏。天地用牲一,高帝、高后用牲一。天用牲左,及黍稷燔燎于南郊;地用牲右,及黍稷瘗埋于北郊。六律、六锺、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其别者,天地有常位。以冬日至,使有司奉祠南郊,高帝配而遥祀群阳;夏日至,使有司祀北郊,高后配而遥祀群阴。其渭阳祠勿复修。」从之。三十余年间,天地之祠五徙焉。又奏:「旧天神称皇天上帝,太一兆曰泰畤,地祇曰后土,与中央黄灵同,又兆北郊
译的泰畤应当迁移到长安来设置,这样才合乎古礼。"成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于是废除了雍、鄜、密、上下畤、九天、太一、三一、八神等祠祀,以及其余不合礼制的陈宝等祭祀,凡是四百七十处不应当依礼保留的祭祀场所,全部废止。匡衡说:"雍、鄜、密、上下畤等祠庙的规制和用度,都不见于礼典的记载,不足以用来报答神功。如今既然已经考稽古制,建立确定了大礼,郊祭朝见上帝,五帝都陈列齐备,各有相应的位次和祭品,祭祀已经完备了。至于诸侯随意创设的祭祀,不应当再沿袭下去。"成帝都听从了这些意见(陈宝等祠庙的详情,都记载在《杂祠篇》中)。
第二年,匡衡因事获罪被免官。当时很多人都说不应当变动祭祀制度。当初废除甘泉泰畤、改在长安南郊祭祀的那天,刮起大风,毁坏了甘泉的竹宫,折断、连根拔起畤中树干粗达十围以上的大树一百多棵。天子就此询问刘向,刘向说:"甘泉以及雍地五畤当初设立的时候,所祭的都是神祇,实在不宜轻易变动。"成帝心中因此感到不安、悔恨。
后来因为一直没有子嗣,于是恢复了甘泉泰畤以及雍地五畤,仍如从前一样。天子亲自郊祭的礼仪也如从前一样。又恢复了长安、雍地祠庙中效验显著的祭祀,大约恢复了一半。后来成帝驾崩,皇太后下诏恢复在长安南郊祭祀,仍如从前一样,以顺应成帝生前的心意。
汉哀帝即位后,卧病不起,广泛征召方士,恢复了甘泉泰畤的祭祀,仍如从前一样,派遣有关官员代为行事,依礼祭祀。
汉平帝即位后,王莽上奏说:应当按照建始年间所推行的丞相匡衡等人的意见,恢复在长安郊祀,一如从前。王莽又相当程度地改动了祭礼,说:"天地之祭,有分开举行的,也有合并举行的。合并举行的情况是:在孟春正月上旬的辛日或丁日,天子亲自在南郊合祭天地,用先祖配享天,用先妣配享地。在南郊祭天,就用地来配享,天、地的神位都朝南,地位设在东边,共用一副牲牢而享用祭品。高帝、高后配享在坛上,面朝西,高后的神位在北边,也是同席共用一副牲牢。牲畜用角小如蚕茧栗子的牛,用清水代替酒,用陶器、匏瓜作祭器。天地共用一副牲畜,高帝、高后共用一副牲畜。祭天所用的牲畜放在左边,连同黍稷一起在南郊焚烧;祭地所用的牲畜放在右边,连同黍稷一起在北郊掩埋。用六律、六锺、五声、八音、六舞会合演奏音乐。分开举行的情况是:天地各有固定的方位,在冬至那天,派有关官员在南郊奉祀,以高帝配享,同时遥祭众阳神;在夏至那天,派有关官员在北郊祭祀,以高后配享,同时遥祭众阴神。渭阳的祠庙不再修缮。"平帝听从了这个建议。三十多年间,祭祀天地的场所迁移了五次。
王莽又上奏说:"过去天神称作皇天上帝,太一的祭祀区域称作泰畤,地祇称作后土,与中央黄灵相同,又在北郊设立祭祀区域……"
未有尊称,五帝兆雍五畤,并未合礼。今宜地祇称皇地后祇,兆曰广畤。中央帝黄灵后土畤,兆于长安城未地;东方帝太昊青灵句芒,南方帝炎帝赤灵祝融,西方帝少昊白灵蓐收,北方帝颛顼黑灵玄冥,各兆其方之郊。」于是长安旁诸庙兆畤甚盛。
译还没有确立尊号,五帝在雍地设立五畤,都不合乎礼制。现在应当把地祇尊称为皇地后祇,其祭坛称为广畤。中央之帝黄灵、后土之畤,设在长安城未地方位;东方之帝太昊、青灵句芒,南方之帝炎帝、赤灵祝融,西方之帝少昊、白灵蓐收,北方之帝颛顼、黑灵玄冥,各自在其对应方位的郊外设立祭坛。」于是长安周围的各庙、各祭坛就变得非常多了。
后汉建武元年,光武即位,为坛营于鄗之阳。祭告天地,今赵郡高邑县。采用前汉元始中郊祭故事。六宗群神从祀,未以祖配。天地共犊,余牲尚约。二年正月,制郊兆于雒阳城南七里,依鄗故事。为圆坛八陛,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皆南面,西上。其外坛上为五帝位。青帝位在甲寅,赤帝位在丙巳,黄帝位在丁未,白帝位在庚申,黑帝位在壬亥。其外为壝,重营皆紫,以象紫宫,有四通道为门。日月在中营内南道,日在东,月在西,北斗在北道之西,皆别位,不在群神列中。八陛,陛五十八醊。五帝陛郭,帝七十二醊。中营四门,门五十四神。外营四门,门各百八神。皆背营内向。中营四门,门封神四;外营四门,门封神四。凡千五百一十四神。营即壝也。封,封土筑也。背中营神,五星也,及中官宿五官神及五岳之属也。背外营神,二十八宿外官星,雷公、先农、风伯、雨师、四海、四渎、名山、大川之属也。醊,张卫反。至七年五月,诏三公曰:「汉当郊尧。其与群臣议。」时御史杜林等上疏,以为:「汉起不缘尧,与殷周异宜,而旧制以高帝配。方军师在外,且可如元年郊祀故事。」帝从之。陇蜀平后,乃增广郊祀,高皇帝配食,位在中坛上,西面北上。汉旧仪曰:「祭天居紫坛幄帐。高皇帝配天,居堂下西向,绀帷幄,绀席。」天、地、高皇帝、黄帝犊各一,四方帝犊共二,都六头。日、月、北斗共牛一,四营群神用牛四。乐奏青阳、朱明、西皓、玄冥及云翘、育命舞。中营四门,门用席三十六,皆莞簟三神。日、月、北斗无陛郭醊。既送神,燎俎实于坛南巳地。
明帝即位,永平二年,以月令有五郊迎气,因采元始故事,兆五郊于雒阳四方。中兆一在未,坛皆三尺,阶无等。立春日,迎春东郊,祭青帝句芒。东郊去邑八里,因木数。立夏日,迎夏南郊,祭赤帝祝融。南郊七里,因火数。先立秋十八日,迎黄灵于中兆,祭黄帝后土。坛去邑五里,因土数。立秋日,迎秋西郊,祭白帝蓐收。西郊九里,因金数。立冬日,迎冬北郊,祭黑帝玄冥。北郊六里,因水数。车旗服饰各从方色。
魏文帝南巡在颍阴,有司为坛于繁阳故城。庚午,登坛受軷,降坛视燎成礼,未有祖配。明帝即位,于太和元年正月丁未,郊祭,以武帝配天,文皇帝配上帝。以二汉郊制存焉。至景初元年十月乙卯,始营洛阳南委粟山为圆丘。诏曰:「曹氏代系,出自有虞氏。令祀圆丘,以始祖帝舜配,号圆丘曰皇皇帝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刘邵云:「宜曰皇天帝。」以太祖武帝配。祀称嗣皇帝。」十二月壬子日冬至,始祀皇天帝于圆丘,以始祖帝舜配。
译后汉建武元年,光武帝即位,在鄗县的南面筑坛。祭告天地,就是现在的赵郡高邑县。采用前汉元始年间郊祭的旧例。六宗和群神一并从祀,还没有以祖先配享。天地共用一头牛犊,其余牲品还很简约。二年正月,在雒阳城南七里之处营建郊祀之地,依照鄗县的旧例。筑圆坛,设八级台阶,中间又筑重坛,天地的神位设在坛上,都朝南,以西为上首。坛外围又设五帝神位。青帝的位置在甲寅方位,赤帝的位置在丙巳方位,黄帝的位置在丁未方位,白帝的位置在庚申方位,黑帝的位置在壬亥方位。这些神位外面设有壝墙,重重营域都是紫色,以象征紫宫,四面开通道作为门。日、月的神位设在中营内的南道,日在东,月在西,北斗设在北道的西边,都各自单独设位,不排在群神的行列中。八级台阶,每级台阶前有五十八处祭酹之处。五帝的台阶外围,每帝有七十二处祭酹之处。中营四门,每门有五十四位神。外营四门,每门各有一百零八位神。都背靠营域朝内。中营四门,每门封土立有四位神;外营四门,每门封土立有四位神。总共一千五百一十四位神。营就是壝。封,是指封土筑坛。背靠中营的神,是五星,以及中官宿五官神和五岳之类。背靠外营的神,是二十八宿以外的星官,雷公、先农、风伯、雨师、四海、四渎、名山、大川之类。醊字读音是张卫反切。到七年五月,光武帝下诏对三公说:"汉朝应当郊祀尧帝。此事应与群臣商议。"当时御史杜林等人上疏,认为:"汉朝的兴起并非承继尧帝,与殷、周的情况不同,况且旧制是以高帝配享。如今军队还在外征战,姑且可以像元年郊祀时那样办理。"光武帝听从了这个意见。等到陇、蜀平定之后,才扩大郊祀的规模,以高皇帝配享,神位设在中坛之上,朝西,以北为上首。《汉旧仪》说:"祭天设在紫坛的帷幄之中。高皇帝配享天神,设在堂下朝西,用绀色的帷幄、绀色的席子。"天、地、高皇帝、黄帝各用一头牛犊,四方帝共用两头牛犊,总共六头。日、月、北斗共用一头牛,四营群神用四头牛。奏《青阳》《朱明》《西皓》《玄冥》以及《云翘》《育命》舞乐。中营四门,每门用席三十六张,都是用莞草、竹席铺三层。日、月、北斗没有台阶外围的祭酹之处。送神完毕后,把燎祭用的俎实放在坛南巳方之地焚烧。
明帝即位后,永平二年,因《月令》有五郊迎气之说,便采用元始年间的旧例,在雒阳四方设置五郊祭坛。中央的祭坛设在未方,坛都高三尺,台阶没有等级。立春日,在东郊迎接春气,祭祀青帝句芒。东郊距城八里,取木的数目。立夏日,在南郊迎接夏气,祭祀赤帝祝融。南郊距城七里,取火的数目。立秋前十八天,在中央祭坛迎接黄灵,祭祀黄帝后土。祭坛距城五里,取土的数目。立秋日,在西郊迎接秋气,祭祀白帝蓐收。西郊距城九里,取金的数目。立冬日,在北郊迎接冬气,祭祀黑帝玄冥。北郊距城六里,取水的数目。车旗服饰各按照本方的颜色。
魏文帝南巡驻在颍阴时,有关官员在繁阳故城筑坛。庚午日,登坛接受軷祭,下坛看着燎祭完成仪式,当时还没有祖先配享。明帝即位后,太和元年正月丁未日,举行郊祭,以武帝配享天神,以文皇帝配享上帝。这是沿用了两汉的郊祀制度。到景初元年十月乙卯日,才开始在洛阳南面的委粟山营建圆丘。下诏说:"曹氏的世系,出自有虞氏。命令祭祀圆丘时,以始祖帝舜配享,圆丘称为皇皇帝天。郊祀所祭的称为皇天之神,"刘邵说:"应当称为皇天帝。"以太祖武帝配享。祭祀时自称嗣皇帝。"十二月壬子日冬至,开始在圆丘祭祀皇天帝,以始祖帝舜配享。高堂崇的表文说:"按古代典制,可以让武皇帝配享天神。"鱼
高堂崇表云:「按古典可以武皇配天。」鱼豢议曰:「昔后稷以功配天。汉出自尧,不以尧配天,明不绍也。且舜已越数代,武皇肇创洪业,宜以配天。」自正始以后,终魏代不复郊祀。孙权初称尊号于武昌,祭南郊告天,用玄牡。后自以居非土中,不修设。末年南郊,追上父坚尊号为吴始祖以配天。后王嗣位,终吴代不郊祀。刘备章武元年,即位,设坛于成都武担山南,用玄牡。二年十月,诏丞相诸葛亮营南郊于成都。
晋武帝南郊燎告,未有祖配。泰始二年,诏定郊祀,南郊除五帝座,五郊同称昊天,各设一座而已。时群臣议:「五帝即天,随时王而殊号耳。名虽有五,其实一神。南郊宜除五帝座,五郊同称昊天。」从之。二月丁丑,郊,宣皇帝配。十一月,有司奏:古者郊丘不异,宜并圆方二丘,更修坛兆,二至合祀。是月庚寅冬至,帝亲祀圆丘于南郊。是后圆丘方泽不别立。太康三年正月,帝亲郊祀,皇太子、皇子悉侍祠。十年十月,诏曰:「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往者众议除明堂五帝位,考之于礼不正。诗序曰『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宣帝以神武创业,既以配天,复以先帝配天,于义亦不正。」遂复南郊五帝位。
东晋元帝即位于建康,议立南郊于巳地。太常贺循定制度,多依汉及晋初仪注。三月辛卯,帝亲郊,祀飨如泰始故事。成帝咸和八年正月郊天,则五帝及佐、天文等凡六十二神从祀。康帝建元元年正月辛未,南郊,帝亲奉焉。祝文称嗣天子臣某。安帝元兴四年应郊,朝议宜依周礼宗伯摄事。尚书右丞王讷之曰:「郊天极尊,非天子不祀。无使皇舆不得亲奉。」时从讷之议。郊牲用玄。
宋永初二年正月上辛,帝亲郊祀。三年九月,司空羡之等奏,高祖武皇帝宜配天郊。诏可。孝武大明二年正月,有司奏:今月六日南郊,舆驾亲奉。至时或雨,遂迁日,有司行事。有司奏:「按魏代郊天值雨,更用后辛。晋代顾和亦云更择吉日。徐禅云『晋代或丙或庚』。若待迁日,应更告庙。」博士王燮之议云:「晋或丙或庚,并别有义。且武帝十二月丙寅受禅,三年十一月庚寅冬至祀天于圆丘,非专祈谷。又按郊特牲『受命于祖庙,作于祢宫』者,为告之退卜。则告义在郊,非告日也。今日虽有迁,郊祀不异,不应重告。」徐爰议以为:「郊祀用辛,何偃据礼,不应重告。毛血告牷之后,虽有事碍,便应有司行事,不容迁郊。」参议,宜于遇雨迁用后辛,不重告。诏可。南郊,自魏以来,多使三公行事。大明三年,移郊兆于秣陵牛头山西,在宫之午地。徐爰曰:「礼记『燔柴于泰坛,祭天也』。
译豢议论说:"从前后稷因功配享天神。汉朝出自尧帝,却不以尧帝配享天神,说明并非承继尧帝。况且舜帝已经过了好几代,武皇帝开创了宏大的基业,应当让他配享天神。"从正始年间以后,直到魏代灭亡都没有再举行郊祀。孙权最初在武昌称帝号时,祭祀南郊告祭天神,用黑色的公牛。后来他自认为所居之地并非天下之中,就不再举行祭祀。晚年时举行南郊祭祀,追尊其父孙坚为吴国始祖以配享天神。此后继位的君主,直到吴国灭亡都没有再郊祀。刘备章武元年即位,在成都武担山南设坛,用黑色公牛。二年十月,下诏命丞相诸葛亮在成都营建南郊。
晋武帝在南郊举行燎祭告天时,还没有祖先配享。泰始二年,下诏确定郊祀制度,南郊废除五帝神位,五郊都称为昊天,各设一个神位而已。当时群臣议论说:"五帝就是天,只是随着当世的王朝而有不同的称号罢了。名号虽有五个,其实是同一位神。南郊应当废除五帝神位,五郊都称为昊天。"武帝听从了这个意见。二月丁丑日,举行郊祀,以宣皇帝配享。十一月,有关官员上奏:古时候郊祀与圆丘并无区别,应当合并圆丘、方丘二丘,重新修筑坛兆,在冬至、夏至合并祭祀。这个月庚寅日冬至,武帝亲自在南郊祭祀圆丘。从此以后不再分别设立圆丘和方泽。太康三年正月,武帝亲自举行郊祀,皇太子、皇子都陪同祭祀。十年十月,下诏说:"《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上帝'。以前众人议论要废除明堂的五帝神位,考察礼制并不正确。《诗序》说'文王、武王的功业,起源于后稷',所以推尊后稷来配享天神。宣帝以神武之姿开创基业,既然已经用他配享天神,又用先帝配享天神,从道理上说也不正确。"于是恢复了南郊的五帝神位。
东晋元帝在建康即位,商议在巳方之地设立南郊。太常贺循制定礼仪制度,大多依照汉代和晋初的仪注。三月辛卯日,元帝亲自郊祀,祭祀飨神都照泰始年间的旧例。成帝咸和八年正月郊祀天神,五帝以及佐神、天文等一共六十二位神一同从祀。康帝建元元年正月辛未日,举行南郊,皇帝亲自奉祀。祝文中自称嗣天子臣某。安帝元兴四年应当举行郊祀,朝廷议论认为应当依照《周礼》让宗伯代为主持祭祀。尚书右丞王讷之说:"郊祀天神是最尊贵的事,不是天子不能主祭。不能让皇帝的车驾不能亲自奉祀。"当时听从了王讷之的意见。郊祀所用牲畜为黑色。
刘宋永初二年正月上辛日,皇帝亲自郊祀。三年九月,司空徐羡之等人上奏,认为高祖武皇帝应当配享郊天之礼。诏令准许。孝武帝大明二年正月,有关官员上奏:这个月六日举行南郊祭祀,皇帝亲自奉祀。到时如果下雨,就改换日期,由有关官员代为行事。有关官员上奏说:"按魏代郊祀天神遇上下雨,就改用下一个辛日。晋代顾和也说要改选吉日。徐禅说'晋代有的用丙日有的用庚日'。如果等到改换日期,应当重新祭告宗庙。"博士王燮之议论说:"晋代有的用丙日有的用庚日,都各有其道理。况且武帝十二月丙寅日接受禅让,三年十一月庚寅日冬至在圆丘祭天,并非专为祈求丰收。又按《郊特牲》说'在祖庙接受册命,在祢庙告祭',这是为了告祭后再退而占卜。那么告祭的意义在于郊祀本身,而不是在于日期。如今日期虽有改换,郊祀的性质并无不同,不应重新告祭。"徐爰议论认为:"郊祀用辛日,何偃根据礼制,认为不应重新告祭。毛血告祭牲畜完毕之后,即使有事情阻碍,也应由有关官员代为行事,不应改换郊祀的日期。"经过商议,认为遇雨应改用下一个辛日,不必重新告祭。诏令准许。南郊祭祀,自魏代以来,大多由三公代为行事。大明三年,把郊祀祭坛迁移到秣陵牛头山西面,
『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晋代过江,郊祭悉在北。或在南,出道狭,多于巳地。大宋因而弗改。今圣图重造,旧章毕新,宜移郊正午,以定天位。」大明五年九月甲子,有司奏,郊祭用三牛。孝武崩,废帝以郊旧地为吉祥,移置本处。
齐高帝受禅,明年正月上辛,有事南郊,而无配,牺牲之色因晋宋故事。右丞王俭议曰:「大齐受命,建寅创历。牺牲之色,率由旧章。」诏可。建元四年,武帝继位。明年正月,祀南郊。自兹以后,间岁而祀。时有司奏:「前代嗣位,或因前郊年,或自更始。今年正月已郊,未审明年应郊与否?」尚书令王俭议:「检晋明帝太宁三年南郊,其九月崩,成帝即位,明年改元即郊。简文咸安二年南郊,其年七月崩,孝武帝即位,明年改元即郊。宋元嘉三十年正月南郊,其年二月崩,孝武嗣位,明年改元亦郊。此三代明例,差可依放。」是时领尚书国子祭酒张缙等十七人并同。诏可。永明元年,立春前郊祀。王俭启云:「按宋景平元年正月三日辛丑南郊,其月十一日立春。元嘉十六年正月六日辛未郊,其月八日立春。此近代明例,不必先郊后春为嫌,无烦迁日。」帝从之。郊坛圆兆外内起瓦屋,形制宏壮。通直散骑常侍庾昙崇启云:「祭天尚质。秦汉以来,郊兆坛域,无立宫室,以明谦恭。」诏付外详。博士贺玚议:「周礼『王旅上帝,张案』。以为床于幄中,不闻郊所置宫宇也。」虞炎议:「汉之郊祀,天子自竹宫遥拜,息殿去坛既远,奉祀事旋息于此。无嫌。」祠部郎李撝议:「周礼『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尸即有幄。郑仲师云『尸次,祭祀之尸所居更衣帐也』。凡祭祀之文,既不别于郊祀,立尸之言,理亦关于宗庙。古则张幕,今也房屋宗庙,旅幕可变为栋宇;郊祀案,何为不转制檐甍?」遂不行昙崇议。
梁武帝即位,南郊为坛,在国之南。坛高二丈七尺,下径十八丈。其外再壝,四门。常与北郊间岁。正月,皇帝致斋于万寿殿,上辛行事。吴操之云:「『启蛰而郊』,郊应在立春后。」何佟之云:「今之郊祀,是报昔岁之功,而祈今年之福,故取岁首上辛,不拘立春先后。周之冬至圆丘,大报天也。夏正又郊,以祈农事,故有启蛰之说。」帝曰:「圆丘自是祭天,先农即是祈谷。祭昊天宜在冬至,祈谷必须启蛰。」用特牛一,祀天皇大帝于坛上。攒题曰皇天座。四年,佟之启:「周礼称天曰神,今天攒宜题曰皇天座。」以皇考太祖文帝配。五帝、天文从祀。五方上帝、五官之神、太一、天一、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太微、轩辕、文昌、北斗、三台、老人、风伯、雨师,皆从祀。
译位于宫城的午方。徐爰说:"《礼记》说'在泰坛焚柴,是祭天'。'在南郊设坛,是取阳位的意思'。晋代渡江以后,郊祀大多设在北面。有的设在南面,因为出城的道路狭窄,大多设在巳方之地。刘宋沿袭而未加更改。如今圣朝重新营建,旧的典章制度全部更新,应当把郊坛迁到正南方,以确定天位。"大明五年九月甲子日,有关官员上奏,郊祀祭祀用三头牛。孝武帝驾崩后,废帝认为郊祀的旧地是吉祥之地,把祭坛迁回原处。
齐高帝接受禅让,第二年正月上辛日,举行南郊祭祀,但没有配享的对象,牺牲的颜色沿用晋、宋的旧例。右丞王俭议论说:"大齐承受天命,以建寅之月创立历法。牺牲的颜色,依照旧有的典章。"诏令准许。建元四年,武帝继位。第二年正月,祭祀南郊。从此以后,隔一年举行一次祭祀。当时有关官员上奏:"前代嗣位的君主,有的沿用前朝郊祀的年份,有的重新开始。今年正月已经郊祀过,不知明年是否应当郊祀?"尚书令王俭议论:"查考晋明帝太宁三年南郊祭祀,那年九月他驾崩,成帝即位,第二年改元就举行郊祀。简文帝咸安二年南郊祭祀,那年七月他驾崩,孝武帝即位,第二年改元也举行郊祀。宋元嘉三十年正月南郊祭祀,那年二月文帝驾崩,孝武帝继位,第二年改元也举行郊祀。这三个朝代都是明确的先例,可以依照办理。"当时领尚书国子祭酒张缙等十七人都表示赞同。诏令准许。永明元年,在立春之前举行郊祀。王俭上启说:"按宋景平元年正月三日辛丑举行南郊,那月十一日立春。元嘉十六年正月六日辛未举行郊祀,那月八日立春。这些是近代的明确先例,不必因为先郊祀后立春而有所嫌忌,不必麻烦改换日期。"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郊坛的圆形营域内外建起了瓦屋,形制十分宏伟壮丽。通直散骑常侍庾昙崇上启说:"祭天崇尚质朴。秦汉以来,郊祀的坛域,都没有建立宫室,以表明谦逊恭敬。"诏令交付有关部门详加讨论。博士贺玚议论:"《周礼》说'天子祭祀上帝,张设帷帐'。是把床设在帷幄之中,没听说郊祀之处要设置宫殿房屋。"虞炎议论:"汉代的郊祀,天子从竹宫遥拜,休息的殿堂距离祭坛已经很远,是为了奉祀之事完毕后在这里休息。没有什么可嫌忌的。"祠部郎李撝议论:"《周礼》说'凡是祭祀要张设帷幕、设置神主休息的帐篷'。神主之处就有帷幄。郑仲师说'神主休息之处,是祭祀时神主所居住的更衣帐篷'。凡是关于祭祀的记载,既然没有把郊祀单独区分开来,那么设立神主的说法,道理上也应关联到宗庙。古代设帐幕,如今宗庙用房屋,帐幕可以变为房屋建筑;郊祀的帷帐,为何不能改为屋檐屋脊?"于是没有采纳庾昙崇的意见。
梁武帝即位后,南郊设坛,在国都的南面。祭坛高二丈七尺,下面直径十八丈。祭坛外围两重壝墙,四面设门。通常与北郊祭祀隔年轮流举行。正月,皇帝在万寿殿斋戒,上辛日举行祭祀。吴操之说:"'惊蛰而郊祀',郊祀应当在立春之后。"何佟之说:"如今的郊祀,是为了报答去年的功绩,同时祈求今年的福祉,所以选取岁首的上辛日,不拘泥于立春的先后。周代冬至在圆丘祭祀,是为了大力报答天恩。夏历正月又举行郊祀,是为了祈求农事顺利,所以才有惊蛰之说。"皇帝说:"圆丘本来就是祭天,先农则是祈求丰收。祭祀昊天应当在冬至,祈求丰收必须在惊蛰。"用一头特牛,在坛上祭祀天皇大帝。神主牌位上题写"皇天座"。四年,何佟之上启:"《周礼》称天为'神',如今天神的牌位应当题为'皇天座'。"以皇考太祖文帝配享。五帝、天文一并从祀。五方上帝、五官之神、太一、天一、日、月
其五帝二十八宿及风雨师等座有坎,余皆平地。王僧崇启曰:「五祀位在北郊,圆丘不宜重设。」帝曰:「五行之气,天地俱有,故宜两从。」僧崇又曰:「风伯、雨师,即箕、毕也。而今南郊祀箕、毕,复祭风伯、雨师,恐乖祀典。」帝曰:「箕、毕自是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即箕、毕下隶。两祭非嫌。」礼以苍璧制币,除鬯祼。佟之启:「按鬯者,盛以六彝,覆以画羃,备其文饰,施之宗庙。今郊有祼,恐乖尚质。宜革之。」帝依之。香用沈。取本天之质,阳所宜。器以陶匏素俎,席用秸。太祝牒:「坛下神座,悉用白茅,俎以漆。」诏下议。八座奏:「礼云『观天下之物,无称其德』,则知郊祭,俎不应漆。席用白茅,礼无所出。」于是改用素俎。五帝以下,皆蒲席荐。皇帝一献,再拜受福,帝以一献为质,三献为文,诏下议。博士陆玮等以为:「宗祧三献,义兼臣下,上天之礼,主在帝王,约礼申义,一献为允。」自是天地之祭皆一献,唯皇帝受福,明上灵降祚,臣下不敢同。太尉设燎坛于丙地,礼毕,器席有司烧埋之。佟之议曰:「礼『祭器弊则埋之』。今一用便埋,费而乖典。」帝曰:「荐席轻物,陶匏贱器,方还府库,容后秽恶。但弊则埋者,谓四时祭器耳。」从有司烧埋之。五年,迎五帝,以始祖配。时明山宾议「请以始祖配飨五帝」,从之。十一年,帝曰:「礼『祭月于坎』,由是阴义,乃别祭之仪。今兆南郊,既云就阳,理不应为坎。」遂废之。八座奏曰:「五帝之义,不应居坎。良由齐代圆丘小峻,边无神位。今丘形既广,请五帝座悉于坛上,外壝二十八宿及风伯雨师等座,悉停为坎。」十七年,帝以威仰、魄宝俱是天神,于坛则尊,于下则卑。南郊所祭天皇,其五帝别有明堂之祀,不烦重设。又祭二十八宿无十二辰,于义阙然。南郊可除五帝祀,加十二辰,与二十八宿各于其方为坛。
陈武帝永定元年受禅,修圆丘,坛高二丈二尺五寸,广十丈。柴燎告天。明年因以正月上辛,有事南郊,以皇考德皇帝配。除十二辰、风伯、雨师及五帝位。太常卿许通奏曰:「按周礼『以血祭祭社稷五祀。』郑玄云『阴祀自血起,贵气臭也。五祀,五官之神也』。五神主五行,隶于地,故与埋沈辜同为阴祀。既非禋柴,无关阳祭。故何休云:『周爵五等者,法地有五行也。』五神位在北郊,圆丘不宜重设。又按以『槱燎祀风伯、雨师』,郑众云『风师,箕;雨师,毕。皆星也』。今南郊祀箕、毕,复祭风伯、雨师,恐乖祀典。」制并依。音普逼反。槱音羊九反。间岁而祀。文帝天嘉中,改以高祖配,复三献之礼。许通曰:「按周礼司尊彝云『三献施于宗祧』,郑玄注『一献施于小祀』,今用小祀之礼施于天神大帝,为不通矣。
译、五星、二十八宿、太微、轩辕、文昌、北斗、三台、老人、风伯、雨师,都一同从祀。其中五帝、二十八宿以及风师、雨师等神位设有坎穴,其余都设在平地上。王僧崇上启说:"五祀的神位设在北郊,圆丘不应重复设置。"皇帝说:"五行之气,天地都具有,所以应当两处都设。"王僧崇又说:"风伯、雨师,就是箕星、毕星。如今南郊祭祀箕星、毕星,又祭祀风伯、雨师,恐怕违背祀典。"皇帝说:"箕星、毕星本来就是二十八宿之一,风伯、雨师是箕星、毕星所属的下级神灵。两处祭祀并不冲突。"礼仪用苍璧作为祭币,去除了鬯酒灌地的仪式。何佟之上启:"按鬯酒,是盛放在六种彝器中,用绘有图画的巾覆盖,讲究文采装饰,用于宗庙。如今郊祀中有灌鬯之礼,恐怕违背崇尚质朴的原则。应当革除。"皇帝依从了这个意见。用沉香作为祭祀的香料。这是取本于天的质朴、属阳所适宜之物。祭器用陶匏、素朴的俎,坐席用秸秆编成。太祝的文牒记载:"坛下的神位,都用白茅铺席,俎用漆器。"诏令交付讨论。八座大臣上奏:"《礼记》说'观察天下的器物,没有能与天的德行相称的',可见郊祀的俎不应当用漆。用白茅作席,礼典中没有依据。"于是改用素朴的俎。五帝以下,都用蒲席铺垫。皇帝行一献之礼,再拜接受福佑,皇帝认为一献为质朴,三献为文饰,诏令交付讨论。博士陆玮等人认为:"宗庙祭祀行三献之礼,其意义兼及臣下,祭祀上天的礼仪,主体在于帝王,简约礼制、申明大义,一献是恰当的。"从此天地的祭祀都行一献之礼,只有皇帝接受福佑,表明上天神灵降下福祉,臣下不敢与皇帝相同。太尉在丙方设置燎祭之坛,礼仪结束后,祭器、坐席由有关官员焚烧掩埋。何佟之议论说:"礼制规定'祭器损坏了才掩埋'。如今用过一次就掩埋,浪费而且违背典制。"皇帝说:"荐神的坐席是轻贱之物,陶匏是低廉的器皿,如果送还府库,日后恐怕沾染污秽。只有'损坏了才掩埋'的说法,是指四时常祭所用的祭器而言。"于是仍旧由有关官员焚烧掩埋。五年,迎祭五帝,以始祖配享。当时明山宾建议"请以始祖配享五帝",皇帝听从了。十一年,皇帝说:"礼制规定'在坎穴中祭祀月神',这是由于阴的意义,是另外的祭祀仪节。如今南郊之兆,既然说是取阳位,按理不应当设为坎穴。"于是废除了这种做法。八座大臣上奏说:"五帝的性质,不应当设在坎穴中。这实在是因为齐代的圆丘规模狭小低矮,边上没有足够设神位的地方。如今圆丘的形制既然已经扩大,请把五帝的神位都设在坛上,外壝的二十八宿以及风伯雨师等神位,都停止设为坎穴。"十七年,皇帝认为威仰、魄宝都是天神,设在坛上就显得尊贵,设在下面就显得卑微。南郊所祭祀的是天皇,五帝则另外在明堂祭祀,不必重复设置。又祭祀二十八宿而没有十二辰,在道理上有所欠缺。南郊可以废除五帝的祭祀,加上十二辰,与二十八宿各自按方位设坛。
陈武帝永定元年接受禅让,修建圆丘,坛高二丈二尺五寸,宽十丈。焚柴告祭上天。第二年因而在正月上辛日,举行南郊祭祀,以皇考德皇帝配享。废除了十二辰、风伯、雨师以及五帝的神位。太常卿许亨上奏说:"按《周礼》'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郑玄说'阴祀从血祭开始,是看重气味。五祀,是五官之神'。五神主管五行,隶属于地,所以与埋祭、沉祭一样都属于阴祀。既然不属于禋祭、柴祭,就与阳祭无关。所以何休说:'周代爵位分为五等,是效法地有五行。'五神的神位在北郊,圆丘不应重复设置。又按'用槱燎祭祀风伯、雨师',郑众说'风师,就是箕星;雨师,就是毕星。都是星辰'。如今南郊祭祀箕星、毕星,又祭祀风伯、雨师,恐怕违背祀典。"诏令一并依从此议。禋字读音是普逼反切。槱字读音是羊九反切
」从之。宣帝即位,以郊坛卑下,更增广之。祠部郎王元规议曰:「古圆方二丘,并因见有,本无高广之数。后代随事有筑,建丈尺之仪。但五帝三王,不相沿袭,今增南郊上径十二丈,则天大数。下径十八丈,取三分益一。高二丈七尺,取三倍九尺之堂。」
后魏道武帝即位,二年正月,亲祠上帝于南郊,以始祖神元皇帝配。坛通四陛,壝埒三重。天位在上,南面,神元西面。五帝以下天文从食。五精帝在坛内,四帝各于其方,黄帝在未,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一、太乙、北斗、司中、司命、司禄、司人在中壝内,各因其方。其余从食者合千余神,醊在外壝内。席用秸,玉以四珪,币用束帛,牲以黝犊。上帝、神元用犊各一,五方帝共犊一,日月等共牛一。祭毕,燎牲体左于坛南巳地。从阳之义。后冬至祭上帝于圆丘,牲币并同。天赐二年四月,复祀天于西郊。为方坛,东为二陛,士陛无等;周垣四门,门各依方色为名。置木主七于坛上。牲用白犊、黄驹、白羊各一。祭之日,帝御大驾,至郊所,立青门内近南,西面。内朝臣皆位于坛北,外朝臣及夫人方容咸位于青门外,后率六宫从黑门入,列于青门内近北,并西面。廪牺令掌牲,陈于坛前。女巫执鼓,立于陛东,西面。选帝七族子弟七人执酒,在巫南,西面北上。女巫升坛,摇鼓。帝拜,后肃拜,内外百官拜。祀讫,乃杀牲。执酒七人西向,以酒洒天神主,复拜,如此者三。礼毕而反。后魏道武帝西平姑臧,东下山东,足为雄武之主。其时用事大臣崔浩、李顺、李孝伯等,诚皆有才,多是谋猷之士,全少通儒硕学。所以郊祀,帝后六宫及女巫预焉。余制复多参夷礼,而违旧章。自后,岁一祭。明元帝泰常三年,立五精帝兆于四郊,远近依五行数。各为方坛四陛,埒壝三重,通四门。以太昊等及诸佐配。祭黄帝常以立秋前十八日。余四帝各以四立日祀之。牲各用牛一。又立春日,遣有司迎春于东郊,祭用酒脯枣栗,无牲币。至献文帝,以西郊旧事,岁增木主,易代则更兆,其事无益于神明,乃革前仪,定置主七,立碑于郊所。孝文帝太和十二年,亲筑圜丘于南郊。
北齐每三年一祭。以正月上辛,禘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坛在国南郊,下广轮二百七十尺,上广轮四十六尺,高四十五尺。三成,成高十五尺。上中二级,四面各一陛,下级方维八陛。周以三壝,去丘五十步。中壝去内壝,外壝去中壝,各二十五步。皆通八门。又为大营于外壝之外,轮广三百七十步。其营堑广丈二尺,深一丈,四面各一门。又为燎坛于中壝外,当丘之丙地,广轮三十六尺,高三尺,四面各有阶。
译。隔年举行一次祭祀。文帝天嘉年间,改用高祖配享,恢复三献之礼。许亨说:"按《周礼·司尊彝》说'三献之礼施用于宗庙',郑玄注'一献施用于小祀',如今用小祀的礼仪施加于天神大帝,这是说不通的。"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宣帝即位后,认为郊坛过于低矮,于是加以增高扩大。祠部郎王元规议论说:"古代圆丘、方丘二丘,都是依据原有的规模,本来没有高度、宽度的固定数目。后代随着情况修筑,才制定了尺寸的规格。但历代五帝三王,并不相互沿袭,如今把南郊的上部直径增加到十二丈,取法于天的大数。下部直径十八丈,取三分之一增益的数目。高二丈七尺,取三倍于九尺之堂的数目。"
北魏道武帝即位,二年正月,亲自在南郊祭祀上帝,以始祖神元皇帝配享。祭坛设四面台阶,壝墙分三重。天神的神位设在坛上,朝南,神元皇帝的神位朝西。五帝以下以及天文诸神一同从祀。五精帝设在坛内,四帝各按自己的方位设置,黄帝设在未方,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一、太乙、北斗、司中、司命、司禄、司人设在中壝之内,各按其方位。其余从祀的神灵总共有一千多位,祭酹之处设在外壝之内。坐席用秸秆,玉用四珪,祭币用束帛,牲畜用黑色的牛犊。上帝、神元皇帝各用一头牛犊,五方帝共用一头牛犊,日月等共用一头牛。祭祀完毕后,把牲体的左半焚烧于坛南巳方之地。这是取顺应阳位的意义。此后冬至时在圆丘祭祀上帝,牲畜、祭币都相同。天赐二年四月,又在西郊祭天。设方形祭坛,东面设两级台阶,士人所用的台阶没有等级;四周垣墙设四门,每门各按方位的颜色命名。在坛上设置七个木制神主。牲畜用白色的牛犊、黄色的马驹、白色的羊各一头。祭祀那天,皇帝乘坐大驾,到达郊祀之处,站在青门内靠南的位置,面朝西。宫内的朝臣都站在坛的北面,宫外的朝臣以及命妇们都站在青门外,皇后率领六宫从黑门入内,排列在青门内靠北的位置,都面朝西。廪牺令掌管牲畜,陈列在坛前。女巫手持鼓,站在台阶东侧,面朝西。选拔皇帝七族的子弟七人执掌酒器,站在女巫的南面,面朝西,以北为上首。女巫登坛,摇动鼓。皇帝下拜,皇后行肃拜礼,内外百官一同下拜。祭祀完毕,才宰杀牲畜。执酒的七人面朝西,用酒洒祭天神的神主,再次下拜,如此反复三次。礼仪完毕后返回。北魏道武帝西平姑臧,东下山东,堪称雄武之主。当时执掌政务的大臣崔浩、李顺、李孝伯等人,确实都有才干,大多是善于谋略的人士,但很少精通儒学、学问渊博的人。所以郊祀时,皇帝、皇后、六宫以及女巫都参与其中。其余的制度也大多杂糅了夷族的礼仪,违背了旧有的典章。此后,每年举行一次祭祀。明元帝泰常三年,在四郊设立五精帝的祭坛,远近依照五行之数确定。各设方形祭坛,四面台阶,壝墙三重,四面通门。以太昊等神以及各位佐神配享。祭祀黄帝通常在立秋前十八天举行。其余四帝分别在四立之日祭祀。牲畜各用一头牛。又在立春日,派遣有关官员到东郊迎春,祭祀用酒、肉脯、枣、栗,没有牲畜和祭币。到献文帝时,因为西郊的旧例,每年都要增添木制神主,改朝换代就要更换祭坛,这种做法对神明并无益处,于是革除了以前的仪制,确定设置七个神主,在郊祀之处立碑。孝文帝太和十二年,亲自在南郊修筑圆丘。
北齐每三年举行一次祭祀。正月上辛日,在圆丘举行禘祭,祭祀昊天上帝,祭坛设在国都南郊,下部周长二百七十尺,上部周长四十六尺,高四十五尺。分三层,每层高十五尺。上、中两层,四面各设一级台阶,下层四角各设一级台阶。四周设三重壝墙,距离圆丘五十步。中壝距内壝、外壝
以高祖神武帝配,五精帝、天文等从祀。五精帝于中丘,面皆内向。日月、五星、北斗、二十八宿、司中、司命、司人、司禄、风伯、雨师、灵星于下丘。众星位于内壝中。礼以苍璧束帛,苍牲九。皇帝初献,太尉亚献,光禄卿终献。司徒献五帝,司空献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太常丞以下荐众星。后诸儒定礼,圜丘改以冬至祀之。南郊则岁一祀,以正月上辛,为坛于国南。坛广轮三十六尺,高九尺,四面各一阶。为三壝,内壝去坛二十五步,中壝外壝相去如内壝。四面各一门。又为大营于外壝之外,广轮二百七十步。营堑广一丈,深八尺,四门。又为燎坛于中壝丙地,广轮二丈七尺,高一尺八寸,四面各一阶。祀所感帝灵威仰,以高祖神武皇帝配。礼用四珪,币如方色。其上帝、配帝,各骍牲一。燎同圜丘。
后周宪章,多依周制。正月上辛,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丘三成,成崇丈二尺。上径六丈,十有二陛,每等十有二节。圜壝径三百步,内壝半之。在国之阳七里。以其先炎帝神农氏配,五帝、天文并从祀。日月、内官、中官、外官、众星。又祀所感帝灵威仰于南郊,于国南五里为方坛,崇丈二尺,广四丈,壝方百二十步,内壝半之。以始祖献侯莫那配,用牲各以方色。皇帝乘苍辂,戴玄冕,备大驾而行。从祭者皆苍服。
隋文帝受命,再岁冬至日,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制坛于国南,太阳门外道东二里。丘四成,成各高八尺一寸。下成广二十丈,再成广十五丈,三成广十丈,四成广五丈。以太祖武元皇帝配,并丘上。五方上帝、天文并从祀。日月、五星、内官四十二座,次官百三十六座,外官百二十一座,众星三百六十座。五帝、日月在丘第二等,北斗、五星、十二辰、河汉、内官在丘第三等,二十八宿、中官在丘第四等,外官在内壝内,众星在内壝外。上帝、配帝、苍犊各一。五帝、日月,方色犊各一。五星以下,羊豕各九。孟春上辛,祠感帝赤熛怒于南郊,为坛于国南,太阳门外道西一里。去宫十里,高七尺,广四丈。以太祖武元帝配。其礼四珪有邸,牲用骍犊二。
炀帝大业元年孟春,祀感生帝,改以高祖文帝配。余并仍旧。十年冬至,祀圜丘,帝不齐于次。诘朝,备法驾,至便行礼。是日大风,帝独献上帝,三公分献五帝。礼毕,御马疾驱而归。
通典卷第四十三 礼三 沿革三 吉礼二
郊天下 大雩
郊天下大唐
大唐武德初,定令:每岁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坛于京城明德门外,道东二里。四成,成各高八尺一寸。下成广二十丈,再成广十五丈,三成广十丈,四成广五丈。以景帝配,五方上帝、天文皆从祀。
译距中壝,各二十五步。都设有八个门。又在外壝之外筑大营,周长三百七十步。营的沟堑宽一丈二尺,深一丈,四面各设一门。又在中壝外面、当圆丘丙方之地设燎坛,周长三十六尺,高三尺,四面各设台阶。以高祖神武帝配享,五精帝、天文诸神一同从祀。五精帝设在中丘,都朝内。日月、五星、北斗、二十八宿、司中、司命、司人、司禄、风伯、雨师、灵星设在下丘。众星的神位设在内壝之中。礼仪用苍璧、束帛,苍色牲畜九头。皇帝行初献之礼,太尉行亚献之礼,光禄卿行终献之礼。司徒祭献五帝,司空祭献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太常丞以下祭献众星。此后众儒臣重新议定礼制,圆丘祭祀改在冬至举行。南郊祭祀则每年举行一次,在正月上辛日,在国都之南设坛。祭坛周长三十六尺,高九尺,四面各设一级台阶。设三重壝墙,内壝距祭坛二十五步,中壝、外壝之间的距离与内壝相同。四面各设一门。又在外壝之外筑大营,周长二百七十步。营的沟堑宽一丈,深八尺,设四门。又在中壝丙方之地设燎坛,周长二丈七尺,高一尺八寸,四面各设一级台阶。祭祀所感应的灵威仰帝,以高祖神武皇帝配享。礼仪用四珪,祭币按方位颜色而定。上帝、配帝,各用一头红色牲畜。燎祭之礼与圆丘相同。
北周的典章制度,大多依照周代的规制。正月上辛日,在圆丘祭祀昊天上帝,圆丘分三层,每层高一丈二尺。上部直径六丈,设十二级台阶,每级台阶有十二个台阶节。圆形壝墙直径三百步,内壝为其一半。位于国都之南七里。以其先祖炎帝神农氏配享,五帝、天文诸神一同从祀。日月、内官、中官、外官、众星。又在南郊祭祀所感应的灵威仰帝,在国都之南五里设方形祭坛,高一丈二尺,宽四丈,壝墙方形一百二十步,内壝为其一半。以始祖献侯莫那配享,牲畜各按方位颜色而定。皇帝乘坐苍色车辂,戴玄色冕冠,配备大驾出行。从祀的人都穿苍色服装。
隋文帝接受禅让,第二年冬至日,在圆丘祭祀昊天上帝,在国都之南、太阳门外道路东侧二里处筑坛。圆丘分四层,每层各高八尺一寸。下层周长二十丈,第二层周长十五丈,第三层周长十丈,第四层周长五丈。以太祖武元皇帝配享,同在圆丘之上。五方上帝、天文诸神一同从祀。日月、五星、内官四十二座、次官一百三十六座、外官一百二十一座、众星三百六十座。五帝、日月设在圆丘第二层,北斗、五星、十二辰、河汉、内官设在圆丘第三层,二十八宿、中官设在圆丘第四层,外官设在内壝之内,众星设在内壝之外。上帝、配帝各用一头苍色牛犊。五帝、日月,各用一头方位颜色的牛犊。五星以下,各用九头羊、九头猪。孟春上辛日,在南郊祭祀感生帝赤熛怒,在国都之南、太阳门外道路西侧一里处筑坛。距离宫城十里,高七尺,宽四丈。以太祖武元帝配享。礼仪用四珪加邸座,牲畜用两头红色牛犊。
炀帝大业元年孟春,祭祀感生帝,改为以高祖文帝配享。其余仍照旧例。十年冬至,祭祀圆丘,皇帝没有在斋宫斋戒。第二天清晨,备好法驾,到场后便直接举行礼仪。这天刮起大风,皇帝独自祭献上帝,三公分别祭献五帝。礼仪完毕后,皇帝骑马飞驰而归。
通典卷第四十三 礼三 沿革三 吉礼二
郊天下 大雩
郊天下大唐
大唐武德初年,制定法令:每年冬至,在圆丘祭祀昊天上帝。祭坛设在京城明德门外,道路东侧二里处。分四层,每层各高八尺一寸。下层周长二十丈,第二层周长十五丈,第三层周长十丈,第四层周长五丈。以景帝配享,五方上帝、天文诸神都一同从祀。日月、内官、中官、外官以及众星都一同从祀。其中五方帝以及日月共七座,设在祭坛第二层。内官五星以下五十五座,设在第三层。二
日月、内官、中官、外官及众星皆从祀。其五方帝及日月七座,在坛第二等。内官五星以下五十五座,在第三等。二十八宿以下百三十五座,在第四等。外官百一十二座,在外壝之内。众星三百六十座,在外壝之外。上帝及配帝用苍犊各一,五方帝及日月用方色犊各一,内官以下加羊豕各九。孟春辛日,祈谷,祀感帝于南郊,以元帝配。牲用苍犊二。武德、贞观之制,大享之外,每岁立春、立夏、季夏、立秋、立冬郊祀,并依周礼。其配食及星辰从祀亦然。每郊,帝及配座用方色犊各一,笾豆各四,簠簋▯俎各一,句芒以下五星、三辰、七宿,牲用少牢,每笾豆簠簋俎各一。其从祀诸座,近古皆有之,不能悉载。自梁、陈以后,及于国朝,多相因袭,以此不可尽书焉。▯音登。贞观中,奉高祖配圜丘,元皇帝配感帝,余依武德制。
永徽二年七月,太尉长孙无忌等奏议曰:「据祠令及新礼,并用郑玄六天之义,圜丘祀昊天上帝,南郊祀太微感帝,明堂祭太微五天帝。臣等谨按郑玄此义,唯据纬书,所说六天皆为星象,而昊天上帝不属穹苍。故注月令及周官,皆谓圜丘所祭昊天上帝为北辰星曜魄宝。又说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明堂严父配天,皆为太微五帝。考其所说,舛谬特深。按易云:『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又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足以明辰象非天,草木非地。毛诗传云:『元气昊大,则称昊天。远视苍苍,则称苍天。』此则天以苍昊为体,不入星辰之例。且天地各一,是曰两仪。天尚无二,焉得有六?是以王肃群儒,咸驳此义。又检太史圜丘图,昊天上帝座外,别有北辰座,与郑义不同。得太史令李淳风等状,称昊天上帝图位自在坛上,北辰自在第二等,与北斗并列,为星官内座之首,不同郑玄据纬之说。此乃羲和所掌,观象制图,推步有恒,相缘不谬。又按史记天官书等,太微宫有五帝者,自是五精之神,五星所奉。以其是人主之象,故况之曰帝,亦如房心为天王之象,岂是天乎!周礼云『兆五帝于四郊』,又云『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唯称五帝,皆不言天。此自太微之神,本非穹昊之祭。又孝经唯云『郊祀后稷』,别无圜丘之文,王肃等以为郊即圜丘,圜丘即郊,犹王城、京师,异名同实。符合经典,其义甚明。而今从郑之说,分为两祭,圜丘之外,别有南郊,违弃正经,理深未允。且检吏部式,唯有南郊陪位,更不别载圜丘。式文既遵王肃,祀令仍行郑义,令式相乖,理宜改革。又孝经云『严父莫大于配天』,下文即云『周公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则是明堂所祀,正在配天,而以为但祭星官,反违明义。
译十八宿以下一百三十五座,设在第四层。外官一百一十二座,设在外壝之内。众星三百六十座,设在外壝之外。上帝以及配帝用苍色牛犊各一头,五方帝以及日月用方位颜色的牛犊各一头,内官以下加用羊、猪各九头。孟春辛日,祈求丰收,在南郊祭祀感帝,以元帝配享。牲畜用两头苍色牛犊。武德、贞观年间的制度,除了大祭之外,每年立春、立夏、季夏、立秋、立冬都举行郊祀,一并依照《周礼》的规定。配享的对象以及星辰从祀的情况也是如此。每次郊祀,皇帝以及配享之神的神位各用一头方位颜色的牛犊,笾豆各四件,簠簋、俎各一件,句芒以下的五星、三辰、七宿,牲畜用少牢,每份笾豆簠簋俎各一件。这些从祀的各个神位,从古至今都有设置,无法一一记载。自梁、陈以后,直到本朝,大多相互沿袭,因此这里不能详尽书写。簠字读音是登。贞观年间,让高祖配享圆丘,元皇帝配享感帝,其余依照武德年间的制度。
永徽二年七月,太尉长孙无忌等人上奏议论说:"根据祠令以及新礼,都采用郑玄六天的说法,圆丘祭祀昊天上帝,南郊祭祀太微感帝,明堂祭祀太微五天帝。臣等谨按郑玄的这个说法,只是依据纬书,所说的六天都是指星象,而昊天上帝并不属于苍天。所以他注解《月令》以及《周官》时,都认为圆丘所祭祀的昊天上帝就是北辰星曜魄宝。又解说《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明堂严父配天,都认为是指太微五帝。考察他的说法,谬误特别严重。按《易经》说:'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又说:'在天成就天象,在地成就形体。'足以说明星辰并非天,草木并非地。《毛诗传》说:'元气浩大广远,就称为昊天。远望苍苍茫茫,就称为苍天。'由此可见天是以苍昊为本体,并不属于星辰之列。而且天和地各只有一个,这才叫做两仪。天尚且不能有两个,怎么能有六个呢?因此王肃等诸位儒者,都反驳了郑玄的这个说法。又查考太史所藏的圆丘图,昊天上帝的神位之外,另外有北辰的神位,与郑玄的说法不同。得到太史令李淳风等人的报告,说昊天上帝的图位本来就在坛上,北辰则在第二层,与北斗并列,是星官内座之首,与郑玄依据纬书的说法不同。这是羲和所掌管的,观测天象绘制星图,推步测算都有一定的规律,相互沿袭并无差错。又按《史记·天官书》等书记载,太微宫中有五帝,本是五精之神,是五星所奉承的对象。因为它是人主的象征,所以尊称为帝,就像房、心二星是天王的象征一样,难道那就是天吗!《周礼》说'在四郊设立五帝的祭坛',又说'祭祀五帝时要掌管百官的誓戒'。都只称为五帝,并不称为天。这本来就是太微之神,并非苍昊之天的祭祀。又《孝经》只说'郊祀后稷',并没有提到圆丘的说法,王肃等人认为郊祀就是圆丘,圆丘就是郊祀,就像王城、京师,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这符合经典,道理十分明白。而如今却听从郑玄的说法,把祭祀分为两处,圆丘之外,另外设有南郊,这违背了正统的经典,道理上很不妥当。而且查考吏部的格式,只有南郊陪祭的位次,却没有另外记载圆丘。格式的文字既然遵从王肃的说法,而祠令却仍然实行郑玄的说法,令与式相互矛盾,理应加以改革。又《孝经》说'严父之礼没有比配天更重大的了',下文接着就说'周公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可见明堂所祭祀的,正是配天之礼,而如今却认为只是祭祀星官,这反而违背了明确的经义。"皇帝下诏听从长孙无忌等人的建议,在南郊保留祭祀太微五帝,废除郑玄六天之说。
礼部尚书许敬宗等人又上奏说:"在新礼中,祭祀完毕后,收取玉帛牲体,放置在柴堆之上,然后焚柴,而燔柴之坛又设在神
」诏从无忌等议,存祀太微五帝,于南郊废郑玄六天之义。
礼部尚书许敬宗等又奏称:「于新礼,祭毕,收取玉帛牲体,置于柴上,然后燔柴,燔坛又在神坛之左。臣等谨按,祭祀之礼,必先降神。周人尚臭,祭天则燔柴,祭地则瘗血,祭宗庙则概萧灌鬯,皆贵气臭,用以降神。礼经明白,义释甚详。燔柴在祭初,礼无所惑。是以三礼义宗等并云:『祭天以燔柴为始,然后行正祭。祭地以瘗血为先,然后行正祭。』又礼论说晋太常贺循上言:『积柴旧在坛南,燎祭天之牲,用犊左胖,汉仪用头,今郊天用胁之九。太宰令奉牲胁,太祝令奉珪瓒,俱奠燔薪之上。』即晋代故事,亦无祭末之文。唯周、魏以降,妄为损益。约告庙之币,事毕瘗埋,因改燔柴,将为祭末。事无典实,礼阙降神。又燔柴、正祭,牲玉皆别。苍璧苍犊之流,柴之所用;四珪骍犊之属,祝之所须。故郊天之有四珪,犹庙之有珪瓒。是以周官典瑞,文义相因,并事毕收藏,不在燔柴之例。今新礼引同苍璧,不顾珪瓒,遂亦俱燔,义既有乖,理难因袭。」诏从之。
干封初,高宗诏依旧祀感帝。以有司议,又下诏依郑玄义祭五天帝。司礼少常伯郝处俊等奏:「显庆新礼,废感帝祀为祈谷。祀昊天以高祖配。旧礼,感帝以代祖元皇帝配。今既依旧复祈谷为感帝,以高祖配者,又高祖依新礼见配圜丘昊天上帝,更配感帝,便恐有乖『周人禘喾而郊稷』。今若禘郊一祖同配,恐无所据。」从之。二年十二月,诏曰:「昔周京道丧,秦室政乖,礼乐沦亡,经典残灭。遂使汉朝博士,空说六宗之文;晋代鸿儒,争陈七祀之议。或同昊天于五帝,或分感帝于五行。其后递相祖述,礼仪纷杂。自今以后,祭圜丘等祀,高祖太武皇帝、太宗文武皇帝崇配。」
武太后临朝,垂拱元年,有司议圜丘、方丘及南郊、明堂严配之礼。成均助教孔玄义奏议曰:「臣谨按孝经云:『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既言莫大于配天,明配尊大之天,昊天是也。物之大者,莫大于天,推父比天,与之相配,行孝之大,莫过于此,以明尊严之极也。请奉太宗文武圣皇帝、高宗天皇大帝配昊天上帝于圜丘,义符孝经、周易之文也。神尧皇帝肇开王业,应天顺人,请配感帝于南郊,义符大传之文也。又孝经云『宗祀文王于明堂』,文王言祖,
译坛的左侧。臣等谨按,祭祀之礼,必须先降神。周代的人崇尚气味,祭天就焚柴,祭地就把血埋入土中,祭祀宗庙就用萧草混合黍稷灌注鬯酒,都是看重气味,用来降神。礼经的记载十分明白,意义解释得也很详尽。焚柴应在祭祀之初进行,礼制上没有什么可疑惑的。因此《三礼义宗》等书都说:'祭天以焚柴为开始,然后再举行正式的祭祀。祭地以埋血为先,然后再举行正式的祭祀。'又《礼论》记载晋代太常贺循上言说:'堆积的柴薪原本设在祭坛的南面,焚烧祭天所用的牺牲,用牛犊的左半边,汉代的礼仪用牲畜的头部,如今郊祀用胁肋部位共九块。太宰令捧着牲畜的胁肋,太祝令捧着珪瓒,都放在焚烧的柴薪之上。'这就是晋代的旧例,也没有在祭祀末尾焚烧的说法。只有周、魏以来,随意增减礼制。仿照告祭宗庙时使用的祭币,事毕后予以掩埋,因而把焚柴也改成放在祭祀的末尾。这种做法没有典籍依据,礼制上也缺失了降神的环节。而且焚柴与正式祭祀所用的牲畜、玉器本来是有区别的。苍璧、苍色的牛犊之类,是焚柴时所用;四珪、红色的牛犊之类,是祭祀祝祷时所需。所以郊祀天神有四珪,就像宗庙祭祀有珪瓒一样。因此《周官·典瑞》,文字与意义相互印证,都是祭祀完毕后收藏起来,并不在焚柴的范围之内。如今新礼把它们都等同于苍璧一起对待,而不顾珪瓒的特殊性,就把它们一并焚烧,道理上既有偏差,礼制上也难以沿袭。"皇帝下诏听从了这个意见。
干封初年,高宗下诏依照旧例祭祀感帝。有关官员议论后,又下诏依照郑玄的说法祭祀五天帝。司礼少常伯郝处俊等人上奏:"显庆年间制定的新礼,废除了感帝的祭祀,改为祈谷之祭。祭祀昊天时以高祖配享。按照旧礼,感帝以代祖元皇帝配享。如今既然依照旧例恢复祈谷为感帝之祭,又用高祖配享,那么高祖依照新礼已经配享圆丘的昊天上帝,如今又用他配享感帝,恐怕就违背了'周人禘祭喾帝而郊祀后稷'的原则。如今如果禘祭、郊祀都用同一位祖先配享,恐怕没有什么依据。"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二年十二月,下诏说:"从前周朝王道衰落,秦朝政治败坏,礼乐沦丧散失,经典残缺灭失。于是使得汉朝的博士,空泛地解说六宗的经文;晋代的大儒,争相陈述七祀的议论。有的把昊天等同于五帝,有的把感帝分属于五行。此后相继沿袭前人的说法,礼仪变得纷杂混乱。从今以后,凡祭祀圆丘等祭典,都用高祖太武皇帝、太宗文武皇帝崇配。"
武太后临朝执政时,垂拱元年,有关官员议论圆丘、方丘以及南郊、明堂严父配天之礼。成均助教孔玄义上奏议论说:"臣谨按《孝经》说:'孝道没有比尊崇父亲更重大的了,尊崇父亲没有比让他配享天神更重大的了。'既然说没有比配天更重大的,说明是让至尊至大的天来配享,那就是昊天。万物之中最大的,莫过于天,推尊父亲比拟于天,与之相配,行孝道之中最重大的,没有超过这个的,用以彰显尊严的极致。请让太宗文武圣皇帝、高宗天皇大帝配享昊天上帝于圆丘,这符合《孝经》《周易》的经文。神尧皇帝开创王业之初,顺应天命、顺从民心,请让他配享感帝于南郊,这符合《大传》的经文。又《孝经》说'在明堂宗祀文王',文王被称为祖,
太子右谕德沈伯仪曰:「谨按礼:『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玄注云:『禘、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禘谓祭昊天于圜丘,祭上帝于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宗。』伏寻严配之文,于此最为详备。得礼之序,莫尚于周。禘喾郊稷,不闻于二主;明堂宗祀,始兼于两配。以文王、武王父子殊别,文王为父,上主五帝;武王对父,下配五神。孝经云:『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不言严武王以配天,则武王虽在明堂,理未齐于配祭;既称宗祀,义独主于尊严。虽同两祭,终为一主。故孝经纬曰『后稷为天地主,文王为五帝宗』也。必若一神两祭便,则五祭十祠,荐献频繁,礼亏于数。此则神无二主之道,礼崇一配之义。窃寻贞观、太徽共遵专配;显庆之后,始创兼尊。必以顺古而行,实谓从周为美。高祖请配圜丘、方泽,太宗请配南郊、北郊。高宗制礼作乐,告禅升中,率土共休,普天同赖,窃惟莫大之孝,理当总配五天。」
凤阁舍人元万顷、范履冰等议:「谨按见行礼,昊天上帝等祠五所,咸奉高祖、太宗兼配。今议者引祭法、周易、孝经之文,虽近稽古之词,殊失因心之旨。伏据见行礼,高祖、太宗今既兼配五祠,当依旧无改。高宗在功烈而无差,岂祠配之有别。请奉历配五祠。」从之。郊丘诸礼皆以三祖俱配。
永昌元年九月,敕:「天无二称,帝是通名。承前诸儒,互生同异,乃以五方之帝,亦谓为天。假有经传互文,终是名实未当。称号不别,尊卑相浑。自今郊祀之礼,唯昊天上帝称天,自余五帝皆称帝。」武后革命称周,号天册金轮大圣皇帝,亲享南郊,合祭天地。追尊周文王为始祖,后父季应公为无上孝明高祖帝,以二祖同配。长安二年九月,敕:祠明堂圜丘,神座并令着床,便为恒式。
景龙三年,亲祠南郊,以皇后为亚献。仍补大臣李峤等女为斋娘,执笾豆焉。国子祭酒祝钦明谄悦中宫,遂与司业郭山恽上言:「谨按周礼『天神曰祀,地祇曰祭,宗庙曰享』。又内司服职『凡祭祀供王后之衣服』。又祭统曰『夫祭必夫妇亲之』。据此则知皇后助祀天神地祇明矣。」太常博士唐绍等议云:「皇后南郊助祭,于礼不合。但钦明所执,是祭宗庙,非祭天地。按历代郊祀,并无皇后助祭。高祖、太宗、高宗皆南郊,亦无此礼。」左仆射韦巨源又协同钦明之议,遂行焉。以韦巨源为终献。钦明又奏请以安乐公主为终献,遂改南郊仪注,唐绍、蒋钦绪固争,乃止。
译太子右谕德沈伯仪说:「谨按《礼记》记载:『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祭颛顼而宗祭尧。夏后氏也禘祭黄帝而郊祭鲧,祖祭颛顼而宗祭禹。殷人禘祭喾而郊祭冥,祖祭契而宗祭汤。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郑玄注解说:『禘、郊、祖、宗,是指祭祀时以先王配食受祭。禘是指在圜丘祭祀昊天,在南郊祭祀上帝叫做郊,在明堂祭祀五帝、五神叫做祖、宗。』我细究这种庄严配祀的记载,以此处所记最为详备。得礼制之序的,没有超过周代的。禘祭喾、郊祭稷,却没听说有两位主祭;明堂宗祀,才开始兼有两位配祭者。这是因为文王、武王是父子而地位有别,文王作为父辈,居上配祭五帝;武王作为对应的一辈,居下配祭五神。《孝经》说:『尊严其父没有比配天更大的了,周公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周公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祭上帝。』并没有说尊严武王来配天,那么武王虽然也在明堂受祭,但按理并不能与配祭天帝相提并论;既然称为宗祀,其意义只在于突出尊严之义。虽然同时有两种祭祀,但终究只有一位主祭者。所以《孝经纬》说『后稷是天地之主,文王是五帝之宗』。如果一定要一位神灵配以两种祭祀,那么就会有五种祭祀十次祭飨,献祭频繁,礼数上会有所欠缺。这就是说神灵没有两位主祭之理,礼制推崇一位配祭之义。我私下考察,贞观、太徽年间都遵循专一配祭之制;显庆之后,才开始创立兼配两位先祖之制。如果一定要顺应古制而行,实在应当以效法周代为美。高祖请求配祭圜丘、方泽,太宗请求配祭南郊、北郊。高宗制礼作乐,告祭封禅、登坛祭天,天下共庆,普天同享,我私下认为,最大的孝道,按理应当总配五方之天。」
凤阁舍人元万顷、范履冰等人商议说:「谨按现行礼制,昊天上帝等五处祭祀,都奉高祖、太宗二位共同配祭。如今议论者引用《祭法》、《周易》、《孝经》的文字,虽然接近于考据古制之说,却大大失去了因心而制礼的本意。据现行礼制,高祖、太宗如今既然共同配祭五处祭祀,就应当依照旧制不予更改。高宗在功业上并无差别,怎能在祭祀配享上有所区别。请求依例奉高宗配祭五处祭祀。」朝廷听从了这个意见。郊丘各种礼仪都以三位先祖一并配祭。
永昌元年九月,敕令说:「天没有两个称号,帝是通用的名号。此前各位儒者,各执异说互相分歧,竟然把五方之帝,也称作天。假使经传之中有互相通用的说法,终究是名实不相符合。称号不加区别,尊卑就会混淆。从今以后郊祀之礼,只有昊天上帝称为天,其余五帝都称为帝。」武后改朝换代称周,号称天册金轮大圣皇帝,亲自到南郊行祭祀之礼,合祭天地。追尊周文王为始祖,追尊其父季应公为无上孝明高祖帝,用这两位先祖一同配祭。长安二年九月,敕令:祭祀明堂、圜丘时,神座一律设置于床上,作为永久的定式。
景龙三年,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让皇后担任亚献。还挑选大臣李峤等人的女儿担任斋娘,执掌笾豆等祭器。国子祭酒祝钦明谄媚讨好中宫皇后,就与司业郭山恽上奏说:「谨按《周礼》『祭祀天神叫祀,祭祀地祇叫祭,祭祀宗庙叫享』。又《内司服》职责规定:『凡祭祀,都由王后供给祭服。』又《祭统》说:『祭祀一定要夫妇二人共同参与。』依据这些,可知皇后应当协助祭祀天神地祇,这是很明白的。」太常博士唐绍等人商议说:「皇后到南郊协助祭祀,于礼不合。祝钦明所依据的,是祭祀宗庙的礼制,不是祭祀天地的礼制。考察历代郊祀之礼,都没有皇后协助祭祀的先例。高祖、太宗、高宗都曾亲祭南郊,也没有这种礼制。」左仆射韦巨源又附和祝钦明的意见,此事便照此施行。让韦巨源担任终献。祝钦明又上奏请求让安乐公主担任终献,于是更改了南郊祭祀的仪注,唐绍、蒋钦绪坚决争辩,此事才作罢。于是还是让韦巨源担任终献。后来侍御史倪若水弹劾郭山恽、祝钦明等人,将他们外放为蕲州、饶州的地方长官。
景云元年十一月十三日乙丑冬至这天,祭祀圜丘。当时
遂以巨源为终献。后侍御史倪若水劾奏山恽、钦明等,出牧蕲、饶。
景云元年十一月十三日乙丑冬至,祀圜丘。时阴阳人卢雅、侯艺等奏请促冬至就十二日甲子以为吉会。右台侍御史唐绍奏曰:「礼所以冬至祭圜丘于南郊,夏至祭方泽于北郊者,以其日行躔次极于南北之际也。日北极当晷度循半,日南极当晷度环周。是日一阳爻生,为天地交际之始。故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即冬至卦象也。一岁之内,吉莫大焉。甲子但为六旬之首,一年之内,隔月常遇,既非大会,晷运未周,唯总六甲之辰,助四时而成岁。今欲避环周以取甲子,是背大吉而就小吉也。」竟依绍议。太极元年正月,初将有事于南郊。时有司议,唯祭昊天上帝而不设皇地祇位。谏议大夫贾曾上表:「谨按礼祭法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传曰『大祭曰禘』。然则郊之与庙,俱有禘名。禘庙,则祖宗之主俱合于太祖之庙,禘郊,则地祇群望俱合于圜丘,以始祖配享。皆有事而大祭,异于常祀之义。三辅故事『汉祭圜丘仪:上帝位正南面,后土位亦南面而少东』。又东观汉记云:『光武于洛阳城南为圜坛,天地位其上,皆南面西上。』按两汉时自有后土及北郊祀,而此已于圜丘设地位,明是禘祭之仪。今之南郊,正当禘礼,固宜合祀天地,咸秩百神。请备设皇地祇并从祀等座,则礼得稽古,义合缘情。」时又将亲享北郊,竟寝曾表。
开元十一年十一月,亲享圜丘。中书令张说为礼仪使,卫尉少卿韦绦为副,说建议请以高祖配祭,始罢三祖同配之礼。十五年,太常博士钱嘉会上议曰:「准月令及祠令,九月农功毕,大享五帝于明堂。贞观及神龙皆于南郊报祭。中闲寝废,有亏祀典。准孝经『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请每年九月,于南郊雩坛行享礼,以睿宗皇帝配。」从之。
天宝五载,诏曰:「皇王之典,聿修于百代;郊祭之义,允属于三灵。圣人既因时以制宜,王者亦缘情以革礼。且尊莫大于天地,礼莫崇于祖宗,严配昭升,岂宜异数。今蒸尝之献,既着于恒式;南北之郊,未展于时享。自今以后,每载四时孟月,先择吉日,祭昊天上帝,其皇地祇合祭,以次日祭九宫坛。皆令宰臣行礼。奠祭务崇蠲洁,称朕意焉。」
宝应元年,礼仪使杜鸿渐、礼官薛颀、归崇敬建议以:「神尧皇帝为受命之主,非始封之君,不得为太祖以配天地。以太祖景皇帝始封于唐,即殷之契、周之稷也。郊天地以太祖景皇帝配,告诸宗庙亦以景皇帝酌献。」制曰可。谏议大夫黎干奏议称,太祖景皇帝非受命之君,不合配天地,发十诘十难以明之。
永泰二年,礼仪使、太常卿杜鸿渐奏:「冬至祀昊天上帝,夏至祀皇地祇,请以太祖景皇帝配飨。
译精通阴阳之术的卢雅、侯艺等人上奏请求把冬至的日期提前到十二日甲子,认为这样是吉利的日子。右台侍御史唐绍上奏说:「礼制之所以在冬至这天到南郊祭祀圜丘,夏至到北郊祭祀方泽,是因为这一天太阳运行的躔次到达了南北的极点。太阳运行到最北端时,日晷刻度沿着一半循环;太阳运行到最南端时,日晷刻度正好循环一周。这一天,一阳之爻初生,是天地交会的开始。所以《易经》说:『复卦,大概就体现了天地之心吧!』这正是冬至的卦象。一年之内,没有比这更吉利的日子了。甲子只是六十天的开始,一年之内,隔一个多月就会遇到一次,既不是大的聚会,天体运行也未曾周而复始,只是统辖六甲之日,辅助四时而成一岁。如今想要避开循环周始的冬至而选取甲子日,这是舍弃大吉之日而选取小吉之日啊。」最终依从了唐绍的意见。太极元年正月,初次将要在南郊举行祭祀。当时有关部门商议,只祭祀昊天上帝,而不设置皇地祇的神位。谏议大夫贾曾上表说:「谨按《礼记·祭法》说『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传文说『大祭叫做禘』。既然如此,郊祭与庙祭,都可以称作禘。禘祭宗庙,那么祖宗的神主都要合祭于太祖庙;禘祭南郊,那么地祇及众多山川之神都要合祭于圜丘,用始祖来配享。这都是有特定事由而举行的大祭,与平常的祭祀意义不同。《三辅故事》记载『汉代祭祀圜丘的仪制:上帝神位面朝正南,后土神位也面朝南而位置稍偏东』。又《东观汉记》说:『光武帝在洛阳城南修建圜坛,天神地祇之位都设在坛上,都面朝南、以西为上位。』考察两汉时自有祭祀后土及北郊祭祀之礼,而这里已经在圜丘设置地祇之位,说明这正是禘祭的仪制。如今的南郊祭祀,正当禘礼,本来就应当合祭天地,遍祭众神。请求完备地设置皇地祇以及从祀诸神的神位,这样礼制既能考据古制,意义也合乎人情。」当时又将要亲自祭祀北郊,贾曾的奏表最终被搁置未用。
开元十一年十一月,皇帝亲自到圜丘祭祀。中书令张说担任礼仪使,卫尉少卿韦绦担任副使,张说提议请求以高祖配祭,才废止了三位先祖同时配祭的礼制。开元十五年,太常博士钱嘉会上奏建议说:「依照《月令》及祠令,九月农事完毕之后,要在明堂大祭五帝。贞观年间及神龙年间都在南郊行报祭之礼。中间此礼一度废止,有亏于祭祀典章。依照《孝经》『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的说法,请求每年九月,在南郊雩坛举行祭飨之礼,以睿宗皇帝配祭。」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
天宝五载,颁布诏书说:「帝王的典章制度,历经百代不断修订完善;郊祭的意义,实在关系到天地人三灵。圣人既然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制度,君王也应当依照人情来改革礼制。况且没有比天地更尊贵的,也没有比祖宗更崇高的,庄严配祀、彰显尊崇,怎能有所差异。如今四时祭飨宗庙的礼节,已经形成固定的制度;而南郊、北郊的祭祀,却未能按时举行祭飨。从今以后,每年四季孟月,先选择吉日,祭祀昊天上帝,其中皇地祇合并祭祀,第二天祭祀九宫坛。都命令宰相主持行礼。祭奠务必崇尚洁净,以符合朕的心意。」
宝应元年,礼仪使杜鸿渐、礼官薛颀、归崇敬提议认为:「神尧皇帝(高祖)是接受天命而登基的君主,不是最初受封之君,不能作为太祖来配祭天地。而太祖景皇帝最初受封于唐地,就相当于商朝的契、周朝的稷。郊祭天地应当以太祖景皇帝配祭,告祭各宗庙也应当由景皇帝主持酌献。」皇帝下诏说可以。谏议大夫黎干上奏,认为太祖景皇帝不是受命之君,不适合配祭天地,提出十条诘问十项难点来说明这一点。
永泰二年,礼仪使、太常卿杜鸿渐上奏:「冬至祭祀昊天上帝,夏至祭祀皇地祇,请求以太祖景皇帝配飨。孟春祈谷祭祀昊天上帝,孟冬祭祀神州,请求以高祖配飨。孟夏祈雨祭祀昊天上帝,请求以太宗配飨。季秋在明堂大享祭祀昊天上帝,请求以肃宗配飨。臣与礼官学士,依据经文,各项事宜都已明确记载,圣旨已详细审定,只是长久未能施行。」皇帝下敕依从此议。
贞元元年,颁布诏书说:「郊祀的意义,本于
孟春祈谷祀昊天上帝,孟冬祀神州,请以高祖配飨。孟夏雩祀昊天上帝,请以太宗配飨。季秋大享明堂祀昊天上帝,请以肃宗配飨。臣与礼官学士,凭据经文,事皆明着,德音详定,久未施行。」敕旨依。
贞元元年,诏:「郊祀之义,本于至诚。制礼定名,合从事实,使名实相副,则尊卑有伦。五方配帝,上古哲王,道济烝人,礼着明祀。论善计功,则朕德不类;统天御极,则朕位攸同。而于祝文称臣以祭,既无益于诚敬,徒有黩于等威。前京兆府司录参军高佩上疏陈请,其理精详。朕重变旧仪,访于卿士,申明大义,是用释然。宜从改正,以敦礼典。自今以后,祀五方配帝祝文,并不须称臣。其余礼数如旧。」贞元十三年敕:「郊坛时祭,燔柴瘗埋,并依天宝十三年制。自今以后,摄祭南郊,荐献太清宫,荐享太庙,太尉行事。前一日,于致斋所具羽仪卤簿,公服引入,亲受祝版,乃赴清斋所。」广德二年,礼仪使杜鸿渐奏:「郊庙大礼,祝文自今以后,请依唐礼版上墨书。玉简金字者,一切停废。如允臣请,望编为恒式。」敕旨宜用竹简。其郊天仪注,具开元礼。
大雩周 汉 后汉 晋 东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
周制,月令:建巳月,大雩五方上帝。春秋左氏传曰:「龙见而雩。」角亢见时,周之六月,阳气盛,恒旱,故雩。雩之为言远也,远为百谷以祈膏雨。其坛名曰雩禜,祭法曰:「雩禜祭水旱。」郑云:「雩禜,水旱坛。」于南郊之傍。雩祭天地,故从阳位。以总五天,不可偏在四方,故于南郊。配以五人帝。太昊配青帝,炎帝配赤帝,轩辕配黄帝,少昊配白帝,颛顼配黑帝。命乐正习盛乐,月令云:「仲夏乐师修鼗鞞鼓,均琴瑟管箫,执干戚戈羽,调竽笙▯簧,饬钟磬柷敔。」而俱作故曰盛乐也。▯音池。舞皇舞。析白羽为之,形如帗也。舞师云:「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暵,呼旱反。月令:「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天子雩上帝,诸侯雩山川。卿士谓古之上公以下,若句龙、社稷之类也。何休注春秋公羊传曰:「旱则君亲之南郊,以六事谢过自责:政不善欤?人失职欤?宫室崇欤?妇谒盛欤?苞苴行欤?谗夫昌欤?使童男童女各八人而呼雩也。」按月令本出于管子,即周时人也。至秦吕不韦编为吕氏春秋,汉戴圣又取集成礼记,征其根本,并周制。若国大旱,则司巫帅巫而舞雩。注云:「雩,旱祭也。天子于上帝,诸侯于上公之神。」若旱暵,则女巫舞雩。雩,呼嗟求雨之祭。使女巫舞,旱祭崇阴也。郑司农云:「求雨用女巫,故檀弓曰:『岁旱,缪公召县子而问曰:「吾欲暴巫,奚若?
译至诚之心。制定礼制、确定名号,应当合乎事实,使名号与实际相符合,那么尊卑才有伦常。五方配帝,都是上古的贤明君王,他们的道德恩泽济于百姓,礼制彰显了对他们的隆重祭祀。论功论德,那么朕的德行不能与他们相比;但就统御天下、居于至尊之位而言,则朕的地位与他们相同。而在祝文中却自称为臣来祭祀,这既无益于表达诚敬,反而是对君臣等级威严的亵渎。前任京兆府司录参军高佩上疏陈述此事,他的道理精详确切。朕慎重地考虑改变旧有仪制,征询了众位大臣的意见,阐明了大义,因此心中释然。应当予以改正,以敦厚礼制典章。从今以后,祭祀五方配帝的祝文,一律不须再自称为臣。其余礼数仍照旧制。」贞元十三年敕令:「郊坛按时祭祀,燔柴瘗埋之礼,一律依照天宝十三年的制度施行。从今以后,代行祭祀南郊之礼,在太清宫献祭,在太庙祭飨,由太尉主持行礼。祭祀前一天,在斋戒之所备好仪仗车驾,穿公服将祝版引入,亲自接受祝版,然后前往清斋之所。」广德二年,礼仪使杜鸿渐上奏:「郊庙大礼的祝文,从今以后,请依照《唐礼》所定,写在木版上用墨书写。用玉简金字书写的做法,一律停止废除。如果同意臣的请求,希望编定为永久的制度。」皇帝下敕说应当改用竹简。有关郊祭天神的仪注,详细记载在《开元礼》中。
大雩 周 汉 后汉 晋 东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
周代的制度,《月令》记载:建巳之月(四月),要为五方上帝举行大雩祭祀。《春秋左氏传》说:「苍龙星宿出现就要举行雩祭。」角、亢二星宿出现的时候,正当周历的六月,阳气正盛,常常会有旱情,所以要举行雩祭。雩的意思是求远,为百谷而向远方祈求膏泽之雨。举行雩祭的坛叫做雩禜,《祭法》说:「雩禜是祭祀水旱之灾的。」郑玄说:「雩禜,是祭祀水旱的坛。」设在南郊的旁边。雩祭是祭祀天地,所以处在阳位。因为要总祭五方之天,不能偏在四方中的某一方,所以设在南郊。以五位人帝配祭。太昊配青帝,炎帝配赤帝,轩辕配黄帝,少昊配白帝,颛顼配黑帝。命乐正演习盛大的乐舞,《月令》说:「仲夏之月,乐师修整鼗、鞞、鼓等乐器,调和琴、瑟、管、箫等乐器,手持盾、斧、戈、羽等舞具,调准竽、笙、竽簧等乐器,整饬钟、磬、柷、敔等乐器。」这些乐器一并演奏,所以叫做盛乐。竽音同「池」。跳皇舞。用白色羽毛析制成舞具,形状如同帗一样。《舞师》说:「教授皇舞,率领众人跳舞以应对旱暵之事。」暵,音「呼旱反」。《月令》说:「命令有关部门为百姓祈祷祭祀山川、百源,以及对百姓有益的古代贤能公卿之神,来祈求谷物丰收。」天子祭雩上帝,诸侯祭雩山川之神。卿士是指古代上公以下的贤臣,比如句龙、社稷之神一类。何休注《春秋公羊传》说:「遇到旱灾,国君就要亲自到南郊,用六件事来自我反省谢罪:政令是不是不当?用人是不是失职?宫室是不是过于奢华?后妃干政是不是太严重?贿赂是不是盛行?谗佞小人是不是得势?还要派童男童女各八人呼号求雨。」按《月令》一书本出自《管子》,管子就是周代的人。到秦朝,吕不韦把它编入《吕氏春秋》,汉代戴圣又收录汇编入《礼记》,追溯其根源,都是周代的制度。如果国家发生大旱,就由司巫率领众巫女跳雩舞求雨。注解说:「雩,是求雨之祭。天子祭祀上帝,诸侯祭祀上公之神。」如果遇到旱暵,就由女巫跳雩舞求雨。雩,是呼号哀求降雨的祭祀。派女巫来跳舞,是因为求雨之祭崇尚阴柔之道。郑司农说:「求雨要用女巫,所以《檀弓》说:『有一年发生旱灾,鲁缪公召见县子,问道:「我想暴晒女巫,怎么样?」县子回答:「上天不下雨,却指望一个愚昧的妇人,这不是太疏漏了吗!」』」《左传》说:「苍龙星宿出现就要举行雩祭。」是说建巳之月,苍龙星宿的形体,在黄昏时出现在东方,此时万物开始茂盛,等待雨水才能长得更大,所以要祭祀上天,为百谷祈求远方降下膏泽之雨。《公羊传》说:「说到雩
」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无乃已疏乎!」』」左传曰:「龙见而雩。」谓建巳之月,苍龙宿之体,昏见东方,万物始盛,待雨而大,故祭天,远为百谷祈膏雨。公羊传曰:「言雩则旱见,言旱则雩不见。」皆善人君能感惧天灾,应变求索,忧人之急,非四时常祭。不雩则言旱,旱而不害物则言大雩,言大雩则大旱可知也。谷梁传曰:「雩得雨曰雩,不得雨曰旱。」礼云「龙见而雩」,常祀不书,书者皆为旱故。得雨则喜,以月为正。不得雨则书旱,明灾成也。
汉承秦灭学,正雩礼废。旱,太常祝天地宗庙。董仲舒春秋:「春旱,令县邑以水日祷社稷山川,家人祠户。无伐名木,无斩山林。暴巫聚蛇八日。于邑东门外为四通坛,方八尺,植苍缯八。其神共工。祭以生鱼八,玄酒,具清酒膊脯。择巫之洁清辨利者为祝。祝斋三日,服苍衣。先再拜,乃跪陈。祝曰:『昊天生五谷以养人。今五谷病旱,恐不成实。敬进清酒膊脯,再拜,雨幸大澍,即奉牲祷。』复再拜起,以甲、乙日为大青龙一,长八丈,居中;为小龙七,各长四丈,于东,皆东向,相去八尺。小童八人,皆斋三日,服青衣而舞。田啬夫斋三日,青服而立。凿社通闾外沟。取五虾蟆置社中。池方八尺,深一尺。具酒脯,祝如初。取三岁雄鸡与三岁猳猪,皆燔之于四方通神宇。令人阖邑里南门,置水其外,开里北门。具老猳猪一,置之里北门外。市中亦置猳猪一。闻鼓皆烧猳猪尾,取人骨埋之,开山泉积薪燔之。通桥道之壅塞。得雨报以豚酒黍,茅席无断也。夏令县邑以水日家人祠灶神,无举土功。更大浚井。暴釜于坛,杵臼于术,七日。为四通坛于邑南门外,植赤缯七。其神蚩尤。祭之以赤雄鸡七,玄酒,具清酒膊脯。祝斋三日,服赤衣,拜跪陈祝如春。以丙、丁日为大赤龙一,长七丈,居中;小龙六,各长三丈五尺,于南,皆南向,相去七尺。壮者七人,皆斋三日,服赤衣而舞之。司空啬夫亦斋三日,服赤衣而立。凿社通闾外沟。取五虾蟆置社中。池方七尺,深一尺。具酒脯,祝斋衣拜祝如初。取三岁雄鸡、猳猪,燔之四方通神宇,开阴闭阳如春也。季夏,祷山陵以助之。令县邑十日一徙市于邑南门外,五日禁男子无入市。家人祠中溜。无举土功。聚巫市旁。为四通之坛于中,植黄缯五。其神后稷。祭之母五。元音模,礼谓之淳母。音移,周礼曰食。玄酒,具清酒膊脯。令各为祝斋三日,黄衣,余皆如春。以戊、己日为大黄龙一,长五丈,居中;小龙四,各长二丈五尺,于中央,皆南向,相去五尺。丈夫五人,斋三日,黄服而舞。老者亦斋三日,衣黄而立。
译祭就说明有旱情,说到旱情就未必说到雩祭。」这都是称赞人君能够感应畏惧上天的灾异,随机应变以求消灾解难,忧虑百姓的急难,这不是四时的常规祭祀。不举行雩祭就直说旱情,如果旱情不严重、没有伤害到作物,就称为大雩,说大雩就可以知道是大旱了。《谷梁传》说:「雩祭之后得到降雨就称为雩,没有得到降雨就称为旱。」《礼记》说「苍龙星宿出现就举行雩祭」,正常的祭祀不加记载,被记载下来的都是因为有旱情的缘故。得到雨水就欢喜,是按月份来定正名。得不到雨水就记载为旱,说明灾情已经形成。
汉代承袭秦代灭绝儒学之后,正规的雩祭之礼已经废弛。遇到旱情,由太常向天地宗庙祝祷。董仲舒《春秋》记载:「春季干旱,命令各县邑在属水之日在社稷、山川祈祷,百姓也在自家门户祭祀。不要砍伐名贵的树木,不要砍伐山林。暴晒巫女、聚集蛇类八天。在城邑东门外修建四面相通的祭坛,边长八尺,插上八面青色的丝帛。所祭之神是共工。用活鱼八条作祭品,加上玄酒,备好清酒、干肉。挑选洁净能干的巫女担任主祭。主祭者斋戒三天,穿青色衣服。先行再拜礼,然后跪着陈述祝词。祝词说:『昊天生育五谷来养育人民。如今五谷遭遇旱灾,恐怕不能结出果实。谨此进献清酒干肉,再拜祈求,希望能降下大雨,就此奉上牲畜祈祷。』再拜起身后,选甲、乙日制作一条大青龙,长八丈,放在中间;再制作七条小龙,各长四丈,放在东边,都朝东,彼此相距八尺。挑选八名儿童,都斋戒三天,穿青衣起舞。田啬夫斋戒三天,穿青服站立一旁。挖通社坛与闾巷外沟渠的通道。捕取五只蛤蟆放在社坛中。挖一个边长八尺、深一尺的方池。备好酒脯,祝词如春祭一样。捕取三岁的雄鸡和三岁的公猪,都在四方的通神祭坛上焚烧。命令人们把里巷南门关闭,在门外放置水,打开里巷北门。备好一头年老的公猪,放在里巷北门外。集市中间也放置一头公猪。听到鼓声后都焚烧公猪尾巴,取来人骨埋入土中,挖开山泉、堆积柴薪焚烧。疏通桥梁道路上的壅塞之处。得到雨水后要用小猪、酒、黍米作为回报,铺垫用的茅席不要中断。夏季命令各县邑在属水之日在自家祭祀灶神,不要兴建土木工程。重新深挖水井。把锅釜暴晒在祭坛上,把杵臼放在路旁,历时七天。在城邑南门外修建四面相通的祭坛,插上七面红色丝帛。所祭之神是蚩尤。用七只红色雄鸡作祭品,加上玄酒,备好清酒干肉。主祭者斋戒三天,穿红衣,跪拜陈述祝词如同春祭一样。选丙、丁日制作一条大红龙,长七丈,放在中间;小龙六条,各长三丈五尺,放在南边,都朝南,彼此相距七尺。挑选七名壮年男子,都斋戒三天,穿红衣起舞。司空啬夫也斋戒三天,穿红衣站立一旁。挖通社坛与闾巷外沟渠的通道。捕取五只蛤蟆放在社坛中。挖一个边长七尺、深一尺的方池。备好酒脯,斋戒穿衣、跪拜祝祷如同起初一样。捕取三岁雄鸡、公猪,在四方通神祭坛上焚烧,开阴闭阳如同春祭一样。季夏之月,向山陵祈祷来辅助求雨。命令各县邑每十天迁移一次集市到城邑南门外,五天内禁止男子进入集市。百姓在自家祭祀中溜之神。不要兴建土木工程。把巫女聚集在集市旁边。在其中修建四面相通的祭坛,插上五面黄色丝帛。所祭之神是后稷。用「母」作祭品,五份。「母」音同「模」,在《周礼》中称为「淳母」,音同「移」,《周礼》说是一种食物。加上玄酒,备好清酒干肉。命令主祭者斋戒三天,穿黄衣,其余都与春祭相同。选戊、己日制作一条大黄龙,长五丈,放在中间;小龙四条,各长二丈五尺,放在中央,都朝南,彼此相距五尺。挑选五名壮年男子,斋戒三天,穿黄服起舞。老年人也斋戒三天,穿黄衣站立一旁。疏通社坛与闾巷外沟渠,蛤蟆池边长五尺、深一尺,其他都与之前相同。秋季暴晒兵器、巫女九天。不要兴办用火之事,不要熔炼金属器皿。百姓在自家祭祀门神。在城邑西门外修建
通社中于闾外沟,虾蟆池方五尺,深一尺,他如前。秋暴兵巫九日。无举火事,无煎金器。家人祠门。为四通坛于邑西门外,方九尺,植白缯九。其神太昊。祭之桐木鱼九,玄酒,具清酒膊脯。白衣。他如春。以庚、辛日为大白龙一,长九丈,居中;小龙八,各长四丈五尺,于西方,皆西向,相去九尺。鳏者九人,皆斋三日,服白衣舞之。司马亦斋三日,白衣而立。虾蟆池方九尺,深一尺。他如前。冬,舞龙六日,祷于名山以助之。家人祠井。无壅水。各为四通坛于邑北门外,方六尺,植黑缯六。其神玄冥。祭以黑狗子六,玄酒,具清酒膊脯。祝斋三日,黑衣。祝如春。以壬、癸日为大黑龙一,长六丈,居中;小龙五,各长三丈,于北方,皆北向,相去六尺。老者六人,皆斋三日,黑衣而舞。尉亦斋三日,黑衣而立。虾蟆池皆如春。四时皆以水日,为龙必取洁土。令吏人夫妇皆偶处。」新论曰:「刘歆致雨,具作土龙。为土龙者,以龙见辄有风雨兴起,以迎送之,故缘象其类为之。」武帝元封六年,旱,女子及巫丈夫不入市。成帝五年六月,始命诸官止雨,朱绳反萦社,击鼓攻之。是后水旱常不和。干宝曰:「朱丝萦社。社,太阴也。朱,火色也。丝属离。天子伐鼓于社,责群阴也;诸侯用币于社,请上公也;伐鼓于朝,退自责也。此圣人厌胜之术。」
后汉自立春至立夏尽立秋,郡国上雨泽。若少,各扫除社稷,公卿官长以次行雩礼以求雨。春秋繁露曰:「大旱雩祭而请雨,大水鸣鼓而攻社,天地之所为,阴阳之所起,或请焉,或攻焉,何如也?曰:大旱,阳灭阴也。阳灭阴者,尊厌卑,固其义也,虽太甚,拜请之而已。大水者,阴灭阳也。阴灭阳者,卑胜尊也。以贱凌贵者,逆节,故鸣鼓而攻之,朱丝而胁之,为其不义,此亦春秋之不畏强御也。变天地之位,正阴阳之序,直行其道而不忌其难,义之至也。」闭诸阳,衣皁,兴土龙,山海经曰:「大荒东北隅中有山,名凶犁土丘,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郭璞曰:「今之土龙,本此,气应自然冥感,非人所能。」立土人舞童二佾,七日一变如故事。反拘朱索萦社,伐朱鼓。祷赛以少牢如礼。
晋武帝咸宁二年春,旱,因后汉旧典,诸旱处广加祈请。五月,祈雨于社稷山川。
东晋穆帝永和年,有司议,制雩坛于国南郊之旁,依郊坛近远,阮谌云「坛在巳地」。按得卫宏汉仪,称「鲁人为雩坛在城东南」。诸儒所说皆云坛,而今作墠。又论语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卫宏所说鲁城东南,旧迹犹在焉。祈上帝百辟。
译四面相通的祭坛,边长九尺,插上九面白色丝帛。所祭之神是太昊。用九条桐木鱼作祭品,加上玄酒,备好清酒干肉。穿白衣。其他都与春祭相同。选庚、辛日制作一条大白龙,长九丈,放在中间;小龙八条,各长四丈五尺,放在西边,都朝西,彼此相距九尺。挑选九名鳏夫,都斋戒三天,穿白衣起舞。司马也斋戒三天,穿白衣站立一旁。蛤蟆池边长九尺、深一尺。其他都与之前相同。冬季,舞龙六天,向名山祈祷来辅助求雨。百姓在自家祭祀井神。不要壅塞水流。各自在城邑北门外修建四面相通的祭坛,边长六尺,插上六面黑色丝帛。所祭之神是玄冥。用六只黑狗作祭品,加上玄酒,备好清酒干肉。主祭者斋戒三天,穿黑衣。祝祷如同春祭一样。选壬、癸日制作一条大黑龙,长六丈,放在中间;小龙五条,各长三丈,放在北边,都朝北,彼此相距六尺。挑选六名老年人,都斋戒三天,穿黑衣起舞。县尉也斋戒三天,穿黑衣站立一旁。蛤蟆池都与春祭相同。四季都要选属水之日,制作龙形雕塑一定要选用洁净的泥土。命令官吏百姓,夫妇都要成双成对居处。」《新论》说:「刘歆求雨降雨,都是制作土龙来求雨。制作土龙的道理,是因为龙一出现就常有风雨兴起,用土龙来迎送龙神,所以模仿龙的形象来制作它。」汉武帝元封六年,遇到旱灾,规定女子和成年男巫不许进入集市。汉成帝五年六月,开始命令各官署止雨,用红绳缠绕社坛,击鼓攻打社坛之神。这以后水旱灾害常常不调和。干宝说:「用红绳缠绕社坛。社,属太阴之气。红色,是火的颜色。丝属离卦。天子在社坛击鼓,是谴责各种阴气;诸侯在社坛献上币帛,是祈请上公之神;在朝廷击鼓,是自我反省责备。这是圣人用来厌胜禳灾的方术。」
后汉从立春到立夏,一直到立秋,各郡国要上报雨水情况。如果雨水稀少,各地就要打扫社稷坛,公卿官长依次举行雩祭之礼来求雨。《春秋繁露》说:「大旱举行雩祭来祈求降雨,大水则击鼓攻打社坛,这都是应对天地变化、阴阳失调而产生的做法,有的用祈求的方式,有的用攻击的方式,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大旱,是阳气压制了阴气。阳气压制阴气,是尊者压制卑者,这本来就合乎义理,即便灾情严重,也只是拜祭祈求罢了。大水,是阴气压制了阳气。阴气压制阳气,是卑者压制尊者。以卑贱者欺凌尊贵者,这是违背常理的举动,所以要击鼓攻击它,用红绳威胁它,因为这是不合道义的,这也正是《春秋》不畏强权的精神所在。改变天地的位置,纠正阴阳的次序,径直施行应有的做法而不忌讳其中的艰难,这是道义的极致体现。」封闭各处的阳气,穿黑色衣服,兴建土龙求雨。《山海经》说:「大荒东北角有一座山,名叫凶犁土丘,应龙住在南方极远之地,杀死了蚩尤与夸父,不能再回到天上,所以此地常常发生旱灾,遇到旱灾时人们就模仿应龙的形状(制作土龙),才能求得大雨。」郭璞说:「如今的土龙求雨,本源就在于此,其中的气息感应是自然而然、冥冥中相应的,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立起土人、让儿童跳两佾之舞,七天一变换,都依照旧例进行。反绑双手,用红绳缠绕社坛,击打红色的鼓。祈祷求雨报答天恩,用少牢按照礼制进行。
晋武帝咸宁二年春天,遇到旱灾,沿用后汉的旧典章,各处旱灾之地都广泛加以祈祷请求。五月,向社稷、山川祈求降雨。
东晋穆帝永和年间,有关部门商议,在国都南郊旁边设立雩坛,依照郊坛远近的位置,阮谌说「祭坛设在巳位」。按照卫宏《汉仪》的说法,称「鲁国人的雩坛设在城东南」。各位儒者的说法都称为「坛」,而如今则改称为「墠」。此外《论语》记载樊迟跟随孔子在舞雩台下游玩,卫宏所说的鲁城东南,旧时的遗迹还在。祭祀上帝和众多小神。遇到旱灾就祈雨,大雩祭祀社稷、山林、川泽。戴邈提议说:「周代冬季及春夏遇到旱灾,礼制上只有祈祷而没有雩祭。旱情时日尚短,灾害就轻微
旱则祈雨,大雩社稷、山林、川泽。戴邈议云:「周冬及春夏旱,礼有祷无雩。天旱日浅则灾微,旱日久则灾甚。微则祷小神社稷之属,甚乃大雩帝耳。按春秋左氏传之义,春夏无雨未成灾,雩而得雨则书雩,不得雨则书旱,明灾成也。然则始雩未得便告饥馑之甚,为歌哭之请。」舞僮八佾六十四人,皆玄服,持羽翳,而歌云汉之诗章。时博士议:「云汉之诗,宣王承厉王,拨乱遇灾而惧,故作是歌。今晋中兴,奕叶重光,岂以周人耗斁之辞乎!汉魏之代,别造新诗,晋室太平,不必因故。」司徒蔡谟议曰:「圣人迭兴,礼乐之制,或因或革。云汉之诗,兴于宣王,今歌之者,取其修德禳灾,以和阴阳之义,故因而用之。」
齐明帝建武二年旱,雩,以武帝配飨于雩坛。时祠部郎中何佟之议曰:「皇齐以武帝配五精于明堂,今亦宜配享于雩坛矣。今武帝遏密未终,自可不奏乐,至于旱祭舞雩,盖是吁嗟之义,既非欢乐,此不涉嫌。祝史称祠,仰祈灵泽,舞雩无阙。」
梁武帝天监元年,有事雩坛。坛于南郊之左,高及广轮四丈,周十二丈,四陛。帝以为雨既类阴,而求之正阳,其谬已甚。东方既非盛阳,而为生养之始,则雩坛应在东方,祈晴亦宜此地。遂移于东郊。十年,帝又以雩祭燔柴,以火祈水,于理为乖。于时停用柴燎,从坎瘗典。时议曹郎朱议曰:「按周宣云汉之诗,毛注有瘗埋之文,不见燎柴之说。若以五帝必柴,则明堂又无其事。」大同五年,又筑雩坛于籍田兆内。四月后旱,则祈雨行七事。一,理冤狱及失职者;二,赈鳏寡孤独;三,省傜轻赋;四,举进贤良;五,黜退贪邪;六,命会男女,恤怨旷;七,彻膳羞,弛乐悬而不作。天子降法服。七日,乃祈社稷。七日,乃祈山林川泽常兴云雨者。七日,乃禘群庙之主于太庙。七日,乃祈古来百辟卿士有益于人者。七日,乃大雩上帝,遍祈前祈所有事者。大雩礼于坛,用黄牯牛一,祈五天帝及五人帝,各依其方,以太祖配,位于青帝之南,五官配食于下。七日乃去乐。又遍祈社稷山林川泽,就故地处大雩。国南除地为墠,舞僮六十四人,皆衣玄服,为八列,各执羽翳。每列歌云汉诗一章而毕。旱而祈澍,则报以太牢,皆有司行事。唯雩则不报也。若郡县邑旱请雨,则五事同时并行。五事谓黜退贪邪以上,如前议。守令皆斋洁三日,乃祈社稷。七日不雨,更斋祈如初。三变仍不雨,复斋祈其界山林川泽常兴云雨者。祈而澍,亦各有报。
陈因梁故事。武帝时,以德皇帝配;文帝时以武帝配;废帝以文帝配。牲用黄牛,而以清酒四升洗其首。其坛墠配飨歌舞,皆如梁礼。
译;旱情时日长久,灾害就严重。灾情轻微就祈祷社稷等小神,灾情严重才举行大雩祭祀天帝。按《春秋左氏传》的意思,春夏没有降雨还未形成灾害,举行雩祭而得到降雨就记载为雩,得不到降雨就记载为旱,说明灾情已经形成。既然如此,那么刚开始举行雩祭,还不能就此认为是饥馑严重到了极点,用来作为悲歌哀哭的祈求依据。」跳舞的儿童八佾共六十四人,都穿黑色衣服,手持羽毛华盖,歌唱《云汉》诗章。当时博士商议说:「《云汉》这首诗,是周宣王继承周厉王之后,扭转乱局、遭遇灾害而心生畏惧,所以创作了这首诗歌。如今晋室中兴,一代代光耀相承,难道能用周人衰败凋敝时的诗辞吗!汉魏之时,都另外创作了新的诗歌,晋室太平之世,不必沿袭旧诗。」司徒蔡谟提议说:「圣人先后兴起,礼乐的制度,有的沿袭有的改革。《云汉》这首诗,兴起于周宣王之时,如今用来歌唱,是取其修养德行、消除灾异的意义,以此来调和阴阳,所以沿用它。」
齐明帝建武二年遇到旱灾,举行雩祭,以齐武帝配飨雩坛。当时祠部郎中何佟之提议说:「本朝以武帝配祭五精帝于明堂,如今也应当同样配飨于雩坛。如今武帝的丧期尚未结束,自然可以不演奏音乐,至于旱祭雩舞,本来就是哀叹祈求的意思,既不是欢乐的场合,这与丧期并不相犯。祝史在祝文中称「祠」,仰望祈求上天的恩泽,雩舞之礼不应有所欠缺。」
梁武帝天监元年,举行雩祭之事。祭坛设在南郊左边,高度与宽度都是四丈,周长十二丈,四面各有台阶。梁武帝认为雨水既然属于阴气,却要在正阳之位祈求,这个道理已经很荒谬了。东方本来就不属于最盛的阳位,而是万物生养的开始,那么雩坛应当设在东方,祈晴也应当在这个位置。于是把雩坛迁移到东郊。天监十年,武帝又认为雩祭焚烧柴薪,用火来祈求水,从道理上讲是矛盾的。于是当时停止使用柴薪焚烧的方式,改用挖坑掩埋祭品的方法。当时议曹郎朱异说:「按周宣王时代《云汉》这首诗,毛氏注解中有埋入地中的说法,没有见到焚烧柴薪的说法。如果说祭祀五帝一定要焚烧柴薪,那么明堂之祭也没有这样的做法。」大同五年,又在籍田的范围内修筑雩坛。四月以后遇到旱灾,就祈雨,施行七件事。第一,审理冤狱和处理失职之人;第二,赈济鳏寡孤独之人;第三,减轻徭役赋税;第四,举荐进用贤良之人;第五,罢黜贪婪奸邪之人;第六,撮合男女婚配,抚恤怨女旷夫;第七,撤去美食佳肴,撤下乐器悬挂而不演奏。天子降穿素服。七天后,才祈祷社稷。再七天后,才祈祷山林川泽中常兴云雨的神灵。再七天后,才在太庙禘祭历代祖庙的神主。再七天后,才祈祷古来对百姓有功德的众多先贤公卿。再七天后,才举行大雩之祭祈求上帝,遍祈之前所祈祷过的所有神灵。大雩之礼在祭坛上举行,用一头黄色公牛,祈求五方天帝及五位人帝,各依其方位祭祀,以太祖配祭,位置设在青帝的南面,五官之神在其下配食。七天后才撤去音乐。此外还要遍祈社稷、山林、川泽,在原来的地方举行大雩之礼。在国都南面清理出一块空地作为墠场,舞蹈的儿童六十四人,都穿黑色衣服,排成八列,各自手持羽毛华盖。每一列歌唱《云汉》诗一章后结束。旱灾之后祈求降雨,得雨之后要用太牢来回报,都由有关官员主持行礼。只有雩祭没有回报之礼。如果各郡县城邑遇到旱灾请求降雨,那么就要同时并行前面所说的五件事。五件事是指从罢黜贪邪以上的几项,如前所述。郡守县令都要斋戒洁净三天,然后祈祷社稷。七天不下雨,再重新斋戒祈祷如同起初一样。经过三次变换祈祷仍不降雨,就再斋戒祈祷本地界内常兴云雨的山林川泽之神。祈祷得雨之后,也各自要有回报之礼。
陈朝沿袭梁朝的旧例。武帝时,以德皇帝配祭;文帝时以武帝配祭;废帝时以文帝配祭。牲畜用黄牛,并用四升清酒清洗牛头。祭坛、墠场、配飨、歌舞,都如同梁朝的礼制。天子不亲自主祭
天子不亲奉,则太宰、太常、光禄行三献礼。其法皆采齐建武二年旧典。
后魏文成帝和平元年四月旱,诏州郡于其界内,神无大小悉洒扫,荐以酒脯。年登之后,各随本秩,祭之以牲牢。
北齐以孟夏龙见而雩,祭太微宫五精帝于夏郊之东。为圆坛,广四十五尺,高九尺,四面各一陛。为三壝外营,相去深浅,并燎坛,一如南郊。后主时,录尚书、总知内外兵及机密高阿那肱独秉朝政。尚书郎中源师立尝谘那肱云:「龙见当雩。」问师立云:「龙见何处,作何颜色?」师立云:「此是龙星见,须雩祭,非是真龙见。」那肱又云:「汉儿多事,强知星宿。」其墙面如此,竟亡齐国。若建午未申之月不雨,则使三公祈五帝于雩坛,礼用玉帛,有燎,不设乐,选伎工端洁善讴咏者,使歌云汉之诗于坛南,其仪如郊礼。
隋制,雩坛国南十三里启夏门外道左。高一丈,周二十丈。孟夏龙见,则雩五方上帝,配以五人帝于上,太祖配飨,五官从祀于下。牲用犊十,各依方色。若京师孟夏后旱,则祈雨,行七事。如梁之七事。七日,祈岳镇海渎及诸山川能兴云雨者;又七日,祈社稷及古来百辟卿士有益于人者;又七日,乃祈宗庙及古帝王有神祠者;又七日,乃修雩,祈神州;又七日,仍不雨,复从岳渎以下祈礼如初。秋分以后不雩,但祷而已。皆用酒脯。初请后二旬不雨者,即徙市禁屠。皇帝御素服,避正殿,减膳撤乐,或露坐听政。百官断伞扇。令家人造土龙。雨澍,则命有司报。州县祈则理冤狱,存鳏寡孤独,掩骼埋胔,洁斋祈于社稷。七日,乃祈界内山川能兴云雨者,徙市断屠。雨澍亦有报。
大唐武德初,定令:每岁孟夏,雩祀昊天上帝于圜丘,景皇帝配,牲用苍犊二。五方上帝、五人帝、五官并从祀,用方色犊十。贞观雩祀于南郊,显庆礼于圜丘。开元十一年。孟夏后旱,则祈雨,审理冤狱,赈恤穷乏,掩骼埋胔。先祈岳镇海渎及诸山川能兴云致雨者,皆于北郊遥祭而告之。又祈社稷,又祈宗庙,每以七日皆一祈。不雨,还从岳渎如初。旱甚,则大雩。秋分后不雩。初祈后一旬不雨,即徙市,禁屠杀,断扇,造大土龙。雨足,则报祀。祈用酒脯醢,报准常祀,皆有司行事。已斋未祈而雨,及所经祈者,皆报祠。至二十年新撰礼,其正雩旱祷,并备本仪。起居舍人王仲丘议:「按贞观礼,孟夏雩祀五方上帝五人帝五官于南郊,显庆礼则雩祀昊天上帝于圜丘。按郑玄注月令云:『雩于上帝者,天之别号,允属昊天,祀于圜丘,尊天位也。』然雩祀五帝既久,亦请二礼并行,以成大雩帝之义。」
通典卷第四十四 礼四 沿革四 吉礼三
大享明堂明堂制度附 朝日夕月 禋六宗 大
灵星 风师雨师及诸星等祠
大享明堂明堂制度附 有熊 唐 虞 夏 殷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黄帝拜祀上帝于明堂。
译时,就由太宰、太常、光禄依次行三献之礼。这些做法都采自齐建武二年的旧典章。
后魏文成帝和平元年四月遇到旱灾,下诏命令各州郡在其辖境之内,无论大小神灵都要打扫祭祀场所,献上酒脯来祭祀。等到年成丰收之后,再依照各自的官阶等级,用牲牢来祭祀答谢。
北齐在孟夏(四月)苍龙星宿出现的时候举行雩祭,在夏郊的东面祭祀太微宫的五精帝。修筑圆形祭坛,宽四十五尺,高九尺,四面各有一处台阶。设三重外营,间距远近,以及燎柴的祭坛,都与南郊祭祀相同。后主时,录尚书事、总管内外兵权及机密事务的高阿那肱独揽朝政。尚书郎中源师立曾经向高阿那肱请示说:「龙星出现,应当举行雩祭。」高阿那肱问源师立说:「龙星出现在什么地方,是什么颜色?」源师立回答说:「这是指龙星出现,需要举行雩祭,并不是真的有龙出现。」高阿那肱又说:「你们这些汉人多事,偏要强作解人去了解星宿之事。」他昏庸无知到这种地步,最终导致齐国灭亡。如果到建午、建未、建申之月(五、六、七月)仍不降雨,就派遣三公在雩坛祈求五帝,礼制中用玉帛,有燎柴之礼,但不设置音乐,挑选熟悉音律且品行端正洁净、善于讴歌吟咏的乐工,让他们在祭坛南面歌唱《云汉》诗,仪制如同郊祀之礼。
隋朝的制度,雩坛设在国都南面十三里、启夏门外道路的左侧。高一丈,周长二十丈。孟夏时节苍龙星宿出现,就祭祀五方上帝,以五位人帝在坛上配祭,以太祖配飨,五官之神在坛下从祀。牲畜用十头小牛犊,各自依照方位的颜色而定。如果京城孟夏之后遇到旱灾,就祈雨,施行七件事,如同梁朝的七件事一样。七天后,祈祷五岳、四镇、四海、四渎以及各能兴云降雨的山川之神;再七天后,祈祷社稷以及古来对百姓有功德的众位公卿贤士;再七天后,祈祷宗庙以及有神祠的古代帝王;再七天后,就修雩祭,祈祷神州之神;再七天后,如果仍不降雨,就再从五岳四渎以下重新祈祷,如同起初一样。秋分以后不再举行雩祭,只是祈祷而已。都用酒脯来祭祀。最初祈祷后二十天仍不降雨的,就要迁移集市,禁止屠宰。皇帝穿素服,不在正殿处理政事,减少膳食、撤去乐器,有时露天而坐来处理朝政。百官不得使用伞盖扇具。命令百姓家中制作土龙。等到雨水降下,就命令有关部门举行报答之礼。各州县祈雨时,要审理冤狱,抚恤鳏寡孤独,收敛掩埋无主的尸骨,斋戒洁净后祈祷社稷。七天后,才祈祷境内能兴云降雨的山川之神,迁移集市、禁止屠宰。得雨之后也要有回报之礼。
大唐武德初年,制定法令:每年孟夏,在圜丘举行雩祭祭祀昊天上帝,以景皇帝配祭,牲畜用两头青色的小牛。五方上帝、五位人帝、五官之神一并从祀,用十头依方位定色的小牛。贞观年间雩祭改在南郊举行,显庆礼制则又改回圜丘举行。开元十一年。孟夏之后如遇旱灾,就祈雨,审理冤狱,赈济抚恤穷困之人,收敛掩埋无主的尸骨。先祈祷五岳、四镇、四海、四渎以及能兴云致雨的各处山川之神,都在北郊遥祭并加以告祷。再祈祷社稷,再祈祷宗庙,每隔七天进行一次祈祷。仍不降雨,就再从五岳四渎开始重新祈祷。旱情严重,就举行大雩之礼。秋分之后不再举行雩祭。最初祈祷之后十天仍不下雨,就迁移集市,禁止屠宰,不得使用扇具,制作大型土龙。雨水充足之后,就举行报祭之礼。祈祷时用酒脯醢等祭品,报祭则依照平常的祭祀标准,都由有关官员主持行礼。已经斋戒但还未祈祷就下雨了,以及祈祷过的各种神灵,都要举行报祭之礼。到开元二十年新制定的礼制中,关于正规的雩祭和旱灾祈祷,都完备记载了具体仪制。起居舍人王仲丘提议说:「按贞观年间的礼制,孟夏时在南郊祭祀五方上帝、五位人帝、五官之神来举行雩祭;显庆年间的礼制则是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举行雩祭。按郑玄注《月令》说:『雩祭上帝,「天」是一个别称,本应属于昊天,在圜丘祭祀,是为了尊崇天的地位。』既然雩祭五帝的做法由来已久,也请求两种礼制并行,以此来成就大雩祭天的意义。」
《通典》卷第四十四 礼四 沿革四 吉礼三
大享明堂(附明堂制度) 朝日夕月 禋六宗 大〔雩〕
灵星 风师雨师及诸星等祠
大享明堂明堂制度附 有熊 唐 虞 夏 殷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黄帝在明堂拜祭上
或谓之合宫。其堂之制,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通水,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名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祀。汉公玉带所上制度。
唐虞祀五帝于五府。府者,聚也。言五帝之神聚而祭于此堂。苍曰灵府,赤曰文祖,黄曰神计,白曰明纪,黑曰玄矩。五府之制,未详。
夏后氏享祖宗于世室。言代代不毁之。故鲁名宗庙曰「文代室」「武代室」。世室之制,堂修二七,广四修之一。修,南北之深也。夏度以步,令堂修十四步,益以四分修之一,则堂广十七步半。五室,三四步,四三尺。堂上为五室,象五行也。三四步为室方也,四三尺以益广也。木室于东北,火室于东南,金室于西南,水室于西北,其方皆三尺,其广益之以三尺也。土室于中央,方四步,其广益之以四尺。此五室居堂,南北六丈,东西七丈。九阶。南面三阶,三面各二。四旁两夹窗。窗助户为明也,每室四户八窗。白盛。蜃灰也。以蜃灰垩墙,所以饰成宫室。盛音成。门堂三之二,门侧之堂,取数于正堂。南北九步二尺,东西十一步四尺。室三之一。两室与门,各居一分。
殷人曰重屋。其制,堂修七寻,崇三尺,四阿重屋。重屋者,王宫正堂若大寝也。阿,今四注也。重屋,复笮也。八尺曰寻。
周制,季秋大享于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谓祀昊天上帝。先儒所释不同。若以祭五帝,则以天帝皆坐明堂之中,以五人帝及文王配之,五官之神坐于庭中,以武王配之,通名曰祖宗,故云「祖文王而宗武王」。文王为父,配祭于上;武王为子,配祭于下。如其所论,非为通理。但五神皆生为上公,死为贵神,生存之日,帝王飨会,皆须升堂,今死为贵神,独配于下,屈武王之尊,同下坐之义,为不便。意为合祭五帝于明堂,唯有一祭,月令所谓九月大飨帝于明堂也。五帝及神俱坐于上,以文武二祖,泛配五帝及五神而祭之。以文王配祭五帝,则谓之祖,以武王配祭五神,则谓之宗。明二君同配,故祭法云「祖文王而宗武
译帝。有人也称明堂为合宫。这座殿堂的形制,中间有一座正殿,四面没有墙壁,用茅草覆盖屋顶,能够引水贯通,水流环绕宫垣,还建有复道,上面有楼阁,从西南方向进入,名叫昆仑,天子从这里进入,来拜祭上帝。这是汉代方士公玉带所进献的形制。
唐尧、虞舜时代在五府祭祀五帝。「府」是聚集的意思。是说五帝的神灵聚集在这座殿堂中受祭。青色的叫灵府,红色的叫文祖,黄色的叫神计,白色的叫明纪,黑色的叫玄矩。五府的具体形制,已经不详细可考了。
夏后氏在世室祭祀祖宗。「世室」是说世世代代都不予毁坏。所以鲁国把宗庙称为「文代室」「武代室」。世室的形制,殿堂进深二十一丈,宽度是进深的四分之五。「修」,是指南北方向的深度。夏代以「步」为度量单位,让殿堂进深十四步,再增加进深的四分之一,那么殿堂的宽度就是十七步半。共有五间室,各三步四尺见方。殿堂上设有五间室,象征五行。三步四尺是室的边长,再增加三尺作为宽度。木室设在东北方,火室设在东南方,金室设在西南方,水室设在西北方,它们的边长都是三步,宽度都增加三尺。土室设在中央,边长四步,宽度增加四尺。这五间室在殿堂中,南北长六丈,东西长七丈。设有九级台阶。南面三级台阶,其余三面各设两级。四周两侧各开有窗户。窗户是用来辅助门户采光的,每间室有四道门八扇窗。用蜃灰粉刷墙壁。蜃灰,就是用蛤蜊壳烧成的灰。用蜃灰涂饰墙壁,用来装饰完成宫室。「盛」音同「成」。门堂的规模是正堂的三分之二,门两侧的堂,其尺寸取自正堂的比例。南北长九步二尺,东西长十一步四尺。室的规模是门堂的三分之一。两间室与门堂,各占一份。
殷人称明堂为「重屋」。它的形制,殿堂进深七寻,高三尺,四面屋檐,屋顶重叠。「重屋」,是指王宫的正殿,就像是天子的大寝宫一样。「阿」,就是如今所说的四面屋檐。「重屋」,是指屋顶双层覆盖。八尺为一「寻」。
周代的制度,季秋九月在明堂举行大享之礼,宗祀文王来配祭上帝。这里说的是祭祀昊天上帝。前代儒者的解释各不相同。如果是祭祀五帝,那么天帝都坐在明堂的中央,用五位人帝以及文王来配祭,五官之神坐在庭中,用武王来配祭,通称为「祖宗」,所以说「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文王作为父辈,在上位配祭;武王作为儿子,在下位配祭。按照这种说法,并不完全合乎道理。因为五位神灵在世时都是上公,死后成为尊贵的神灵,在世的时候,帝王聚会宴飨,都必须登堂就位,如今死后成为尊贵的神灵,却独自屈居下位配祭,这是委屈了武王的尊贵地位,等同于处在下位就座的意思,这样做并不合适。我认为应当是在明堂合祭五帝,只有一次祭祀,就是《月令》所说的九月在明堂大飨上帝。五帝以及众神都坐在上位,用文王、武王两位先祖,广泛配祭五帝以及五神来祭祀他们。用文王配祭五帝,就称为「祖」;用武王配祭五神,就称为「宗」。表明两位君主同时配祭,所以《祭法》说「祖祭文王而宗祭武…
王」。夫祖者始也,宗者尊也,所以名祭为始尊者,明祭之中有此二义。其制,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明政教之堂也。周度以筵,亦王者相改也。周堂高九尺,殷三尺,夏一尺,相参之数也。禹卑宫室,为一尺之堂欤?此三者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以明其同制也。则宗庙、路寝、明堂,名殊制同。释名曰:「明犹清也。堂,高明貌也。」东西长八十一尺,南北六十三尺,其堂高九尺。于一堂之上为五室,每一室广一丈八尺。每室开四门,门旁各有窗。九阶外有四门,门之广二丈一尺。门两旁各筑土为堂,南北四十二尺,东西五十四尺。其堂上各为一室,南北丈四尺,东西丈八尺。其宫室墙壁,以蜃蛤灰饰之。大戴礼盛德篇云:「明堂九室,室有四户八窗。三十六户,七十二牖。盖以茅,上圆下方。其外水名辟雍。」明堂月令说云:「堂高三尺,东西九仞,南北七筵。九室十二堂。室四户八牖,宫三百步。在近郊三十里。」又云「堂方百四十四尺,坤之策也。屋圜径二百一十六尺,干之策也。太庙明堂方三十六丈,通天屋径九丈,阴阳九六之变也。圜盖方载,九六之道。八闼以象八卦,九室以象九州岛,十二宫以应十二辰。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四户八牖乘九室之数也。户皆外设而不闭,示天下不藏也。通天屋高八十一尺,黄钟九九之实也。二十八柱列于四方,亦七宿之象也。堂高三尺,以应三统。四向五色,各象其行。外博二十四丈,以应节气也。」淳于登说云:「明堂在国之南,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丙巳之地。」又戴德云:「明堂辟雍是一」。古周礼、孝经说以明堂为文王庙。左传鲁僖公五年:「既视朔,遂登观台。」服氏云:「人君入太庙视朔,天子曰灵台,诸侯曰观台,在明堂之中。」文公二年,服氏云明堂祖庙。并与郑说不同。郑注玉藻云:「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即郑意以为三者名异而制同。王制云「小学在公宫之左,大学在郊」,即云:「天子曰辟雍」,是学不得与明堂同为一物。又,天子宗庙在雉门之外,孝经纬云「明堂在国之阳」,玉藻又云:「听朔于南门外」,是明堂与祖庙别处,不得为一也。蔡邕明堂章句曰:「明堂者,天子太庙,所以宗祀,周谓之明堂。东曰青阳,南曰明堂,西曰总章,北曰玄堂,中曰太室。人君南面,故主以明堂为名。在其五堂之中央,皆曰太庙。飨射、养老、教学、选士,皆于其中。故言其正室之貌则曰太庙,取其尊崇则曰太室,取其向明则曰明堂,取其四时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周水圜如璧则曰辟雍。虽各异名,而事实一也。」袁准正论:「明堂、宗庙、太学,事义固各有所为,而代之儒者,合为一体。取诗书放逸之文,经典相似之语,推而致之。考之人情,失之远矣。宗庙之中,人所致敬,幽隐清净,鬼神所居,而使众学处焉,飨射于中,人鬼慢黩,死生交错,囚俘截耳,疮痍流血,以干鬼神,非其理也。茅茨采椽,至质之物,建日月,乘玉辂,以处其中,非其类也。夫宗庙,鬼神之居,祭天而于人鬼之室,非其处也。王者五门,宗庙在一门之内,若在庙而张三侯,又辟雍在内,人物众多,非宗庙之中所能容也。」如准所论,与郑义合。或以「周时德泽洽和,蒿茂大以为宫柱,名曰蒿宫,此天子之路寝也」。吕氏春秋曰:「茅茨蒿柱,土阶三等。」
译「王」。祖,是初始的意思;宗,是尊崇的意思。之所以把祭祀命名为「始」「尊」,是要表明祭祀之中包含这两层意义。它的规制:以九尺见方为一筵,东西长九筵,南北长七筵,堂基高一筵。设五室,每室宽二筵。这是彰明政教的殿堂。周代以筵为度量单位,也是历代帝王相沿又各自改易的做法。周代堂基高九尺,殷代三尺,夏代一尺,这是三代相互参照递变的数字。大禹使宫室简陋,是不是就建了一尺高的堂基呢?这三处说法,有的说的是宗庙,有的说的是天子的路寝,有的说的是明堂,是互相举例说明它们制度相同。那么宗庙、路寝、明堂,名称不同而制度相同。《释名》说:「明,就是清明的意思。堂,是高大明亮的样子。」堂东西长八十一尺,南北长六十三尺,堂高九尺。在这一座堂之上设五室,每一室宽一丈八尺。每室开四扇门,门旁各有窗。九级台阶之外有四门,门宽二丈一尺。门两旁各筑土为堂,南北四十二尺,东西五十四尺。这堂上各设一室,南北一丈四尺,东西一丈八尺。这宫室的墙壁,用蜃蛤灰粉饰。《大戴礼记·盛德》篇说:「明堂有九室,每室有四户八窗。共三十六户,七十二窗。屋顶用茅草覆盖,上圆下方。外面的水池叫辟雍。」《明堂月令说》说:「堂高三尺,东西宽九仞,南北七筵。有九室十二堂。每室四户八窗,宫城周长三百步。设在近郊三十里处。」又说「堂方一百四十四尺,是坤卦之策数。屋顶圆形,直径二百一十六尺,是乾卦之策数。太庙明堂方三十六丈,通天屋直径九丈,这是阴阳九六变化之数。屋顶圆形,堂基方形,体现九六之道。八闼象征八卦,九室象征九州,十二宫对应十二辰。三十六户、七十二窗,是以每室四户八窗乘以九室之数得出的。门户都朝外开设而不关闭,表示天下没有隐藏之物。通天屋高八十一尺,是黄钟九九相乘之数。二十八根柱子排列于四方,也象征二十八宿。堂高三尺,以应天、地、人三统。四面各按五色,分别象征五行。外围周长二十四丈,以应二十四节气。」淳于登说:「明堂设在国都之南,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丙巳方位之地。」戴德又说:「明堂与辟雍是同一座建筑。」古文《周礼》、《孝经》说以明堂为文王之庙。《左传》鲁僖公五年记载:「行过视朔之礼后,便登上观台。」服虔说:「国君入太庙行视朔之礼,天子的太庙叫灵台,诸侯的叫观台,都在明堂之中。」文公二年,服虔说明堂就是祖庙。这些说法都与郑玄的说法不同。郑玄注《玉藻》说:「天子的宗庙以及路寝,规制都和明堂相同。」也就是说郑玄的意思是这三者名称不同而制度相同。《王制》说「小学设在公宫的左边,大学设在郊外」,接着又说「天子的大学叫辟雍」,可见学校不能和明堂算作同一座建筑。另外,天子的宗庙设在雉门之外,《孝经纬》说「明堂设在国都之南」,《玉藻》又说「在南门外听朔」,可见明堂与祖庙是分处两地的,不能算作一处。蔡邕《明堂章句》说:「明堂,就是天子的太庙,是用来宗祀祖先的地方,周代称之为明堂。东边的叫青阳,南边的叫明堂,西边的叫总章,北边的叫玄堂,中央的叫太室。国君面南而坐,所以主要以明堂来命名。它位于五堂的中央,各堂都可称为太庙。飨礼、射礼、养老、教学、选士,都在其中举行。所以就其正室的形貌而言称为太庙,就其尊崇之义而言称为太室,就其朝向光明而言称为明堂,就其四时讲学而言称为太学,就其周围水池圆如璧环而言称为辟雍。虽然名称各不相同,但实际上是同一座建筑。」袁准在《正论》中说:「明堂、宗庙、太学,各自的用途和意义本来是有区别的,但后世的儒者,把它们合为一体。他们摘取《诗》《书》中散佚残缺的文字、经典中相似的语句,加以推演附会。用人情事理来考察,这种说法差得太远了。宗庙之中,是人们表达敬意的地方,幽深清静,是鬼神所居之处,如果让众多学生在其中读书、行飨礼射礼,人事与鬼事相互亵渎,生死交错杂陈,俘虏被割掉耳朵、伤口血流不止,用这些去冒犯鬼神,这不合情理。茅草屋顶、粗糙的椽子,是极其简朴的建筑,却要在其中悬挂日月旗帜、乘坐玉辂车,这也不相称。宗庙,是鬼神居住的地方,如果在祭天时又在这处人鬼所居之室举行,也不合适。天子有五道门,宗庙设在最内一道门之内,如果在庙中张挂三种箭靶(举行射礼),又设辟雍在其中,人多物杂,不是宗庙之内所能容纳的。」按袁准所论,与郑玄的说法相合。也有人说:「周代恩泽和顺、德化淳厚,蒿草长得高大茂盛,被用作宫殿的柱子,因此称为蒿宫,这就是天子的路寝。」《吕氏春秋》说:「茅草屋顶、蒿草为柱,土筑的台阶只有三级。」
汉武帝元封五年,祠太一五帝于明堂上座,高皇帝对之。是时未以高祖配天,故言对也。光武以来乃配。牲以太牢。天子从昆仑道入。昆仑道,即依黄帝时制也。始拜明堂如郊礼。毕,燎堂下。其明堂制,从公玊带所上黄帝时图。其年四月,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址,有古时明堂处,处险不敞。上欲理明堂奉高旁,未晓制度。济南人公玊带上黄帝时明堂图。上从之,作于汶上。
后汉光武建武三十年,初营明堂。明帝永平二年正月辛未,初祀五帝于明堂,光武帝配。五帝座位堂上,各处其方。黄帝在未,皆如南郊之位。光武位在青帝之南少退,西面。各一犊,奏乐如南郊。章帝元和二年二月壬申,宗祀五帝于孝武所作汶上明堂,光武帝配,如雒阳明堂礼。癸酉,更告祀高祖、太宗、世宗、中宗、世祖、显宗于明堂,各一太牢。安帝延光三年,祀汶上明堂,如元和故事。其制度,建武初营明堂,上圆下方,法天地。八窗四闺,法八风四时。九室十二座,法九州岛,十二月。三十六户,七十二牖。法三十六旬,七十二风。
魏明帝太和元年正月丁未,宗祀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祝称天子臣某。
晋武帝泰始二年二月丁丑,宗祀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又议明堂宜除五帝坐,同称昊天上帝,各设一坐而已。挚虞议:「案:汉魏故事,明堂祀五帝。新礼云『五帝即上帝,帝即天也』,遂除五帝之位。又按仲尼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周礼『祀天旅上帝,祀地旅四望』。四望非地,则上帝非天,断可识矣。又生为明王,没则配五行,如太昊配木之例。此五帝者,配天之神,同兆之于四郊,报之于明堂。」十年十月,诏复明堂五帝位。时以五精帝佐天育物,前代相因,莫之或废。
东晋孝武帝太元十三年正月后辛,祀明堂。车服之仪,率遵汉制。出以法驾,服以衮冕。时孙耆之议:「郊以配天,故配之以后稷;明堂祀帝,故配之以文王。由斯言之,郊为皇天之位,明堂为上帝之庙。故徐邈以配之为言必有神主,郊为天坛,则明堂非文庙矣。」时议帝亲奉,今亲祀北郊,明年正月上辛祀昊天,次辛祠后土,后辛祀明堂。
宋孝武大明五年,依汉汶上仪,设五帝位,太祖、文帝对飨。祭皇天上帝,鼎俎彝簋,一依太庙礼。堂制:但作大殿屋十二闲,无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文饰雕画而已。时有司奏:「伏寻明堂辟雍,制无定文,自汉暨晋,莫之能辨。周书云,清庙、明堂、路寝同制。郑玄注礼,义生于斯。诸儒又云,明堂在国之阳,丙巳之地,三里之内。晋侍中裴頠以为尊祖配天,其义明着,庙宇之制,理据未分,直可为殿,以崇严祀。
译汉武帝元封五年,在明堂上座祭祀太一和五帝,让高皇帝配享。当时还没有以高祖配天,所以只说"对"(陪同)。从光武帝以后才称"配"。牲用太牢。天子从昆仑道进入。昆仑道,就是依照黄帝时的制度。开始时拜祭明堂如同郊祀之礼,礼毕后在堂下焚烧祭品。这明堂的制度,是依照公玊带所献的黄帝时的图样建造的。这一年四月,天子在泰山封禅,泰山东北山脚下有古时的明堂遗址,地势险要不开阔。皇上想在奉高附近修建明堂,但不明白建造的规制。济南人公玊带献上黄帝时明堂的图样,皇上依从了,在汶水边建造了明堂。
后汉光武帝建武三十年,开始营建明堂。明帝永平二年正月辛未日,第一次在明堂祭祀五帝,以光武帝配享。五帝的神位设在堂上,各处在其相应的方位,黄帝的位置在未方,都如同南郊祭祀时的位置一样。光武帝的位置在青帝之南略微偏后,面朝西。每位各用一头牛犊,奏乐如同南郊之礼。章帝元和二年二月壬申日,在孝武帝所建的汶上明堂宗祀五帝,以光武帝配享,礼仪如同雒阳明堂之礼。癸酉日,另外祭告高祖、太宗、世宗、中宗、世祖、显宗于明堂,各用一份太牢。安帝延光三年,在汶上明堂祭祀,如同元和年间的旧例。这明堂的制度,建武初年营建时,上圆下方,效法天地;八扇窗四道门,效法八风四时;九室十二座,效法九州、十二月;三十六户,七十二窗,效法三十六旬、七十二风。
魏明帝太和元年正月丁未日,在明堂宗祀文帝,以配享上帝。祝词称"天子臣某"。
晋武帝泰始二年二月丁丑日,在明堂宗祀文皇帝,以配享上帝。又商议明堂应当除去五帝的神位,统一称作昊天上帝,各设一个座位就可以了。挚虞议论说:"查考汉魏旧例,明堂祭祀五帝。新礼说'五帝即上帝,帝就是天',于是除去了五帝的神位。又按孔子所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周礼说'祭天时以旅祭配祀上帝,祭地时以旅祭配祀四望'。四望不是地,那么上帝也不是天,这是可以断定明白的。而且活着时是圣明的君王,死后就配享五行之神,如太昊配木德之类。这五帝,是配天之神,同时在四郊设立祭坛,又在明堂中报祭他们。"十年十月,下诏恢复明堂五帝的神位。当时认为五精之帝辅佐上天养育万物,历代相沿,没有谁废除过。
东晋孝武帝太元十三年正月后辛日,祭祀明堂。车驾服饰的仪制,大致遵照汉制,出行用法驾,穿衮冕之服。当时孙耆之议论说:"郊祀是为了配天,所以用后稷配享;明堂祭祀上帝,所以用文王配享。由此说来,郊祀是皇天的祭坛,明堂是上帝的庙堂。所以徐邈认为'配'这个说法必定有神主,郊祀是祭天之坛,那么明堂就不是文王的庙了。"当时商议皇帝亲自祭祀,如今亲祀北郊,明年正月上辛日祭祀昊天,下一个辛日祭祀后土,再下一个辛日祭祀明堂。
宋孝武帝大明五年,依照汉代汶上明堂的仪制,设立五帝的神位,太祖、文帝配享。祭祀皇天上帝,鼎俎彝簋等祭器,一律依照太庙的礼制。明堂的规制:只建大殿屋十二间,没有古时三十六户七十二窗那样的规格,只是有些文饰雕画罢了。当时有关官员上奏说:"我考察明堂辟雍的制度,没有确定的文献记载,从汉到晋,没有人能辨明白。周书说,清庙、明堂、路寝制度相同。郑玄注解礼经,这层意思就是由此产生的。诸位儒生又说,明堂应在国都的南面,丙巳方位,三里之内。晋朝侍中裴頠认为尊祖配天,这个道理已经很明白了,至于庙宇的具体规制,道理上还没有分辨清楚,只需建成一座殿堂,用来推崇庄严的祭祀就够了,其余繁琐的规定,都可以省去。裴頠所
其余杂碎,一皆除之。裴頠所奏,窃谓可安。国学之南,地寔丙巳,其墙宇规范,宜拟则太庙,唯十有二闲,以应一周之数。」六年正月,帝亲奉明堂,祀祭五时帝,以太祖配。是用郑玄义。
齐高帝建元元年七月,祭五帝之神于明堂,有功德之君配。明堂制五室。时从王俭义。明帝崇昌元年,有司奏以武帝配。国子助教谢昙济议:「按祭法禘郊祖宗,并列严祀。郑玄注义,亦据兼飨。宜祖宗两配,文武双祀。」左仆射王晏议:「若用郑玄祖宗通称,则生有功德,没垂尊称,历代配帝,何止于二?今殷荐上帝,允属武帝,百代不毁,其文庙乎!」诏可。
梁祀五帝于明堂,服大裘冕,樽以瓦,俎豆以纯漆,牲以特牛,肴膳准二郊。若水土之品,蔬菜之属,宜以荐。郊所无者,从省除。所配五帝,行礼自东阶升,先春郊帝为始,止一献清酒,停三献及灌事。仪曹郎朱议:「祀明堂改服大裘。又以贵质,不应三献。礼云:『朝践用大樽。』郑玄云:『大樽,瓦也。』『有虞氏瓦樽』。此皆是宗庙,犹以质素;况在明堂,理不容象樽也。郊祀贵质,器用陶匏,宗庙贵文,诚宜雕俎。明堂之礼,于郊为文,比庙为质,请改器用纯漆,庶合文质之衷。旧仪,鬯灌求神,初献清酒,次醽终醁。礼毕,太祝取俎上黍肉,当御前以授。且五帝天神,不可求之于地,二郊主祭,无授肉之礼。请停三献灌鬯及授俎之法,止于一献清酒。旧用太牢,按郊用茧栗,诗云祀文王于明堂,有『维牛维羊』。良由周监二代,其义贵文,明堂方郊,未为极质,故特用三牲。今斟酌百王,义存通典,蔬果之荐,虽符周礼,而牲牢之用,宜遵夏殷。请自今明堂牲用特牛。」从之。其堂制,十二年,毁宋太极殿,以其材构明堂十二闲,皆准太庙。以中央六闲安六天座,悉南向。东来第一青帝,五帝依次而列。五人帝配飨,在阼阶,东上,北向。大殿后为小殿五闲,以为五佐室焉。帝曰:「明堂之祭五帝则是总义,在郊之祭五帝,则是别义。宗祀所配,复应有室,若专配一室,则义非配五;若皆配五,则成五位。以理而言,明堂无室。」朱以:「月令『天子居明堂左、右。』听朔之礼,既在明堂,今若无室,则于义或阙。」帝又曰:「郑玄义,听朔必在明堂,此则人神混淆,庄敬道废。春秋左氏传云:『介居二大国之闲。』此云左右者,谓祀帝堂南,又有小室,亦号明堂,分为三处听朔。既有三处,则有左右之义。在宫之内,明堂之外,人神有别,差无相干。」其议是非莫定,初尚未改。十二年,太常丞虞復引周禮明堂九尺之筵,以為「高下脩廣之數,堂崇一筵,故階高九尺。
译奏,我认为可以采纳。国学的南面,正是丙巳之地,那里的围墙房舍规制,应当仿照太庙,只是要有十二间,以应合一周天的数目。"六年正月,皇帝亲自到明堂祭祀五时之帝,以太祖配享。这是采用了郑玄的说法。
齐高帝建元元年七月,在明堂祭祀五帝之神,用有功德的君主配享。明堂的规制为五室。当时采用的是王俭的主张。明帝崇昌元年,有关官员上奏建议以武帝配享。国子助教谢昙济议论说:"按祭法记载禘、郊、祖、宗都是并列的严格祭祀,郑玄的注解也依据兼祭之意。应当祖、宗两位都配享,文帝武帝一同祭祀。"左仆射王晏议论说:"如果采用郑玄祖宗通称的说法,那么活着有功德,死后享有尊称,历代都可以配享上帝,何止两位?如今隆重祭祀上帝,理应属于武帝,百代不可更改,这难道不是文帝之庙吗!"皇帝下诏同意(以武帝配享)。
梁朝在明堂祭祀五帝时,穿大裘冕之服,用瓦制的酒樽,俎豆用纯漆制品,牲用特牛,肴馔比照南北二郊的标准。至于水产土产之类,蔬菜之属,应当进献;郊祀所没有的,就省去。所配享的五帝,行礼时从东阶而上,以春郊之帝为首位开始,只献一次清酒,停止三献及灌鬯之事。仪曹郎朱异议论说:"祭祀明堂改穿大裘之服。又因为崇尚质朴,不应当行三献之礼。礼记说:'朝践时用大樽。'郑玄说:'大樽,是瓦制的。''有虞氏用瓦樽。'这些都是用于宗庙的,尚且崇尚质朴;何况是在明堂,道理上更不应当用象牙装饰的酒樽。郊祀崇尚质朴,器具用陶匏,宗庙崇尚文饰,理应用雕刻的俎器。明堂之礼,相比郊祀要文饰一些,比起宗庙又要质朴一些,请改用纯漆器具,或许能符合文质兼备的中道。旧的仪制,用鬯酒灌地求神,先献清酒,再献醽酒,最后献醁酒。礼成之后,太祝取俎上的黍肉,当着皇帝面前授予。况且五帝是天神,不能像对待地神那样求祭,南北二郊主祭时,也没有授肉之礼。请停止三献灌鬯及授俎的仪式,只行一次清酒之献。旧例用太牢,考察郊祀用的是茧栗之牛,诗经说在明堂祭祀文王,有'维牛维羊'的说法。这是因为周代借鉴夏商二代,礼义上崇尚文饰,明堂比起郊祀,还不算极致的质朴,所以特意用三牲。如今斟酌历代做法,道理上应当会通古今制度,蔬果的进献,虽然符合周礼,但是牲牢的使用,应当遵从夏商的做法。请求从今以后明堂用牲只用特牛。"皇帝依从了。至于明堂的规制,十二年时,拆毁宋朝的太极殿,用其木材建造明堂十二间,都比照太庙的规格。用中央六间安放六个天帝的神位,都朝南。东边起第一位是青帝,五帝依次排列。五位人间帝王配享,位置在东阶,以东为上位,面朝北。大殿后面又建五间小殿,作为五帝的佐室。皇帝说:"明堂祭祀五帝,是总的祭祀意义;郊祀祭祀五帝,则是分别的祭祀意义。宗祀所配享的对象,应当另有一室;如果只专门配享在一室,那么意义上就不是配享五帝;如果都配享五室,那就形成了五个位置。按道理来说,明堂不应当另设配享之室。"朱异说:"月令记载'天子居于明堂的左个、右个',听朔之礼既然在明堂举行,如今如果没有配享之室,那么道理上似乎有所欠缺。"皇帝又说:"郑玄的说法,听朔之礼一定在明堂举行,这样人和神就混杂在一起,庄重恭敬之道就被废弃了。春秋左氏传说:'处在两个大国之间。'这里说的左右,是指祭祀天帝的堂的南面,又另有小室,也叫明堂,分为三处举行听朔之礼。既然有三处,那就有左右之分。这是在宫殿之内,明堂之外的事,人和神有所区别,两者互不相干。"这
汉家制度,犹遵此礼」。于是毁宋太极殿,为明堂十二闲。
陈祀昊天上帝、五帝于明堂,牲以太牢,粢盛六饭,铏羹蔬备荐焉。武帝以德帝配,文帝以武帝配,废帝以文帝配。堂制,殿屋十二闲,中央六闲,依前代安六座。四方帝各依其方,黄帝居坤维,而配飨座依梁法。
后魏文帝太和十五年四月,经始明堂,改营太庙。迁洛之后,宣武永平、延昌中,欲建明堂,而议者或云五室,或云九室。至明帝神龟中,复议之,元叉执政,遂营九室,值代乱不成。宗配之礼,迄无所设。
北齐采周官考工记为五室。
后周采汉三辅黄图为九室。并竟不立。
隋文帝开皇十三年,议立明堂,繁役不就。终隋代,季秋祀五方上帝于雩坛上,其用币各依其方。人帝各在天帝之左。太祖在太昊南,西向。五官在庭,各依其方。牲用犊十二。皇帝、太尉、司农行三献礼于青帝及太祖。自余有司助奠。五官位于堂下,行一献礼。有燎。其省牲进熟,如南郊礼。时礼部尚书牛弘定议造明堂,将作大匠宇文恺依月令样,重檐复屋,五房四达,丈尺规矩,皆有准凭。帝命有司规兆,方欲崇建,又命详定,诸儒争论,莫之能决。炀帝大业年中,恺又奏之,以佗役繁兴,遂寝。
大唐武德初,定令:每岁季秋祀五方上帝于明堂,以元帝配,五人帝、五官并从祀。迄于贞观之末,竟未议立明堂,季秋大享则于圜丘行事。高祖配圜丘及明堂北郊之祀,元帝专配感帝。自余悉依武德令。
永徽二年,又奉太宗配祠明堂,有司遂以高祖配五天帝,太宗配五人帝。下诏造明堂,内出九室样。堂三等,每等阶各十二。上等方九雉,八角,高一尺。中等方三百尺,高一筵。下等方三百六十尺,高一丈二尺。上等象黄琮,为八角,四面安十二阶。有司奏请从内样为定:「堂之高下,仍请准周制高九尺,其方共作司约准二百四十八尺。中等下等并不用。又内样室各方三筵,开四闼八窗。屋圆楣径二百九十一尺。按季秋大享,各在一室,商量不便,请依两汉季秋合享,总于太室。若四时迎气之祀,则各于其方之室。其安置九室之制,增损明堂故事,三三相重。太室在中央,方六丈。其四隅之室,谓之左右房,各方二丈四尺。当太室四面,青阳、明堂、总章、玄堂等室,各长六丈,以应太室;阔二丈四尺,以应左右房。室闲并通巷,各广丈八尺。其九室并巷在堂上,总方百四十四尺,法坤之策。屋圆楣、楯、檐,或为未允。请据郑玄、卢植等说,以前梁为楣,径二百一十六尺,法干之策。圆柱旁出九室四隅,各七尺,法天以七纪。柱外余基共作司约准面别各余丈一尺。
译个争议一直没有定论,最初还没有更改。十二年,太常丞虞龢又援引周礼明堂九尺见方的一筵之制,认为"高低宽窄的尺度,堂高一筵,所以台阶高九尺,汉代的制度,还是遵循这个礼制"。于是拆毁宋朝的太极殿,改建为明堂十二间。
陈朝祭祀昊天上帝、五帝于明堂,牲用太牢,粢盛用六种饭食,铏羹和蔬食都齐备进献。武帝以陈道谭(德帝)配享,文帝以武帝配享,废帝以文帝配享。明堂的规制,殿屋十二间,中央六间,依照前代做法安放六个神位。四方之帝各依照其方位,黄帝居于西南方位,而配享之位依照梁朝的做法。
后魏孝文帝太和十五年四月,开始营建明堂,改建太庙。迁都洛阳之后,宣武帝永平、延昌年间,想要建造明堂,但议论者有的说要建五室,有的说要建九室。到明帝神龟年间,又重新商议此事,元叉执政时,就营建九室,正逢时局动乱,没有建成。宗祀配享之礼,最终也没有施行。
北齐采用周官考工记的说法建造五室。
后周采用汉代三辅黄图的说法建造九室。两朝最终都没有建成。
隋文帝开皇十三年,商议建立明堂,因为劳役繁重而没有成功。整个隋代,季秋时节在雩坛上祭祀五方上帝,使用的币帛各依其方位之色。人间帝王的神位各在天帝的左边。太祖神位在太昊之南,面朝西。五官之神位在庭中,各依其方位。牲用牛犊十二头。皇帝、太尉、司农在青帝及太祖神位前行三献之礼,其余的由有关官员协助奠祭。五官的神位在堂下,行一献之礼,有燎祭。省视牲畜、进献熟食等仪节,都如同南郊之礼。当时礼部尚书牛弘拟定营造明堂的方案,将作大匠宇文恺依照月令的样式,设计重檐复屋,五房四门相通,尺寸规矩都有依据。皇帝命令有关官员规划选址,正要开始营建,又命令详细审定,各位儒生争论不休,无法决断。炀帝大业年间,宇文恺又上奏此事,但因其他劳役繁重,此事就搁置了。
大唐武德初年,制定法令:每年季秋在明堂祭祀五方上帝,以元帝配享,五位人间帝王、五官神都陪祭。一直到贞观末年,始终没有商议建立明堂,季秋大祭就在圜丘举行。高祖配享圜丘及明堂北郊的祭祀,元帝专门配享感帝,其余都依照武德年间的法令。
永徽二年,又以太宗配享祭祀明堂,有关官员就以高祖配享五方天帝,太宗配享五位人间帝王。皇帝下诏建造明堂,宫中拿出九室的样式。明堂分三层,每层台阶各十二级。上层四方各九丈,呈八角形,高一尺。中层四方三百尺,高一筵。下层四方三百六十尺,高一丈二尺。上层像黄琮的形状,呈八角形,四面各设十二级台阶。有关官员上奏请求以宫中样式为准:"堂的高低,仍请依照周制高九尺,其边长共作司约合二百四十八尺,中层下层都不采用。又宫中样式室各自宽三筵,开四道门八扇窗,屋顶呈圆形,楣木直径二百九十一尺。按季秋大祭,各帝分别在一室,商议认为不便,请求依照两汉季秋合祭的做法,都集中在太室举行。至于四时迎气之祭,则各自在其相应方位之室举行。至于九室的安排方式,增减了明堂的旧例,采取三三相重的格局。太室居中央,方六丈。四角上的室,称为左右房,各方二丈四尺。正对太室四面的青阳、明堂、总章、玄堂等室,各长六丈,以应合太室;宽二丈四尺,以应合左右房。各室之间都有通道相连,各宽一丈八尺。这九室连同通道都在堂上,总共方一百四十四尺,取法坤卦之策数。屋顶圆形的楣、楯、檐,恐怕未必妥当。请依据郑玄、卢植等人的说法,把前梁作为楣木,直径二百一十六尺,取法乾卦之策数。圆柱旁边突出于九室四角,各七尺,取法上
内样:室别四闼八窗,检与古合,请依为定。其户仍外设而不闭。内样:外有柱三十六,每柱十梁。内有七闲,柱根以上至梁高三丈,梁以上至屋峻起,计高八十一尺。上圆下方,飞檐应规,请依内样为定。其盖屋制,据考工记改为四阿,并依礼加重檐,准太庙安鸱尾。堂四向各依方色。请施四垣四门。辟雍,按大戴礼及前代说,辟雍多无水广、内径之数。蔡邕云『水广二十四丈,四周于外,水外周堤』。又张衡东京赋称『造舟为梁』。礼记明堂阴阳录『水行左旋以象天』。水广二十四丈,恐伤于阔,请减为二十四步,垣外量取周足。仍依故事造舟为梁,其外周以圆堤,并取阴阳『水行左旋』之制。按三辅黄图,殿垣四周方在水内,高不蔽目,殿门准太庙南门去庙阶远近为制。仍立四门八观,依太庙门别各安三门,施玄阃,四角造三重巍阙。」此后群儒纷竞,各执异议,不定且止。
显庆元年,礼官议,太宗不当配五人帝。太尉长孙无忌等议曰:「宗祀明堂,必配天帝,而伏羲五代,本配五郊,与入明堂,自缘从祀。今以太宗作配,理有未安。伏见永徽二年,追奉太宗,以遵严配。当时高祖先在明堂,礼司致惑,竟未迁祀。乃以太宗降配五人帝,虽复亦在明堂,不得对越天帝。谨按孝经『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又寻历代礼仪,且无父子同配明堂之义。唯祭法云:『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玄注曰:『禘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禘谓祭昊天于圜丘,郊谓祭上帝于南郊,祖、宗谓祭五帝五神于明堂也。』寻郑此注,乃以祖宗合为一祭,又以文武共在明堂,连衽配祠,良为谬矣。故王肃驳曰:『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祖宗自是不毁之名,非谓配食于明堂者也。审如郑义,则经当言祖祀文王于明堂,不得言宗祀也。凡宗者,尊也。周人既祖其庙,又尊其祀,孰谓祖于明堂者乎?』郑引孝经以解祭法,而不晓周公本意,殊非仲尼之义旨也。臣谨上考殷周,下洎贞观,并无一代两帝同配于明堂。伏惟高祖太武皇帝躬受天命,奄有神州,创制改物,体元居正,为国始祖,抑有旧章。太宗文武皇帝道格上玄,功清下黩,拯率土之涂炭,布大造于生灵,请准诏书,宗祀于明堂,以配上帝。」从之。
干封初,仍祭五方上帝,依郑玄义。司礼少常伯郝处俊议明堂,检旧礼用郑玄义,新礼用王肃义。诏依旧用郑玄义。复议立明堂。左仆射于志宁等请为九室,太常博士唐昕等请为五室。高宗令于观德殿依两议张设,亲与公卿观议。上以五室为便,不定,又止。二年十二月,诏祀明堂感帝,高祖、太宗崇配,仍总祭昊天上帝及五天帝。
译天以七为纪。柱外余下的地基,共作司约合每面各余一丈一尺。宫中样式:各室四门八窗,检验与古制相合,请依此定为标准。门户仍然设在外面而不关闭。宫中样式:外面有柱子三十六根,每根柱子上有十道梁。里面有七间,柱根往上到梁的高度是三丈,梁往上到屋顶陡起,总计高八十一尺。上圆下方,飞檐随规而弯,请依照宫中样式为准。至于屋顶的建造方式,依据考工记改为四阿式屋顶,并依照礼制加设重檐,比照太庙安置鸱尾。堂的四面各依照方位配色。请设四面围墙四座门。辟雍,按照大戴礼及前代的说法,辟雍大多没有记载水域宽度、内径的具体数字。蔡邕说'水域宽二十四丈,四面环绕在外,水外面又筑有堤岸'。张衡东京赋称'造舟以为桥梁'。礼记明堂阴阳录说'水流向左旋转以象征上天'。水域宽二十四丈,恐怕过于宽阔,请减为二十四步,围墙外面按周长足够即可。仍依照旧例造舟为桥,外面用圆形堤岸环绕,并采纳阴阳'水流左旋'的说法。按三辅黄图的记载,殿的围墙四周方正在水域之内,高度不遮挡视线,殿门比照太庙南门与庙的台阶之间的距离来定制。仍旧建立四门八观,依照太庙每座门另设三扇门的做法,安设黑色的门槛,四角建造三重高大的城阙。"此后众儒生纷纷争论,各执异议,一直没有定论就此搁置。
显庆元年,礼官议论,认为太宗不应当配享五位人间帝王。太尉长孙无忌等人议论说:"宗祀明堂,必须配享天帝,而伏羲等五代帝王,本来配享于五郊,等到进入明堂,自然属于陪祀性质。如今以太宗来配享(五人帝),道理上不太妥当。据我所见,永徽二年追奉太宗,是为了遵从严父配天之义。当时高祖先已在明堂配享,礼官感到疑惑,最终没有迁改祭祀。于是就让太宗降格配享五位人间帝王,虽然也在明堂之中,却不能与天帝相对而祭。谨按孝经说'孝没有比尊崇父亲更大的,尊崇父亲没有比配天更大的。从前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又查考历代的礼仪,都没有父子二人同时配享明堂的道理。只有祭法说:'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郑玄注解说:'禘、郊、祖、宗,是指配食祭祀。禘是指在圜丘祭祀昊天,郊是指在南郊祭祀上帝,祖、宗是指在明堂祭祀五帝五神。'考察郑玄这条注解,是把祖、宗合并为一次祭祀,又把文王武王一同放在明堂,连着衣襟配祀,实在是错误的。所以王肃反驳说:'古时候祖有功而宗有德,祖、宗本是永不迁毁的庙号,不是指配食于明堂的对象。如果真按郑玄的说法,那么经文应当说宗祀文王于明堂,不应当说宗祀。凡是称宗,就是尊崇的意思。周人既然把文王的庙作为不迁之祖庙,又尊崇他的祭祀,谁又说他是配享在明堂的呢?'郑玄援引孝经来解释祭法,却没有理解周公的本意,实在不符合孔子的本意。臣仔细考察上自殷周,下至贞观年间,都没有一代出现两位帝王同时配享明堂的先例。高祖神尧皇帝亲自承受天命,拥有天下,创立制度、更改法度,秉承天道居于正统,是国家的始祖,理应遵循旧有的规制。太宗文武圣皇帝道德感通上天,功业清除暴乱,拯救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为苍生带来巨大的功德,请依照诏书,宗祀于明堂,以配享上帝。"皇帝依从了这个建议。
干封初年,仍然祭祀五方上帝,依照郑玄的说法。司礼少常伯郝处俊议论明堂之事,查考旧礼采用的是郑玄的说法,新礼采用的是王肃的说法。皇帝下诏依旧采用郑玄的说法。又重新商议建立明堂之事。左仆射于志宁等人请求建为九室,太常博士唐昕等人请求建为五室。高宗命令在观德殿依照两种方案分别陈设,亲自与公卿一同观看
三年三月,议定,下诏改元为总章,分万年县置明堂县。
总章三年三月,具明堂规制,下诏:其明堂院,每面三百六十步,当中置堂。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四,总成三百六十步。当中置堂,处二仪中,定三才之本。自降院每面三门,同为一宇,俳佪五闲。一周有四时,故四面各开门。时有三月,故每一所开三门。一年有十二月,故周回十二门。又易三为阳数,二为阴数,合而为五,所以每门舍五闲。院四隅各置重楼,其四墉各依方色。按淮南子地有四维,故四角四楼。又有五方水火金木土,五方各异色,其墙各依本方之色。基八面。象八方。按周礼黄琮礼地。郑玄注「琮者,八方之玉,以象地形」,故知地形八方。汉武帝立八觚坛以祀地,故今为八方之基以象之。高丈二尺,径二百八十尺。阳律六,阴吕六,阴阳合,故今高丈二尺。易三为阳数,八为阴数,三八相乘,得二百四十。又汉书九会之数有四十,合为二百八十,所以阶径二百八十尺,通天地综阴阳也。每面三阶,周回十二阶,汉书天有三阶,故每面三阶;地有十二辰,故周十二阶。每阶二十五级。按文子,从凡至圣,有二十五等。基上一堂,其宇上圆。按道德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又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汉书:「太极元气,含三为一。」又曰:「天子以四海为家。」故置一堂以象元气,并取四海为家之义。又周礼苍璧礼天。郑注「璧圆象天」,故宇上圆。堂每面九闲,各广丈九尺。按尚书地有九州岛,又易阴数十,故闲别丈九尺。堂周回十二门,一岁十二月也。每门高丈七尺,阔丈三尺。周易阴数十,阳数七,合为其高。又阳数五,阴数八,合为其阔。堂周回二十四窗,天有二十四气。窗高丈三尺,一年十二月并闰。阔丈一尺,天数一,地数十。棂二十三,天数九,地数十,并四时。二十四明。八卦共二十四爻。堂心八柱,长五十五尺。按河图八柱承天也。大衍之数五十有五,以为柱之长也。堂心之外,置四辅,天有四辅星。八柱四辅之外,第一重二十柱,天数五,地数十,并五行之数,合二十。第二重二十八柱,天有二十八宿。第三重三十二柱。汉书有八节、八政、八风、八音,四八三十二。外面周回三十六柱。按汉书一期三十六旬。八柱之外,柱修短总有三等,象三才。都合百二十柱。按礼记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合为百二十。其上槛周回二百四柱。易坤之策百四十有四,汉书九会之数有六十。重楣,二百一十六条。干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大小节级栱,总六千三百四十五。
译讨论。皇上认为五室比较方便,但没有确定下来,这件事又搁置了。二年十二月,下诏在明堂祭祀感帝,以高祖、太宗崇配,并总祭昊天上帝及五方天帝。三年三月,商议确定,下诏改元为总章,分万年县设置明堂县。
总章三年三月,制定完备的明堂规制,下诏说:其明堂院,每面三百六十步,正中建堂。乾卦之策数二百一十六,坤卦之策数一百四十四,合计三百六十步。正中建堂,处在天地二仪之中,确定天地人三才的根本。从外围院墙起每面开三道门,同为一座建筑,绵延五间。一年有四季,所以四面各开一道门;一季有三个月,所以每一处开三道门;一年有十二个月,所以周围共十二道门。又易经以三为阳数,二为阴数,相加为五,所以每道门配舍五间。院子四角各建重楼,四面墙壁各依照方位配色。按淮南子说大地有四维,所以四角建四座楼;又有五方之说,配以水火金木土,五方各有不同颜色,所以墙壁各依照本方的颜色。地基呈八面形,象征八方。按周礼说黄琮用来祭地,郑玄注解"琮是八方形的玉器,用来象征地形",因此知道地形为八方。汉武帝建立八角形的祭坛来祭地,所以如今建八方形的地基来象征它。高一丈二尺,直径二百八十尺。阳律有六,阴吕有六,阴阳相合,所以如今高一丈二尺。易经以三为阳数,八为阴数,三八相乘,得二百四十;又汉书九会之数为四十,相加为二百八十,所以台阶直径二百八十尺,是贯通天地综合阴阳之数。每面三级台阶,周围共十二级台阶,汉书说天有三阶,所以每面三阶;地有十二辰,所以周围十二阶。每阶二十五级台阶,按文子的说法,从平凡到圣明,有二十五个等级。地基之上建一座殿堂,其屋顶上部为圆形。按道德经说:"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君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准则。"又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汉书说:"太极元气,包含三而合一。"又说:"天子以四海为家。"所以建一座堂来象征元气,并取四海为家的含义。又周礼说苍璧用来祭天,郑玄注解"璧是圆形的,象征天",所以屋顶做成圆形。堂每面九间,各宽一丈九尺。按尚书说大地有九州,又易经以十为阴数,所以每间宽一丈九尺。堂周围共十二道门,象征一年十二个月。每道门高一丈七尺,宽一丈三尺。周易以十为阴数、七为阳数,相加得出门高;又五为阳数、八为阴数,相加得出门宽。堂周围有二十四扇窗,象征天有二十四节气。窗高一丈三尺,象征一年十二个月加上闰月;宽一丈一尺,天数为一,地数为十。窗棂二十三根,天数九,地数十,再加上四季之数。窗户共二十四扇明窗,象征八卦共二十四爻。堂心有八根柱子,长五十五尺,按河图之说八根柱子承托上天,大衍之数为五十五,以此作为柱子的长度。堂心的外面,设置四根辅柱,象征上天有四辅星。八根中柱和四根辅柱之外,第一重有二十根柱子,天数五,地数十,加上五行之数,合计为二十。第二重有二十八根柱子,象征上天有二十八宿。第三重有三十二根柱子,汉书说有八节、八政、八风、八音,四个八相加为三十二。最外面周围三十六根柱子,按汉书说一年分三十六旬。八根中柱之外,柱子的长短总共分三等,象征天地人三才。合计共一百二十根柱子,按礼记说天子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合计为一百二十。上部栏槛周围共二百四根柱子,易经坤卦之策数为一百四十四,汉书九会之数有六十(相加为二百零四)。重叠的门楣,共二百一十六条,乾卦之策数为二百一十六。大小节级的斗栱,总共六千三百四十
按汉书会月之数六千三百四十五。重干,四百八十九枚。汉书章月二百三十五,月闰二百五十四,总成四百八十九。下,七十二枚。象七十二候。上,八十四枚。汉书推九会之数有七十八。司马彪注庄子云:「天地四方为六合。」总成八十四。枅,六十枚。按汉书推太岁之法有六十。连栱,三百六十枚。易一期之日,三百有六十。小梁,六十枚。象六十甲子。,二百二十八枚。汉书章中二百二十八。方衡,一十五重。五行生数一十有五。南北大梁,二根。太极生二仪。阳马,三十六道。易纬有三十六节。椽,二千九百九十根。按汉书,月法二千三百九十二,通法五百九十八,共成二千九百九十。大梠,两重,重别三十六条,总七十二。按淮南子,太平之时,五日一风,一年七十二风。飞檐椽,七百二十九枚。汉书从子至午,其数七百二十九。堂檐,径二百八十八尺。干之策二百一十六,并七十二候之数。堂上栋,去阶上面九十尺。天数九,地数十,以九乘十,当九十。四檐,去地五十五尺。大衍之数五十五。上以清阳玉叶覆之。淮南子曰「清阳为天」,今以清阳之色。诏下之后,犹详议未决。后竟不立。
武后临朝,垂拱元年,有司议圜丘及南郊、明堂严配之礼。成均助教孔玄义奏议曰:「臣谨按孝经云:『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明配尊大之天,昊天是也。物之大者,莫大于天,推父比天,与之相配,行孝之大,莫过于此,以明尊严之极也。请奉太宗文武圣皇帝、高宗天皇大帝配昊天上帝于圜丘,义符孝经、周易之文也。神尧皇帝肇开王业,应天顺人,请配感帝于南郊,义符大传之文也。又孝经云『宗祀文王于明堂』。文王言祖,而云宗者,亦是通武王之义。请太宗、高宗配祭于明堂,义符周易及祭法之文。」
太子右谕德沈伯仪议曰:「谨按礼:『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玄注云:『禘、郊、祖、宗,为祭祀以配食也。禘谓祭昊天于圜丘,祭上帝于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宗。』伏寻严配之文,于此最为详备。得礼之序,莫上于周。禘喾郊稷,不闻于二主;明堂宗祀,始兼于两配。以文王、武王父子殊别,文王为父,上配五帝;武王对父,下配五神。孝经云:『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不言严武王以配天,则武王虽在明堂,理未齐于配祭;既称宗祀,义独主于尊严。虽同两祭,终为一主。故孝经纬曰『后稷为天地主,文王为五帝宗』也。
译五个,按汉书说会月之数为六千三百四十五。重叠的干木,四百八十九枚,汉书说章月之数二百三十五,月闰之数二百五十四,合计为四百八十九。下层,七十二枚,象征七十二候。上层,八十四枚,汉书推算九会之数有七十八,司马彪注庄子说:"天地四方称为六合。"合计总数为八十四。栌枅,六十枚,按汉书推算太岁之法有六十。连接的斗栱,三百六十枚,易经说一年的日数为三百六十天。小梁,六十枚,象征六十甲子。(某部件),二百二十八枚,汉书说章中之数为二百二十八。方形横衡,一十五重,象征五行生数一十五。南北方向的大梁,两根,象征太极生出两仪。阳马(承檐斜梁),三十六道,易纬说有三十六节。椽子,二千九百九十根,按汉书说月法之数为二千三百九十二,通法之数为五百九十八,合计为二千九百九十。大梠(檐口横木),两重,每重三十六条,总计七十二条,按淮南子说太平之时,五天刮一次风,一年共有七十二次风。飞檐椽子,七百二十九枚,汉书说从子时到午时,其数为七百二十九。堂檐,直径二百八十八尺,乾卦之策数二百一十六,加上七十二候之数。堂上的正梁,距离台阶上面九十尺,天数九,地数十,九乘十等于九十。四面屋檐,距地面五十五尺,取大衍之数五十五。上面用青色的玉叶覆盖,淮南子说"清阳之气为天",如今用清阳之色来象征天。诏书下达之后,仍然详细商议没有决断,后来最终没有建成。
武后临朝时,垂拱元年,有关官员商议圜丘、南郊、明堂配享的礼仪。成均助教孔玄义上奏议论说:"我谨按孝经说:'孝没有比尊崇父亲更大的,尊崇父亲没有比配天更大的。'这说明所配享的是尊贵伟大的上天,也就是昊天。万物之中最伟大的莫过于天,把父亲比作天,与之相配,是行孝之中最伟大的,用以表明尊崇庄严到了极致。请奉太宗文武圣皇帝、高宗天皇大帝配享昊天上帝于圜丘,这符合孝经、周易的文义。神尧皇帝开创帝王基业,顺应天命民心,请配享感帝于南郊,这符合大传的文义。又孝经说'宗祀文王于明堂'。文王本应称祖,却说宗,也是兼指武王之意。请以太宗、高宗配祭于明堂,这符合周易及祭法的文义。"
太子右谕德沈伯仪议论说:"谨按礼记:'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以颛顼为祖、以尧为宗。夏后氏也禘祭黄帝而郊祭鲧,以颛顼为祖、以禹为宗。殷人禘祭喾而郊祭冥,以契为祖、以汤为宗。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郑玄注解说:'禘、郊、祖、宗,是指配食祭祀。禘是指在圜丘祭祀昊天,在南郊祭祀上帝叫做郊,在明堂祭祀五帝五神叫做祖、宗。'考察这段关于严父配享的文字,在这里说得最为详备。得礼制之次序,没有比周朝更完备的。禘祭喾而郊祭稷,从没听说过用两位君主同时配享;而明堂宗祀,才开始有两位同时配享的做法。这是因为文王、武王是父子而地位有别,文王为父,配享于上面的五帝;武王与父相对,配享于下面的五神。孝经说:'尊崇父亲没有比配天更大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就是周公了。从前周公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享上帝。'并没有说尊崇武王以配天,那么武王虽然也在明堂,但道理上未必等同于配享祭祀;既然称为宗祀,意义上应当只专主于尊崇文王一人的庄严。虽然同时有两种祭祀,终究只是一个主位。所以孝经纬说'后稷是天地的主祭,文王是五帝的宗祀'。如果一定要一位神主接受两次祭祀,那就成了五次祭祀十次祭品,进献频繁,实际上有损于礼数。这说明神没有两个主位的道理,礼制推崇一位配享的意义。我私下
必若一神两祭便,则五祭十祠,荐献频繁,实亏于数。此则神无二主之道,礼崇一配之义。窃寻贞观、永徽,共遵专配;显庆之后,始创兼尊。必以顺古而行,实谓从周为美。高祖神尧皇帝请配圜丘、方泽。太宗文武圣皇帝请配南郊、北郊。高宗天皇大帝制礼作乐,告禅升中,率土共休,普天同赖,窃惟莫大之孝,理当总配五天。」
凤阁舍人元万顷、范履冰等议:「谨按见行礼,昊天上帝等祠五所,咸奉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武圣皇帝兼配。今议者引祭法、周易、孝经之文,虽近稽古之词,殊失因心之旨。伏据见行礼,高祖、太宗今既兼配五祠,当依旧无改。高宗在功烈而无差,岂祀配之有别。请奉历配五祠。」从之。郊丘诸礼,皆以三祖俱配。
至四年二月,毁东都之干元殿,就其地造明堂。因下诏曰:「时既沿革,莫或相遵,自我作古,用适于事。今以上堂为严配之所,下室为布政之居。其制度异诸仪法,今不全载。来年正月一日,可于明堂宗祀三圣,以配上帝。」其月明堂成,号为万象神宫。天授二年正月乙酉,日南至,亲祀明堂,合祭天地,以周文王及武氏先考、先妣配,百神从祀,并于坛位次第布席而祀。武太后又于明堂后造佛舍,高百余尺。始构,为大风振倒。又重营,其功未毕。证圣元年正月景申夜,佛堂灾,延烧明堂,至明而尽。寻又无云而雷起,自西北来。未几,复令依旧规制重造明堂,凡高二百九十四尺,东西南北广三百尺。上施宝凤,俄以火珠代之。明堂之下,围绕施铁渠,以为辟雍之象。初为明堂,于堂后又为天堂五级,至三级则俯视明堂矣。未就,并为天火所焚。至重造,制度卑狭于前。为天堂以安大象,铸大仪以配之。天堂既焚,钟复鼻绝。至中宗,欲成武太后志,乃断象令短,建圣善寺阁以居之。其明堂微于西南倾,工人以木于中柱之,不欲人见,因驾为九龙盘蚪之状,其圆盖上施一丈金凤。至是改凤为珠,群龙捧之。天册万岁二年三月,造成,号为通天宫。四月,又行亲享之礼,大赦,改元为万岁通天。明年九月,又享于通天宫。
中宗即位,神龙元年九月,亲享明堂,合祭天地,以高宗配。季秋大享,复就圜丘行事,迄于睿宗之代。神龙元年,享昊天上帝于东都明堂,以高宗天皇大帝崇配。其仪亦依干封故事。
开元五年,行幸东都,将行大享之礼,以武太后所造明堂,有乖典制,遂拆,依旧造干元殿。太常博士冯宗等奏议:「武太后建天枢太仪,干元遗趾,兴重阁层楼。人斯告劳,天实贻诫。煨烬甫尔,遽加修立。今请削彼明堂,复干元殿,则当宁无偏,人识其旧矣。
译考察贞观、永徽年间,都是遵循专一配享的做法;显庆之后,才开始创设兼尊两位的做法。如果一定要顺应古制而行,实在应当认为遵从周代的做法最为妥当。高祖神尧皇帝请配享圜丘、方泽;太宗文武圣皇帝请配享南郊、北郊;高宗天皇大帝制礼作乐,告祭封禅,普天下都蒙受恩泽,四海之内共同依赖,我私下认为最伟大的孝道,理应总合配享于五方天帝。"
凤阁舍人元万顷、范履冰等人议论说:"谨按现行的礼制,昊天上帝等祭祀共有五处,都是奉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武圣皇帝兼配。如今议论者引用祭法、周易、孝经的文字,虽然近似稽考古制的言辞,实际上却失去了因心而行孝道的本意。依据现行礼制,高祖、太宗如今既然已经兼配五处祭祀,应当依照旧例不作更改。高宗在功业上并不逊色,怎么能在配享之礼上有所区别?请求奉三位皇帝历代配享五处祭祀。"皇帝依从了这个建议。郊丘等各种祭祀,都以三位祖先一同配享。
到垂拱四年二月,拆毁东都的干元殿,就在原址建造明堂。因此下诏说:"时势既然有所变革,就没有什么必须相互遵循的旧制,我要自创新制,以适应现实的需要。如今以上层堂室作为庄严配享之所,以下层室作为处理政务的居所。它的规制不同于其他的礼法制度,如今不全部记载。来年正月一日,可以在明堂宗祀三位圣人,以配享上帝。"这个月明堂建成,命名为万象神宫。天授二年正月乙酉日,冬至那天,武后亲自祭祀明堂,合祭天地,以周文王及武氏的先考、先妣配享,各路神灵一并陪祀,都在坛位上依次布设席位而祭祀。武太后又在明堂后面建造佛堂,高一百多尺。刚开始建造时,被大风吹倒;又重新营建,工程还没有完成。证圣元年正月景申日夜里,佛堂发生火灾,蔓延烧到明堂,到天亮时全部烧毁。不久又出现无云而打雷的现象,从西北方向传来。没过多久,又下令依照旧的规制重新建造明堂,总共高二百九十四尺,东西南北各宽三百尺,上面装饰宝凤,不久又用火珠代替。明堂之下,环绕设置铁质水渠,作为辟雍的象征。当初建造明堂时,在堂后又建造天堂五层,到第三层时就可以俯瞰明堂了,还没有完工,又被天火焚毁。到重新建造时,规制比以前更加低矮狭小。建造天堂用来安放大佛像,铸造大仪之器与之相配。天堂被焚毁后,佛像的钟又断了鼻子。到中宗时,想要成全武太后的心愿,就把佛像截断使它变短,建造圣善寺的阁楼来安放它。这明堂稍微向西南方向倾斜,工匠用木头在中柱处支撑它,不想让人看见,就假借装饰成九龙盘绕的形状,其圆形的顶盖上装饰一丈高的金凤。到这时又把金凤改为宝珠,让群龙捧着它。天册万岁二年三月,建造完成,命名为通天宫。四月,又举行亲自祭祀的礼仪,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万岁通天。第二年九月,又在通天宫举行祭祀。
中宗即位后,神龙元年九月,亲自到明堂祭祀,合祭天地,以高宗配享。季秋大祭,又改在圜丘举行,一直延续到睿宗一代。神龙元年,在东都明堂祭祀昊天上帝,以高宗天皇大帝崇配,礼仪也依照干封年间的旧例。
开元五年,皇帝巡幸东都,将要举行大祭之礼,因为武太后所建造的明堂不符合典章制度,于是拆毁,依照旧制建造干元殿。太常博士冯宗等人上奏议论:"武太后建造天枢大仪,在干元殿的旧址上,兴建重重叠叠的楼阁。百姓因此劳苦,上天实在已经给予警示。灰烬刚刚清除,就又急忙修建。如今请求削去那座明堂,恢复干元殿,那么皇帝的居所就不再偏离正统,百姓也能认识到旧有的规制。"皇帝下诏命令
」诏令所司,详议奏闻。刑部尚书王志愔等议,咸以此堂所置,有乖典制,请改拆,依旧造干元殿。从之。每临御,依正殿礼。自是驾在东都,常以元日冬至于干元殿受朝贺。季秋大享,依旧于圜丘行事。十年,复题干元殿为明堂,而不行享礼。二十年,季秋,大享于明堂,祀昊天上帝,以睿宗配。又以五方帝、五官从祀。笾豆樽罍之数,与雩礼同。时起居舍人王仲丘建议曰:「显庆礼,祀昊天上帝于明堂。准孝经『后稷配天,文王配上帝』,先儒以为天是感精之帝,即太微五帝,皆是星辰之例。且上帝之号,皆属昊天,郑玄引五帝。按周礼『王将旅上帝』,『祀五帝』,由此观之,上帝、五帝,是有差别。又孝经『严父莫大于配天』,其下文即云『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郑注云:『上帝者,天之别名。神无二主,故异其处。』孔安国云:『帝亦天也。』然则禋享上帝,有合经义。而五方皆祀,行之已久。今亦二礼并行,以成月令大享之义。」二十五年,驾在西京,诏将作大匠康素往东都毁之。素以毁拆费功,乃奏请且拆上层,但留下层以为正殿。从之。复依旧改为干元殿。其大享仪,具开元礼。初,万岁通天元年四月,铸九鼎成,置于明堂之庭,各依四方列焉。蔡州鼎名永昌,高丈八尺,受千八百石。冀州鼎名武兴,雍州鼎名长安,兖州鼎名日观,青州鼎名少阳,徐州鼎名东原,扬州鼎名江都,荆州鼎名江陵,梁州鼎名成都。八州鼎各高一丈四尺,受千二百石。用铜五十六万七百一十二斤。鼎上各写本州岛山川物产之象,仍令著作郎贾应福、殿中丞薛昌容、凤阁主事李元振、司农录事锺绍京等分题之,左尚令曹元廓画。仍令宰相、诸王率南北宿卫兵十余万人,并杖内大牛、白象等共曳之。自玄武门外曳入,天后自制曳鼎歌词,令曳者唱和焉。其时又造大仪钟,敛天下贡金三品,竟不成。九鼎初成,令以黄金千两涂之。纳言姚▯谏曰:「夫鼎者神器,贵在质朴自然,无假别为浮饰。臣观其状,先有五彩辉焕错杂其闲,岂待金色方为炫耀?」从之。开元二年八月,太子宾客薛谦光献东都九鼎铭。其蔡州铭武后所制,文曰:「牺、农首出,轩、昊膺期。唐虞继踵,汤禹乘时。天下光宅,域内雍熙。上玄降鉴,方建隆基。」紫微令姚崇等奏曰:「圣人启运,休兆必彰。请宣付史馆。」
朝日夕月周 汉 魏 晋 齐 后魏 后周 隋 大唐
译有关部门,详细商议后奏报。刑部尚书王志愔等人议论,都认为这座明堂的建造,有悖于典章制度,请求改建拆除,依照旧制建造干元殿。皇帝依从了这个建议。此后每次临朝,都依照正殿的礼仪。从此皇帝驾临东都时,常常在元旦和冬至在干元殿接受朝贺。季秋大祭,仍旧在圜丘举行。十年,又把干元殿的匾额改题为明堂,但不在此举行祭祀之礼。二十年,季秋时节,在明堂举行大祭,祭祀昊天上帝,以睿宗配享,又以五方之帝、五官之神陪祭。祭器笾豆樽罍的数目,与雩祭相同。当时起居舍人王仲丘建议说:"显庆礼规定在明堂祭祀昊天上帝。按照孝经'后稷配天,文王配上帝'的说法,先儒认为天是感应精气而生的帝王之神,也就是太微垣的五帝,都属于星辰之类。而且上帝的称号,都属于昊天,郑玄援引五帝之说。按周礼说'君王将要旅祭上帝'、'祭祀五帝',由此看来,上帝、五帝,是有区别的。又孝经说'尊崇父亲没有比配天更大的',下文紧接着就说'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郑玄注解说:'上帝,是天的另一个名称。神没有两个主位的道理,所以要区分它们的祭祀场所。'孔安国说:'帝也就是天。'既然这样,那么虔诚祭祀上帝,是符合经义的。而祭祀五方之帝,也已经实行很久了。如今也可以两种礼制一并施行,来成全月令中大祭的意义。"二十五年,皇帝驾临西京,下诏命将作大匠康素前往东都拆毁明堂。康素认为拆毁费时费力,于是上奏请求只拆去上层,只保留下层作为正殿。皇帝依从了这个建议,又依旧改称为干元殿。这大祭的礼仪,都详细记载在开元礼中。当初,万岁通天元年四月,九鼎铸造完成,安放在明堂的庭院中,各依照四方排列。蔡州鼎名为永昌,高一丈八尺,容积一千八百石。冀州鼎名为武兴,雍州鼎名为长安,兖州鼎名为日观,青州鼎名为少阳,徐州鼎名为东原,扬州鼎名为江都,荆州鼎名为江陵,梁州鼎名为成都。这八州之鼎各高一丈四尺,容积一千二百石,共用铜五十六万零七百一十二斤。鼎上各自绘制该州山川物产的图象,还命令著作郎贾膺福、殿中丞薛昌容、凤阁主事李元振、司农录事锺绍京等人分别撰写题记,左尚令曹元廓绘图。又命令宰相、诸位亲王率领南北宿卫军十几万人,连同仪仗内的大牛、白象等一同拉动这些鼎。从玄武门外拉进宫中,武后亲自撰写拉鼎的歌词,让拉鼎的人边拉边唱和。当时又铸造大仪钟,收敛天下进贡的三种金属,最终没有铸成。九鼎刚铸成时,皇帝命令用一千两黄金涂饰它们。纳言姚元崇进谏说:"鼎这种器物,是神圣的礼器,贵在质朴自然,不需要另外加以浮华的装饰。我看这鼎的形状,本来就已经有五彩光辉错杂交织其间,何必再靠涂金来显示光耀呢?"皇帝依从了这个建议。开元二年八月,太子宾客薛谦光进献东都九鼎的铭文。其中蔡州鼎的铭文是武后所撰写的,文中说:"伏羲、神农最先出现,轩辕、少昊应运而生。唐尧虞舜相继承继,商汤夏禹顺应天时。天下光明安定,四海之内和睦安乐。上天垂示鉴戒,方才建立起隆盛的基业。"紫微令姚崇等人上奏说:"圣人开创基业,吉祥的征兆必定会显现出来。请把这铭文交付史馆保存。"
朝日夕月 周 汉 魏 晋 齐 后魏 后周 隋 大唐
周制,以柴祀日月星辰。郑众云:「实牲体于柴上。日者,阳精,属天;月者,阴精,属地。阴道挈制于阳,故月属天而从于阳,有同实柴之义。」日坛曰王宫,月坛曰夜明。牲币俱色赤,乐与祭五帝乐同,礼神之玉以珪璧。珪璧,邸为璧,取杀于上帝。杀,色界切。王搢大珪,执镇珪,缫藉五采五就,以朝日。王朝日者,示有所尊,训人事君也。王者父天而母地,兄日而姊月,故常以春分朝日,秋分夕月,况人得不事耶!君子履端于始,举正于中,故本二分也。王服玄冕,所以尚质。自朝至暮,行祭之礼。先以牲币于柴上而燔之,升烟于天,以同五帝之仪。凡祭日月,岁有四焉。迎气之时,祭日于东郊,祭月于西郊,一也;二分祭日月,二也;祭义云「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三也;月令十月祭天宗,合祭日月,四也。但四气之时,有分有合。二分之日祭,谓分也。大报天而主日,以月配之,是合也。大报配祭之时,日燎于坛,月埋于坎,瘗埋之时自血始,燔燎之时自气先。合为大祭,分为中祭。郊特牲云「大报天而主日」。其礼宜重,用犊。分祭宜轻,轻则用少牢。拜日于东郊,拜月于西郊者,此因而祭于郊也。郊特牲大报之时,扫地而祭,燔柴而郊,就阳位也。祭法分祭之时,王宫祭日,夜明祭月,以少牢,在坛上,不于地也。至时于二祭所用珪玉,亦无差别。觐礼,拜日于东门之外,此会同以春也。礼日于南门外,礼月于北门外。此谓会同以夏、秋、冬。变拜言礼者,容祀也。祀月于北郊者,太阴之精,以为地神也。若王巡狩会盟,燔柴升烟以祭日,是君自以君道而祭阳也。方伯之会盟,则瘗埋以祭月,是臣自以臣道而祭阴。
译周朝的制度,用燔柴之礼祭祀日、月、星、辰。郑众说:"是把牲体放在柴上(焚烧)。太阳,是阳之精气,属于天;月亮,是阴之精气,属于地。阴道受制于阳道,所以月亮虽属于地却随从于阳,与烧柴祭天有相同的意义。"祭日的坛叫王宫,祭月的坛叫夜明。牲畜与币帛都用赤色,所用的音乐与祭祀五帝的音乐相同,礼敬神灵所用的玉是珪璧。珪璧,把邸部制成璧的形状,是比照上帝之礼有所降杀。(杀,读作色界切。)天子插着大珪,手持镇珪,用五彩的缫藉五重相衬,来朝拜太阳。天子朝日,是为了显示有所尊崇,用以教导人们侍奉君主的道理。天子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日为兄、以月为姊,所以常在春分朝拜太阳,秋分祭拜月亮,何况一般人怎能不侍奉呢!君子在事情开始时确立标准,在中期加以校正,所以以春分、秋分二分之日为根本。天子穿玄色的冕服,是为了崇尚质朴。从早晨到傍晚,举行祭祀之礼。先把牲畜、币帛放在柴上焚烧,使烟气升腾于天,以此与祭祀五帝的仪式相同。凡是祭祀日月,一年之中共有四次。迎气之时,在东郊祭日、在西郊祭月,这是第一次;春分秋分祭祀日月,这是第二次;《祭义》说"郊祭,是隆重地报答上天而以太阳为主祭,以月亮配祭",这是第三次;《月令》十月祭祀天宗,合祭日月,这是第四次。但四时祭祀中,有分祭也有合祭。二分之日的祭祀,说的是分祭。隆重报答上天而以太阳为主祭、以月亮配祭,这就是合祭。举行隆重的配祭之时,祭日用燔烧于坛上,祭月用埋藏于坎中,埋藏之礼从血祭开始,燔烧之礼从气升开始。合祭属于大祭,分祭属于中祭。《郊特牲》说"隆重地报答上天而以太阳为主祭"。这种礼节应当隆重,用牛犊。分祭的礼节应当从简,从简则用少牢。在东郊拜日、在西郊拜月,这是就便在郊外举行的祭祀。《郊特牲》里说举行隆重的报天之祭时,先扫地而祭,然后燔柴升烟而行郊祭,是取向阳之位的意思。《祭法》里说分祭之时,在王宫祭日、在夜明祭月,用少牢,是在坛上举行,不在地上。到时候两种祭祀所用的珪玉,也没有差别。《觐礼》说,在东门之外拜日,这是诸侯春季朝见天子时的礼节。在南门外礼日,在北门外礼月,这是说诸侯夏、秋、冬三季朝见天子时的礼节。把"拜"改说成"礼",是为了容纳祭祀之意。在北郊祭祀月亮,是因为月亮是太阴之精,把它当作地神看待。若是天子巡狩会盟,就燔柴升烟来祭日,这是君主自己按照君道来祭祀阳神。诸侯之长举行会盟,就用埋藏之礼来祭月,这是臣子自己按照臣道来祭祀阴神。
汉武帝立二十八年,始郊太一,朝日夕月,改周法。其后常以郊泰畤,质明,出行竹宫,东向揖日。其夕,西向揖月。即为郊日月,又不在东西郊,遂朝夕常于殿下东面拜日。群公无四朝之事。
魏文帝诏曰:「天子拜日东门之外,礼方明也。而汉仪烦亵似家人之事,非尊天之道。」黄初二年正月乙亥,朝日于东门之外。而正月,非二分之义。秘书监薛靖论云:「按周礼朝日无常日,郑玄云用二分。秋分之时,月多东升,西向拜之,背实远矣。朝日宜用仲春之朔,夕月宜用仲秋之朏。」淳于睿驳之,引礼记云「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端其位」。周礼秋分夕月,并行于上代。西向拜月,虽如背实,亦犹月在天而祭之于坎,不复言背也。犹如天子东西游幸,其堂之官及拜官,犹北向朝拜,宁得以背实为疑?
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朔,朝日于东郊。八月己丑,夕月于西郊。始得古礼。
晋因之。武帝太康二年,有司奏:春分朝日,寒温未适,不可亲出。诏曰:「顷方难未平,今戎事已息,此礼为大。」遂亲朝日。
齐末东昏侯永元元年,何佟之议:「王者兄日姊月,马、郑用二分,卢植用立春。佟之以为日者太阳之精,月者太阴之精。春分阳气方永,秋分阴气向长。天地至尊,故用其始,而祭以二至;日月次天地,朝敬故以二分,差有理据,则融、玄得义矣。今损汉仪,上采周礼春分之义,又无诸侯之事,无所出于东郊,今正殿即朝会行礼之廷,宜常以春分正殿之廷拜日。其夕月文不分明。佟之谓魏代所行,善得与夺之衷。今请以春分朝于殿廷西,东向而拜日;秋分夕于殿廷东,西向而拜月。此所谓正于日月以端其位。服无旒藻之饰,盖本天至质,朝日不得同昊天至质之礼,故以玄冕三旒。近代祀天,服衮冕十二旒,极文章之美,则是古今礼变。礼天朝日,服宜有异,顷代天子小朝会,服绛纱袍、通天金博山冠,斯即今朝之服次衮冕者也。窃谓宜服此拜日月,甚得差降之宜。」
后魏孝文帝太和十五年,诏曰:「近论朝日夕月,皆以二分之日,于东西郊行礼。然月有余闰,行无常准。今若一以分日,或值月出于东,而礼于西,寻情即礼,不可施行。昔曹魏薛靖以为朝日取月一日为朔,夕月三日为朏。朔者月形始着。今未知朏朔二分,何者为是?」游明根等对曰:「考按旧式,准校众议,宜从朏月。」
后周以春分朝日于国东门外,为坛,如其郊。用特牲、青珪有邸。皇帝乘青辂,及祀官俱青冕,执事者青弁。司徒亚献,宗伯终献。燔燎如圜丘。秋分夕月于国西门外,为坛于坎中,方四丈,深四尺。燔燎礼如朝日也。
译汉武帝即位第二十八年,开始在郊外祭祀太一神,早晨拜日,傍晚拜月,改变了周朝的礼法。此后经常在泰畤举行郊祀,天刚亮时,出行到竹宫,面向东方拜日。当天傍晚,面向西方拜月。这就是所谓的郊祀日月,但又不在东郊、西郊分别举行,于是早晚常常在殿下面向东方拜日。群臣没有一年四次朝拜的礼制。
魏文帝下诏说:"天子在东门之外拜日,是为了尊崇方明之礼。而汉朝的礼仪繁琐亵渎,好像是家人之间的私事,不是尊敬上天的方式。"黄初二年正月乙亥日,在东门之外朝拜太阳。但正月并非春分、秋分的时节。秘书监薛靖论述说:"按《周礼》朝日没有固定的日子,郑玄说应当用春分、秋分。秋分的时候,月亮多在东方升起,若面向西方拜它,实际上是背向了月亮,相距实在太远。朝日应当用仲春朔日,夕月应当用仲秋的朏日(初三)。"淳于睿反驳他,引《礼记》说"祭日于东方,祭月于西方,以端正它们的方位"。周礼中秋分夕月的做法,也曾在上代通行。面向西方拜月,虽然像是背对着实际的月亮,但也如同月亮虽在天上而祭祀却在坎(地下之处),并不再说是背对着实际位置。就好比天子向东西方巡游,那些留守官署办公及行拜礼的官员,仍然面向北方朝拜,难道能因为背对实际方位而生疑吗?
魏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朔,在东郊朝日。八月己丑日,在西郊夕月。这才符合古礼。
晋朝沿袭这一制度。晋武帝太康二年,有关官员上奏说:春分朝日之时,天气寒温尚未适宜,皇帝不宜亲自出行。武帝下诏说:"近来正当战乱未平之际,如今战事已经平息,这一礼仪至关重要。"于是亲自朝日。
齐朝末年东昏侯永元元年,何佟之议论说:"帝王以太阳为兄、月亮为姊,马融、郑玄用春分、秋分行礼,卢植则用立春。我认为太阳是太阳之精,月亮是太阴之精。春分时阳气正盛,秋分时阴气渐长。天地至为尊贵,所以用一年之始(冬至、夏至)来祭祀;而日月次于天地,朝拜致敬所以用春分、秋分,这样区分是有道理的,那么王融、郑玄的说法就是恰当的了。如今删减汉朝的礼仪,向上采用周礼春分朝日之义,又没有诸侯之事,无须出行到东郊,如今正殿就是朝会行礼的场所,应当常在春分这天于正殿的庭中拜日。至于夕月的礼文并不明确。我认为魏代所推行的做法,恰当地把握了取舍的分寸。现在请求在春分这天于殿廷之西朝拜,面向东方拜日;在秋分这天于殿廷之东举行,面向西方拜月。这就是所说的端正日月的方位。服饰不用旒藻的装饰,大概是因为效法上天至为质朴,朝日不能等同于祭祀昊天那种至为质朴的礼仪,所以用玄冕三旒。近代祭天,穿衮冕十二旒,极尽文采之美,这是古今礼制的变化。祭天与朝日的服饰应当有所区别,近代天子举行小朝会时,穿绛纱袍、戴通天金博山冠,这正是仅次于衮冕的朝服。我认为应当穿这种服饰来拜日月,这样最能恰当地体现等级差别。"
北魏孝文帝太和十五年,下诏说:"近来讨论朝日夕月之礼,都主张在春分、秋分之日,于东郊、西郊举行礼仪。然而月份有闰余,运行没有固定的规律。如今如果一律以分日(春分秋分)为准,有时恰逢月亮从东方升起,却要在西方行礼,探究其中的道理,恐怕难以施行。从前曹魏薛靖认为朝日应取月初一日为朔日,夕月应取初三为朏日。朔日是月形刚刚显现的日子。如今不知朏日、朔日、分日三者,究竟哪个是对的?"游明根等人回答说:"考查旧有的制度,参校众人的意见,应当依从朏月(初三)之说。"
北周在春分这天于国都东门外朝日,筑坛,如同郊祀之坛。用特牲、青珪有邸。皇帝乘青辂,祭祀的官员都穿青冕,执事的人戴青弁。司徒担任亚献,宗伯担任终献。燔烧祭品的礼仪如同祭圜丘一样。秋分在国都西门外夕月,在坎中筑坛,
隋因之。开皇初,于国东春明门外为坛,如其郊。每以春分朝日。又于国西开远门外为坎,深三尺,广四丈;为坛于坎中,高一尺,广四尺。每以秋分夕月。牲币与周同。
大唐二分朝日夕月于国城东西,各用方色犊。备开元礼。
禋六宗虞 周 汉 后汉 魏 晋 后魏
虞书云:「禋于六宗。」
周制,祀昊天上帝,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又云「以禋祀祀昊天上帝」。
汉兴,于甘泉汾阴立坛,禋六宗。平帝元始中,王莽、孔光等奏曰:「祀典,功施于人则祀之。天文日月星辰,所昭仰也;地理山川海泽,所生殖也。易有八卦,乾坤六子,水火不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是日月雷风山泽,易卦六子之尊气,所谓六宗也。星辰水火沟渎,皆六宗之属。」
后汉安帝元初六年三月庚辰,初立六宗,祀天地四方之中于洛阳西北戌亥之地,比于太社。时司空李合奏曰:「按尚书『禋于六宗。』汉兴,亦不废。今宜复旧制。」马融曰:「万物非天不覆,非地不载,非春不生,非夏不长,非秋不收,非冬不藏。禋于六宗,此之谓也。」郑玄曰:「禋,烟也。取其气达升,报于阳也。」孔安国曰:「精意以享谓之禋。宗,尊也。所尊祭其祀有六:埋少牢于太昭,祭时;相近于坎坛,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禜,祭星;雩禜,祭水旱。是为六宗。」
魏明帝立六宗,祀六子之卦。明帝疑其事,以问王肃,亦以为六子之卦,故不废矣。景初二年,改祀太极中和之气。时大议其神,散骑常侍刘邵以为:「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六宗者,太极冲和之气,为六气之宗者也。虞书谓之六宗。」时从其议。
晋初,罢其祀。时司马彪表云「六宗之礼,不应特立」。新礼遂废。后复立六宗祀,因魏旧事。时挚虞奏:「按舜受终,禋于六宗,汉魏相仍,着为贵祀。凡崇礼百神,放而不致,有其举之,莫敢废也。宜定新礼,祀六宗如旧。」从之。
后魏明元泰常三年,立六宗祀,皆有别兆,祭有常日,牲用少牢。至孝文太和十三年,诏祀天皇大帝及五帝之神于郊天坛。时大议禋祀之礼。高闾曰:「六宗之祀,议者不同,凡十一家,莫能详究。遂相因承,别立六宗之兆,总为一位而祭之。」帝曰:「尚书称『肆类上帝,禋于六宗』,文相连属,理似一事。上帝称肆而无禋,六宗言禋而不别其名。以此推之,上帝、六宗当是一时之祀,非别祭之名。肆类非独祭之目,禋非地祀之用。六宗者,必是天皇大帝及五帝之神。是祭帝之事,故称禋;以阙其地,故称六宗。
译坎方四丈,深四尺。燔烧祭品的礼仪与朝日相同。
隋朝沿袭这一制度。开皇初年,在国都东面春明门外筑坛,如同郊祀之坛。每逢春分朝日。又在国都西面开远门外挖坎,深三尺,宽四丈;在坎中筑坛,高一尺,宽四尺。每逢秋分夕月。牺牲、币帛与北周相同。
大唐在春分、秋分这两天于国都东、西两处朝日夕月,各用与方位相应颜色的牛犊。礼仪具见《开元礼》。
**禋祭六宗** 虞 周 汉 后汉 魏 晋 后魏
《虞书》说:"禋祭六宗。"
周朝的制度,祭祀昊天上帝,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是如此。又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
汉朝兴起后,在甘泉、汾阴筑坛,禋祭六宗。汉平帝元始年间,王莽、孔光等人上奏说:"祭祀的典章,凡是有功德惠及百姓的就应祭祀它。天上的日月星辰,是人们所仰望的;地上的山川海泽,是万物所赖以生长繁殖的。《易经》有八卦,乾坤及六个子卦,水火不相排斥,雷风不相违背,山泽相通气,然后才能变化,从而生成万物。所以日月雷风山泽,是《易经》六个子卦所代表的尊贵之气,这就是所说的六宗。星辰、水火、沟渎,都属于六宗之类。"
后汉安帝元初六年三月庚辰日,开始设立六宗祭祀,在洛阳西北戌亥方位祭祀天地四方之中,规格比照太社。当时司空李郃上奏说:"按《尚书》说'禋于六宗'。汉朝兴起以来,也没有废除这个礼仪。如今应当恢复旧制。"马融说:"万物没有天不能覆盖,没有地不能承载,没有春天不能萌生,没有夏天不能生长,没有秋天不能收获,没有冬天不能贮藏。禋祭六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郑玄说:"禋,就是烟气。取烟气上达升腾之意,用来报答阳气。"孔安国说:"诚心敬意来祭祀,叫做禋。宗,就是尊。所尊崇祭祀的对象有六个:在太昭埋少牢,祭祀四时;在坎坛祭相近之神,祭祀寒暑;祭王宫,祭祀太阳;祭夜明,祭祀月亮;祭幽禜,祭祀星辰;祭雩禜,祭祀水旱。这就是六宗。"
魏明帝设立六宗祭祀,祭祀《易经》六子卦。明帝对此事有疑问,向王肃询问,王肃也认为是六子卦,所以就没有废除。景初二年,改为祭祀太极中和之气。当时朝廷大规模议论其中所祭之神,散骑常侍刘邵认为:"万物背阴而向阳,冲和之气相互交融而成和谐,六宗就是太极冲和之气,是六气的宗主。《虞书》称之为六宗。"当时采纳了这个意见。
晋朝初年,废止了这项祭祀。当时司马彪上表说"六宗之礼,不应当特意设立"。新礼于是就废除了。后来又重新设立六宗祭祀,沿用魏朝的旧例。当时挚虞上奏说:"按舜接受尧的禅让,禋祭六宗,汉魏相沿承袭,成为尊贵的祭祀。凡是尊崇礼敬百神,即使放开而不能面面俱到,一旦已经设立,就没有人敢废除。应当制定新礼,祭祀六宗仍照旧制。"朝廷采纳了这个意见。
北魏明元帝泰常三年,设立六宗祭祀,都各有专门的祭坛,祭祀有固定的日子,牺牲用少牢。到孝文帝太和十三年,下诏在郊天坛祭祀天皇大帝及五帝之神。当时朝廷大规模讨论禋祀之礼。高闾说:"六宗的祭祀,议论者意见不一,共有十一家之说,没有人能详尽考究清楚。于是就沿袭旧例,另立六宗的祭坛,合为一个位次来祭祀。"孝文帝说:"《尚书》说'肆类上帝,禋于六宗',文句相连相属,道理上似乎是一件事。上帝之祭称为'肆'而没有说'禋',六宗之祭说'禋'而不另外指明其名称。据此推断,上帝、六宗应当是同一时候的祭祀,不是分别祭祀的名目。'肆类'并非单独祭祀的名目,'禋'也不是祭地之礼所用的名称。六宗,一定是指天皇大帝及五帝之神。这是祭祀天帝之事,所以称'禋';因为没有涉及地祇,所以称'六宗'。是同一次祭祀,只是交替举出以完成表述而已。如今祭祀圜丘,五帝也在其中,牺牲币帛都
一祭也,互举以成之。今祭圜丘,五帝在焉,其牲币俱禋,故称肆类上帝,禋于六宗。一祭而祀备焉。六祭俱备,无烦别立。」
试评曰:「虞书:『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汉以王莽等奏日月、星辰、山川、海泽、六子之卦为六宗者,按周礼『以实柴祀日月星辰』,则星辰非六宗矣。卦是物象,不应祭之。后汉马融以天地四时为六宗者,礼无禋地与四时之义。孔安国言寒暑日月水旱为六宗者,于理又乖。郑玄以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为六宗者,并是星质,不应更立风师、雨师之位。魏刘邵以冲和之气六气宗之者,气先于天,不合禋天之下。气从天有,则属阴阳。若无所受,何所宗之?其闲有张迪以六代帝王,张髦以宗庙三昭三穆等,并不堪录。后魏孝文帝以天皇大帝、五帝为六宗,于义为当。何者?按周礼『以禋祀昊天上帝』,则禋祀在祀天,不属别神。又司服云『祀昊天上帝,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昊天、五帝乃百神之尊,宗之,义也。或难曰:『书既云类上帝,何更言禋者?』此叙巡狩祀礼之次矣。将出征,肆类也。禋宗,遍祀六天也。何以肆类之文而迷都祀之礼乎!」
大 夏 殷 周 秦 汉 魏 东晋 宋 后周 隋 大唐
之义,字亦从虫昔。今取祭义,故从示。自伊耆之代,而有其礼。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是报田之祭也。其神神农,初为田事,故以报之。或云「神农即伊耆也」。若尔,则神农初为田事,不可自祭为先穑。此说非。又云:神农、伊耆一代总号,其后子孙为天子者,始祭其先祖造田者,故有先穑。乐以块桴土鼓。明堂位曰:「土鼓、块桴、苇钥,伊耆之乐也。」也者索也,合聚万物而索享之。万物有功加于人者,祭之以报,造者配之也。或云「尧亦伊耆氏」。按尚书云「尧崩,四海遏密八音」。则块桴土鼓非尧代乐明矣。伊耆乃尧以前之天子也。
夏后氏更名曰嘉平。广雅曰:「嘉,善也。平,成也。」以岁终万物成就而报其功。
殷更名曰清祀。广雅曰:「清洁而祭祀也。」据广雅,则夏曰清祀,殷曰嘉平。今按风俗通及蔡邕章句耳。未详孰是。
周因之,复名大。天子之,故曰大。以岁十二月,建亥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春官宗伯以辜祭四方百物,牲▯而磔之为焉。崔灵恩云:「祭用少牢,行一献之礼。」音普逼切。其祭以主日也。主日,其光明,天之神可见者,着莫大焉。易曰:「县象着明,莫大于日月。」配以月,余百神从祀于下。所之神有八:一曰先穑,二曰司穑,先穑,若神农,为主。司穑,后稷,为佐。
译用禋祭,所以称'肆类上帝,禋于六宗'。这一次祭祀就已经完备了。六种祭祀都已具备,不必再麻烦地另外设立。"
试评论说:"《虞书》说:'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汉代王莽等人上奏,把日月、星辰、山川、海泽、《易经》六子卦当作六宗,但按《周礼》'以实柴祀日月星辰',可见星辰并不是六宗。卦是物象,不应当祭祀它。后汉马融把天地四时当作六宗,但礼书中没有禋祭地祇及四时的说法。孔安国说寒暑、日月、水旱是六宗,从道理上讲又不合。郑玄认为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是六宗,这些都属于星辰性质,不应当再另立风师、雨师的位次。魏朝刘邵认为冲和之气、六气是六宗所宗,但气在天之先,不应当置于禋祭上天之下。气是从天而生的,那就属于阴阳;如果没有所承受的来源,又该宗奉什么呢?其间还有张迪认为是六代帝王,张髦认为是宗庙三昭三穆等说法,都不值得采录。北魏孝文帝把天皇大帝、五帝当作六宗,从道理上讲是恰当的。为什么呢?按《周礼》'以禋祀祭祀昊天上帝',可见禋祀是用于祭天,不属于其他神祇。又《司服》说'祭祀昊天上帝,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是如此'。昊天、五帝是百神中最尊贵的,把六宗归属于他们,是合乎道理的。有人质疑说:'《尚书》既然已经说了类祭上帝,为什么又说禋祭呢?'这是叙述巡狩祭礼的先后次序。将要出征时,举行肆类之祭。禋祭六宗,是遍祭六种天神。怎么能因为'肆类'的文字而弄不清楚整个祭祀的礼制呢!"
**社稷** 夏 殷 周 秦 汉 魏 东晋 宋 后周 隋 大唐
蜡之义,字也从"虫昔"。如今取祭祀之义,所以从"示"。从伊耆氏的时代起,就有了这种礼仪。古代的君子,凡是役使百姓的,一定要给予回报,这就是报答田功的祭祀。所祭之神是神农,因为他最初创立了农事,所以用来报答他。有人说"神农就是伊耆"。如果是这样,那么神农最初创立农事,就不可能自己祭祀自己为先啬。这种说法不对。又有人说:神农、伊耆是同一时代的总称,其后子孙做天子的,才开始祭祀他们的先祖中创立田事的人,所以有先啬之祭。音乐用土块做的鼓槌、瓦制的鼓。《明堂位》说:"土鼓、块桴、苇钥,是伊耆氏的音乐。"蜡,就是索求的意思,聚合万物而索求祭飨它们。凡是万物中有功于人的,都用祭祀来报答它们,创造者则配享祭祀。有人说"尧也是伊耆氏"。按《尚书》说"尧驾崩,四海之内停止了各种乐器的演奏",可见土块鼓槌、瓦鼓不是尧那个时代的音乐,很明显。伊耆是尧以前的天子。
夏后氏改称为"嘉平"。《广雅》说:"嘉,是善的意思。平,是成的意思。"因为一年终了万物已经成熟,所以要报答它们的功劳。
殷朝改称为"清祀"。《广雅》说:"清洁而祭祀。"据《广雅》,那么夏朝称"清祀",殷朝称"嘉平"。如今查考《风俗通》及蔡邕的《章句》而已,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是对的。
周朝沿袭这一祭祀,又恢复"大蜡"这个名称。是天子所举行的,所以称"大"。在一年的十二月,即建亥之月举行。聚合万物而索求祭飨它们。春官宗伯用辜祭之礼祭祀四方百物,即牺牲后肢解陈列的方式称为"辜"。崔灵恩说:"祭祀用少牢,行一献之礼。"辜字读音是普逼切。这个祭祀是以太阳为主祭对象。以太阳为主,是因为它的光明,是上天之神中可以看见的,最为显著。《易经》说:"悬挂天象昭示光明的,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以月亮配祭,其余百神则在下从祭。所祭祀的神有八位:一是先啬,二是司啬。先啬,就是像神农一样,作为主祭对象。司啬,是后稷,作为配祭。三是农神,农,即田畯。郑众说:"田畯,是古代最早教人耕田的人。"《尔雅》说:"畯,就
三曰农,农,田畯也。郑众曰:「田畯,古之先教田者。」尔雅曰:「畯,农夫也。」四曰邮表畷,谓田畯于田井畔相连之所,造田舍焉,为邮亭屋宇,督约百姓之处。五曰猫、虎,所以迎猫,为食田鼠也。迎虎,为食田豕也。鼠豕能为田害,故迎猫虎之神而祭焉。六曰防,防所蓄水,亦以障水。七曰水墉,水墉,沟也。一云似池,所以受水,亦以泄水。八曰昆虫。昆虫,暑生寒死,螟螽之属,能为谷害。索鬼神而致百物,百物者,谓五方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井泉等,以其能兴云致雨,有功而益于人者。其动物,则羽、臝、毛、鳞、介、四灵等。用六奏之乐。大司乐云:「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祇,再变而致臝力果切物及山林之祇,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祇,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祇,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祇,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变犹更也。乐成则更奏之。六奏而礼毕。东方之祭用太蔟姑洗,南方蕤宾,西方夷则无射,北方用黄锺为均焉。每奏有所感,致和以来之。凡动物敏疾,地祇高下之甚者易致,羽物既飞又走,川泽有孔窍者,蛤蟹,走迟,坟衍孔窍则小:是其所以为舒疾之分。土祇,原隰及平地之神也。象物,有象在天,所谓四灵:麟、凤、龟、龙。又云「則豳頌擊土鼓」。豳颂即七月获稻作酒之颂。谓之颂者,以其言岁终人功之成。八以记四方,四方,方各有祭。四方年不顺成,八不通,以谨人财也。其方谷不熟,则不通于焉,使人谨于财用。顺成之方,其乃通,以移音异人也。移之言羡也。诗颂丰年曰:「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此其羡之余也。移,以豉切。服以皮弁素服而祭。素服,以送终也。葛带榛杖,丧杀。杀,色界切。送终丧杀,所为息老物也。素服,衣裳皆素。又云「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祭,谓既,腊先祖五祀。于是劳农以休息之。以伊耆氏初为,故立官以名焉,而掌其事,备其杖函。论语曰「黄衣狐裘」。野夫黄冠黄冠草服」。言祭以息人,服象其时物之色。季秋而草木黄落也。又云大罗氏之职掌,鸟兽皆入大罗氏。月令孟冬之月,命有司修祭禽之礼是也。其执贡者戴草笠而至,尊野服也。「既而收,人息已。故既,君子不兴功」。收谓收敛积聚也。息人之祭与不同。则黄衣黄冠而祭是腊也。建亥之月,报万物,息老休农,又各燕会。故子贡观于,谓孔子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言以谨礼仪为序,今恣情饮酒,载号载呶,未知其乐。孔子曰:「百日之劳,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言此是报人一年劳苦,今一日欢休,故恣其醉,君子之恩泽也。
译是农夫。"四是邮表畷,指田畯在田间井界相连之处所建的田舍,作为邮亭房屋,用来监督约束百姓的地方。五是猫、虎神,之所以迎猫,是因为它能捕食田鼠;迎虎,是因为它能捕食田猪。老鼠、野猪都能危害田地,所以要迎接猫神虎神来祭祀。六是防,防是用来蓄水的堤坝,也用来阻挡洪水。七是水墉,水墉,是沟渠。也有说像池塘,是用来蓄水的,也用来排水。八是昆虫。昆虫,暑天出生寒天死去,像螟虫、蝗虫之类,能危害庄稼。索求鬼神而招致百物,百物,指的是五方的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井泉等,因为它们能兴云降雨,有功而有益于人。至于动物类,则包括羽虫、裸虫、毛虫、鳞虫、介虫、四灵等。音乐用六次演奏。《大司乐》说:"第一变招致羽类动物及川泽之神,第二变招致裸类动物及山林之神,第三变招致鳞类动物及丘陵之神,第四变招致毛类动物及坟衍之神,第五变招致介类动物及土地之神,第六变招致象类动物及天神。"变,就是更换的意思。乐曲奏完就更换再奏。演奏六遍礼仪就完成了。东方的祭祀用太蔟、姑洗调,南方用蕤宾调,西方用夷则、无射调,北方用黄钟调作为音律的准则。每次演奏都有所感应,用来招致和谐之气而使神灵到来。凡是动作敏捷的动物,地祇中地位越高的越容易招致;羽类动物既能飞又能走,川泽中有孔窍的生物,如蛤蟹,行动较慢,坟衍地区孔窍多的动物则较小:这就是它们招致有快有慢的分别所在。土祇,就是原隰及平地之神。象类动物,是天上有其形象的,即所说的四灵:麒麟、凤凰、龟、龙。又说:"豳颂击土鼓。"豳颂就是《七月》中收获稻谷、酿酒的颂歌。称它为"颂",是因为它讲述的是一年农事的完成。用八次索祭来记述四方,四方,各方各有自己的祭祀。如果某方年成不顺利丰收,就八索不通,用来慎重地对待百姓的财物。那一方谷物没有丰收,就在这一方不举行索祭,让百姓慎重使用财物。丰收顺利的地方,则可以举行索祭,用来表示"异"的意思。移,是有余的意思。《诗经·颂》歌咏丰年说:"酿成美酒和甜酒,进献给祖先祖妣,用来配合各种礼仪。"这就是有余之意的体现。移,读音是以豉切。祭祀时穿皮弁、素服。素服,是用来送别一年的终结。系葛带、拄榛木杖,是丧服的减省形式。杀字读音是色界切。送别一年终结用丧服减省的形式,是为了让年老力衰的人得以休息。素服,衣裳都是白色的。又说:"穿黄衣戴黄冠来祭祀,是为了让农夫休息。"祭,是指年终举行的祭祀,先祭祖先,再举行五祀。于是慰劳农人使他们得以休息。因为是伊耆氏最初创立的,所以设立官职以此命名,主管这件事,准备好相应的仪杖、器具。《论语》说"黄衣配狐裘"。田野中的农夫戴黄冠,穿草编的衣服。这是说祭祀是为了让百姓得以休息,服饰也象征当时物候的颜色。因为季秋时草木枯黄凋落。又说《大罗氏》所掌管的职责,是把鸟兽都收入大罗之中。《月令》孟冬之月说,命令有关官员修治祭祀禽鸟的礼仪,说的就是这个。那些进献贡品的人头戴草笠而来,是为了尊重田野的服饰。"祭祀已经完成,收藏起来,百姓的劳作也停息了。所以祭祀完毕之后,君子不再兴办劳役","收"是指收敛聚积。让百姓休息的祭祀和其他祭祀不同。那么穿黄衣戴黄冠而祭祀的,就是"腊祭"。在建亥之月,报答万物的功劳,让年老力衰之人及疲惫的农夫得以休息,各方又聚会宴饮。所以子贡观看蜡祭,对孔子说:"全国的人都好像发狂了一样,我不明白其中的乐趣。"这是说本应以恭谨的礼仪为序,如今却纵情饮酒,大呼小叫,不知道其中的乐趣何在。孔子说:"经过一百天的辛劳,才有这一天的恩泽,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这是说这是为了报答百姓一
其祝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无作,草木归其泽。」
秦初,因曰腊,后复曰嘉平。腊者猎也。田猎取禽兽以祭先祖也。又曰:「腊索群小神而祭之。」或云:「腊,接也。新故交接,伏腊大祭而报功也。」蔡邕独断曰:「腊者,岁终大祭,纵饮。非迎气,故但送而不迎。」
汉因复曰腊。或曰:「腊之名,始自汉氏。」按左传「虞不腊矣」,是已有腊。始汉之说,非也。季冬之月,星回岁终,阴阳以交,劳农大享腊。言祭宗庙,旁祭五祀,盖同一日,自此而始,非旧典。
魏因之。高堂隆议腊用日云:「王者各以其行之盛而祖,以其终而腊。水始于申,盛于子,终于辰,故水行之君,以子祖,以辰腊。火始于寅,盛于午,终于戌,故火行之君,以午祖,以戌腊。木始于亥,盛于卯,终于未,故木行之君,以卯祖,以未腊。金始于巳,盛于酉,终于丑,故金行之君,以酉祖,以丑腊。土始于未,盛于戌,终于辰,故土行之君,以戌祖,以辰腊。今魏土德而王,宜以戌祖辰腊。」博士秦静议:「古礼,岁终,聚合百物祭宗庙,谓之。皆有常日,临时造请而用之。又无正月祖祭之礼。汉氏用午祖戌腊。午者南方之象,故以午祖。正月为岁首,故以寅始,用午祖。戌者岁之终,万物毕成,故以戌腊。小数之学,因就传着五行以为说,皆非典籍经义之文也。尚书、易经说五行水火金木土王,相衍天地阴阳之义。故易曰坤为土,土位西南。黄精之君,盛德在未,故大魏以未祖。戌者,岁终日穷之辰,不宜以为岁初祖祭之行始也。易曰:『坤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丑者土之终,故以丑腊,终而复始,乃终有庆。宜如前以未祖丑腊。」奏可之。
东晋元帝大兴二年,未腊前一日,诏「明日当为范氏从母举哀,百官戒严」。尚书郎张亮议曰:「天子祭宗庙、社稷,鼎俎既陈,不得终事者四。若五服之丧以常降者,不以废。从母无服之丧,不宜废事举哀。又礼,祭之明日,改祭于祊,以燕皇尸。殷谓之肜,周谓之绎。今虽未施肜绎之祭,先王之典,圣人重不忘,但大腊之日,休息黎众,百日之勤,一日之泽。未可戒严。」
宋因之。水德王,祖以子,腊以辰。
后周以十月祭神农、伊耆以下至毛介等神于五郊。五方天地、星宿、四灵、五帝、五官、岳镇,下至原隰,各分其方合祭之。上帝、地祇、神农、伊耆、人帝于坛上。南郊则以神农既,无其祀。三辰、七宿则为小坛于其侧,自岳镇以下则各为坎,余于平地。皇帝为初献上帝、地祇、神农、伊耆及五人帝,冢宰亚献,宗伯终献。上大夫献三辰以下,中大夫献七宿以下。
译年的辛劳,如今用一天的欢乐休息来慰劳他们,所以纵容他们醉酒,这是君子给予的恩泽。祭祀时的祝词说:"泥土回归它的处所,水流回归它的沟壑,昆虫不要兴起为害,草木归还它原本生长的地方。"
秦朝初年,沿袭称为"腊",后来又改称"嘉平"。腊,就是猎的意思。是用田猎所获的禽兽来祭祀祖先。又有说法:"腊是索求群小神灵来祭祀。"也有人说:"腊,是接续的意思。新旧交替之际,伏祭、腊祭是大祭,用来报答功劳。"蔡邕《独断》说:"腊,是一年终了时的大祭,纵情饮酒。因为不是迎接节气,所以只送而不迎。"
汉朝沿袭这一制度,仍称为"腊"。有人说:"腊这个名称,是从汉朝开始的。"但按《左传》有"虞不腊矣"的记载,可见早已有腊祭。说始于汉朝,是不对的。在季冬之月,星辰运行一周、岁末将尽,阴阳交替之际,慰劳农人,举行大规模的腊祭飨宴。这是说祭祀宗庙,同时也旁及祭祀五祀,大概是在同一天举行,从这时开始,并非旧有的典制。
魏朝沿袭腊祭。高堂隆议论腊祭所用的日子说:"帝王各自根据自己所属五行德运最盛之时立为'祖'日,根据其终结之时立为'腊'日。水德始于申,盛于子,终于辰,所以属水德的君主,用子日为祖日,用辰日为腊日。火德始于寅,盛于午,终于戌,所以属火德的君主,用午日为祖日,用戌日为腊日。木德始于亥,盛于卯,终于未,所以属木德的君主,用卯日为祖日,用未日为腊日。金德始于巳,盛于酉,终于丑,所以属金德的君主,用酉日为祖日,用丑日为腊日。土德始于未,盛于戌,终于辰,所以属土德的君主,用戌日为祖日,用辰日为腊日。如今魏朝以土德称王,应当用戌日为祖日、辰日为腊日。"博士秦静议论说:"按古礼,一年终了,聚合百物祭祀宗庙,称为'蜡'。都各有固定的日子,到时临时占卜请示而后使用。又没有正月举行祖祭之礼的规定。汉朝用午日为祖日、戌日为腊日。午是南方的象征,所以用午日为祖日;正月是一年之首,所以用寅月起始,而用午日为祖。戌是一年的终结,万物完全成熟,所以用戌日为腊。这种数术小道,是后人依附传注而附会出来的五行之说,都不是经典正义的文字。《尚书》《易经》讲五行水火金木土相生相克,都是推衍天地阴阳的道理。所以《易经》说坤为土,土位在西南。黄精之德的君主,盛德在未位,所以大魏应当用未日为祖日。戌是一年终结、日子穷尽的时辰,不适合作为岁初祖祭开始举行的日子。《易经》说:'坤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丑是土德的终结,所以用丑日为腊日,终而复始,才有'终则有庆'之意。应当像先前一样用未日为祖、丑日为腊。"朝廷批准了这个奏议。
东晋元帝大兴二年,未到腊祭前一天,下诏说:"明天应当为范氏的从母(姨母)举哀,百官要作好戒备准备。"尚书郎张亮议论说:"天子祭祀宗庙、社稷,鼎俎已经陈设完毕,却不能完成祭事的情况有四种。如果是按照丧服等级依次递减的丧事,不会因此而废止祭祀。从母的丧事属于无服之丧,不应当废止祭事而举哀。又按礼,祭祀的第二天,改在祊庙祭祀,用来宴请神尸。殷朝称为'肜',周朝称为'绎'。如今虽然还没有施行肜祭、绎祭,但先王的典章制度,圣人也十分看重不敢遗忘。至于大腊之日,是让百姓休养生息,经过百日的辛劳,才有这一天的恩泽,不应当因此戒严。"
宋朝沿袭这一制度。因属水德而称王,用子日为祖日,用辰日为腊日。
北周在十月于五郊祭祀神农、伊耆以下直到毛虫、介虫等诸神。五方天地、星宿、四灵、五帝、五官、岳镇,下至原隰之神,各按方位分别合祭。上帝、地祇、神农、伊耆、人帝的祭坛设在坛上。南郊则因为已经祭祀了神农,所以不再另设此祭。三辰、七宿则在坛旁设小坛,从
自天帝至羽毛之牲玉帛,皆从燎,余从瘗。祭毕,帝如南郊便殿,明日乃。讫,又如西郊。讫,又至北郊。祭讫,还宫。
隋初,因以孟冬下亥,百神。开皇四年,诏曰:「前周岁首,今之仲冬建亥之月,大可也。后周以夏后之时,行姬氏之,考之前代,于义有违。其十月行者停,可以十二月为腊。」于是始革前制。前周,姬氏。后周,宇文氏。
大唐贞观十一年,房玄龄等议曰:「按月令法,唯祭天宗。近代五天帝、五人帝、五地祇,皆非古典。今并除之。」季冬寅日,祭百神于南郊。大明用犊二,笾豆各四,簋簠▯俎各一。神农及伊耆氏各用少牢一,笾豆等与大明同。后稷及五方、十二次、五官、五方田畯、五岳、四镇、四海、四渎以下,方别各用少牢一。其日祭井泉于川泽之下,用羊一。卯日,祭社稷于社宫。二十八宿,五方之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鳞、羽、臝、毛、介、水墉、坊、邮表畷、猫、虎及龙、麟、朱鸟、白兽、玄武,方别各用少牢一,每座笾豆各二,簋簠▯俎各一。祭凡百八十七座。当方年谷不登,则阙其祀。之明日,又祭社稷于社宫,如春秋二仲之礼。开元中,制仪:季冬腊日,百神于南郊之坛。若其方不登,则阙之。其仪具开元礼。
灵星周 汉 东晋 大唐
周制,仲秋之月,祭灵星于国之东南。东南祭之,就岁星之位也。岁星五星之始,最尊,故就其位。王者所以复祭灵星者,为人祈时,以种五谷,故别报其功也。五经通义曰:「灵星为立尸。故云『丝衣其紑,载弁俅俅』。传言王者祭灵星,公尸所服之衣也。」今按凫鹥诗每云尸,据传,天子诸侯祭社稷尸也。今祀灵星言公尸,未详所出。紑音芳休切。
汉兴八年,高帝命郡国县邑立灵星祠。时或言周兴而邑邰,立后稷之祀,至今血食,以其有播种之功也。于是高帝命立灵星祠。三辅故事:「长安城东十里有灵星祠。」一云:灵星,龙左角为天田,主谷,农祥晨见而祭之。言祠后稷而谓之灵星者,以后稷又配食星也。常以岁时祠以牛,古时岁再祭灵星,春秋用少牢。壬辰位祠之。壬为水,辰为龙,就其类也。县邑令长侍祠。舞者童男十六人。即古之二羽。舞象教田,初为芟除,次耕种,次耘耨、驱爵及获刈、舂簸之形,象成功也。
东晋灵星配飨南郊,不特置祀。
大唐开元礼,立秋之后,祀灵星于国城东南。天宝四载,敕升为中祠。
风师雨师及诸星等祠周 后汉 晋 东晋 隋 大唐
周制,大宗伯「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祠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槱,积也。诗云:「芃芃棫朴,薪之槱之。
译岳镇以下的神祇则各设坎,其余的就在平地祭祀。皇帝担任初献,祭祀上帝、地祇、神农、伊耆及五方人帝,冢宰担任亚献,宗伯担任终献。上大夫祭献三辰以下诸神,中大夫祭献七宿以下诸神。从天帝到羽虫毛虫之类的祭品,牺牲玉帛都用燔燎之礼,其余的则用瘗埋之礼。祭祀完毕,皇帝前往南郊的便殿,第二天再举行蜡祭。蜡祭结束后,又前往西郊。西郊结束后,又到北郊。祭祀完毕,返回宫中。
隋朝初年,沿袭在孟冬下亥日举行蜡祭百神。开皇四年,下诏说:"前朝周代以岁首(即如今仲冬建亥之月)举行大蜡,是可以的。后周却依照夏朝的时令,行姬周之礼,考究前代典制,从道理上讲有所违背。原来十月举行的蜡祭应当停止,可以改在十二月举行腊祭。"于是开始革新前代的制度。前周,指姬姓周朝。后周,指宇文氏北周。
大唐贞观十一年,房玄龄等人议论说:"按《月令》的说法,只祭祀天宗(日月星辰)。近代所祭祀的五方天帝、五方人帝、五方地祇,都不是古代的典制。如今一并废除它们。"在季冬寅日,于南郊祭祀百神。祭祀大明(太阳)用犊二头,笾豆各四个,簋簠〇俎各一件。神农及伊耆氏各用少牢一头,笾豆等器具与祭大明相同。后稷及五方之神、十二次、五官、五方田畯、五岳、四镇、四海、四渎以下诸神,各方分别用少牢一头。当天在川泽之下祭祀井泉神,用羊一头。到卯日,在社宫祭祀社稷。二十八宿,五方的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以及鳞虫、羽虫、裸虫、毛虫、介虫、水墉、防、邮表畷、猫神、虎神以及龙、麒麟、朱鸟、白虎、玄武等神,各方分别用少牢一头,每座笾豆各二件,簋簠〇俎各一件。所祭祀的共有一百八十七座神位。如果某一方年谷没有丰收,就废止该方的祭祀。蜡祭的第二天,又在社宫祭祀社稷,如同春秋二仲之月的礼仪一样。开元年间,制定礼仪:在季冬腊日,于南郊之坛举行蜡祭祭祀百神。如果某方年成没有丰收,就废止该方的祭祀。具体仪式详见《开元礼》。
**灵星** 周 汉 东晋 大唐
周朝的制度,在仲秋之月,在国都东南方祭祀灵星。在东南方祭祀,是取岁星所在的方位。岁星是五星之首,最为尊贵,所以取其所在的方位。帝王之所以要祭祀灵星,是为了替百姓祈求农时,以便种植五谷,所以另外报答它的功劳。《五经通义》说:"灵星祭祀设有代表神明的尸。所以说'丝制的祭服光洁鲜明,戴着弁冠恭敬温顺'。传文说这是帝王祭祀灵星时,公尸所穿的衣服。"如今查考《凫鹥》诗中每每提到"尸",据传文,这是天子诸侯祭祀社稷时所用的尸。如今祭祀灵星说是"公尸",不知出处何在。"紑"字读音是芳休切。
汉朝兴起第八年,高帝命令各郡国县邑设立灵星祠。当时有人说周朝兴起而建立邰邑,设立后稷的祭祀,直到如今仍然享受祭祀,因为他有播种五谷的功劳。于是高帝下令设立灵星祠。《三辅故事》记载:"长安城东十里有灵星祠。"另有一说:灵星,就是龙左角,作为天田星,主管谷物,农祥星(房宿)清晨出现的时候就祭祀它。说是祭祀后稷却称为灵星,是因为后稷又配食于灵星。经常在一年适当的时节用牛来祭祀,古时一年两次祭祀灵星,春秋两季都用少牢。在壬辰日进行祭祀。壬属水,辰属龙,是根据它们的类属来定的。县邑的令长负责主持祭祀。舞者用童男十六人,就是古代的二佾。舞蹈表现耕种的教化,起初表现除草,接着表现耕种,然后表现耘耨、驱赶鸟雀以及收割、舂米簸糠的动作,用来象征农事的成功。
东晋时灵星配享于南郊,不再另外设立祭祀。
大唐《开元礼》规定,立秋之后,在国都东南方祭祀灵星。天宝四载,敕令将其升格为中祀。
**风师雨师及诸星等祠** 周 后汉 晋 东晋 隋 大唐
周朝的制度,大宗伯"用实柴
」三祠皆积柴实牲体焉。星,五纬也。辰谓日月所会十二次也。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或曰中能上能。祀五帝以用实柴之礼。郑司农云:「司中,三能三陛。司命,文昌宫星也。风师,箕也。雨师,毕也。」能音台。月令:立春后丑日,祭风师于国城东北。立夏后申日,祀雨师于国城西南。秋分日,享寿星于南郊。寿星,南极老人星。立冬后亥日,祀司中、司命、司人、司禄于国城西北。
后汉以丙戌日,祀风师于戌地。以己丑日,祀雨师于丑地。牲用羊豕。又于国都南郊立老人星庙,常以仲春祀之。立心星庙于城南,常以季秋祀之。
晋以仲春月,祀于国都远郊老人星庙。季秋祀心星于南郊坛心星庙。
东晋以来配飨南郊,不复特立。
隋令太史署,常以二月八日,于署廷中,以太牢祠老人星,兼祀天皇大帝、天一、太一、日月、五星、勾陈、北极、北斗、三台、二十八宿、丈人星、孙星,都四十六座。凡应合祀享官,亦大医给除秽气散药,先斋一日服之,以自洁。其仪本之齐制。
大唐开元二十四年七月,敕宜令所司特置寿星坛,恒以千秋节日,修其祠典。又敕寿星坛,宜祭老人星及角亢七宿,着之恒式。其仪具开元礼。天宝四载,敕风伯雨师并宜升入中祀。仍令诸郡各置一坛,因春秋祭社之日,同申享祀。至九月,敕诸郡,风伯坛置在坛之东,雨师坛之西,各稍北三数十步,其坛卑小于社坛。造其祭官,准祭社例,取太守下充。天宝五载四月,诏曰:「发生震蛰,雷为其始,画卦陈象,威物效灵,气实本于阴阳,功大施于动植。今风伯雨师,久列于常祀,唯此震雷,未登于群望。其以后每祀雨师,宜以雷师同坛祭,其牲别置于祭器也。」
通典卷第四十五 礼五 沿革五 吉礼四
方丘神州后土附 社稷
方丘神州后土附○颛顼 夏 殷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王者父天母地,故庖羲氏俯而观法焉。
颛顼乃命火正黎司地以属人。火当为北。北,阴位也。正,长也。司,主也。属,会也。所以会聚群神,使各有序。
夏以五月祭地祇。
殷以六月祭。
周制,大司乐云:「夏日至礼地祇于泽中之方丘。」地祇主昆仑也。必于泽中者,所谓因下以事地。其丘在国之北。就阴位。礼神之玉以黄琮,琮,八方,象地。牲用黄犊,币用黄缯。大宗伯云「黄琮礼地」,下文云「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则牲币皆宜以黄。王及尸同服大裘。祭地之服无文。崔灵恩、贾公彦、孔颖达皆云与祭天同服。今按,郊特牲云「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是同器也。
译之礼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之礼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槱,就是堆积的意思。《诗经》说:"茂盛的棫树朴树,可以砍下堆积来焚烧。"这三种祭祀都是堆积柴薪、放上牺牲整体来焚烧。星,指五纬(五大行星)。辰,指日月交会的十二次。司中、司命,是文昌宫的第五星、第四星,也有说是"三能"(三台星)能上能下。祭祀五帝要用实柴之礼。郑司农说:"司中,是三能三阶。司命,是文昌宫的星宿。风师,是箕星。雨师,是毕星。"能,读音是台。《月令》记载:立春后的丑日,在国都东北方祭祀风师。立夏后的申日,在国都西南方祭祀雨师。秋分日,在南郊祭飨寿星。寿星,就是南极老人星。立冬后的亥日,在国都西北方祭祀司中、司命、司人、司禄。
后汉在丙戌日,在戌位祭祀风师。在己丑日,在丑位祭祀雨师。牺牲用羊和猪。又在国都南郊建立老人星庙,经常在仲春祭祀它。在城南建立心星庙,经常在季秋祭祀它。
晋朝在仲春之月,在国都远郊的老人星庙祭祀。季秋在南郊坛心星庙祭祀心星。
东晋以来配享于南郊,不再另外设立祭祀。
隋朝下令太史署,经常在二月八日,在署内庭中,用太牢祭祀老人星,同时祭祀天皇大帝、天一、太一、日月、五星、勾陈、北极、北斗、三台、二十八宿、丈人星、孙星,共四十六座神位。凡是应当参与祭祀的官员,太医署也会发给消除秽气的散药,先斋戒一天服用,以求自我洁净。这一仪式本于齐朝的制度。
大唐开元二十四年七月,敕令主管部门特别设置寿星坛,经常在千秋节这一天,修举这一祭典。又敕令寿星坛应当祭祀老人星以及角、亢等七宿,作为固定的常式。具体仪式详见《开元礼》。天宝四载,敕令风伯、雨师都应当升格列入中祀。并且命令各郡都设置一座祭坛,趁春秋两季祭社的日子,一并举行祭祀。到九月,敕令各郡,把风伯坛设在社坛的东面,雨师坛设在社坛的西面,各自再向北偏移数十步,坛的规格要比社坛低小一些。设置主祭的官员,比照祭社的惯例,由太守以下的官员担任。天宝五载四月,下诏说:"万物生发、震动蛰伏,是从雷开始的,画卦陈列物象,威力显现灵验,其气本源于阴阳,功德广泛施及于动植万物。如今风伯、雨师,早已列入常规祭祀,唯独这震雷之神,还没有列入群望的祭祀之中。此后每次祭祀雨师时,应当把雷师和它一同设坛祭祀,其牺牲则另外置备祭器。"
《通典》卷第四十五 礼五 沿革五 吉礼四
**方丘 神州后土附 社稷**
**方丘神州后土附** 颛顼 夏 殷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帝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所以庖牺氏俯身观察大地而效法它。
颛顼于是命令火正黎主管地事以统属百姓。"火"应当作"北"讲。北,是阴的方位。正,是长的意思。司,是主管的意思。属,是会合的意思。用来会合聚集众神,使各有秩序。
夏朝在五月祭祀地祇。
殷朝在六月祭祀地祇。
周朝的制度,《大司乐》说:"夏至这天在沼泽中的方丘礼祭地祇。"地祇以昆仑为主。之所以一定要在沼泽中,是所谓依凭低处来侍奉大地。这座方丘设在国都的北面,是取阴的方位。祭祀神灵所用的玉是黄琮,琮是八方形的,象征大地。牺牲用黄色的牛犊,币帛用黄色的缯帛。大宗伯说"用黄琮礼祭地祇",下文又说"都要有牺牲币帛,各自与礼器的颜色相应",那么牺牲和币帛都应该用黄色。天子及尸都穿大裘。祭地所穿的服饰没有明文记载。崔灵恩、贾公彦、孔颖达都说与祭天时的服饰相同。如今查考,《郊特牲》说"礼器用陶器葫芦,用来象征天地朴素的本性",这是礼器相同的证据。《王制》说"天地所用的牛,角像蚕茧、栗子一样小",这是牺牲相同的证据。又《钩命决》说"地祇以后稷配祭",这又是配祭相同的证据
王制云「天地之牛角茧栗」,是同牲也。又钩命决云「地配以后稷」,又配祭同也。此类颇多,凡覆载功齐,煦妪德一,尚质之义安有二哉!配以后稷。按钩命决释孝经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地。祭天南郊,就阳位。祭地北郊,就阴位。后稷为天地主,文王为五帝宗」是也。其乐,则大司乐云:「凡乐,函锺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灵鼓灵,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祇皆出,可得而礼矣。」先奏是乐以致其神,礼之以玉,乃后合乐而祭焉。函锺,林锺也。林锺生于未之气。未,坤之位也。或曰:天社在东井、舆鬼之外。天社,地神。以之为宫,用声类求之。凡祭天地宗庙之乐无商者,尚柔,商,坚刚也。灵鼓灵,六面鼓也。孙竹,竹支根之末生者也。空桑,山名。其神州地祇,谓王者所卜居吉土,五千里之内地名也。先儒皆引禹受地统书云「昆仑东南地方五千里,名曰神州」是也。按皇地祇,郑玄以为昆仑,即是土地高着之称。既举最高为称,是知四和之地皆及之也。至于神州,但方五千里而已,故不云丘而言郊。玉用两珪,五寸有邸。●而同邸也。所谓祠于北郊神州之神。●音昌绢反。牲用黝犊,地官牧人云:「阴祀用黝牲。」注云「谓祭地北郊」。币用黑缯。币色无文。按昆仑牲币用黑色,则神不宜异也。其坛,于北郊筑土为坛,名曰太折。祭法云:「瘗埋于太折祭地也。」注云:「折,照晰,必为昭明之名,尊神。」配亦以后稷。钩命决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地」。其乐,奏太蔟,歌应锺,舞咸池,以祭地祇。地祇所祭于北郊,谓神州之神及社稷。备五齐若神州,则醴齐而下四齐。七献。本拟大祫九献,以外神无祼,故七献。王及尸服,斋戒,乘路,酒樽,荐葅醢之器,藉神席稿秸蒲越,及鸡人呼晨,司乐宿悬,掌次设次,大宗伯摄亚献,并如圜丘。其日,王服大裘,立于方丘东南,西面。乃奏函锺为宫以下之乐,以致其神。讫,王又亲牵牲取血,并玉瘗之以求神。谓之二始。天地之祭,惟圜丘方丘,备此二始。谓圜丘之先奏圜锺为宫之乐,次燎牲及玉币也。方丘则先奏函锺为宫之乐,次则瘗埋血及玉币。二者在正祭之前,故云二始。尸前既置玉币等讫,次则王以匏片为爵,酌瓦甒之泛齐,以献尸,谓之朝践。所谓陶匏象天地之性。次大宗伯亦以匏爵酌醴齐,摄王后之献。凡二献也。次荐熟于神座前,毕,王更以匏爵酌盎齐以献尸;大宗伯以匏爵酌醍齐以亚
译。这类例证很多,凡是天覆地载的功德是一样的,孕育滋养的德行也是相同的,崇尚质朴的道理,哪里会有两样呢!以后稷配祭。按《钩命决》解释《孝经》说"郊祀后稷来配祭天地。祭天在南郊,是取阳的方位。祭地在北郊,是取阴的方位。后稷是天地祭祀的主祭配享者,文王是五帝祭祀的宗主",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至于音乐,《大司乐》说:"凡是奏乐,用函钟为宫音,太蔟为角音,姑洗为徵音,南吕为羽音,用灵鼓灵鼗,孙竹做的管乐器,空桑山所产木料做的琴瑟,演奏《咸池》之舞,在夏至这天,在沼泽中的方丘演奏这些乐曲。如果乐曲奏满八变,那么地祇就都会出现,可以对它们行礼了。"先演奏这种乐曲来招致神灵降临,再用玉来行礼,然后才合乐而祭祀。函钟,就是林钟。林钟产生于未位的节气。未,是坤卦的方位。有人说:天社星在东井、舆鬼二宿之外。天社,是地神。用它来作为宫音,是按照声音的类别来求取相应之神。凡是祭祀天地宗庙的音乐都没有商音,因为崇尚柔和,商音是刚强坚硬的。灵鼓灵鼗,是六面的鼓。孙竹,是竹子支根末端所生的部分。空桑,是山名。所谓神州地祇,指的是帝王所占卜选定居住的吉祥土地,方圆五千里之内的地域名称。先儒都引用大禹接受地统之书说"昆仑东南方五千里的地方,名叫神州",就是这个意思。按皇地祇,郑玄认为就是昆仑,这是就土地最高之处而称呼它的说法。既然举出最高之处作为称呼,可知四方和顺之地也都包括在内了。至于神州,则只是方圆五千里而已,所以不称"丘"而称"郊"。玉用两珪,长五寸并附有底座。●字和"邸"意思相同。这就是所说的在北郊祭祀神州之神。●音读昌绢反。牺牲用黑色的牛犊,《地官·牧人》说:"阴祀用黑色的牺牲。"注释说"指的是祭祀北郊之神"。币帛用黑色的缯帛。币帛的颜色没有明文记载。按祭祀昆仑的牺牲币帛用黑色,那么这里的神祇也不应该有异。设坛,在北郊筑土为坛,名叫"太折"。《祭法》说:"瘗埋祭品,是祭祀地祇的方式。"注释说:"折,是照晰的意思,一定是取昭明的意思来命名,以尊崇神明。"配祭也用后稷。《钩命决》说"郊祀后稷来配祭天地"。音乐方面,演奏太蔟为宫,歌应钟,舞《咸池》,用来祭祀地祇。地祇在北郊所祭祀的,指神州之神以及社稷之神。备齐五齐(五种酒),如果是神州之祭,则用醴齐以下四种酒。行七献之礼。本来准备大祫祭用九献之礼,因为外神没有裸祭这一环节,所以是七献。天子及尸的服饰,斋戒,乘坐的车辂,所用的酒樽,进献葅醢的器具,铺垫神席的稿秸蒲席,以及鸡人报晓、司乐提前悬挂乐器、掌次官设置帐幕、大宗伯代行亚献等,都与圜丘之祭相同。到了那一天,天子穿大裘,站在方丘的东南方,面朝西方。于是奏起函钟为宫的音乐,用来招致神灵。之后,天子又亲自牵着牺牲取血,连同玉器一起瘗埋,用来求得神灵降临,这称为"二始"。天地的祭祀,只有圜丘、方丘之祭具备这"二始"。所谓圜丘之祭,先奏圜钟为宫的音乐,接着燔烧牺牲及玉帛;方丘之祭则先奏函钟为宫的音乐,接着瘗埋血以及玉帛。这两者都在正式祭祀之前进行,所以称为"二始"。在尸的座前已经安放好玉帛等祭品之后,接着天子用匏瓠做的爵,斟上瓦制酒器中的泛齐(薄酒),进献给尸,这称为"朝践",就是所谓用陶器葫芦象征天地朴素的本性。接着大宗伯也用匏爵斟上醴齐,代替王后行献礼,这就是第二次献礼。接着向神座前进献熟食,完成之后,天子再用匏爵斟上盎齐进献给尸;大宗伯用匏爵斟上醍齐进行亚献……
之,所谓馈食之献。凡四献也。尸乃食,食讫,王更酌朝践之泛齐以酳尸,所谓朝献;大宗伯次酌馈食之醍齐以亚之,所谓再献。凡六献也。次诸臣为宾酌沈齐以献尸。凡七也。王每献酒,皆作乐一终。
译(尸接受敬酒后开始进食),这就是所说的馈食之献。以上共四献。尸吃完饭后,王再斟朝践礼时所用的泛齐来给尸漱口敬酒,这就是所说的朝献;大宗伯接着斟馈食礼所用的醍齐作为第二次进献,这就是所说的再献。以上共六献。接下来众臣作为宾客斟沈齐来献给尸。以上共七献。王每次献酒,都要奏乐一曲。
汉高帝定天下后,诏御史置祠祀官、女巫。汉初,因秦灭学,礼经在人闲潜出,所以祠祀未修,典礼用女巫者未多。其梁巫主祠天地。武帝即位,曰:「朕亲郊而后土无祀,则礼不荅也。」于是东幸汾阴。汾阴男子公孙滂洋等见汾旁有光如绛,遂立后土祠于汾阴脽音虽上。泽中为五坛,坛方五丈,高六尺。坛一黄犊,以高帝配。牢具已祠尽瘗。而从祠者衣尚黄。始用乐舞。帝亲遥拜如上帝礼。从宽舒等议。至宣帝,修武帝故事,闲岁正月一日,至河东祠后土。成帝建始初,徙河东后土于长安北郊。时丞相匡衡奏言:「祭地于北郊,即阴之象也。故天之于天子也,因其所都而各享焉。今祀后土,反东之少阳。宜徙之长安。」后以帝无继嗣,复汾阴后土如故。帝崩,皇太后诏复北郊长安。平帝立,地与天合祭于南郊坛。时从王莽议。事见郊天篇。
后汉光武中元二年,营北郊,祀地祇。在雒阳城北四里为方坛,四陛。迁吕太后于园,上薄太后尊号曰高皇后,以配地祇。正月辛未,别祀地祇,位南面西上,高皇后配,西面北上,皆在坛上。地理群神从食,皆在坛下。中岳位在未,四岳各在其方孟辰之地,中营内。海在东;河西,济北,淮东,江南;山川各如其方,皆在外营内。四陛醊陟卫反。及中外营门封神如南郊。地祇、高后用犊各一,五岳共牛一,四海四渎共牛一,群神共牛二。乐如南郊。既送神,瘗俎实于坛北。明帝永平二年正月上丁,祀南郊毕,次郊。
魏明帝景初元年,诏祀方丘所祭曰皇皇后地,以舜妃伊耆氏配。北郊所祭以武宣皇后配。时高堂隆上表云:「古来娥英姜姒,盛德之妃,未有配食于郊者也。汉文初祭地祇于渭阳,以高帝配。孝武立后土于汾阴,亦以高帝配。唯王莽引周礼『享先妣』为配北郊,夏至以高后配地,自此始也。臣谓宜依古典,以武皇配天地也。」鱼豢议曰「宜以宣后配地」。蜀主刘备即位,营北郊于成都。
晋武帝受禅后,泰始二年,定郊祀,地郊先后配。是年,并圆方二丘于南北郊,更修坛兆,其二至之祀,合于二郊。时从有司议,云「古者郊丘不异」。十一月庚寅,帝亲祀于南郊。自后方泽不别立。
东晋元帝大兴二年,北郊未立,地祇共在天郊。明帝太宁三年七月,始诏立北郊,未及建而帝崩。成帝咸和八年,于覆舟山南立地郊,以宣穆张皇后配,五岳、四望、四海、四渎、五湖、诸山江等凡四十四神,及诸小山,从祀。此依魏氏故事,非晋旧也。康帝建元元年正月辛巳,祀北郊。帝皆亲奉。牲用玄。时将北郊,太常顾和表「按后汉光武正月辛未,始建北郊,此则与南郊同月」。
译汉高帝平定天下之后,下诏御史设置祠祀官、女巫。汉初,由于秦朝焚毁典籍,礼经是从民间暗中流传出来的,所以祠祀制度尚未完备,典礼中使用女巫的还不多。当时梁地的巫者主管祭祀天地。武帝即位后说:「朕亲自到南郊祭天,而对后土却没有祭祀,这在礼制上是不相配的。」于是东行前往汾阴。汾阴有个男子叫公孙滂洋等人,看见汾水边有光如绛色,于是就在汾阴脽(音虽)上建立后土祠。在水泽中筑五座坛,每座坛方五丈,高六尺。中间的坛用一头黄牛犊,配祭高帝。祭祀所用牲畜祭完后全部埋掉。随祭者的衣服都崇尚黄色。开始使用乐舞。武帝亲自遥拜,如同祭上帝之礼。这是采纳了宽舒等人的建议。到宣帝时,沿用武帝旧例,隔年正月初一,前往河东祭祀后土。成帝建始初年,把河东的后土祠迁到长安北郊。当时丞相匡衡上奏说:「在北郊祭地,正合于阴的方位象征。所以上天对天子,是根据其所在都城而各自享受祭祀的。如今祭祀后土,却反而处在东方的少阳方位。应当迁到长安。」后来因为成帝没有继承人,又恢复了汾阴后土祠的旧制。成帝驾崩后,皇太后下诏又恢复在长安北郊祭祀。平帝即位,把地祇与天合并在南郊坛祭祀,这是听从了王莽的建议,此事记载在《郊天篇》中。
后汉光武帝中元二年,营建北郊,祭祀地祇。在雒阳城北四里处建方坛,四面有台阶。把吕太后的牌位迁到陵园,尊薄太后为高皇后,用她配祭地祇。正月辛未日,另外祭祀地祇,神位朝南、以西为上,高皇后配祭,朝西、以北为上,都设在坛上。地理群神从祀,都设在坛下。中岳的位置在未方,四岳各在其相应方位孟辰之地,都在中营之内。海在东方;河在西方,济在北方,淮在东方,江在南方;各地山川都按照其相应方位,都设在外营之内。四面台阶上的祭洒之礼(醊,音陟卫反),以及中外营门的封神之礼都如同南郊。地祇、高皇后各用一头牛犊,五岳共用一头牛,四海四渎共用一头牛,群神共用两头牛。乐舞如同南郊。送神之后,把祭祀所用的牲牢器物埋在坛北。明帝永平二年正月上丁日,祭祀完南郊之后,接着祭祀北郊。
魏明帝景初元年,下诏规定祭祀方丘时所祭的神称为「皇皇后地」,以舜的妃子伊耆氏配祭。北郊所祭的则以武宣皇后配祭。当时高堂隆上表说:「自古以来娥皇、女英、姜嫄、简狄,都是盛德的妃子,却没有配祭于郊祀的先例。汉文帝当初在渭阳祭地祇时,是用高帝配祭的。孝武帝在汾阴立后土祠时,也是用高帝配祭的。只有王莽援引《周礼》『享先妣』的说法来配祭北郊,用夏至时以高后配祭地祇,这是从他开始的。臣认为应当依照古代典制,用武皇帝配祭天地。」鱼豢的意见是「应当用宣皇后配祭地祇」。蜀主刘备即位后,在成都营建北郊。
晋武帝受禅之后,泰始二年,制定郊祀之礼,地郊用先后配祭。这一年,把圆丘、方丘合并到南北郊,重新修建坛兆,把冬至、夏至两次祭祀,合并到南北二郊举行。这是听从有司的建议,说「古时候郊祭与丘祭并无区别」。十一月庚寅日,武帝亲自到南郊祭祀。从此以后,方泽就不再单独设立了。
东晋元帝大兴二年,北郊尚未设立,地祇一并附在天郊祭祀。明帝太宁三年七月,才下诏设立北郊,还没来得及建成,明帝就驾崩了。成帝咸和八年,在覆舟山南建立地郊,以宣穆张皇后配祭,五岳、四望、四海、四渎、五湖、诸山江等共四十四位神灵,以及各处小山,都随祭。这是依照魏国的旧例,并非晋朝原来的制度。康帝建元元年正月辛巳日,祭祀北郊。皇帝都亲自主祭。牲畜用黑色。当时准备祭北郊时,太常顾和上表说:「按后汉光武帝正月辛未日,才开始建立北郊,这是与南郊同月举行的。」于是采纳了顾和的建议。郊庙所用牲畜、币帛、璧玉的颜色
于是从和议。郊庙牲币璧玉之色,虽有成文,秦代多以驹,汉则但云犊,未办其色,江左南北同用玄牲。
宋武帝永初二年,亲祀南北郊。孝武帝大明三年,移北郊于钟山北原道西,与南郊相对。后还旧处。初晋始置于覆舟山南,至此移之。废帝以旧地吉祥,复之。
齐高帝受禅,建元二年正月次辛,祀北郊。牺牲之色,因旧不改。时从王俭议。而无配。武帝永明五年议,郊祀用正月,次辛瘗后土,御并亲奉。车服之仪,率遵汉制,出以法驾,衮冕。用次辛之义,已注天郊。
梁武帝制,北郊,为坛于国之北。坛上方十丈,下方十二丈,高一丈。四面各一陛。其为外壝再重。常与南郊闲岁。正月上辛,祀后土于坛上,以德后配。礼以黄琮。五官、先农、五岳及国内山川,皆从祀。地攒题曰后地座。用上和香。以地于人亲,宜加杂馥。省除四望座。博士明山宾议「北郊有岳镇海渎之座,而又有四望座,疑为重」。遂省四望座也。松江、浙江、五湖、钟山、白石山,并留之如故。帝行一献之礼。议在南郊文。
陈武帝受禅,亦以闲岁,正月上辛,用特牛一,祀于北郊,以皇妣昭后配。及文帝天嘉中,改以德皇帝配。宣帝即位,以郊坛卑下,更增广之。祠部郎中王元规议:「旧坛上径广九丈三尺,请加七尺,以则地义。下径广十五丈,取三分益一,高丈五寸,请加尺五寸,取二倍汉家之数。」
后魏道武即帝位,二年癸亥,瘗地于北郊,以神元窦皇后配。坛兆制同南郊。五岳名山在中壝内,四渎大川于外壝内。后土、神元后共享玄牲一,玉用两珪有邸,币用束帛。五岳等共牛一。祭毕,瘗牲体于坛北亥地。其后,夏至祭地于方泽,用币牲之属,与二郊同。
北齐制,三年一祭。以夏日至禘昆仑皇地祇于方泽,以武明皇后配。为坛在国北郊。坛广轮四十尺,高四尺,面各一阶。其外为三壝,相去广狭同圜丘。壝外大营,广轮三百二十步,余如圜丘。又为瘗坎于坛之壬地,中壝之外,广深丈二尺。礼以黄琮、束帛,神州、社稷、天下山水,并从祀。用牲十二,仪同圜丘。
后周祭后土地祇,于国北郊六里为坛,坛一成,八方。下崇一丈,方六丈八尺;上崇五尺,方四丈。方各一阶,每尺一级。其壝八面,径百二十步,内壝半之。以神农配,牲以其方之色。神州坛在其右,以献侯莫那配焉。坛崇一丈,方四丈,其坛如方丘。莫那则周文帝之远祖,自阴山南徙,始居辽西。
隋因周制,夏日至祭皇地祇,于宫城北郊十四里为方坛,其丘再成,成高五尺。下成方十丈,上成方五丈。成则重也。以太祖武元配,神州、迎州、冀州、戎州、拾州、柱州、营州、咸州、扬州,其九州岛山、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皆从祀。
译,虽然有成文规定,但秦代大多用驹,汉代则只说用牛犊,没有明确规定颜色,江左(东晋)南北方都统一用黑色牲畜。
宋武帝永初二年,亲自祭祀南北郊。孝武帝大明三年,把北郊迁到钟山北原道西,与南郊相对。后来又迁回旧址。当初晋朝始建在覆舟山南,到这时迁移。废帝认为旧址吉祥,又恢复旧址。
齐高帝受禅后,建元二年正月次辛日,祭祀北郊。牺牲的颜色,沿袭旧制不改。这是听从了王俭的建议。而没有配祭的人选。武帝永明五年商议,郊祀用正月,次辛日祭祀后土,皇帝亲自主祭。车服的礼仪,大体遵循汉制,出行用法驾,穿衮冕。用次辛日的说法,已经在《天郊》篇中注明了。
梁武帝制定,北郊坛建在国都北面。坛上方十丈,下方十二丈,高一丈。四面各有一处台阶。外面的围墙有两重。通常与南郊隔年举行。正月上辛日,在坛上祭祀后土,以德皇后配祭。礼器用黄琮。五官、先农、五岳以及国内山川,都随祭。地祇的题名叫「后地座」。用上等和香。因为地与人最为亲近,所以适宜增加各种香料。省去四望座。博士明山宾建议说:「北郊已有岳镇海渎的神位,又设四望座,恐怕重复。」于是省去了四望座。松江、浙江、五湖、钟山、白石山,都照旧保留。皇帝行一献之礼。这在《南郊》篇中已有说明。
陈武帝受禅后,也是隔年正月上辛日,用一头特牛,祭祀北郊,以皇妣昭皇后配祭。到文帝天嘉年间,改用德皇帝配祭。宣帝即位后,因为郊坛低矮,又加以增高扩大。祠部郎中王元规建议说:「旧坛上部直径原为九丈三尺,请增加七尺,以合乎地之义。下部直径十五丈,取三分之一增益,高度一丈五寸,请增加一尺五寸,取汉朝制度的两倍。」
后魏道武帝即位后,二年癸亥日,在北郊祭地,以神元窦皇后配祭。坛的规制与南郊相同。五岳名山设在中围墙之内,四渎大川设在外围墙之内。后土、神元皇后共用一头黑色牲畜,玉用两珪有邸,币用束帛。五岳等共用一头牛。祭祀完毕,把牲体埋在坛北亥方之地。此后,夏至日在方泽祭地,所用币帛牲畜等,与南北二郊相同。
北齐制度,三年举行一次祭祀。在夏至日于方泽禘祭昆仑皇地祇,以武明皇后配祭。坛建在国都北郊。坛的周长四十尺,高四尺,每面各有一处台阶。外面筑有三重围墙,间距宽窄与圜丘相同。围墙外的大营,周长三百二十步,其余规制与圜丘相同。又在坛的壬方之地、中围墙之外,挖一处埋祭品的坑,宽深各一丈二尺。礼器用黄琮、束帛,神州、社稷、天下山水,都随祭。用牲十二头,仪制与圜丘相同。
后周祭祀后土地祇,在国都北郊六里处建坛,坛为一层,八方形。下层高一丈,方六丈八尺;上层高五尺,方四丈。每边各有一处台阶,每尺设一级。坛的围墙有八面,直径一百二十步,内围墙是它的一半。以神农配祭,牲畜用其相应方位的颜色。神州坛设在其右侧,以献侯莫那配祭。坛高一丈,方四丈,坛的形制如同方丘。莫那是周文帝的远祖,从阴山以南迁徙,最早居住在辽西。
隋朝沿袭北周的制度,夏至日祭祀皇地祇,在宫城北郊十四里处建方坛,坛分两层,每层高五尺。下层方十丈,上层方五丈。「成」就是「重」的意思。以太祖武元皇帝配祭,神州、迎州、冀州、戎州、拾州、柱州、营州、咸州、扬州,以及这九州的山、川、林、泽、丘陵、坟衍、原隰,都随祭。地祇及配祭之帝设在坛上。神州及九州的神位设在坛第二层与第八层台阶之间:神州在东南方,迎州在南方,冀州、戎州在西南方,拾州在西方,柱州在西北方,营州在北方,咸州在东北方,扬州在东方。九州的山海以下诸神,各按其方位设在八处台阶之间。只有冀州的山林川泽、丘陵坟衍,设在坛的南面偏西一点。地祇、配祭之帝等用两头黄色牛犊,神州以下用相应方色的牛犊一头,九州的山海坟衍等每处加羊、猪各九头。孟冬时节,在北郊祭祀神州,也以太祖武元皇帝配祭,用两头牛犊。凡属大祀所用饲养的牲
地祇及配帝在坛上。神州九州岛神座于坛第二第八陛之闲:神州东南方,迎州南方,冀州、戎州西南方,拾州西方,柱州西北方,营州北方,咸州东北方,扬州东方。九州岛山海以下,各依方面八陛之闲。唯冀州山林川泽,丘陵坟衍,于坛之南,少西。地祇、配帝等牲用黄犊二,神州以下用方色犊一,九州岛山海坟衍等加羊豕各九。孟冬,祭神州于北郊,亦以太祖武元配,牲用犊二。凡大祀养牲,在涤九旬,昊天、五帝、日、月、皇地祇、神州、宗庙、社稷。中祀三旬,星辰、五祀、四望。小祀一旬。司中、司命、风师、雨师、诸星、山川。其牲方色难备者,听以纯色代。炀帝大业元年孟冬,祀神州,改以高祖文帝配。
大唐制,夏日至祭皇地祇,于宫城之北郊十四里为方丘坛,因隋制,以景帝配,神州、五方、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皆从祀。地祇配帝在坛上。神州在坛第二等。五岳以下三十七座,于坛下外壝之内。丘陵等三十座于壝外。地祇及配帝牲用黄犊二,神州用黝犊一,岳镇以下加羊豕各五。孟冬祭神州于北郊,奉常博士陆遵楷、张统师、权无二、许子儒等议称:「北郊之月,古无明文。汉光武正月辛未,始建郊。东晋成帝咸和中议,北郊用正月,皆无明据。武德来礼令即用十月,为是阴用事,故于此时祭之。请依旧十月致祭。」景帝配,牲用黝犊二。贞观中,奉高祖配地郊。永徽中,废神州之祀。礼部尚书许敬宗奏「方丘祭地之外,别有神州,谓之北郊。地分为二,既无典据,又不通。请合为一祀。」干封初,又诏依旧祀神州。皇地祇坛依旧于渭水北置。二年,诏以高祖太武皇帝崇配方丘等祀。司礼少常伯郝处俊等奏「检旧礼,以代祖元皇配感帝兼配神州;显庆礼,废感帝祀,以高祖配昊天兼配神州」。议备郊天篇。太极元年正月初,将有事于南郊,有司议,唯祭昊天上帝。续议请设皇地祇位。时谏议大夫贾曾上表,论合设皇地祇位。语具郊天篇。开元二十一年,夏日至,祀皇地祇于方丘,以高祖配。立冬,祭神州于北郊,以太宗配。其仪备开元礼。初,中书令房玄龄与礼官议,以为:「依礼有益于人则祀之。神州者,国之所托,余八州则义不相及。近代通祭九州岛。今除迎州等八座,唯祭皇地祇及神州,以正祀典。」开元十一年,玄宗自东都将还西京,便幸并州。至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祠后土于汾阴脽上。太史奏:荣光出河,休气四塞,祥风绕坛,日扬其光。舊祠堂為婦人像。武太后時,移河西梁山神像,就祠中配焉。至十一年,有司迁梁山神像于祠外之别室。二十年,车驾欲幸太原,中书令萧嵩上言云:「十一年亲祠后土,为苍生祈谷。
译畜,要在专门圈养处饲养九十天,包括昊天、五帝、日、月、皇地祇、神州、宗庙、社稷所用的牲畜。中祀所用牲畜饲养三十天,包括星辰、五祀、四望所用的牲畜。小祀所用牲畜饲养十天,包括司中、司命、风师、雨师、诸星、山川所用的牲畜。如果牲畜按方位所定颜色难以凑齐,允许用纯色代替。炀帝大业元年孟冬,祭祀神州,改用高祖文帝配祭。
大唐的制度,夏至日祭祀皇地祇,在宫城北郊十四里处建方丘坛,沿袭隋朝的制度,以景帝配祭,神州、五方、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都随祭。地祇及配祭之帝设在坛上。神州设在坛的第二层。五岳以下三十七个神位,设在坛下外围墙之内。丘陵等三十个神位设在围墙之外。地祇及配祭之帝用两头黄色牛犊,神州用一头黑色牛犊,岳镇以下每处加羊、猪各五头。孟冬时节在北郊祭祀神州,奉常博士陆遵楷、张统师、权无二、许子儒等人建议说:「北郊祭祀的月份,古代没有明文规定。汉光武帝在正月辛未日,才开始建立郊祀。东晋成帝咸和年间商议,北郊用正月举行,都没有明确的依据。武德年间以来的礼令规定用十月举行,因为这时阴气当令,所以在此时祭祀。请依照旧例在十月举行祭祀。」以景帝配祭,用两头黑色牛犊。贞观年间,改奉高祖配祭地郊。永徽年间,废除了神州的祭祀。礼部尚书许敬宗上奏说:「方丘祭地之外,另外还设神州的祭祀,称为北郊。把地分为两处祭祀,既没有典籍依据,道理上也讲不通。请合并为一种祭祀。」干封初年,又下诏依照旧例祭祀神州。皇地祇坛依旧设在渭水以北。干封二年,下诏以高祖太武皇帝崇配方丘等祭祀。司礼少常伯郝处俊等人上奏说:「查考旧礼,以代祖元皇帝配祭感帝并兼配神州;显庆年间的礼制,废除了感帝的祭祀,改用高祖配祭昊天并兼配神州。」详细的讨论见于《郊天篇》。太极元年正月初,将要在南郊举行祭祀,有司商议,只祭祀昊天上帝。后来继续商议,请求设立皇地祇的神位。当时谏议大夫贾曾上表,论述应当设立皇地祇神位,具体内容见于《郊天篇》。开元二十一年,夏至日,在方丘祭祀皇地祇,以高祖配祭。立冬时,在北郊祭祀神州,以太宗配祭。其仪制完备地记载在《开元礼》中。当初,中书令房玄龄与礼官商议,认为:「按礼制,凡对百姓有益的就该祭祀。神州是国家所依托的土地,其余八州则道理上不相关。近代通常一并祭祀九州。如今应当去除迎州等八个神位,只祭祀皇地祇及神州,以端正祀典。」开元十一年,玄宗从东都将要返回西京,顺便巡幸并州。到开元十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在汾阴脽上祭祀后土。太史上奏:荣光从河中升起,祥瑞之气弥漫四方,祥风环绕祭坛,太阳散发着光辉。旧祠堂中供的是妇人像。武太后时,把河西梁山神像移来,配祀在祠中。到开元十一年,有司把梁山神像迁到祠外的别室。开元二十年,皇帝将要巡幸太原,中书令萧嵩上言说:「开元十一年皇帝亲自祭祀脽上后土,是为百姓祈求丰收。从此神明保佑,连年丰收。有祈求就该有回报,这是礼制中的大事。况且汉武帝也曾亲自在脽上祭祀,前后有四次之多。恳请依照旧例,到后土祠举行报谢之礼。」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到十一月二十一日,在脽上祭祀后土。祭文写道:「恭敬地想到坤元之德,大道昭示万物,广大厚育,通达于万物的生成,希望仰赖这份祥和,恩惠能施及百姓。厚德深广的神位,坐落在汾阴,恭敬地按时巡视,用以彰显旧有的典制。谨以琮币、牺牲、各种谷物祭品,备办这场埋祭之礼,用以表达诚敬之心。睿宗皇帝配神为主祭。」礼毕之后,命令主管部门在祠堂所在地刻石立碑,碑文是皇帝亲自撰写的。
社稷(颛顼 高辛 唐 虞 夏 殷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颛顼时祭祀共工氏的
自是神明昭佑,累年丰登。有祈必报,礼之大者。且汉武亲祠脽上,前后数四。伏请准旧事,至后土行报赛之礼。」从之。至十一月二十一日,祀后土于脽上。其文曰:「恭惟坤元,道昭品物,广大茂育,畅于生成,庶凭休和,惠及黎献。博厚之位,粤在汾阴,肃恭时巡,用昭旧典。敬以琮币牺牲,粢盛庶品,备兹瘗礼,式展诚悫。睿宗皇帝配神作主。」礼毕,令所司刊石于祠所。上自为文。
社稷颛顼 高辛 唐 虞 夏 殷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颛顼祀共工氏子勾龙为社,祭法曰:「共工氏霸有九州岛,其子曰后土,能平水土,故祀以为社。」烈山氏子柱为稷。祭法曰:「烈山氏之有天下,其子曰柱,能殖百谷,故祀为稷。」
高辛氏、唐、虞、夏皆因之。
殷汤为旱迁柱,而以周弃代之。欲迁勾龙,无可继者,故止。先王之制,法施于人则祀之。
周制,天子立三社。祭法云「王为群姓立社曰大社」,群,众也。为百官及兆人所置立。于库门内之西立之。小宗伯云:「左宗庙,右社稷。」郑玄曰:「库门内雉门外也。」周代文,尚尊尊,故在右也。案公羊鲁桓公二年,取郜大鼎纳于大庙。何休云「质家右宗庙,尚亲亲,文家右社稷,尚尊尊」是也。「王自为立社曰王社」,于籍田立之。按诗周颂云「春籍田而祈社稷」。既因籍田,遂以祈社,则是籍田中立之。王亲籍田,所以供粢盛,故因立社以祈之。亡国之社曰亳社,庙门之外立之。春秋哀公四年,亳社灾。谷梁传云「以灭国之社为庙屏」。诸侯立三社。祭法云「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亦为百官下及万人所置。于皋门之西立之。按诸侯三门:外曰皋,次曰应,内曰路。「自为立社曰侯社」,亦于籍田中立之。按祭义诸侯亦有籍田故。亳社。立处盖与天子同。按春秋云「亳社灾」。注云「亳社,殷社。诸侯有之,所以戒亡国」。大夫以下立一社。祭法云「大夫以下成群立社曰置社」。大夫不得特立社,与人族合居百家以上,则共立一社。今时里社是也。郊特牲曰「惟为社事,单出里」。但立名虽异,其神则同。皆以勾龙配之。稷,周弃配之。据先儒所说不同。王肃之徒,即云但祭勾龙。后稷人神而已,非为配祭。与郑更相折难。别有评议,不复具论。按两家所释,郑义为长,故今据以为说。社者,五土之神。五土谓若地官司徒职云,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等,各有所育,群生赖之。故特于吐生物处,别立其名为社。援神契云「社者土地之神,能生五谷」。郊特牲云「社所以神地之道」。
译儿子勾龙为社神,《祭法》说:「共工氏称霸统治九州,他的儿子叫后土,能够平治水土,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烈山氏的儿子柱为稷神,《祭法》说:「烈山氏拥有天下时,他的儿子叫柱,能够种植百谷,所以祭祀他作为稷神。」
高辛氏、唐尧、虞舜、夏朝都沿袭了这种做法。
殷汤时因为大旱而想更换柱,改用周人的祖先弃来代替他。本想更换勾龙,却找不到可以接续他的人,所以就作罢了。先王的制度是,凡是有功于百姓的人,就为他立祀。
周代的制度,天子设立三种社。《祭法》说「天子为百姓设立社神,叫做大社」,「群」是众多的意思,是为百官及万民所设立的。设在库门之内的西边。《小宗伯》说:「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稷。」郑玄说:「库门之内、雉门之外。」周代崇尚文饰,重视尊尊之义,所以设在右边。按《公羊传》记载鲁桓公二年,取得郜国的大鼎放入太庙,何休说「质朴的朝代重宗庙、崇尚亲亲之义,文饰的朝代重社稷、崇尚尊尊之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子自己所立的社,叫做王社」,设在籍田之中。按《诗经·周颂》说「春天耕种籍田而祈求于社稷」,既然是因籍田而设,于是就用来祈求于社,那么就是设在籍田之中。天子亲自耕种籍田,是为了供给祭祀所用的谷物,所以借此设立社神来祈求丰收。已亡之国的社,叫做亳社,设在庙门之外。《春秋》哀公四年记载,亳社发生火灾,《谷梁传》说「把已灭亡之国的社作为庙的屏障」。诸侯设立三种社。《祭法》说「诸侯为百姓设立社,叫做国社」,也是为百官以下直到万民所设立的,设在皋门的西边。按诸侯有三道门:外面的叫皋门,中间的叫应门,里面的叫路门。「诸侯自己设立的社,叫做侯社」,也设在籍田之中。按《祭义》说诸侯也有籍田的缘故。亳社,其设立位置大概与天子相同。按《春秋》说「亳社发生火灾」,注解说「亳社是殷代的社,诸侯也设有此社,用以警戒亡国之患」。大夫以下的官员共同设立一种社。《祭法》说「大夫以下的人聚居成群而设立的社,叫做置社」。大夫不能单独设立社,凡与同族聚居达百家以上,就共同设立一个社,如今的里社就是这样。《郊特牲》说「专为社事,才可以单独走出里巷」。虽然名称各不相同,但所祭的神却是相同的,都以勾龙配祭。稷神,则以周人的祖先弃配祭。历代儒者的说法不尽相同。王肃一派认为,只祭祀勾龙,后稷只是人间的神灵而已,并非配祭的对象,与郑玄的说法相互辩难,另有专门的评议,这里不再详细论述。按照两家的解释,郑玄的说法更为妥当,所以现在依据他的说法来阐述。社,是五土之神。所谓五土,就像《地官·司徒》职文所说的,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等,各自养育不同的生物,众多生灵都依赖它们。所以特意在能够孕育万物的地方,另外设立名号称为「社」。《援神契》说「社,是土地之神,能生长五谷」。《郊特牲》说「社,是用来显示大地之道的神圣象征」。稷,则是在五土之中,特别指原隰之地的神祇。因为五土虽然各自都有所生产,但山林、川泽、丘陵、坟衍这四种地,出产的多是各种材木器用之物,对于五谷的功用则较少。而百姓生活最急需的是粮食,所以在五土之中,特别表彰原隰之神以报答它的功劳。因为它能生长五谷,就以此命名它的神。但五谷不能一一列举,因为稷是五谷之长,春天生长、秋天成熟,最得中和之气,所以取它来命名这位神,表明这个地方能生长稷谷,并非说只祭祀这一种谷粒。所以《援神契》说「社,是土地的主宰;稷,是原隰之中能生长五谷的神祇」,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又《礼记》说「家中主祭中溜之神,国家主祭社稷之神」,因为它们都是土地之神。社坛设在东边,稷坛设在西边,都朝北。坛上筑
稷者,于五土之中,特指原隰之祇。以五土虽各有所生,而山林、川泽、丘陵、坟衍,此四者杂出材用等物,于五谷之功则少。且生人所急者食,故于五土之中,别旌异原隰之祇以报之。以其能生五谷,名其神。但五谷不可遍言,以稷为五谷之长,春生秋成,最得中和之气,故取以名其神,表言其处能生稷也。非谓止祭其谷粒。故援神契云「社者,土地之主。稷者,原隰之中能生五谷之祇」是也。又礼记曰「家主中溜而国主社稷」,以其俱是土神也。社坛在东,稷坛在西,俱北面。坛筑墙,开四面门。且社稷阴神,皆以北面为尊,地道长右,故稷在西也。知北面及有墙者,郊特牲说社云「君南向于北墉下,荅阴之义」是也。天子之社,则以五色土各依方色为坛,广五丈。春秋文义曰:「天子社坛,博五丈,诸侯半之。天子大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冒以黄土。」诸侯则但用当方之色为坛。皆立树以表其处,又别为主以象其神。礼记大传说牧野之事云「既事而退,柴于上帝,祈社」。又尚书甘誓云「不用命戮于社」,则天子诸侯军行皆载社主也。其主,郑注但云「盖用石为之」,以石为土类故也。大夫以下,但各以地所宜之木而立之。司徒职云:「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各以其野所宜之木,遂以名其社。」
礼神之玉,盖用两珪有邸。典瑞云:「两珪有邸以祀四望。」崔灵恩云:「社稷同四望,其玉盖同也。以珪锐首象主生物。」其牲,王制云:「天子祭社稷皆太牢,诸侯祭社稷皆少牢。」皆黝色。地官牧人云:「阴祀用黝牲。」郑注云:「阴祀谓祭地北郊及社稷也。」但社稷各牢不同牲也,故云皆也。用黑币。按牲币同色。日用甲。郊特牲云:「日用甲,日之始也。」按周初未制礼之时,日犹用戊,故召诰云「戊午乃社于新邑」。祭日之晨,王及尸皆服絺冕。司服云:「祭社稷五祀则絺冕。」知有尸者,凫鹥诗所谓公尸。乐则大司乐云:「奏太蔟,歌应锺,舞咸池,以祭地祇。」太蔟,阳声第二者。应锺为之合。地祇谓神州、社稷也。用三献。礼器云「三献文」,郑注谓祭社稷、五祀也。其礼:取血先瘗于所祭之处,以为祭始。大宗伯云:「以血祭祭社稷。」次则礼神以玉,时尸前荐爓肉及脯醢笾豆,郊特牲云「三献爓」。王则酌大罍中酒以献尸,大罍,瓦罍。所谓朝践之献,是为一献也。至荐熟时,宗伯亦摄后酌以亚献,所谓再献。每献作,奏太蔟等乐一终。尸食讫,宾长酌酳尸,谓之三献。
天子太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故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亳社北牖,使阴明也。绝其阳,通其阴而已。
译有墙,开四面门。因为社稷是阴性之神,都以朝北为尊,地道以右为长,所以稷设在西边。之所以知道要朝北设置并且有围墙,是因为《郊特牲》讲社时说「国君面朝南站在北墙之下,以回应阴的意义」,就是这个道理。天子的社,用五种颜色的土按照各方对应的颜色筑坛,宽五丈。《春秋文义》说:「天子的社坛,宽五丈,诸侯的减半。天子的大社,东方用青色,南方用赤色,西方用白色,北方用黑色,上面覆盖黄土。」诸侯则只用本方对应的颜色筑坛。都要种树来标明其所在,又另外设立神主来象征其神灵。《礼记·大传》讲武王伐纣的事说「事情完成之后退下来,在上帝前烧柴祭告,向社神祈祷」。又《尚书·甘誓》说「不服从命令的,就在社前处死」,可见天子诸侯出兵作战时都要载着社主同行。至于神主,郑玄注解只说「大概是用石头做的」,因为石头属于土类。大夫以下的官员,则各自用当地适宜生长的树木来立社。《司徒》职文说:「设立社稷的围墙并种植『田主』之树,各用其乡土所适宜的树种,于是就用它来命名那个社。」
祭祀社神所用的礼玉,大概用两珪有邸。《典瑞》说:「两珪有邸用来祭祀四望之神。」崔灵恩说:「社稷与四望所用的玉大概相同,因为珪的尖端锋利,象征着主宰万物的生长。」所用的牲畜,《王制》说:「天子祭祀社稷都用太牢,诸侯祭祀社稷都用少牢。」都是黑色的。《地官·牧人》说:「阴祀用黑色的牲畜。」郑玄注说:「阴祀指祭祀北郊之地以及社稷。」但社与稷各自用不同的牲畜,所以说「都」。所用的币帛也是黑色,按牲畜与币帛颜色相同。祭祀所用的日子用天干「甲」日,《郊特牲》说:「用甲日,因为甲是天干的开始。」按周朝初年礼制尚未制定完备时,祭日还用戊日,所以《召诰》说「戊午日就在新邑祭社」。祭祀当天清晨,天子和代表受祭者的「尸」都穿戴絺冕。《司服》说:「祭祀社稷、五祀时穿絺冕。」之所以知道有「尸」的存在,是因为《凫鹥》诗中所说的「公尸」。至于乐舞,《大司乐》说:「奏太蔟之律,唱应锺之歌,跳咸池之舞,用来祭祀地祇。」太蔟是阳声中的第二律,应锺是与之相配的阴律。地祇指的是神州、社稷之神。祭祀用三献之礼。《礼器》说「三献是有文饰的礼」,郑玄注认为这是指祭祀社稷、五祀的礼。祭祀的程序是:先取牲血埋在祭祀场地,作为祭祀的开端。《大宗伯》说:「用血祭祭祀社稷。」其次是用玉礼敬神明,此时代表受祭者的「尸」面前先献上半熟的肉以及肉脯、肉酱、笾豆等祭品,《郊特牲》说「三献所用的是半熟的肉」。天子则从大罍(大瓦罍)中斟酒献给「尸」,这就是所谓「朝践」之献,是为一献。到进献熟食时,宗伯也代替王后斟酒进行亚献,这就是所谓再献。每次献酒时,都要演奏一遍太蔟等乐曲。等「尸」用餐完毕后,由宾长斟酒请「尸」漱口净酒,这称为三献。
天子的太社一定要露天承受霜露风雨,以此贯通天地之气。所以亡国的社要加盖屋顶,不让它承受天上的阳气。亳社的窗户开在北面,让阴气得以显明,断绝它的阳气,只让阴气流通而已。亳,是殷代的社,因为殷朝最初建都在亳。《白虎通》说:「天子诸侯为什么一定要有『柴社』呢?是为了昭示存亡的道理,表明行善的人能保有国家,作恶的人会丧失国家。」《春秋公羊传》说:「亡国的社,要遮盖它的上面,在它的下面烧柴。」亳社,如果有所祈求祷告,就要祭祀它,以刑官担任「尸」,由丧祝主持这个礼仪。《秋官·士师》职文说:「如果祭祀已被灭亡之国的社,就由他来担任『尸』。」郑玄注:「用刑官担任『尸』,是有所简省的意思。」《春官·丧祝》职文说:「掌管已被灭亡的诸侯国和城邑的社稷之祝辞名号,用于祭祀祈祷。」
说明:帝
亳,殷之社,殷始都亳也。白虎通云:「王者诸侯必有柴社者何?示有存亡也。明为善者得之,为恶者失之。」春秋公羊传云:「亡国之社,掩其上,柴其下。」亳社,有所祈求祷祠则祭之。以刑官为之尸,丧祝掌其礼。秋官士师职曰:「若祭胜国之社,则为之尸。」郑玄注:「刑官为尸,略之也。」春官丧祝职云:「掌胜国邑之社稷祝号,以祭祀祷祠焉。」
说曰:王者诸侯所以立社稷者,为万人求福报功也。人非土不立,非谷不生,不可遍敬,故立社稷而祭焉。自经籍灰烬,互执不同。郑玄注:「社稷者土谷之神,勾龙、后稷以配食也。」按所据:郊特牲云「社祭土而主阴气,君南向于北墉下,荅阴之义」。又云「社者神地之道」。又周礼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乐用灵鼓。大丧,三年不祭,唯天地社稷,越绋而行事。王肃云:「勾龙、周弃并为五官,故祀为社稷。」按所据:左氏传云「勾龙为后土,祀以为社」,故曰「伐鼓于社,责上公也」。今俗犹言社公,上公之义耳。又,牲用太牢,与地不同。若稷是谷神,祭之用稷,反自食乎!崔灵恩云:二家之说,虽各有通途,但昔来所习,谓郑为长。故依郑义试评曰:按崔灵恩以郑为长,当矣!何者?按公者尊称,以人尊社,故曰社公。王肃以俗言社公,及以社为上公者,俗言天公、雷公,岂上公乎!又,日蚀伐鼓于社,责阴助阳之义也。夫阳为君,阴为臣,日蚀者,阴蚀阳也。君弱臣强,是以伐鼓于社,云责上公耳。若勾龙、周弃为社,则不得先五岳而埋血也,以人鬼虽用血而不埋。复云以无「配食」字是正神者,「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亦无配食之说,岂得不谓郊天者乎!且人鬼之道,不用灵鼓,不得越绋而祭也。稷者,土有生长之功,立其神,因以稷名之。郑据孝经说曰「社者土地之神,稷者能生五谷之神」。孝经援神契云「稷乃原隰之中,能生五谷之祇」。今按,本无正神,人感其功,欲美报之,因以稷名。所以稷名神者,五谷之长故也。
汉高帝初起,祷丰枌榆社。枌,白榆。社在丰东北十五里。或曰:枌榆,乡名,高帝里社。二年,东击项籍还入关,因命县为公社。后四年,天下定,诏御史令丰谨理枌榆社。其后,又令县常以春三月及腊,祠后稷以羊彘。人里各自裁以祠。随丰俭也。平帝时,王莽奏「帝王建立社稷,百王不易。汉兴,礼仪稍定,已有官社」,以后稷配食官稷。高帝除秦社稷,立汉社稷,礼所谓大社也。时又立官社,配以夏禹,而未立官稷,至此始立之。稷种谷树。楮树也。其子类谷。徐州牧岁贡五色土一▯。
后汉光武建武二年,立太社稷于洛阳,在宗庙之右。
译王诸侯之所以设立社稷,是为了替万民祈福、酬报功德。人不依靠土地就不能安身,不依靠谷物就不能生存,不可能对每一寸土、每一粒谷都逐一祭拜,所以就设立社稷之神来祭祀。自从经籍被焚毁以后,各家说法互相抵触、各执一词。郑玄注解说:「社稷,是土神谷神,以勾龙、后稷配食享祭。」他所依据的是:《郊特牲》说「社,祭祀土地而以阴气为主,国君面朝南站在北墙之下,以此回应阴的意义」,又说「社是显示大地之道的神圣象征」。又《周礼》记载用血祭来祭祀社稷、五祀、五岳,音乐用灵鼓。国有大丧时,三年不举行祭祀,唯独祭天地社稷时,可以越过丧服的规矩而照常举行。王肃说:「勾龙、周弃都曾担任五官之职,所以被祭祀作为社稷之神。」他所依据的是:《左氏传》说「勾龙担任后土之官,所以被祭祀作为社神」,所以说「日食时在社前击鼓,是为了责备上公」,如今民间还说「社公」,就是「上公」的意思。又,所用牲畜是太牢,这与地神所用不同。如果稷是谷神,祭祀它却用谷物,岂不是它自己吃自己的祭品吗!崔灵恩说:两家的说法虽然各自都能自圆其说,但从以往的沿袭习惯来看,应当以郑玄的说法为妥当。所以依据郑玄之义试作评论说:崔灵恩认为郑玄的说法更为妥当,这是对的!为什么呢?「公」是尊称,因为人们尊崇社神,所以称它为「社公」。王肃根据民间说「社公」,就认为社神是「上公」,可是民间也说「天公」「雷公」,难道那也是上公吗!又,日食时在社前击鼓,是责备阴气帮助阳气过盛的意思。阳象征君,阴象征臣,日食是阴侵蚀阳,象征君弱臣强,所以在社前击鼓,说是责备上公。如果勾龙、周弃是社神,那么祭祀时就不应当先于五岳而埋血了,因为祭祀人鬼虽然用血,却不用埋血之礼。又有人说,没有「配食」这样的字眼就说明是正神,可是「周人禘祭帝喾而郊祭后稷,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也没有「配食」的说法,难道能说后稷不是配祭于郊天的吗!况且祭祀人鬼的礼仪,不用灵鼓,也不能越过丧服之制而祭祀。稷,是因为土地有生长万物的功用,所以设立这位神灵,就用「稷」来命名它。郑玄依据《孝经说》说「社,是土地之神;稷,是能生长五谷的神」。《孝经援神契》说「稷,是原隰之中能生长五谷的神祇」。如今按理推断,稷本来没有确定的正神,是人们感念它的功劳,想要用美好的方式回报它,因而用「稷」来命名。之所以用「稷」来命名这位神,是因为稷是五谷之长的缘故。
汉高帝当初起兵时,曾在丰邑的枌榆社祈祷。枌,就是白榆树。这个社在丰邑东北十五里处,也有人说枌榆是乡名,是高帝的里社。汉高帝二年,东征项羽归来进入关中后,就下令让所在的县设立公社。此后过了四年,天下平定,下诏命御史命令丰邑谨慎地整治枌榆社。此后,又命令各县常在每年春季三月以及腊月,用羊、猪祭祀后稷,百姓则各里各自根据自己的财力来祭祀,随年成丰歉而定祭品的多少。平帝时,王莽上奏说:「帝王设立社稷,历代帝王都不曾改变。汉朝兴起后,礼仪逐渐制定完备,已经有了官社」,用后稷配祭官稷。高帝废除了秦朝的社稷,建立汉朝的社稷,就是礼制中所说的大社。当时又设立了官社,以夏禹配祭,却没有设立官稷,到这时才开始设立。稷所祭之树是「楮树」,其果实类似谷物。徐州牧每年进贡五色土。
后汉光武帝建武二年,在洛阳建立太社太稷,设在宗庙的右边。《周礼》说:「社稷在右,宗庙在左。」都是方形的坛。蔡邕《独断》说:「天子的大社,凡分封诸侯,都要取一包用白茅包裹的土授予他,让他在自己的封国内建立社坛,所以叫做『授茅土』。汉朝只有被封为王的皇子才能得到茅土,其余的功臣按照封地户数的租税收入定等级,不接受茅土、不建立社坛。」这种社没有屋顶,只有围墙和
周礼曰:「社稷在右,宗庙在左。」皆方坛。蔡邕独断曰:「天子大社,封诸侯者,皆取土苞白茅授之,以立社于其国,故谓之授茅土。汉惟有皇子封为王者得茅土,其它功臣以户数租入为节,不受茅土立社。」无屋,有墙门而已。必受霜露风雨。二月、八月及腊,一岁三祠,皆太牢具,使有司祠。汉仪「使者监祠,南向立,不拜」。郡县皆置太守、令、长侍祠。牲用羊豕。唯州所理,有社无稷,以其使官也。
魏自汉后,但太社有稷,官社无稷,故常二社一稷也。至明帝景初中,立帝社。博士孔晁议,汉氏及魏初,皆立一社一稷。至景初之时,更立太社、太稷,又特立帝社。云:「礼记祭法云『王为群姓立社曰大社』,言为群姓下及士庶,皆使立社,非自立也。今并立二社,一神二位,同时俱祭,于事为重,于礼为黩。宜省除一社,以从旧典。」刘喜难曰:「祭法『为群姓立社』,若如晁议,当言『王使』,不得言『为』。下云『王为群姓立七祀』『诸侯自为立五祀』,若是使群姓私立,何得踰于诸侯而祭七祀乎!知为群姓立七祀,乃王之祀也。夫人取法于天,取财于地,普天率土,无不奉祀,而何言乎一神二位以为烦黩耶?」明帝祭社,但称皇帝。王肃议:「太尉等祭祀,但称名,不称臣。每有事须告,皆遣祝史。」
晋武帝太康九年,诏曰:社实一神,其并二社之祀。车骑司马傅咸表曰:「祭法王社太社,各有其义。谷梁传曰『天子亲耕』,故自立社为籍而报也。国以人为本,人以谷为命,为百姓立社而祈报焉。事异体殊,此社之所以有二。景侯王肃之论王社,亦谓春祈籍田,秋而报之也。其论大社,则曰『王者布下圻内,为百姓立之,谓之大社,不自立之于京师也』。景侯此论,据祭法『大夫以下,成群立社,曰置社』。景侯解曰『今之里社是』。太社,天子为人而祀,故称天子社。郊特牲曰:『天子太社,必受霜露风雨。』夫以群姓之众,王者通为立社,故称太社。若夫置社,其数不一,盖以里所为名。左氏传盟于清丘之社是也。人闲之社,不称太矣。若复不立之京都,当安所立乎?前被敕,尚书召诰云『社于新邑,唯一太牢』,不立二社之明义也。郊特牲曰『社稷太牢』。必据一牢之文,以明社之无二,则稷无牲矣。说者则曰,举社则稷可知。苟可举社以明稷,何独不举一以明二?『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若有过而除之,不若过而存之。存之有义,除之无据。周礼封人『掌设社壝』,无稷字。今帝社无稷,盖出于此。然国主社稷,故经传动称社稷。周礼『王祭社稷则絺冕』,此王社有稷之文也。封人『设社壝』之无稷字,说者以为约文,从可知也。
译门,一定要露天承受霜露风雨。每年二月、八月以及腊月,一年祭祀三次,都用太牢的祭品,由有司主持祭祀。《汉仪》说「使者监祭时,面朝南站立,不行拜礼」。各郡县都设太守、令、长陪祭。所用牲畜是羊和猪。只有州一级治所,有社而无稷,因为州是设官治理而非分封之国。
魏朝自汉朝以后,只有太社设有稷神,官社没有稷神,所以通常是二社一稷。到明帝景初年间,另立帝社。博士孔晁提出建议,认为汉朝和魏朝初年,都是设立一社一稷。到景初年间,又另外设立太社、太稷,还特别设立帝社。他说:「《礼记·祭法》说『天子为百姓设立社,叫做大社』,这是说为百姓以及士人庶民设立的,是让他们都设立社,并非天子为自己设立。如今一并设立两个社,同一位神却有两个位置,同时一并祭祀,从事理上说是重复,从礼制上说是亵渎。应当省去一个社,以遵从旧有的典制。」刘喜反驳说:「《祭法》说『为百姓设立社』,如果按照孔晁的说法,就应该说『天子命令』,而不能说『为』。下文说『天子为百姓设立七祀』『诸侯自己设立五祀』,如果说是让百姓私自设立,那么百姓的祭祀怎么能超过诸侯而祭祀七种神呢!由此可知『为百姓设立七祀』其实是天子的祭祀。人们效法上天,取材于大地,普天之下,没有不奉行祭祀的,又怎么能说一位神设两个位置就是烦琐亵渎呢?」明帝祭祀社神时,只自称「皇帝」。王肃建议:「太尉等官员主持祭祀,只自称姓名,不称『臣』。每逢有事需要禀告,都派遣祝史前去。」
晋武帝太康九年,下诏说:社实际上是同一位神,应当合并两个社的祭祀。车骑司马傅咸上表说:「《祭法》中王社与太社,各有其道理。《谷梁传》说『天子亲自耕种籍田』,所以为籍田而自行设立社坛来酬报神恩。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生命,为百姓设立社来祈求和酬报。这两者事由不同、性质有别,这就是社有两处的原因。已故的景侯王肃论王社时,也说是春天为祈求籍田丰收而祭,秋天用来酬报。他论大社时则说『天子布告天下,为百姓设立的社,称为大社,不是天子为自己在京城设立的』。景侯这一论述,是依据《祭法》『大夫以下,聚居成群而设立社,叫做置社』,景侯解释说『如今的里社就是这样』。太社,是天子为百姓设立祭祀的,所以称为天子之社。《郊特牲》说:『天子的太社,一定要承受霜露风雨。』因为群众众多,天子为大家共同设立社,所以称为太社。至于置社,数量不止一个,大概是以里巷来命名的,《左氏传》中记载在清丘之社结盟就是这种情况,民间的社,不能称为太社。如果不在京城设立太社,又该设在哪里呢?先前接到的敕令中,《召诰》说『在新邑立社,只用一头太牢』,这并没有设立两个社的明确说法。《郊特牲》说『社稷用太牢』,如果一定要依据『一头牲畜』的文字,来证明社没有两处,那么稷就没有牲畜可用了。有人解释说,提到社就可以知道稷。既然可以举社来说明稷,为什么不能举一处社来说明有两处社呢?『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与战争』。如果有过失就该去除,不如即使有过失也保留下来。保留下来有道理,去除却没有依据。《周礼》『封人』一职『掌管设立社的围墙』,其中没有提到『稷』字,如今帝社没有稷,大概就是根据这一点。然而国家是以社稷为主的,所以经传中动辄称『社稷』连称。《周礼》说『天子祭祀社稷时穿絺冕』,这就是王社也有稷的证明。『封人』职文中『设立社的围墙』没有提到『稷』字,有人认为这是省略的文字,因为可以由此推知。臣认为应当仍旧设立两个社,而在帝社中增设稷神。《禹贡》说『唯有土有五色』,景侯解释说:『天子取五色土建立大社,用以分封四方诸侯,各自取相应方色的土,是象征覆盖四方。』照这样说,大社也应当在京城设立。」
谓宜仍旧立二社,而加立帝社之稷。禹贡『惟土五色』。景侯解曰:『王者取五色土为大社,封四方诸侯。各割其方色土者覆四方也』。如此,大社复为立京都也。」诏曰:「社实一神,而相袭二位,众议不同,何必改作。其便仍旧,一如魏制。」
东晋元帝建武元年,又依洛京立二社一稷。
宋仍晋旧,无所改作。
齐武帝永明十一年,修仪:其神一,位北向。稷东向。斋官社坛东北南向立,以西为上,诸执事西向立,以南为上。稷名太稷。兼祠部郎中何佟之议:「按礼记郊特牲『社祭土而主阴气也,君南向于北墉下,荅阴也』。王肃云『阴气北向,故君南向以荅之。荅之为言是相对之称』。知古祭社,北向设位,斋官南向明矣。近代相承,帝社南向,太社及稷并东向,而斋官在帝坛北,西向,于神背后行礼。又名稷为稷社,甚乖礼意。谓二社,语其义则殊,论其神则一,位并宜北向。稷若北向,则成相背。稷是百谷之总神,非阴气之主,宜依先东向。斋官在社坛东北,南向立,以西为上;诸执事西向立,以南为上。稷依礼无兼称,若欲尊崇,正可名太稷,岂得稷社耶?」治礼学士议曰:「郊特牲云『君南向,荅阳也。臣北向,荅君也』。若以阳气在南,则立应北向,阴气在北,则立宜向南。今二郊一限南向,皇帝黑瓒阶东西向,故知坛墠无系于阴阳,设位宁拘于南北。群神小祠,类皆南面,荐飨之时,北向行礼,盖欲申灵祇之尊,表求幽之义。」与佟之相难,凡三往反。有司议「治礼无的然明据」,佟之议乃行也。
梁社稷在太庙西。天监四年,以太常省牲,太常丞牵牲,太祝令赞牲。其初盖晋元帝建武元年所刱,有太社、帝社、太稷,凡三坛,门墙并随其方色。每以仲春、仲秋,并令郡国县祠社稷、先农。及腊,又各祠社稷于坛。百姓则二十五家为一社,其旧社及人稀者,不限其家。春秋祠,水旱祷祈,祠具通其丰约。旧太社,廪牺吏牵牲,司农省牲,大祝吏赞牲。天监中,明山宾议:「郊特牲云『社者神地之道』,国主社稷,实为重。今公卿贵臣,亲执盛礼,而令微吏牵牲,颇为轻末。且司农省牲,又非其义,太常礼官,实当斯职。礼,祭社稷,无亲牵牲之文。谓宜以太常省牲,廪牺令牵牲,太祝
译武帝下诏说:「社实际上是同一位神,却承袭为两处,众人的意见不一致,何必改动旧制。就仍旧沿用旧例,完全照魏朝的制度办理。」
东晋元帝建武元年,又依照洛阳(西晋)的旧制,设立两个社、一个稷。
宋朝沿袭晋朝旧制,没有加以改动。
齐武帝永明十一年,修订礼仪:社神只有一位,神位朝北;稷神朝东。斋官在社坛的东北方向、面朝南站立,以西边为上位,各执事人员面朝西站立,以南边为上位。稷神称为「太稷」。兼祠部郎中何佟之建议说:「按《礼记·郊特牲》说『社,祭祀土地而以阴气为主,国君面朝南站在北墙之下,以此回应阴气』。王肃说『阴气朝北,所以国君面朝南来回应它,「答」的意思就是相对而言』。由此可知古时祭社,神位朝北设置,斋官面朝南,这是很明显的。近代以来相沿成习,帝社神位面朝南,太社及稷神都朝东,而斋官却站在社坛的北面、面朝西,是在神灵背后行礼。又把『稷』称为『稷社』,这很不合乎礼意。臣认为,两个社虽然意义不同,但所祭的神实际上是同一位,神位都应当朝北。稷神如果也朝北,那就会与社神背靠背而设。稷是百谷的总神,并非阴气的主宰,应当依旧朝东。斋官应设在社坛的东北方向、面朝南站立,以西边为上位;各执事人员面朝西站立,以南边为上位。稷在礼制中没有兼称的说法,如果想要尊崇它,正确的做法是称它为『太稷』,怎么能叫『稷社』呢?」治礼学士反驳说:「《郊特牲》说『国君面朝南,是回应阳气;臣子面朝北,是回应国君』。如果说阳气在南方,那么站立就该朝北;阴气在北方,那么站立就该朝南。如今南、北两郊都一律面朝南,皇帝手持黑色的瓒,站在台阶东侧、面朝西,由此可知坛庙的方位设置并不拘泥于阴阳的方位,神位的设置也未必要拘泥于南北。各种小祀的神灵,大多都是面朝南设置,行献飨之礼时,则朝北行礼,大概是想要表达对神灵尊崇之意,表明求告幽冥的诚意。」双方就此往返辩论了三次。有司商议认为「治礼学士的说法没有确切明白的依据」,于是采用了何佟之的建议。
梁朝的社稷设在太庙的西边。天监四年规定,由太常检视牲畜,太常丞牵引牲畜,太祝令赞助行牲礼。这一制度大概是东晋元帝建武元年所创立的,设有太社、帝社、太稷三座坛,坛的门墙都依照各自相应的方位颜色建造。每逢仲春、仲秋两个月,都命令各郡国、县祭祀社稷、先农之神。到了腊月,又各自在坛上祭祀社稷。百姓则以二十五家为一个社,如果是旧有的社或者人户稀少的地方,则不受这个户数的限制。春秋两季的祭祀,以及水旱灾害时的祈祷,祭祀所用的器物都根据年成的丰歉来通融调整。旧时太社的祭祀,是由廪牺吏牵引牲畜,司农检视牲畜,太祝吏赞助行牲礼。天监年间,明山宾建议说:「《郊特牲》说『社,是显示大地之道的神圣象征』,国家以社稷为主,实在是极为重要的事。如今公卿贵臣亲自主持这样隆重的礼仪,却让地位低微的小吏来牵引牲畜,未免显得过于轻慢简略。而且由司农检视牲畜,也不合乎礼的本义,太常礼官才应当担负这个职责。按礼制,祭祀社稷,并没有天子亲自牵引牲畜的文字规定。臣认为应当由太常检视牲畜,廪牺令牵引牲畜,太祝……」
令赞牲。」帝唯以太祝赞牲为疑,又以司农省牲,于理似伤。廪牺吏执纼,即事诚卑,议以太常丞牵牲。余依山宾议,于是遂定。至大同初,又加官社、官稷,并前为五坛。
译皇帝令太祝赞牲。」皇帝只是对太祝赞牲一事有疑虑,又认为由司农来检查牺牲,在道理上似乎有所欠妥。由廪牺吏执缰牵牲,就事情本身而言确实过于卑微,于是提议由太常丞牵牲。其余都依从贺山宾的建议,于是就此定案。到大同初年,又增设官社、官稷两坛,连同先前的一并共为五坛。
陈依梁而帝社以三牲首,余以骨体。荐粢盛为六饭:粳以敦,稻以牟,黄粱以簠,白粱以簋,黍以瑚,粢以琏。其仪本之齐制。敦音对。
后魏天兴二年,置太社、太稷、帝社于宗庙之右,为方坛四陛。以二月、八月,日用戊,皆太牢。勾龙配社,周弃配稷,皆有司侍祠。
北齐立太社、帝社、太稷三坛于国右。每仲春仲秋元辰及腊,各以一太牢祭焉。皇帝亲祭,则司农卿省牲进熟,司空亚献,司农终献。
后周立社稷于左。帝亲祠,则冢宰亚献,宗伯终献。
隋文帝开皇初,建社稷,并列于含光门之右。仲春仲秋吉戊,各以一太牢祭。牲色用黑。孟冬下亥,又腊祭之。郡县二仲月,并以少牢各祭,百姓亦各为社。
大唐社稷亦于含光门内之右。仲春、仲秋二时戊日,祭太社、太稷。社以勾龙配,稷以后稷配。
武太后天授三年九月为社,至长安四年三月,制社依旧用八月。
神龙元年,改先农坛为帝社坛,于太坛西立帝稷坛,礼同太社、太稷,其坛不备方色,异于太社。时祝钦明与礼官等奏:「经典并无先农之文,永徽年中,犹名籍田。垂拱以后,改为先农。然先农与社本是一神,其先农坛请改为帝社,以应王社之义。其祭先农改为帝社。仍请准令用孟春吉亥,祀后土,以勾龙配。」制从之。又其年五月,诏于东都建置太社,令礼官议立社主。太常少卿韦叔夏等引吕氏春秋及郑玄义,以为社主用石。又按后魏天平四年四月,太社石主迁于社宫,是社主用石矣。又检旧社主长一尺六寸,方一尺七寸。礼官博士议:「社主制度长短,在礼无文。按韩诗外传云:『天子太社方五丈,诸侯半之。』盖以五是土数,故坛方五丈。其社主,请准五数,长五尺;准阴之二数,方二尺。剡其上以象物生,方其下以象地体,埋其半,以根在土中,而本末均也。则神道设教,法象有凭。其尺请用古尺。」又检旧社稷坛上四方布以方色,唯中央数尺饰以黄土。礼官韦叔夏等又议曰:「韩诗外传云:『天子太社广五丈,各分置四方色,讫,上冒以黄土。』说者云『冒以黄土,象王者覆被四方』。据此,合用黄土遍覆坛上。今检旧坛之上,亦备方色,唯中央数尺,饰以黄土,则是覆被之道,有所不及。既乖旧制,请准古改造。」于是以方色饰坛之四面及四陛,其上则以黄土覆之。
天宝三载二月,诏:「社稷列为中祀,颇紊大猷。自今已后,社稷升为大祀。」大历六年十一月,敕中祀并用少牢。至贞元五年九月,国子祭酒包佶奏请社稷复依正礼用太牢。诏从之。
通典卷第四十六 礼六 沿革六 吉礼五
山川 籍田 先蚕
山川
黄帝 虞 周 秦 汉 后汉 魏 宋 梁 后魏 后周 隋 大唐
黄帝祭于山川,与为多焉。
译陈朝依照梁朝旧制,祭祀帝社时用三牲之首(即牲首)献祭,其余部分用骨体献祭。进献粢盛之食共分六种:粳米用敦盛放,稻米用牟盛放,黄粱用簠盛放,白粱用簋盛放,黍用瑚盛放,粢用琏盛放。这套礼仪本源于齐朝的制度。(敦,读音同"对"。)
后魏天兴二年,在宗庙右侧设立太社、太稷、帝社,筑方形祭坛,四面设台阶。在二月、八月遇戊日举行祭祀,都用太牢之礼。以勾龙配祀社神,以周弃(后稷)配祀稷神,都由有关官员侍奉祭祀。
北齐在国都右侧设立太社、帝社、太稷三座祭坛。每逢仲春、仲秋的元辰(吉日)以及腊日,各用一份太牢祭祀。若皇帝亲自主祭,则由司农卿检视牲畜、进献熟食,司空担任亚献,司农担任终献。
后周将社稷坛设在左侧。皇帝亲自祭祀时,由冢宰担任亚献,宗伯担任终献。
隋文帝开皇初年,建立社稷坛,都排列在含光门的右侧。仲春、仲秋的吉戊日,各用一份太牢祭祀。牲畜的毛色用黑色。孟冬下亥日,还要举行腊祭。各郡县在仲春、仲秋两月,都用少牢分别祭祀,百姓也各自结社祭祀。
大唐的社稷坛也设在含光门内的右侧。仲春、仲秋两个季节的戊日,祭祀太社、太稷。社神以勾龙配祀,稷神以后稷配祀。
武太后天授三年九月举行社祭,到长安四年三月,下令社祭仍旧改用八月举行。
神龙元年,将先农坛改为帝社坛,在太坛西侧另立帝稷坛,礼仪与太社、太稷相同,只是这座坛不铺设各方对应的颜色,与太社有所不同。当时祝钦明与礼官等人上奏说:"经典中都没有'先农'的记载,永徽年间,仍称为籍田。垂拱以后,才改称先农。但先农与社本来是同一神灵,请将先农坛改称帝社坛,以符合'王社'的名义。祭祀先农也改为祭祀帝社。并请依照惯例在孟春吉亥日,祭祀后土,以勾龙配祀。"皇帝下诏依从了这个建议。同年五月,又下诏在东都建立太社,命礼官商议设立社主(社神牌位)之事。太常少卿韦叔夏等人引用《吕氏春秋》及郑玄的说法,认为社主应当用石头制作。又查考后魏天平四年四月,太社的石制社主迁移到社宫,可见社主确实是用石头做的。又查考旧的社主,长一尺六寸,宽一尺七寸。礼官博士们议论说:"社主的规格长短,礼书中没有明文规定。按《韩诗外传》说:'天子的太社边长五丈,诸侯减半。'大概因为五是土的数目,所以坛做成边长五丈。至于社主,请依照五这个数字,长做五尺;依照阴数二,宽做二尺。将上端削尖以象征万物生长,将下端做成方形以象征大地的形体,把下半截埋入土中,因为其根本在土中,这样才能使上下相称。这就是所谓借助神道来施行教化,其法度形象要有所依据。这尺度请采用古尺。"又查考旧社稷坛上四面按照各方对应的颜色铺设,唯独中央数尺用黄土覆盖。礼官韦叔夏等人又议论说:"《韩诗外传》说:'天子的太社宽五丈,分别按四方颜色布置完毕后,上面再覆盖以黄土。'解说的人说'覆盖以黄土,象征王者庇覆四方'。据此,应当用黄土遍覆坛的整个上面。如今查考旧坛的情况,虽然也具备各方颜色,但只有中央数尺用黄土装饰,这样一来,象征庇覆四方之道,就有所欠缺。这既然违背了旧有的制度,请依照古制重新改造。"于是用各方对应的颜色装饰祭坛的四面及四面台阶,坛的顶面则用黄土覆盖。
天宝三载二月,下诏说:"社稷之祭被列为中祀,颇为混乱了原有的重要礼制。从今以后,社稷之祭升格为大祀。"大历六年十一月,敕令中祀一律用少牢。到贞元五年九月,国子祭酒包佶上奏请求社稷之祭恢复依照正礼使用太牢。皇帝下诏依从了这个请求。
《通典》卷第四十六 礼六 沿革六 吉礼五
山川 籍田 先蚕
山川
黄帝 虞 周 秦 汉 后汉 魏 宋 梁 后魏 后周 隋 大唐
黄帝祭祀山川,其数量之多,历代帝王中最为突出。(与,是"比"的意思。相比吉礼中的祭祀,祭祀山川,黄帝的次数最多。)
虞舜依照次序祭祀山川,遍及各种神灵。(秩,是"次序"的意思。依照次序而祭祀它们。)五岳按照三公的规格来对待,四渎按照诸侯的规
与,比也。比吉祭,祀山川黄帝最多。
虞氏秩于山川,遍于群神。秩,序也。以次序而祭之。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
周制,四坎坛祭四方,四方即谓山林、川谷、丘陵之神。祭山林丘陵于坛,川谷于坎,则每方各为坛为坎。以血祭祭五岳,阴祀自血起,贵气臭。以埋沈祭山林山泽。祭山林曰埋,川泽曰沈。各顺其性之含藏。一岁凡四祭:一者谓迎气时,二者郊天时,三者大雩时,四者大蜡时,皆因以祭之。礼神之玉,两珪有邸,五寸。牲用少牢,各随方色,币亦随牲色。牧人云:「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注云:「望祀谓五岳、四镇、四渎。」器用蜃。鬯人云:「凡四方山川用蜃。」用五献。礼器云:「五献察。」注云:「谓祭四望山川。」祭日,王及尸皆服毳冕。司服注云:「毳冕,画虎蜼,谓宗彝。其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史记云「周公祀太山,以召公为尸,」是有尸也。乐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韶,以祀四望,姑洗,阳声第三者,南吕为之合。四望:五岳、四镇、四渎。奏蕤宾,歌函锺,舞大夏,以祀山川。蕤宾,阳声次四。其祭之岳镇,则升血为始,四渎则沈血为始。觐礼云「祭山升,祭川沈」也。尔雅云「祭山曰庋悬,祭川曰浮沈」也。庋音久委反。次荐豆笾及爓肉,为朝践。故大祭用腥,则次祀用爓也。爓谓沈肉于汤也。故郑云「沈肉曰爓」。时王酌盎齐以献,所谓朝践之献也。大宗伯亚献,亦以盎齐。至熟,王酌清酒以献尸,亚者亦清酒,所谓馈食之献。通前四献也。尸食讫,王又酌清酒以酳尸。凡五献也。
秦并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名山川鬼神可得而序。于是自崤以东,名山大川祠。崤即今之陕郡二崤。曰太室,太室,嵩高也。恒山,泰山,会稽,湘山。水曰济,曰淮。春以脯酒为岁祷,因泮冻;解冻也。秋涸冻;涸读与冱同。涸,凝也。春解秋凝。冬塞先代反祷祠。谓报其所祈。下祷塞同。其牲用牛犊各一,牢具圭币各异。自华以西,名山七:曰华山,薄山,薄山,襄山也。说者云在河东。一曰在潼关北十余里。而此云自华以西者,今则阌乡之南山,连延西出,并得华山之名。岳山,岐山,吴山,鸿冢,渎山。渎山,蜀山之▯也。周礼职方氏「雍州,其山曰岳。」尔雅云「河西曰岳」。说者咸云岳即吴岳也。今此有岳山,又有吴山,则吴岳非一山,但未详岳之所在。徐广云「岳山在武功」。地理志武功无岳,但有垂山。岐山在今之岐山县也。其山两岐,故俗呼为箭阔岭。吴山在今汧阳郡之吴山县。鸿冢者,黄帝臣鬼臾区,号大鸿,葬雍,故鸿冢是也。苏林曰:「今雍有鸿冢。
译格来对待。
周朝的制度是,设四座坎、四座坛来祭祀四方之神,(四方,即指山林、川谷、丘陵之神。祭祀山林丘陵用坛,祭祀川谷用坎,那么每一方各设一坛一坎。)用血祭来祭祀五岳,(阴祀从血祭开始,是看重气味。)用埋、沈的方式祭祀山林、山泽。(祭祀山林叫做"埋",祭祀川泽叫做"沈",各自顺应其收藏的特性。)一年一共祭祀四次:一是在迎气之时,二是在郊祭天神之时,三是在大雩(求雨)之时,四是在大蜡(岁末祭祀)之时,都借此机会一并祭祀。行礼所用的玉,是两块有底座的珪,长五寸。牲畜用少牢,各按照对应方位的颜色,币帛也随牲畜的颜色而定。(《牧人》说:"望祀各用其所在方位相应颜色的牲畜,即取其毛色相符。"注释说:"望祀指的是五岳、四镇、四渎。")祭器用蜃器。(《鬯人》说:"凡是祭祀四方山川都用蜃器。")用五献之礼。(《礼器》说:"五献是审察确定的。"注释说:"这是指祭祀四望山川。")祭祀当日,天子及代表神灵的"尸"都穿毳冕。(《司服》注释说:"毳冕上绘有虎和蜼,就是所谓的宗彝图案。上衣三章纹饰,下裳两章纹饰,共五章。"《史记》说"周公祭祀泰山时,让召公担任尸",可见确实有"尸"这一角色。)演奏姑洗律,歌唱南吕律,跳《大韶》之舞,用来祭祀四望之神,(姑洗是阳声中第三个音律,南吕与它相配合。四望,即五岳、四镇、四渎。)演奏蕤宾律,歌唱函钟律,跳《大夏》之舞,用来祭祀山川之神。(蕤宾是阳声中第四个音律。)祭祀岳、镇时,以升血为开始;祭祀四渎时,则以沈血为开始。(《觐礼》说"祭山升,祭川沈"。《尔雅》说"祭山曰庋悬,祭川曰浮沈"。庋读音同"久委反"。)接着进献豆、笾之器及半生半熟的肉,这叫"朝践"。(因为大祭用生肉,次一等的祭祀就用半熟的肉了。爓,是指把肉放进热汤中浸泡。所以郑玄说"沈肉叫做爓"。)此时天子酌盎齐之酒来献祭,这就是所谓朝践之献。大宗伯担任亚献,也用盎齐之酒。等到肉熟了,天子酌清酒来献给"尸",亚献之人也用清酒,这就是所谓馈食之献。(连同前面共四次献祭。)"尸"进食完毕后,天子又酌清酒给"尸"漱口(酳礼)。总共是五次献祭。
秦朝统一天下后,命令祠官将平常所祭祀奉祀的名山大川依次序排列出来。于是从崤山以东,有名的山川祭祀有:(崤,就是今天陕郡的东崤、西崤。)太室,(太室,就是嵩山。)恒山,泰山,会稽山,湘山。水神则有济水、淮水。春季用干肉美酒作为一年一度的祈祷,是趁着河水解冻之时;(解冻的意思。)秋季则趁着河水凝冻之时;(涸读音与"冱"同。涸,就是凝结的意思。春天解冻,秋天凝冻。)冬季则设塞祭以报答神灵先前的护佑。(是指报答神灵此前所祈求得到应验之事。下文的"祷塞"意思相同。)祭祀所用的牲畜是牛犊各一头,祭祀的器具、圭玉、币帛各不相同。从华山以西,有名的山有七座:华山,薄山,(薄山,即襄山。有的说法认为在河东。又一说法认为在潼关以北十余里。但这里说"从华山以西",如今则是阌乡以南的山,绵延向西延伸,也都取得了华山这个名称。)岳山,岐山,吴山,鸿冢,渎山。(渎山,就是蜀山的〇。《周礼·职方氏》说"雍州,其山叫岳"。《尔雅》说"河西叫岳"。解说的人都说岳就是吴岳山。但这里既有岳山,又有吴山,那么吴岳就不是同一座山,只是不清楚岳山具体所在何处。徐广说"岳山在武功县"。《地理志》记载武功没有岳山,只有垂山。岐山就是今天的岐山县。这座山有两个分叉的山峰,所以民间俗称箭阔岭。吴山就是今天汧阳郡的吴山县。鸿冢,是黄帝的臣子鬼臾区,号称大鸿,葬在雍地,所以叫鸿冢。苏林说:"如今雍地有鸿冢。"〇在湔氐道。)有名的河流四条:黄河,在临晋祭祀;(就是今天冯翊郡朝邑县境内。)沔
」▯在湔氐道也。名川四:曰河,祠临晋;即今之冯翊郡朝邑县界。沔,祠汉中;沔,汉水之上名也。汉中,今汉中郡也。湫泉,祠朝那;湫泉在安定郡界,清彻可爱,不容秽浊,或有諠污,辄兴云雨。土俗亢旱,每于此求之,相传云龙所居也。天下山川隈曲,亦往往有之。江水,祠蜀。亦春秋泮涸祷塞如东方山川,而牲亦牛犊牢具圭币各异。而四大冢鸿、岐、吴、岳,皆有尝禾。以新谷祭。其河加有尝醪。皆在雍州之域,近天子都,故加车一乘,驹四。灞、浐、沣、涝、泾、渭、长水,皆不在大山川数,以近咸阳,尽得比山川祠,而无诸加。谓加车及驹之属。
汉孝文十二年,五谷不登,诏增修山川群祀。诏曰:「比年五谷不登,欲增诸神祀。按王制曰:『山川神祇有不举者,为不敬。』今恐山川百神应典礼者,尚未尽秩。其议增修群祀宜享祀者,以祈丰年。」武帝因巡狩,礼其名山大川,用驹者悉以木偶马代,行过亲祠者乃用驹。
后汉章帝元和二年,诏祀山川百神应礼者。
魏文帝黄初二年,礼五岳四渎,咸秩群祀,瘗沈珪璋。
宋孝武帝大明七年六月,有司奏奠祭霍山。殿中郎丘景先议:「宜使太常持节,牲以太牢之具,羞用酒脯时谷,礼以赤璋纁币,器用陶匏,藉用茅席。为坛兆。」时不用蜃,同郊祀以爵献。凡肴馔种数,依社祭。
梁令郡国有五岳者,置宰祀三人,及有四渎若海应祀者,皆以孟春仲冬祀之。
后魏景穆帝立五岳四渎庙于桑干水之阴,春秋遣有司祭。其余山川诸神三百二十四所,每岁十月,遣祠官诣州镇遍祀。有水旱灾厉,则牧守各随其界内而祈谒。王畿内诸山川,有水旱则祷之。太武帝南征,造恒山,祀以太牢。浮河、济,祀以少牢。过岱宗,祀以太牢。遂临江,登瓜步而还。
后周大将出征,遣太祝以羊一,祭所过名山大川。
隋制,祀四镇:东镇沂山,西镇吴山,南镇会稽山,北镇医无闾山,在东夷中,遥祀。冀州镇霍山。并就山立祠。祀四海:东海于会稽县界,南海于南海镇南,并近海立祠。及四渎,并取侧近巫一人,主知洒扫,并令多植松柏。
大唐武德、贞观之制,五岳、四镇、四海、四渎,年别一祭,各以五郊迎气日祭之。东岳岱山,祭于兖州;东镇沂山,祭于沂州;东海,于莱州;东渎大淮,于唐州。南岳衡山,于衡州;南镇会稽山,于越州;南海,于广州;南渎大江,于益州;中岳嵩山,于洛州。西岳华山,于华州;西镇吴山,于陇州;西海及西渎大河,于同州。北岳恒山,于定州;北镇医无闾山,于营州;北海及北渎大济,于洛州。其牲皆用太牢。
译水,在汉中祭祀;(沔,是汉水上游的名称。汉中,就是今天的汉中郡。)湫泉,在朝那祭祀;(湫泉在安定郡境内,清澈可爱,容不得污浊之物,一旦有人污染,就会立刻兴起云雨。当地风俗遇到大旱,常在此地求雨,相传是龙的居所。天下山川曲折隐蔽之处,往往也有这样的地方。)江水,在蜀地祭祀。(也都是在春秋两季解冻凝冻时祈祷、报答,与东方山川的祭法相同,牲畜也是牛犊,祭器、圭币各不相同。)而四座大冢——鸿冢、岐山、吴山、岳山,都用新谷进献尝新之祭。(用新收的谷物祭祀。)祭祀黄河还加有醪酒之祭。这些都在雍州境内,距离天子的都城近,所以另外加祭车一辆,驹马四匹。灞水、浐水、沣水、涝水、泾水、渭水、长水,都不列入大山川的行列,但因为靠近咸阳,都能享有与山川同等的祭祀待遇,只是没有那些额外的加祭。(指加祭车马之类。)
汉孝文帝十二年,五谷歉收,下诏增修山川群神的祭祀。诏书说:"连年五谷歉收,想要增加对各路神灵的祭祀。按照《王制》说:'山川神祇有该祭而未祭的,就是不敬。'如今恐怕应当依礼祭祀的山川百神,尚未全部列入祭祀次序。应当商议增修那些应当享受祭祀而未曾祭祀的神灵,以此祈求丰年。"汉武帝借着巡狩之机,礼祭各名山大川,凡是用到驹马的祭祀,全都用木偶马来代替,只有亲自经过、亲自祭祀之处才使用真的驹马。
后汉章帝元和二年,下诏祭祀那些应当依礼祭祀的山川百神。
魏文帝黄初二年,礼祭五岳四渎,全都依次列入祭祀,把珪璋埋入土中或沉入水中献祭。
宋孝武帝大明七年六月,有关官员上奏请求祭祀霍山。殿中郎丘景先建议说:"应当派太常持符节前往,牲畜用太牢的规格,祭品用酒、肉脯及应季谷物,礼器用赤色的璋和浅红色的币帛,器皿用陶器和匏器,垫席用茅草编的席子。要修筑祭坛。"(当时不用蜃器,与郊祀一样用爵来献祭。至于各种祭品菜肴的种类数量,依照社祭的规格。)
梁朝下令,凡是郡国境内有五岳之山的,设置负责祭祀的宰官三人;凡是有四渎或大海需要祭祀的,都在孟春和仲冬时祭祀。
后魏景穆帝在桑干水北岸修建五岳四渎庙,春秋两季派遣有关官员祭祀。其余的三百二十四处山川诸神,每年十月,派遣祠官前往各州镇遍行祭祀。若遇到水旱灾害瘟疫,各地州牧郡守就分别在自己辖境内祈祷祭告。京畿之内的各山川,如遇水旱灾害就祈祷。太武帝南征时,到了恒山,用太牢祭祀;渡过黄河、济水,用少牢祭祀;经过泰山(岱宗),用太牢祭祀;最后到达长江,登上瓜步山后才返回。
后周大将出征时,派遣太祝用一只羊,祭祀所经过的名山大川。
隋朝制度,祭祀四镇:东镇沂山,西镇吴山,南镇会稽山,北镇医无闾山(在东夷境内,采用遥祭)。冀州的镇山是霍山。都在山所在地就地修建祠庙祭祀。祭祀四海:东海在会稽县境内祭祀,南海在南海镇以南祭祀,都在靠近海边处建祠。至于四渎,都选取附近的一名巫者,负责洒扫祠庙,并令其多种植松柏树。
大唐武德、贞观年间的制度,五岳、四镇、四海、四渎,每年各祭一次,都在五郊迎气之日祭祀。东岳泰山,在兖州祭祀;东镇沂山,在沂州祭祀;东海,在莱州祭祀;东渎大淮,在唐州祭祀。南岳衡山,在衡州祭祀;南镇会稽山,在越州祭祀;南海,在广州祭祀;南渎大江,在益州祭祀;中岳嵩山,在洛州祭祀。西岳华山,在华州祭祀;西镇吴山,在陇州祭祀;西海及西渎黄河,在同州祭祀。北岳恒山,在定州祭祀;北镇医无闾山,在营州祭祀;北海及北渎大济,在洛州祭祀。所用牲畜都是太牢。主祭官员由所在辖境的都督、刺史担任。先天二年,敕封华岳神为金天王。开元十三年,敕封泰山神为天齐王。天宝五载,敕封中岳神为中天王,南岳神为司天王,北岳神为安天王。六载,敕封河渎神为灵源公,济渎神为清源公,江渎神为广源公,淮
祀官以当界都督刺史充。先天二年,封华岳神为金天王。开元十三年,封泰山神为天齐王。天宝五载,封中岳神为中天王,南岳神为司天王,北岳神为安天王。六载,河渎封为灵源公,济渎封为清源公,江渎封为广源公,淮渎封为长源公。会稽山为永兴公,岳山为成德公,霍山为应圣公,医巫闾山为广宁公。八载闺六月,封太白山为神应公。其九州岛镇山,除入诸岳外,并宜封公。十载正月,以东海为广德王,南海为广利王,西海为广润王,北海为广泽王。分命卿监诣岳渎及山,取三月十七日一时备礼,兼册祭。仪具开元礼。武德二年十月,上亲祀华岳。旧仪,岳渎以上祝版,御署讫,北面再拜。武太后证圣元年十月,有司上言曰:「谨按『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天子无拜公侯之礼。请依旧仪。五岳以下,署而不拜。」制可之。开元元年,太常奏:「伏准唐礼,祭五岳四渎皆称嗣天子,祝版皆进署。窃以舜典『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则不合称嗣天子及亲署其祝文。伏请称皇帝谨遣某乙,敬祭于某岳渎之神。」从之。贞元四年五月,太常卿董晋奏:「五岳四渎,其神版并合御署。至上元元年,中祠小祠,一切权停。自后因循,不请御署其祝版。欲至飨祭日,所司准程先取署,附驿发遣。敕旨宜依,仍委所司,每至时先奏,附中使送。」初,开元九年十二月,天台道士司马承祯言:「今五岳神祠,是山林之神也,非正真之神也。五岳皆有洞府,有上清真人降任其职,山川风雨阴阳气序,是所理焉。冠冕服章,佐从神仙,皆有名数。请别立斋祠之所。」上奇其说,因敕五岳,各置真君祠一所。
籍田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
周制,天子孟春之月,乃择元辰,亲载耒耜,置之车右,帅公卿诸侯大夫,躬耕籍田千亩于南郊。籍,借也。谓借人力以理之。劝率天下使务农也。春秋传曰「郊而后耕」,遂籍人力以成岁功,故谓之帝籍。天子籍田千亩于南郊,诸侯百亩于东郊。冕而朱纮,躬秉耒,天子三推。推,发也。诸侯三公冕而青纮,躬秉耒,三公五推,诸侯九推。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先古,先祖。以为醴酪粢盛,于是乎取之。敬之至也。内宰诏后,帅六宫之人,生穜稑之种,以献于王。使后宫藏种而又生之。太常条谷种黍稷穜稑,使内宰后宫生之者,示种类孳息之祥,且佐王于耕事,所以俱自尽于郊庙也。稑,早也。穜,晚也。先种后熟谓之穜,后种先熟谓之稑。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籍,以时入之。其属,庶人也。耨,锄也。王籍谓王者籍田千亩,所亲帅公卿以下亲耕农人耕之处也。
译渎神为长源公;会稽山神为永兴公,岳山神为成德公,霍山神为应圣公,医巫闾山神为广宁公。八载闰六月,敕封太白山神为神应公。其余九州的镇山,除已归入各岳的以外,一律都敕封为公。十载正月,敕封东海神为广德王,南海神为广利王,西海神为广润王,北海神为广泽王。分别派遣卿、监前往岳渎及诸山,选定三月十七日同一时辰,备齐礼仪,并宣读册文进行祭祀。仪式详见《开元礼》。武德二年十月,皇帝亲自祭祀华岳。按照旧的仪式,岳渎以上等级的祭祀,祝文写好后由皇帝亲自签署,之后向北再拜。武太后证圣元年十月,有关官员上奏说:"谨按'五岳按三公规格对待,四渎按诸侯规格对待',天子没有向公侯行拜礼的道理。请依照旧仪,五岳以下等级的祭祀,只签署祝文而不行拜礼。"皇帝下诏批准。开元元年,太常寺上奏说:"依照唐代礼制,祭祀五岳四渎时都自称'嗣天子',祝文都由皇帝亲自签署。我们认为,《舜典》说'五岳按三公规格,四渎按诸侯规格',那么就不应当自称嗣天子,也不应当亲自签署祝文。恳请改为自称'皇帝谨遣某某,恭敬地祭祀于某岳渎之神'。"皇帝依从了这个建议。贞元四年五月,太常卿董晋上奏说:"五岳四渎的神位祝版,本应都由皇帝亲自签署。但自上元元年起,中祀、小祀的祝版签署一律暂时停止。此后一直沿袭这个做法,不再请皇帝签署祝版。请求在祭祀日之前,由有关部门按程序先行取来祝版签署,然后附上驿传送出。"皇帝批复说应当依从,并委托有关部门,每逢祭祀之前提前奏请,附中使一并送出。当初,开元九年十二月,天台山道士司马承祯上言说:"如今五岳的神祠,祭祀的是山林之神,并非真正得道的神仙。五岳都各有洞天福地,有上清真人下凡担任其中的职守,山川风雨阴阳的气序,都是由他们来主管的。他们的冠冕服饰,随从的神仙,都各有名分等级。请另外设立斋醮祭祀的场所。"皇帝觉得这个说法很新奇,于是敕令在五岳各设置真君祠一所。
籍田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
周朝的制度,天子在孟春正月,选择吉利的日子,亲自装载耒耜,放置在车的右边,率领公卿诸侯大夫,亲自在南郊的籍田上耕种千亩之地。(籍,就是"借"的意思。是说借助人力来耕种它,用来劝勉率领天下人重视农事。《春秋传》说"先举行郊祭然后才耕种",于是借助人力来完成一年的农事,所以称之为帝籍。天子的籍田在南郊有千亩,诸侯的籍田在东郊有百亩。)天子头戴礼冠,系着红色冠带,亲自扶着耒耜,往返推耒三次;(推,是"发起"的意思。)诸侯与三公头戴礼冠,系着青色冠带,亲自扶着耒耜,三公推耒五次,诸侯推耒九次。以此来供奉天地、山川、社稷、先祖,(先古,就是先祖。)用来制作甜酒、干酪及粢盛之食,都从这块籍田中收取,这是敬奉祖先达到极致的表现。内宰向王后传达命令,率领六宫之人,培育早熟晚熟两种谷物的种子,进献给天子。(让后宫收藏种子并使之发芽生长。太常官员分类整理稻谷黍稷、早熟晚熟的种子,让内宰及后宫的人使之发芽生长,这是为了显示种类繁衍生息的祥瑞,也是为了辅助天子的耕种之事,这样一来天子和后宫都各自在郊祀和庙祀中尽到了自己的职责。稑,是早熟的意思。穜,是晚熟的意思。先种下后成熟的叫做穜,后种下先成熟的叫做稑。)甸师负责率领他的部属耕种、除草天子的籍田,按时把收成送入仓库。(他的部属,就是庶人。耨,是锄草的意思。王籍,是指天子的籍田共千亩,是天子亲自率领公卿以下众人、又亲自率领农人耕种的地方。庶人负责耕种完千亩之地,所以说率领他的部属耕种除草籍田,然后把收成送入仓库。)
汉文帝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于是开辟籍田,朕亲自耕种,用来供给宗庙的粢盛祭品。"(粢,是黍稷。盛,是指盛放谷物的器皿,即簠簋。)旧
庶人终于千亩,故曰帅其属耕耨王籍,入其收也。
汉文帝制曰:「农,天下之本,遂开籍田,朕躬耕,以给宗庙粢盛。」粢,黍稷也。盛,器,谓簠簋。旧仪「春始东耕于籍田,官祠先农,以一太牢,百官皆从。先农,神农也。五经要义云:「立坛于田所,祠之,其制度如社之坛。」赐三辅二百里孝悌、力田、三老帛。种百谷万斛,为立籍田仓,置令、丞。谷皆以给天地、宗庙、群神之祀,以为粢盛。」景帝诏曰「朕亲耕为天下先」。昭帝幼即位,耕于钩盾弄田。钩盾,宦者近署,故往试耕为戏弄。
后汉明帝永平中二月,东巡耕于下邳。章帝元和中正月,北巡耕于怀县。其籍田仪:正月始耕,常以乙日,祠先农及耕于乙地。昼漏上水初纳,执事告祠先农,已享。耕日,以太牢祭先农于田所。耕时,有司请行事,就耕位,天子、三公、九卿、诸侯、百官以次耕。推数如周法。力田种各耰讫,有司告事毕。是月,命郡国守皆劝人始耕。
魏氏天子亲耕籍田。藩镇阙诸侯百亩之礼。
晋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丁亥,帝躬耕籍田于东郊。诏曰:「近代以来,耕籍田于数步之中,空有慕古之名,曾无供祀训农之实,而有百官车徒之费。今循千亩之制,当与群公卿士躬稼穑之艰难,以帅先天下。于东郊之南,洛水之北。」去宫八里,远十六里为此千亩。帝御木辂以耕,太牢祀先农。自惠帝后,礼废矣。
东晋元帝将修耕籍事,竟不行。时朝议:至尊应躬祠先农不?贺循曰:「汉仪无躬祭之文,然王祭四望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絺冕,以此不为无亲祭之义。」
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将亲耕。时史学生山谦之以私鸠集其仪,因以奏闻。诏言酌斟众条,造定图注。先立春九日,司空、大司农、京尹、令、尉,度宫之辰地八里之外,整制千亩,中开阡陌。立先农于中阡西陌南,御耕坛于中阡东陌北。将耕,宿设青幕于耕坛之上。皇后帅六宫之人出穜稑之种,付籍田令。耕日,太祝令以一太牢祠先农,一如帝社仪。孟春上辛后吉亥,御乘耕根三盖车,驾苍驷,建青旗,着通天冠,青帻,青衮,佩苍玉。藩王以下至六百石皆衣青。唯三台武卫不耕,不改章服。驾出如郊庙仪。至籍田,侍中跪奏:「至尊降车。」临坛,大司农跪奏:「先农已享,请皇帝亲耕。」太史赞曰:「皇帝三推三反。」于是群臣以次耕,王公及诸侯五推五反,孤卿大夫七推七反,士九推九反。籍田令率其属耕,竟亩,洒种即耰,礼毕。乃班下州县,悉备其礼焉。
齐武帝永明中,耕籍田用丁亥。时有司奏:正月丁亥,可祀先农。比来并用立春后亥。王俭以为亥日籍田,经记无文。
译的仪式规定:"每年春天开始时,在东郊的籍田耕种,由官员祭祀先农,用一份太牢,百官都要跟随参加。(先农,就是神农氏。《五经要义》说:"在田间设立祭坛,祭祀他,规格如同社坛的规格。")赏赐三辅二百里以内孝悌、力田、三老等人布帛。播种各种谷物共万斛,为此设立籍田仓,设置仓令、仓丞。谷物都用来供给天地、宗庙、群神的祭祀,作为粢盛祭品。"景帝下诏说"朕亲自耕种,为天下人做表率"。汉昭帝年幼即位,就在钩盾署的弄田里耕种。(钩盾,是宦官所在的宫廷近处官署,所以在那里试着耕种作为游戏。)
后汉明帝永平年间二月,东巡时在下邳耕种。章帝元和年间正月,北巡时在怀县耕种。这套籍田仪式:正月开始耕种,通常选在乙日,在乙地祭祀先农并耕种。到了耕种当日,天刚破晓漏刻初起时,主事官员就去祭告先农,祭告完毕后,再于耕种当日,用太牢在田间祭祀先农。到了耕种时刻,有关官员请示举行仪式,天子等人就位到耕种的位置上,天子、三公、九卿、诸侯、百官依次耕种。(推耒次数依照周代的规矩。)各家力田种下谷种、耙平土地完毕后,有关官员禀告仪式完成。这个月,命令各郡国的太守都劝勉百姓开始耕种。
魏朝天子也亲自耕种籍田。各地藩镇则缺少诸侯耕种百亩籍田的礼仪。
晋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丁亥日,皇帝亲自在东郊耕种籍田。诏书说:"近代以来,在籍田里只耕种几步远的地方,空有仰慕古礼的名义,却完全没有供奉祭祀、教导农事的实效,反而耗费百官车马随从的开支。如今遵循千亩籍田的旧制,应当与各位公卿大臣一起亲身体验农耕的艰辛,以此为天下人做表率。(籍田设在东郊之南,洛水之北。)距离宫殿八里远,共延伸十六里,这样凑成千亩之地。"皇帝乘坐木辂来耕种,用太牢来祭祀先农。自惠帝之后,这项礼仪就废弃了。
东晋元帝打算举行籍田耕种之礼,最终没有实行。当时朝廷议论:天子是否应当亲自祭祀先农?贺循说:"汉代的仪礼中没有天子亲自祭祀的记载,但是天子祭祀四望之神时穿毳冕,祭祀社稷五祀时穿絺冕,从这一点来看,也不能说没有天子亲自祭祀的道理。"
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打算亲自耕种籍田。当时史学生山谦之私下搜集有关的礼仪规程,借此机会上奏皇帝。皇帝下诏斟酌各家说法,制定出正式的礼仪图注。立春前九天,命司空、大司农、京尹(京城长官)、令、尉,测量距宫殿八里之外的地方,整治出千亩之地,田中开辟阡陌通道。在中间阡道西侧、陌道南侧设立先农之位,在中间阡道东侧、陌道北侧设立天子耕种的祭坛。将要耕种时,预先在耕种坛上搭设青色帷幕。皇后率领六宫之人取出早熟晚熟的种子,交给籍田令。耕种当日,太祝令用一份太牢祭祀先农,一切都如同祭祀帝社的仪式。孟春上辛之后的吉亥日,天子乘坐装饰三重车盖的耕根车,驾着青黑色的四匹马,竖起青色旗帜,头戴通天冠,配青色帻巾,穿青色衮服,佩戴青玉。藩王以下直到六百石俸禄的官员都穿青色衣服。(只有三台、武卫官员不参加耕种,不改换服色。)车驾出行的仪式如同郊庙祭祀的仪式。到达籍田后,侍中跪下禀奏:"请陛下下车。"天子来到祭坛前,大司农跪下禀奏:"先农已经受祭,请陛下亲自耕种。"太史赞礼说:"请皇帝推耒三次、往返三次。"于是群臣依次耕种,王公以下的诸侯推耒五次、往返五次,孤卿大夫推耒七次、往返七次,士人推耒九次、往返九次。籍田令率领他的部属继续耕种,直到耕完整块田地,撒下种子、耙平覆土,礼仪就完成了。然后把这套礼仪颁行到各州县,让各地都完备地实行这套礼仪。
齐武帝永明年间,耕种籍田选用丁亥日。当时有关官员上奏:应在正月丁亥日祭祀先农。近来则都改用立春之后的亥日。王俭认为亥日耕种籍田,经书典籍中并无明文记载。助教周山文提出议论说:"蔡邕的《月令章句》解释'元辰'说,'日,是天干
助教周山文议曰:「蔡邕月令章句解元辰云『日,干也。辰,支也。有事于天,用日;有事于地,用辰』。」何佟之云:「少牢馈食礼云『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郑以为『不必丁亥,今但直举一日以言之耳。禘太庙礼日用丁亥,若不得丁亥,则用己亥、辛亥,苟有亥焉可也』。汉文用此日耕籍祠先农,后王相承用之,非有别义。」班固序亥位云「阴气应无射,该藏万物,而杂阳阂种」也。且亥既水辰,含育为性,播厥取吉,其在兹乎!使御史乘马车,载耒耜,从五辂后。
梁初,依宋齐礼,以正月用事,不斋不祭。天监十二年,以启蛰而耕。时在二月内,尚书云「以殷仲春」,籍田理在建卯,于是改用二月。与百官御事并斋三日,沐浴祼飨。侍中奉耒耜,载于象辂,以随木辂之后。礼云「亲载耒耜,措于参保介之御闲。」则置所乘辂上。普通二年,又移籍田于建康北岸,筑兆域如南北郊。别有亲耕台,在坛东。帝亲耕毕,登此台以观公卿之推反。
后魏太武帝天兴三年春,始躬耕籍田,祭先农,用羊一。
北齐籍于帝城东南千亩内,种赤粱、白谷、大豆、赤黍、小豆、黑穄、麻子、大麦、小麦,色别一顷。自余一顷,地中通阡陌,作祠坛于陌南阡西,广轮三十尺,四陛三壝四门。又为大营于外,设御耕坛于阡东陌北。每岁正月上辛后吉亥,祠先农神农氏于坛上,无配飨。祭讫,亲耕。
隋制,于国南十四里启夏门外,置地千亩,为坛行礼。播殖九谷,纳于神仓,以拟粢盛。穰以饷牺牲。
大唐贞观三年正月二十一日,太宗亲祭先农,籍于千亩之甸。初,议籍田方面所在,给事中孔颖达曰:「礼,天子籍田于南郊,诸侯于东郊。晋武帝犹于东南。今于城东,不合古礼。」太宗曰:「礼缘人情,亦何常之有。且虞书云『平秩东作』,巳在东矣。又乘青辂、推黛耜者,所以顺于春气。且朕见居少阳之地,田于东郊,盖其宜也。」于是遂定。武后改籍田为先农坛。神龙初,复改先农坛为帝社坛。祝钦明奏曰:「按祭法:『王自为立社曰王社。』先儒以为其社在籍田之中,诗载芟篇序云『春籍田而祈社稷』是也。」具社稷篇中。开元二十三年二月,亲祀神农于东郊,句芒配。礼毕,躬御耒耜籍于千亩之甸。时有司进仪注:天子三推,公卿九推,庶人终亩。玄宗欲重劝耕籍,遂进耕五十余步,尽垄乃止。耕毕,辇还斋宫,大赦。侍耕、执牛官皆加级赐帛。其仪备开元礼。
先蚕周 汉 后汉 魏 晋 宋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周制,仲春,天官内宰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
译;辰,是地支。祭祀天神用日,祭祀地神用辰。'"何佟之说:"《少牢馈食礼》说'孝孙某,来日丁亥,用来进献岁末的祭事给皇祖某某伯'。郑玄认为'不一定非要丁亥日,这里只是随意举出一个日子来说明罢了。禘祭太庙的礼仪定在丁亥日,如果没有丁亥日,就用己亥日、辛亥日,只要有亥日就可以了'。汉文帝用这个亥日耕种籍田、祭祀先农,后世帝王沿袭这个做法,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含义。"班固在解释十二地支中'亥'的位置时说:"阴气应和'无射'这一律,包容收藏万物,同时又混杂着阳气来促发种子萌芽。"况且亥本身就是水位所对应的地支,本性主含蓄孕育,播种取用这个吉日,大概正是出于这个道理吧!于是让御史乘坐马车,载着耒耜,跟随在天子五辂车队之后。
梁朝初年,依照宋齐的礼制,在正月举行仪式,不斋戒也不祭祀。天监十二年,改为在惊蛰节气举行耕种。当时惊蛰在二月之内,《尚书》说"以配合仲春之时",籍田之礼按理应当在建卯之月(二月)举行,于是改用二月。皇帝与百官一同处理事务,一起斋戒三天,沐浴并饮福受胙。侍中捧着耒耜,安放在象辂车上,跟随在木辂车之后。(《礼记》说"亲自装载耒耜,放置在护卫的马车间隙里",就是把耒耜放置在天子所乘的车上。)普通二年,又把籍田迁移到建康北岸,修筑坛域范围如同南北郊的规格。另外设有天子亲耕台,在祭坛的东边。天子亲自耕种完毕后,登上这座台来观看公卿大臣们推耒往返的情形。
后魏太武帝天兴三年春,开始亲自耕种籍田,祭祀先农,用一只羊献祭。
北齐在国都东南千亩之地设置籍田,种植红粱、白谷、大豆、红黍、小豆、黑穄、麻子、大麦、小麦,每种颜色各占一顷。其余一顷,田地中间开通阡陌,在陌道南侧、阡道西侧修建祭祀祠坛,宽三十尺,四面设台阶,三重围墙、四道门。又在外面搭设大营帐,在阡道东侧、陌道北侧设置天子耕种的祭坛。每年正月上辛之后的吉亥日,在坛上祭祀先农神农氏,没有配祀神灵。祭祀完毕后,天子亲自耕种。
隋朝制度,在国都南面十四里、启夏门外,设置千亩之地,修筑祭坛举行礼仪。种植九种谷物,收获后存入神仓,用来准备粢盛祭品。(谷物的秸秆则用来饲喂祭祀所用的牲畜。)
大唐贞观三年正月二十一日,太宗亲自祭祀先农,在千亩的籍田上耕种。当初,商议籍田应设在哪个方位,给事中孔颖达说:"按照礼制,天子的籍田在南郊,诸侯的籍田在东郊。晋武帝的籍田尚且设在东南方。如今设在城东,不符合古礼。"太宗说:"礼仪是依据人情而定的,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呢?况且《虞书》说'平定次序,东方开始耕作',这已经在东方了。而且乘坐青色车辂、推动黑色耜的做法,正是为了顺应春天的气候。况且朕如今居住在少阳(东方)之地,在东郊耕种,正合适。"于是就此确定下来。武则天时改称籍田为先农坛。神龙初年,又改回称先农坛为帝社坛。祝钦明上奏说:"按照《祭法》:"天子自己所立的社叫做'王社'。"前代儒者认为这个社就设在籍田之中,《诗经·载芟》篇的序文说"春天举行籍田之礼来祈求社神",就是这个意思。(详见社稷篇中所述。)开元二十三年二月,皇帝亲自在东郊祭祀神农,以句芒配祀。礼毕后,亲自扶耒在千亩籍田上耕种。当时有关官员上呈仪注:天子推耒三次,公卿推耒九次,庶人耕完整块田地。玄宗为了更加重视劝导农耕籍田之事,于是多耕了五十余步,一直耕到田垄尽头才停止。耕种完毕后,乘坐辇车返回斋宫,宣布大赦天下。侍耕、执牛的官员都加官晋级、赏赐布帛。这套仪式详见《开元礼》。
先蚕
周 汉 后汉 魏 晋 宋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周朝的制度,仲春时节,天官内宰向王后传达命令,率领宫廷内外的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用蚕丝来制作祭服。(在北郊养蚕,是因为妇人属纯阴之性
蚕于北郊,妇人以纯阴也。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后妃斋戒,享先蚕而躬桑,以劝蚕事。季春吉巳,王后享先蚕。先蚕,天驷也。享先蚕而后躬桑,示率先天下也。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是月也,命有司无伐桑柘。爱蚕食也。有司,主山林之官也。乃修蚕器,薄槌钩筐之类。禁原蚕。原,再也。天文,辰为马。蚕与马同气,物莫能两大,禁原蚕,为伤马。
汉皇后蚕于东郊。其仪:春桑生,而皇后亲桑于苑中。蚕室养蚕千薄以上,祀以中牢羊豕。祭蚕神曰苑窳妇人、寓氏公主,凡二神。群臣妾从桑还,献于茧馆,皆赐从桑者丝。皇后自行。窳音以主反。
后汉皇后四月,帅公卿列侯夫人蚕。皇后出,乘鸾辂,青羽盖,驾四马,龙旗九斿。大将军妻参乘,太仆妻御,前鸾旗车,皮轩闟音翕戟,雒阳令奉引,千乘万骑。车府令设卤簿驾,公、卿、五营校尉、司隶校尉、河南尹妻皆乘其官车,带夫本官绶,从其官属导从皇后。置武贲、羽林骑,戎头、黄门鼓吹,五帝车,女骑夹毂,执法御史在前后,亦有金钲黄钺,五将导。桑于蚕宫,手三盆于茧馆,毕,还宫。祀先蚕,礼以少牢。凡蚕丝絮,织室以作祭服。祭服者,冕服也。天地宗庙群神五时之服。其皇帝得以作缕缝衣,皇后得以作巾絮而已。置蚕宫令、丞,诸天下官下法皆诣蚕室,与妇人从事,故旧有东西织室作治。
魏文帝黄初七年,皇后蚕于北郊,依周典也。
晋武帝太康六年,蚕于西郊。盖与籍田对其方也。先蚕坛高一丈,方二丈,四出陛,陛广五尺,在皇后采桑坛东南帷宫外门之外,而东南去帷宫十丈,在蚕室西南,桑林在其东。取列侯妻六人为蚕母。蚕将生,择吉日,皇后着十二笄步摇,依汉魏故事,衣青衣,乘油画云母安车,驾六騩音贵马。女尚书着貂蝉佩玺陪乘,载筐钩。公主、三夫人、九嫔、世妇、诸太妃、太夫人及县乡君、郡公侯特进夫人、外世妇、命妇皆步摇,衣青,各载筐钩从蚕。先桑二日,蚕宫生蚕着簿上。躬桑日,皇后未到,太祝令质明以太牢告祠,谒者一人监祠。祠毕,彻馔,颁余胙于从桑及奉祠者。皇后至西郊升坛,公主以下陪列坛东。皇后东面躬桑,采三条,诸妃公主各采五条,县乡以下各采九条,悉以桑授蚕母,还蚕室。事讫,皇后还便座,公主以下乃就位,设飨宴,赐绢各有差。
宋孝武大明四年,始于台城西白石里为蚕所,设兆域,置大殿,又立蚕观。其礼皆循晋氏。
北齐为蚕坊于京城北之西,去皇宫十八里外。
译。)天子、诸侯必定设有公家的桑园和蚕室,靠近河流来建造。(筑起的宫墙高一仞又三尺,用荆棘做成墙垣,并从外面把门关闭。)王后斋戒,祭祀先蚕神然后亲自采桑,用来劝勉养蚕之事。季春吉巳日,王后祭祀先蚕神。(先蚕,就是天驷星。祭祀先蚕神然后亲自采桑,是为了显示为天下人做表率。)到了大昕(黎明)之朝,天子头戴皮弁、身穿本色丝绸衣服,占卜选出三宫夫人、世妇中吉利的人选。让她们进入蚕室养蚕,捧着蚕种到河中洗浴。在公家的桑园中采桑,把桑叶吹凉晾干后再喂蚕。这个月,命令有关官员不得砍伐桑树柘树。(爱惜蚕的食物。有司,是主管山林的官员。)于是修整养蚕的器具,如簿、槌、钩、筐之类。禁止养"原蚕"。(原,是"再次"的意思。天文上说,辰星对应马。蚕与马属于同一种气类,事物不能两者都兴旺,禁止养原蚕,是为了避免伤害马匹。)
汉代皇后在东郊养蚕。这套仪式:春天桑树发芽时,皇后亲自在苑囿中采桑。蚕室里养蚕多达千簿以上,用中牢(羊、豕)祭祀。(祭祀的蚕神叫苑窳妇人、寓氏公主,一共两位神灵。)群臣妻妾跟随采桑后返回,在茧馆献上收获,都赏赐给跟随采桑的人丝绸。(皇后亲自主持这一活动。窳,读音同"以主反"。)
后汉皇后在四月,率领公卿列侯的夫人们养蚕。皇后出行,乘坐鸾辂车,车上有青色羽毛装饰的车盖,驾着四匹马,插着绘有九条飘带的龙旗。大将军的妻子担任陪乘,太仆的妻子担任驾车,前面有鸾旗车开道,皮轩车(用虎皮装饰)与配有戟饰的车辆随行,雒阳令在前引导,随行车马多达千乘万骑。车府令安排卤簿仪仗车驾,公、卿、五营校尉、司隶校尉、河南尹的夫人们都乘坐各自丈夫的官车,佩戴丈夫本官的印绶,跟随各自丈夫官署的属官一同护送皇后。设置武贲、羽林骑士,戎装打扮的黄门鼓吹乐队,五帝车,女骑兵夹护车驾两侧,执法御史在队伍前后督察,还配有金钲、黄钺的仪仗,五位将领引导队伍。到蚕宫采桑,在茧馆亲手采摘三次桑叶,完毕后,返回宫中。祭祀先蚕神,用少牢之礼。凡是蚕丝棉絮,都交给织室用来制作祭服。(祭服,就是冕服,是祭祀天地、宗庙、群神以及四季各种祭祀所穿的礼服。皇帝所得的丝,只能用来做缕缝之衣;皇后所得的丝,只能用来做巾帽棉絮而已。)设置蚕宫令、蚕宫丞,天下负责养蚕之事的官员都要到蚕室,与妇人们一同从事养蚕之事,所以从前设有东西织室从事养蚕纺织之事。
魏文帝黄初七年,皇后在北郊养蚕,这是依照周朝的旧典。
晋武帝太康六年,在西郊养蚕。(大概是为了与耕种籍田在方位上相对应。)先蚕坛高一丈,宽二丈,四面设台阶,台阶宽五尺,位于皇后采桑坛的东南方、帷宫外门之外,距离帷宫东南十丈远,在蚕室的西南方,桑林则在它的东边。选取列侯的妻子六人担任蚕母。蚕将要孵化时,选择吉日,皇后头戴十二支笄的步摇冠饰,依照汉魏旧例,身穿青色衣服,乘坐用油彩绘制云母图案的安车,驾着六匹青黑色的马,女尚书佩戴貂蝉冠饰及玉玺陪同乘坐,车上载着采桑用的筐和钩。公主、三夫人、九嫔、世妇、各位太妃、太夫人以及县君乡君、郡公侯特进的夫人、外世妇、命妇,都戴步摇冠饰,穿青色衣服,各自带上筐钩跟随采桑。采桑前两天,蚕室里孵出的蚕就放置在簿上。到了亲自采桑的当天,皇后还未到达之前,太祝令在天将破晓时用太牢祭告先蚕神,由谒者一人监督祭祀。祭祀完毕后,撤去祭品,把剩余的祭肉分发给跟随采桑及主持祭祀的人。皇后来到西郊登上祭坛,公主以下依次排列在祭坛东侧。皇后面朝东亲自采桑,采摘三条桑枝,各位妃嫔、公主各采五条,县君乡君以下各采九条,都把桑叶交给蚕母,然后返回蚕室。事情办完后,皇后回到便座休息,公主以下的人这才各就其位,设宴款待,按等级赏赐绢帛。
宋孝武帝大明四年,才开始在台城西边的白石里设立养蚕之所,设置坛域范围
有蚕宫,方九十步,墙高一丈五尺。其中起蚕室二十七,别殿一区。置蚕宫令、丞,宦者为之。路西置皇后蚕坛,高四尺,方二丈,四陛,陛各广八尺。置先蚕坛于桑坛东南,大路东,横路南。坛高五尺,方二丈,四陛,陛各五尺。外兆方四十步,面开一门。有绿襜襦、衣、黄履,以供蚕母。每岁季春,谷雨后吉日,使公卿以一太牢祠先蚕黄帝轩辕氏于坛上,无配,如祀先农。礼讫,皇后因亲桑于坛。备法驾,服鞠衣,乘重翟,帅六宫升桑坛东陛,即御座。女尚书执筐,女主衣执钩,立坛下。皇后降自东陛,执筐者处右,执钩者居左,蚕母在后。乃躬桑三条,讫,升坛即御座。内命妇以次就桑,服鞠衣者采五条,展衣者七条,褖衣者九条,以授蚕母。还蚕室,切之,授世妇,洒一簿。凡应桑者并复本位。后乃降坛,还便殿,设劳酒,颁赉而还。
后周制,皇后乘翠辂,率六宫三妃、三、音弋,妇官名。御媛、御婉、三公夫人、三孤内子至蚕所,以一少牢亲进,祭奠先蚕西陵氏神。礼毕,降坛,令二嫔为亚献终献,因以躬桑。
隋制,先蚕坛,于宫北三里为坛,高四尺。季春上巳,皇后服鞠衣,以一太牢、制币,祭先蚕于坛上,用一献之礼。祭讫,就桑位于坛南,东面。尚功进金钩,典制奉筐。皇后采三条,反钩。命妇各依班采五条九条止。世妇于蚕母受切桑,洒讫,皇后乃还。自齐及周隋,其典法多依晋仪,亦时有损益。
大唐显庆元年三月辛巳,皇后武氏;先天二年三月辛卯,皇后王氏;干元二年三月己巳,皇后张氏:并有事于先蚕。其仪备开元礼。
通典卷第四十七 礼七 沿革七 吉礼六
天子宗庙 后妃庙 皇太子及皇子宗庙
天子宗庙唐 虞 夏 殷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隋 大唐
昔者先王感时代谢,思亲立庙,曰宗庙。庙,貌也。宗庙者,先祖之尊貌也。因新物而荐享,以申孝敬。远祖非一,不可遍追,故亲尽而止。
唐虞立五庙。郑玄按礼纬元命苞云:「天子五庙,二昭二穆,以始祖而五。」其祭尚气,先迎牲,杀于庭,取血告于室以降神。然后奏乐,尸入,王祼以郁鬯。血腥爓祭,用气者也。尚谓先荐之。
夏氏因之。夏太祖无功而不立。自禹与二昭二穆也。
殷
译,建造大殿,又设立蚕观。这套礼仪都沿袭晋朝的做法。
北齐在京城北面偏西处设立蚕坊,距离皇宫十八里之外。设有蚕宫,宽九十步,围墙高一丈五尺。其中建有蚕室二十七间,另设别殿一处。设置蚕宫令、蚕宫丞,由宦官担任。路的西侧设立皇后的采桑坛,高四尺,宽二丈,四面台阶,台阶各宽八尺。在采桑坛东南方、大路以东、横路以南,设立先蚕神坛,坛高五尺,宽二丈,四面台阶,各宽五尺。外围坛域范围边长四十步,正面开一门。备有绿色围裙短袄、衣服、黄色鞋子,用来供蚕母穿用。每年季春谷雨节气之后选择吉日,派公卿用一份太牢在坛上祭祀先蚕轩辕黄帝,没有配祀神灵,如同祭祀先农的仪式。祭祀完毕后,皇后接着在坛上亲自采桑。备齐法驾仪仗,皇后身穿鞠衣,乘坐重翟车,率领六宫嫔妃登上采桑坛的东侧台阶,就座于御座之上。女尚书捧着筐,女主衣捧着钩,站立在坛下。皇后从东侧台阶下坛,捧筐的人站在她右边,捧钩的人站在她左边,蚕母跟在后面。于是皇后亲自采摘三条桑枝,完毕后,重新登坛就座于御座。内命妇依次前来采桑,穿鞠衣的采摘五条,穿展衣的采摘七条,穿褖衣的采摘九条,把桑叶都交给蚕母。返回蚕室后,把桑叶切碎,交给世妇,撒到一个簿子上。凡是负责采桑的人都各自返回原来的位置。皇后这才走下祭坛,返回便殿,设宴犒劳,颁发赏赐后就返回了。
后周的制度,皇后乘坐翠辂车,率领六宫三妃、三弋(音"弋",是妇官的名称)、御媛、御婉、三公夫人、三孤内子一同前往养蚕之所,用一份少牢亲自进献,祭祀先蚕西陵氏之神。礼毕后,走下祭坛,命二位嫔妃担任亚献、终献,随即亲自采桑。
隋朝制度,先蚕坛设在宫城以北三里处,坛高四尺。季春上巳日,皇后身穿鞠衣,用一份太牢、制帛,在坛上祭祀先蚕神,采用一献之礼。祭祀完毕后,皇后前往坛的南面就采桑之位,面朝东。尚功进献金钩,典制进献桑筐。皇后采摘三条桑枝,然后把钩交还。命妇们各按品级采摘五条或九条为止。世妇从蚕母那里接过切碎的桑叶,撒到蚕簿上后,皇后才返回。自齐、周及隋以来,这些典章制度多依照晋朝的仪式,也时有增减调整。
大唐显庆元年三月辛巳日,皇后武氏;先天二年三月辛卯日,皇后王氏;干元二年三月己巳日,皇后张氏:都曾举行过先蚕之祭。这套仪式详见《开元礼》。
《通典》卷第四十七 礼七 沿革七 吉礼六
天子宗庙 后妃庙 皇太子及皇子宗庙
天子宗庙
唐 虞 夏 殷 周 汉 后汉 魏 晋 东晋 宋 齐 梁 陈 后魏 北齐 后周 隋 大唐
从前先代帝王感念时移世易,思念亲人而设立宗庙,称为"宗庙"。(庙,是"容貌"的意思。宗庙,就是先祖尊贵容貌的象征。)借着时新物产的收获来进献祭祀,以此申明孝道敬意。远代的祖先不止一位,不可能全部一一追祭,所以到亲情已尽之时就停止祭祀。
唐尧、虞舜时设立五庙。(郑玄依据《礼纬·元命苞》说:"天子设五庙,二昭二穆,加上始祖共五座。")这时的祭祀崇尚气味,先要迎接牲畜,在庭院中宰杀,取血献祭到室内,用来降神。然后奏乐,代表神灵的"尸"入席,天子灌祭郁鬯之酒。(用生血、生肉半熟之肉来祭祀,这是崇尚气味的做法。尚,是说先要进献这些祭品。)
夏朝沿袭这一制度。(夏朝的太祖因为没有特殊功业而不单独立庙。从夏禹起就设二昭二穆。)
殷朝……
制,七庙。商书云:「七世之庙,可以观德。」王制云「天子七庙。」郑玄复云:「殷制六庙,自契及汤,二昭二穆。」
周制,小宗伯掌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库门内,雉门外之左。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王、皇,皆君也。显,明也。祖,始也。名先人以君明始者,所以尊本之意。祧之为言超也,超然上去意也。封土曰坛,除地曰墠。天子迁庙之主,以昭穆合藏于二祧之中。
译制度规定,天子设七庙。《商书》说:「七代祖先的宗庙,可以从中看出德行。」《王制》说:「天子设七庙。」郑玄又说:「殷代的制度是六庙,从契到汤,是二昭二穆。」
周代的制度,小宗伯掌管建立国家宗庙的神位,宗庙设在王宫左边。宗庙位于库门之内、雉门之外的左侧。天子设立七庙,另设一坛一墠。分别是父庙、祖父庙、曾祖庙、高祖庙、始祖庙:这五庙每月都要祭祀。年代久远的庙叫做祧庙,共有二祧,只在四时享祭、岁末大祭时才祭祀。神主迁出祧庙就设坛祭祀,迁出坛就设墠祭祀。坛与墠,有祈祷之事才祭祀,无所祈祷就停止。神主迁出墠,就称为鬼,不再祭祀。「王」「皇」,都是「君」的意思。「显」,是明的意思。「祖」,是始的意思。用「君」「明」「始」这些字来称呼先人,是尊崇本源的用意。「祧」这个字的意思是「超」,是超然向上迁移的意思。堆土而成的叫坛,清除地面而成的叫墠。天子迁出宗庙的神主,按照昭穆的次序合并收藏在二祧之中。
郑玄云:「周制七庙,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并而七。」太祖,后稷。王肃云:「尊者尊统于上,故天子七庙。其有殊功异德,非太祖而不毁,不在七庙之数,其礼与太祖同,则文武之庙是。」按玄注王制据礼纬元命苞云「唐虞五庙,殷六庙,周七庙」。又注祭法云:「天子迁庙之主,以昭穆合藏于二祧之中。」王肃非之曰:「周之文武,受命之主,不迁之庙。殷之三宗,宗其德而存其庙,并不以为常数也。凡七庙者,不称周室,不及文武,而曰天子诸侯,是同天子诸侯之名制也。孙卿子曰:『有天下者事七庙。有一国者事五代,所以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也。』祭法云『远庙曰祧』,亲尽之上,犹存二庙也。文武百代不迁者,祭法不得云『去祧为坛』。又曰『迁主所藏曰祧』,『先公迁主藏后稷之庙,先王迁主藏文武之庙』,是为三祧,而祭法云『有二祧』焉。祭法亲庙四与太祖皆月祭之,二祧享尝乃止,是后稷月祭,文武则享尝,非礼意也。祭法又曰『王下祭殇五,嫡子、嫡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此为下祭五代来孙,则无亲之孙也,而上祭何不及无亲之祖乎?」马昭非王曰:「丧服小记『王者立四庙』,王制曰『天子七庙』。是则立庙之正,以为亲限不过四也。亲尽为限,不过四也。亲尽之外,有大功德,可祖宗者也。有其人则七,无其人则少。故夏氏无太祖则五,殷人祖契而宗汤则六,周尊后稷、文、武则七。礼器『周旅酬六尸』,一人发爵,周则七庙矣。肃言文武不得称远庙,不得为二祧者,凡别远近以亲为限,亲内为近,亲外为远,文武适在亲外当毁,故言远庙。自非文武,亲外无不毁者。」孔晁曰:「夫无功德则以亲远近为名。文武以尊重为祖宗庙,何取远近。故后稷虽极远,以为太祖,不为远也。」
试评曰:礼有以多为贵,王制云:『天子七庙,诸侯五庙。』祭法云:『远庙为祧,有二祧焉,享尝乃止。』而郑玄以文武之庙曰祧,不亦疏乎!若以天子之祖功德则不立二祧,二祧不庙数,与诸侯同,何以为降杀哉!虞喜云:『七庙不始于周,伊尹已言七代之庙矣。』成王六年制礼,七庙亦已有见数。文王为祖,武王为祢,祖非远庙也。周官掌宗庙而职曰守祧,周公不称祖祢为远祧也。当须逆数成,然后庙得别出,不可于成王之代以文武逆云为迁主所藏矣。
汉高帝令诸侯都,皆立上皇庙。高帝崩,孝惠即位,令奉常叔孙通定宗庙仪法。帝东朝太后长乐宫,及间往,数音朔跸烦人,作复道武库南。通奏曰:「陛下何自筑复道高帝寝,衣冠月出游高庙,谓从高帝陵寝出衣冠,游于高庙,每一月为之,其道正值今之所作复道。
译郑玄说:"周朝的制度是七庙,太祖以及文王、武王的祧庙,加上四座亲庙,合起来是七座。"太祖,是后稷。王肃说:"尊贵的人,尊崇要统一于最上面,所以天子设七庙。如果有特殊功勋异常德行的祖先,若不是太祖也不能毁去他的庙,不计算在七庙的数目之内,礼制与太祖相同,文王、武王的庙就是这样。"按郑玄注王制是依据礼纬元命苞所说的"唐虞时五庙,殷代六庙,周代七庙"。他又注祭法说:"天子迁庙的神主,按照昭穆次序合藏在二祧之中。"王肃反驳他说:"周朝的文王、武王,是受命的君主,他们的庙不迁。殷代的三宗,是尊崇他们的德行而保存他们的庙,并不把这算作常规数目。凡是说七庙的地方,不专称周室,也没提到文武,而说的是天子诸侯,这是把天子和诸侯的名称制度混同了。孙卿子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七庙,拥有一国的人祭祀五代,这是因为积德深厚的人恩泽流传广远,积德浅薄的人恩泽流传狭窄。'祭法说'远庙叫做祧',是说亲情已尽之上,还保留两座庙。文王武王是百代不迁的庙,祭法就不应该说'去掉祧庙改为坛'。祭法又说'迁走的神主所藏的地方叫祧','先公迁走的神主藏在后稷的庙中,先王迁走的神主藏在文武的庙中',这样就是三座祧庙,可是祭法却说'有二祧'。祭法规定亲庙四座与太祖庙都是每月祭祀,二祧庙只是四时祭祀就停止,这样后稷就是月祭,而文武反而只是四时之祭,这不合礼的本意。祭法又说'天子往下祭祀夭折之人五代,即嫡子、嫡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这是说往下祭祀到第五代来孙,也就是没有亲情关系的孙子,那么往上祭祀为什么不祭到没有亲情关系的祖先呢?"马昭反驳王肃说:"丧服小记说'王者立四庙',王制说'天子七庙'。这就是说立庙的正规制度,是以亲情所及不超过四代为限。以亲情已尽为限度,不超过四代。亲情已尽之外,如果有大功大德,可以作为祖、宗被尊崇的,有这样的人就是七庙,没有这样的人就少一些。所以夏朝没有太祖就只有五庙,殷人以契为祖、以汤为宗就有六庙,周朝尊崇后稷、文王、武王就有七庙。礼器说'周代旅酬用六尸',加上一人发爵,周朝就是七庙了。王肃说文王武王不能称为远庙,不能算作二祧,是因为凡区分远近都以亲情为限,亲情之内为近,亲情之外为远,文王武王恰好在亲情之外应当迁毁,所以称为远庙。除了文武之外,亲情之外没有不迁毁的。"孔晁说:"没有功德的人,就以亲情远近来命名。文王武王因为尊贵而成为祖宗之庙,哪里还论远近。所以后稷虽然极为久远,作为太祖,并不算远。"
试作评论说:礼制有以数目多为尊贵的,王制说:"天子七庙,诸侯五庙。"祭法说:"远庙叫祧,有两座祧庙,四时祭祀就停止。"而郑玄把文武之庙称为祧,不是太疏漏了吗!如果说天子祖先的功德,就不该只立二祧,二祧不计入庙数,就与诸侯相同,那怎么体现等级的降杀呢!虞喜说:"七庙不是从周朝才开始的,伊尹已经说过七代之庙了。"成王六年制定礼制,七庙的数目也已经出现了。文王为祖,武王为祢,祖并非远庙。周官掌管宗庙的职位叫守祧,周公不把祖祢称为远祧。应当等到逆数排满之后,庙才能另外区分出来,不能在成王的时代就把文王武王倒推说成是迁主所藏之处。
汉高帝下令诸侯的都城,都要建立太上皇庙。高帝驾崩,孝惠帝即位,命奉常叔孙通制定宗庙礼仪法度。惠帝要东去长乐宫朝见太后,以及平时往来,因清道警跸次数频繁、扰烦百姓,就在武库南面修建复道。叔孙通上奏说:"陛下为什么要在高帝寝宫上方修筑复道?每月要把高帝陵寝中的衣冠取出
子孙奈何乘宗庙道上行哉!」帝惧曰:「急坏之。」通曰:「人主无过举。举事不当有过失也。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愿陛下为原庙原,重也。先有庙,今更立之,故云重也。渭北,衣冠出游之,益广宗庙,大孝之本。」帝乃立原庙。又尊帝庙为太祖庙。景帝尊孝文庙为太宗庙,所常幸郡国各立太祖、太宗庙。至宣帝本始二年,复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凡所巡狩亦立焉。凡祖宗在郡国者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而京师自高祖下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悼皇考,宣帝之父,即史皇孙也。并为百七十六。又园中各有寝、便殿。凡言便殿便室者,皆非正大之处也。寝者,陵上正殿,若平生路寝矣。便殿者,寝侧之别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岁二十五祠;汉仪:宗庙一岁十二祠。又每月一太牢,如闰,加一祠,与此共二十五祠也。便殿,岁四祠。又月一游衣冠。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寝,与诸帝合,三十一所。凡一岁祠,上食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乐人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养牺卒不在数。元帝罢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园,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罢郡国庙。时丞相韦玄成等曰:「臣闻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立庙京师之居,躬亲承事。春秋之义,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于臣仆之家。臣等以为宗庙在郡国,宜勿复修。」奏可。以高皇帝为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景皇帝为昭,孝武皇帝为穆,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俱为昭。皇考庙亲未尽。太上、孝惠庙皆亲尽,宜毁。太上庙主宜瘗园,孝惠帝为穆,主迁于太庙,寝园皆罢修。玄成等又奏议曰:「礼,王者始受命,诸侯始封之君,皆为太祖。继太祖以下,五庙而迭毁,毁庙之主藏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一禘一祫也。」禘者,各当其庙而行,祭法始有功之臣,以毁庙之主升于太祖。祫者,毁庙之主皆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古之正礼也。」昭,明也;穆,美也;父子易号序也。「礼,庙在大门内,不敢远亲也。臣愚以为高皇帝受命定天下,宜为帝者太祖之庙,代代不毁,承后属尽者宜毁。今宗庙异处,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庙,而序昭穆如礼。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庙,皆亲尽宜毁,皇考庙亲未尽,如故。」悼皇考于元帝为祖也。大司马许嘉等以为孝文皇帝除诽谤,去肉刑,躬节俭,宜为太宗之庙。谏大夫尹更始等以为皇考庙上序于昭穆,非正礼,宜毁。
译巡游到高庙,说的是把衣冠从高帝陵寝取出,巡游到高庙,每月举行一次,那条道路正好就在如今所建的复道之下。子孙后代怎么能在宗庙道路上方行走呢!"惠帝害怕地说:"赶紧拆掉它。"叔孙通说:"君主不应该有过失的举动。"意思是行事不应当有过失。"如今已经建成,百姓都已经知道了。希望陛下为此另建一座原庙。"原,是重复的意思。先前已有庙,如今又重新建一座,所以叫重。"设在渭水北岸,衣冠巡游经过此地,这样可以扩大宗庙祭祀的范围,是大孝的根本。"惠帝于是修建了原庙。又尊高帝庙为太祖庙。景帝尊孝文帝庙为太宗庙,凡是皇帝曾经巡幸过的郡国都各自建立太祖、太宗庙。到宣帝本始二年,又尊孝武帝庙为世宗庙,凡是巡狩所到之处也都建庙。祖庙宗庙设在郡国的共有六十八所,合计一百六十七处。而京师从高祖往下到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在陵旁分别立庙,悼皇考是宣帝的父亲,也就是史皇孙。合计一百七十六处。又每处陵园中各有寝宫、便殿。凡是称为便殿、便室的,都不是正规庄重的处所。寝,是陵上的正殿,如同生前的正寝一样。便殿,是寝宫旁边的别殿。每天在寝宫祭祀,每月在庙中祭祀,每季在便殿祭祀。寝宫,每天四次上食;庙,每年二十五次祠祭;汉代礼仪:宗庙一年十二次祠祭,又每月一次太牢祭,遇到闰月,再加一次祠祭,与前面合计共二十五次祠祭。便殿,每年四次祠祭。又每月一次巡游衣冠。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寝宫,与各位皇帝合计,共三十一处。每年祠祭上食共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次,动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官、宰夫、乐工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饲养祭牲的士卒还不计算在内。元帝时罢除了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的陵园,都不再奉祀,只留下吏卒看守。又罢除了郡国的宗庙。当时丞相韦玄成等人说:"臣听说只有圣人才能享用上帝的祭祀,只有孝子才能享用亲人的祭祀。立庙应在京师居所,亲自承办祭事。按照春秋的道理,父亲不在旁支庶出的住宅中受祭,君主不在臣仆的家中受祭。臣等认为设在郡国的宗庙,应该不再修缮。"奏请获准。以高皇帝为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景皇帝为昭,孝武皇帝为穆,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都为昭。皇考庙的亲情尚未穷尽。太上皇庙、孝惠帝庙的亲情都已穷尽,应当毁去。太上皇庙的神主应当埋入陵园,孝惠帝作为穆位,神主迁入太庙,寝宫、陵园都停止修缮。韦玄成等人又上奏议论说:"按礼制,帝王开始受命,诸侯开始受封的国君,都被尊为太祖。太祖以下继承的君主,五庙依次迁毁,被毁之庙的神主藏在太祖庙中,每五年举行两次大祭。"说的是一次禘祭一次祫祭。禘祭,是各自在本庙举行,按祭法把有功之臣的神主从毁庙中升祔到太祖庙。祫祭,是把毁庙的神主都陈列在太祖庙,未毁庙的神主都升祔合祭于太祖庙。"父为昭,子为穆,孙又为昭,这是古代的正礼。"昭是明的意思;穆是美的意思;这是父子交替的称号顺序。"按礼制,宗庙设在都城大门之内,是不敢远离亲情。臣等愚见认为,高皇帝受命平定天下,应当作为帝王的太祖之庙,代代不毁,其后继承者亲情穷尽的应当迁毁。如今宗庙分散各处,昭穆次序不整齐,应当迁入太祖庙,按礼制排列昭穆次序。太上皇、孝惠帝、孝文帝、孝景帝的庙,都亲情已尽应当迁毁,皇考庙亲情未尽,仍旧保留。"悼皇考对元帝来说是祖父。大司马许嘉等人认为孝文皇帝废除诽谤之罪,去除肉刑,自身节俭,应当立为
帝乃下诏曰:「高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代代承祀,传之无穷。孝宣皇帝为孝昭皇帝后,于义一体。」一体者,俱为昭也。礼,孙与祖俱为昭,孝宣于昭为从孙,故云一体也。「孝景皇帝庙及皇考庙皆亲尽,其正礼仪」。玄成等又奏以高皇为太祖,文为太宗等,诏从之。王莽制九庙:一曰黄帝太初祖庙,二曰帝虞始祖昭庙,三曰陈胡王统祖穆庙,四曰齐敬王代祖昭庙,五曰济北愍王王祖穆庙,六曰济南伯王尊祢昭庙,七曰元城孺王尊祢穆庙,八曰阳平顷王昭庙,九曰新都显王穆庙。殿皆重屋。太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余庙半之。为铜薄栌,饰以金银琱文,穷极百工之巧。工费数百巨万,卒徒死者万数。
后汉光武皇帝建武二年,立高庙于雒阳。高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如旧。三年正月,立亲庙雒阳,祀父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侯。节侯名买,买生郁林太守外,外生巨鹿都尉回,回生南顿令钦,钦即光武父。时寇贼未平,祀仪未设。至十九年,议立平、哀、成、元帝庙,代今亲庙。兄弟以下,使有司祠。宜为南顿君立皇考庙,祭上至舂陵节侯,群臣奉祠。时五官中郎将张纯、太仆朱浮等奏议:「礼,为人之子事大宗,降其私亲。当除今亲庙四。孝宣皇帝以孙后祖,为父立庙于奉明,曰皇考庙,独群臣侍祠。愿下有司议先帝四庙当代亲庙者,及皇考庙事。」下公卿议,时从大司徒戴涉奏。诏曰:「以宗庙处所未定,且祫祭高庙。其成、哀、平且祠祭长安故高庙。其南阳舂陵岁时各且因故园庙祭祀。园庙去太守理所远者,在所令长行太守事侍祠。宗庙在章陵,南阳太守称使者往祭。不使侯王祭者,诸侯不得祖天子,凡临祭宗庙,皆为侍祠。惟孝宣帝有功德,其上尊号曰中宗。」于是雒阳高庙四时加祭孝宣、孝元,凡五帝。其西庙成、哀、平三帝主,四时祭于故高庙。东庙京兆尹侍祠,冠衣车服如太常祠陵庙之礼。皇考南顿君以上至曾祖祭,皆就园庙。张纯又云:「礼,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父为昭,南向;子为穆,北向。父子不并坐,而孙从王父。」后以三年冬祫五年夏禘之时,但就陈祭毁庙之主而已,谓之殷。太祖东面,惠、文、武、元帝为昭,景、宣帝为穆。惠、景、昭三帝,非殷祭时不祭。按周制三年一禘,五年一祫,至此则革周制。
明帝以光武拨乱中兴,更为起庙,上尊号曰世祖庙。蔡邕曰:「孝明帝立世祖庙,以明再受命祖有功之义,后嗣遵俭,不复改立,皆藏主其中。圣明所制,一王之法也。自执事之吏,下至学士,莫知所以两庙之意。
译太宗之庙。谏大夫尹更始等人认为皇考庙排在昭穆之上,不合正礼,应当迁毁。皇帝于是下诏说:"高皇帝为汉朝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代代承继祭祀,传之无穷。孝宣皇帝作为孝昭皇帝的后继者,在道理上算作一体。"一体,是说都算作昭位。按礼制,孙与祖都算昭位,孝宣帝对昭位来说是从孙,所以说是一体。"孝景皇帝庙和皇考庙都亲情已尽,应当制定正规礼仪处理。"韦玄成等人又上奏以高皇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等,皇帝下诏依从。王莽制定九庙:一是黄帝太初祖庙,二是帝虞始祖昭庙,三是陈胡王统祖穆庙,四是齐敬王代祖昭庙,五是济北愍王王祖穆庙,六是济南伯王尊祢昭庙,七是元城孺王尊祢穆庙,八是阳平顷王昭庙,九是新都显王穆庙。殿宇都是重檐结构。太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其余各庙是它的一半。用铜作薄栌,用金银雕饰花纹,极尽各种工艺的精巧。耗费工钱数百巨万,役使的工匠士卒死亡数以万计。
后汉光武皇帝建武二年,在雒阳建立高庙。以高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都照旧制。三年正月,在雒阳建立亲庙,祭祀父亲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侯。节侯名买,买生下郁林太守外,外生下巨鹿都尉回,回生下南顿令钦,钦就是光武帝的父亲。当时寇贼尚未平定,祭祀礼仪还没有制定。到十九年,商议建立平帝、哀帝、成帝、元帝的庙,来代替如今的亲庙。至于兄弟以下亲属,就让有关官员祭祀。应当为南顿君建立皇考庙,祭祀上至舂陵节侯,由群臣奉祀。当时五官中郎将张纯、太仆朱浮等人上奏议论:"按礼制,作为大宗继承人的子孙侍奉大宗,要降低对私亲的祭祀。应当废除现在的亲庙四座。孝宣皇帝以孙子的身份继承祖父之位,为父亲在奉明立庙,叫皇考庙,只由群臣侍祠。希望陛下下令有关官员商议,先帝的四座庙应当代替亲庙,以及皇考庙的事情。"下达公卿商议,当时依从大司徒戴涉的奏议。皇帝下诏说:"因为宗庙的处所尚未确定,暂且合祭于高庙。成帝、哀帝、平帝暂且在长安旧高庙祭祀。南阳舂陵四时的祭祀,各自暂且依照原来的园庙进行。距离太守治所遥远的园庙,由当地的县令、县长代理太守之职侍祠。宗庙设在章陵的,由南阳太守以使者身份前往祭祀。之所以不让侯王祭祀,是因为诸侯不能祭祀天子的祖先,凡是临祭宗庙的,都算作侍祠。只有孝宣帝有功有德,应当加尊号为中宗。"于是雒阳高庙四时加祭孝宣帝、孝元帝,共五位皇帝。西庙成帝、哀帝、平帝三位皇帝的神主,四时在旧高庙祭祀。东庙由京兆尹侍祠,冠冕衣服车驾等如同太常祭祀陵庙的礼制。皇考南顿君以上至曾祖的祭祀,都在园庙举行。张纯又说:"按礼制,三年一祫祭,五年一禘祭。已毁之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未毁之庙的神主,都升祔合祭于太祖庙。父为昭,面朝南;子为穆,面朝北。父子不并列而坐,孙子跟从祖父的位次。"后来在三年冬季祫祭、五年夏季禘祭的时候,只是把已毁之庙的神主陈列出来祭祀而已,称为殷祭。太祖朝东坐,惠帝、文帝、武帝、元帝为昭位,景帝、宣帝为穆位。惠帝、景帝、昭帝三位,如果不是殷祭之时就不祭祀。按周朝制度是三年一禘、五年一祫,到这里就变革了周制。
明帝因为光武帝拨乱反正、中兴汉室,特意为他起庙,加尊号为世祖庙。蔡邕说:"孝明帝建立世祖庙,是为了表明再受天命、祖先有功的意义,后代子孙遵循节俭之道,不再改建,都把神主藏在其中。这是圣明天子所制定的,是一代帝王的法度。可是从执事的官吏到学士,没有人明白设立两座庙的用意。"因为元帝对光武帝来说是穆位
」以元帝于光武为穆,故虽非宗,不毁也。后遂为常。明帝遗诏,遵俭无起寝庙,藏主于世祖庙更衣。孝章初,不敢违,以更衣有小别,上尊号曰显宗庙,间祠于更衣,四时合祭于世祖庙。章帝遗诏,无起寝庙,如先帝故事。和帝初,不敢违,上尊号曰肃宗。后帝承遵,皆藏主于世祖庙,积多无别,是后显宗但为陵寝之号。灵帝时,京都四时所祭高庙五主,世祖庙七主,少帝三陵,殇、冲、质,三少帝。追尊后三陵,安帝追尊祖妣宋贵人曰敬隐皇后、皇妣左氏曰孝德皇后。顺帝追尊皇妣李氏恭愍皇后。凡牲用十八太牢,皆有副倅。故高庙三主亲毁之后,亦但殷祭之岁奉祠。毁庙之主,藏于始祖之庙。一世为祧,祧犹四时祭之。二世为坛,三世为墠,四世为鬼,祫乃祭之,有祷亦祭之。祫于始祖之庙,祷则迎主出,陈于坛墠而祭之,事讫还藏故室。迎送皆跸。
献帝初平中,董卓与蔡邕等以和帝以下,功德无殊,而有过差,不应为宗,及余非宗者追尊三后,皆奏毁之。蔡邕论曰:「汉承亡秦灭学之后,宗庙之制,不用周礼。每帝即世,辄立一庙,不止于七,不列昭穆,不定迭毁。孝元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始建大议,请依典礼。孝文、孝武、孝宣皆以功德茂盛,为宗不毁。孝宣尊崇孝武,庙称世宗。中正大臣夏侯胜等犹执异议,不应为宗。至孝成帝,议犹不定。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据不可毁,上从其议。古人据正重顺,不敢私其君父,若此其至也。后遭王莽之乱,光武受命中兴,庙称世祖。孝明帝圣德聪明,政参文、宣,庙称显宗。孝章帝至孝烝烝,仁恩博大,庙称肃宗。比方前代,得礼之宜。自此以下,政事多衅,权移臣下,嗣帝殷勤,各欲褒崇至亲而已。臣下懦弱,莫能执夏侯之直。今圣朝遵古复礼,以求厥中,诚合事宜。元帝世在第八,光武世在第九,故以元帝为考庙,尊而奉之。孝明遵述,亦不敢毁。孝和以下,穆宗、恭宗、敬宗、威宗之号,皆宜省去。五年而再殷祭,合食于太祖,以遵先典。」议遂施行。四时所祭,高庙一祖二宗,及近帝四,凡七帝。
魏文帝受禅,追尊大父曰大皇帝,讳嵩,后汉太尉大长秋曹腾养子也。考曰武皇帝。以洛京宗庙未成,乃祠武帝于建始殿,亲执馈奠,如家人礼。按礼,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庶人无庙,则祭于寝。帝者行之,非礼甚矣。明帝太和三年,又追尊高祖大长秋曰高皇,夫人吴氏曰高皇后,并在邺庙。之所祠则文帝之高祖处士、沛国谯人曹萌。曾祖高皇、萌之子腾。祖大皇帝共一庙,考太祖武皇帝特一庙,百代不毁,然则所祠止于亲庙四室也。其年十一月,洛京庙成,则以亲尽迁处士主置园邑,使宗正曹恪持节迎高皇以下神主,共一庙,犹为四室而已。
译,所以虽然不是宗,也不迁毁。后来就成为常规。明帝遗诏,遵循节俭,不再另起寝庙,把神主藏在世祖庙的更衣处。孝章帝初年,不敢违背遗诏,因为更衣处稍有区别,就加尊号为显宗庙,平时在更衣处祭祀,四时合祭于世祖庙。章帝遗诏,也不另起寝庙,遵照先帝的旧例。和帝初年,不敢违背,加尊号为肃宗。后来的皇帝相承遵循,都把神主藏在世祖庙,积累多了没有区别,从此以后显宗只作为陵寝的名号。灵帝时,京都四时所祭祀的,高庙有五位神主,世祖庙有七位神主,少帝三座陵,指殇帝、冲帝、质帝三位少帝。追尊的皇后三座陵,安帝追尊祖母宋贵人为敬隐皇后、生母左氏为孝德皇后,顺帝追尊生母李氏为恭愍皇后。共用祭牲十八套太牢,都配有副祭品。所以高庙三位神主亲情已尽迁毁之后,也只在举行殷祭之年才奉祀。已毁之庙的神主,藏在始祖之庙。经过一世称为祧,祧庙仍然四时祭祀。经过二世称为坛,三世称为墠,四世称为鬼,只有在祫祭时才祭祀,有祈祷时也祭祀。祫祭在始祖庙举行,祈祷则要迎出神主,陈列在坛、墠上祭祀,事毕再送回原处收藏。迎送时都要清道警跸。
献帝初平年间,董卓与蔡邕等人认为和帝以下的皇帝功德没有特殊之处,反而有过失,不应当称为宗,以及其余不该称宗、被追尊的三位皇后,都上奏请求迁毁。蔡邕议论说:"汉朝承接秦朝灭学之后的局面,宗庙的制度,没有采用周礼。每位皇帝去世,就另建一座庙,不止于七座,不排列昭穆次序,不确定依次迁毁的规则。孝元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才首先提出大的商议,请求依照古代典礼。孝文帝、孝武帝、孝宣帝都因为功德隆盛,作为宗而不迁毁。孝宣帝尊崇孝武帝,庙号称世宗。持中正意见的大臣夏侯胜等人仍然持不同意见,认为不应当称宗。到孝成帝时,商议仍未定案。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依据不可迁毁的理由,皇帝依从他们的意见。古人依据正道、注重顺序,不敢偏私自己的君父,能做到这个地步。后来遭逢王莽之乱,光武帝受命中兴汉室,庙号称世祖。孝明帝圣德聪明,政绩可与文帝、宣帝相比,庙号称显宗。孝章帝极为孝顺,仁厚恩泽广大,庙号称肃宗。与前代相比,都合乎礼的适宜。从此以后,政事多有弊端,权力转移到臣下手中,继位的皇帝出于殷切之情,各自想要褒扬尊崇自己的至亲罢了。臣下懦弱,没有人能坚持像夏侯胜那样的正直意见。如今圣朝遵循古礼,恢复古制,以求得中正之道,实在合乎事理。元帝在世系中排第八位,光武帝排第九位,所以把元帝作为考庙,加以尊崇奉祀。孝明帝遵循承继,也不敢迁毁。孝和帝以下,穆宗、恭宗、敬宗、威宗这些庙号,都应当去除。五年举行两次殷祭,合祭于太祖庙,以遵循先前的典章。"这个建议于是被施行。四时所祭祀的,是高庙一祖二宗,加上近世的四位皇帝,共七位皇帝。
魏文帝接受禅让即位,追尊祖父为大皇帝,名叫曹嵩,是后汉太尉、大长秋曹腾的养子。父亲称为武皇帝。因为洛阳的宗庙尚未建成,就在建始殿祭祀武帝,亲自献上祭品,如同一般人家的礼节。按礼制,将要营建宫室,应当以宗庙为先,平民百姓没有庙,就在正寝祭祀。作为帝王却这样做,太不合礼了。明帝太和三年,又追尊高祖大长秋为高皇,夫人吴氏为高皇后,都在邺城的庙中祭祀。当时所祭祀的,是文帝的高祖处士、沛国谯人曹萌。曾祖高皇,是曹萌的儿子曹腾。祖父大皇帝共为一庙,父亲太祖武皇帝单独为一庙,百代不迁毁,那么当时所祭祀的只是亲庙四室而已。这一年十一月,洛阳的庙建成,因为亲情已尽而迁出处士的神主,安置在陵园,派宗正曹恪持节迎接高皇以下的神主,共为一庙,仍然只是四室而已。景初元年六月,众位大臣重
景初元年六月,群公更奏定七庙之制,曰武皇帝肇建洪基,为魏太祖。文帝继天革命,为魏高祖。上集成大命,宜为魏烈祖。于太祖庙北为二祧,其左为文帝庙,号曰高祖昭祧,其右拟明帝,号曰烈祖穆祧。其明帝时见存,造庙及称祖,当时之制,非前代旧规也。三祖之庙,万世不毁。其余四庙,亲尽迭迁,一如周后稷、文、武庙祧之礼。吴孙权不立七庙,以父坚尝为长沙太守,乃于临湘县立坚庙,依后汉奉南顿故事,令太守奉祠。后又尊坚庙曰始祖庙,而不在京师。又以吴芮冢材为屋,未之闻也。于建业立兄长沙桓王策庙朱雀桥南。权疾,令太子祷焉。子亮立,明年于宫东立权庙曰太祖庙,既不在宫南,又无昭穆之序。蜀刘备称帝号于成都,立宗庙。备虽绍代而起,亦未辨继何帝为祢,亦无祖宗之号。及刘禅面缚降魏,北地王谌哭于昭烈之庙,则备庙别立也。
晋武帝即位,追尊皇祖宣王为宣皇帝,伯考景王为景皇帝,考文王为文皇帝,权立一庙。初有司奏置七庙,帝重其劳役,权立一庙。后用魏庙追祭征西将军、名钧,字升平。章郡府君、钧之子,名景,章郡太守,字公度。章郡上一字,为代宗庙讳除也。颍川府君、景之子,名隽,颍川太守,字符异。京兆府君,隽之子,名防,京兆尹,字建公,生宣帝。与宣帝、景帝、文帝为三昭三穆。群臣奏曰:「上古清庙一宫,尊远神祇。逮至周室,制为七庙,以辨宗祧。圣旨深弘,远迹上世,舍七代之繁华,尊一宫之远旨。昔舜承尧禅,受终文祖,遂陟帝位,盖三十载,月正元日,又格于文祖,此则虞氏不改唐庙。可依虞氏故事,即用魏庙。」奏可。是时宣皇未升,太祖虚位,所以祠六代,与景帝为七庙。其礼据王肃说。庙制,于中门外之左,通为屋,四阿。殿制,堂高三尺,随见庙数为室,代满备迁毁。太常博士孙毓议云:「考工记『左祖右社』。孔子曰:『周人敬鬼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礼,诸侯三门,立庙宜在中门外之左。宗庙之制,外为都宫,内各有寝庙,别有门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次而南。今宜为殿,皆如古典。」太康元年,灵寿公主修丽祔于太庙。按周汉未有其准,至魏明帝则别立平原主庙,晋又异魏也。六年,庙陷,当改修创,群臣议奏曰:「古者七庙异所,自宜如礼。」诏又曰:「古虽七庙,自近代以来,皆庙七室,于礼无废,于情为叙,亦随时之宜也。」
东晋元帝上继武帝,于礼为祢。如汉光武上继元帝故事。时西京神主,陷于虏庭,江左建庙,皆更新造。寻登怀帝之主,又迁颍川府君。位虽七室,其实五代。盖从刁协议以兄弟为代数故也。
译新上奏确定七庙的制度,说武皇帝开创基业,是魏朝太祖;文帝继承天命革新朝代,是魏朝高祖;当今皇帝集成大业,应当称为魏烈祖。在太祖庙的北面建立两座祧庙,左边是文帝庙,称为高祖昭祧,右边是明帝的庙,称为烈祖穆祧。当时明帝还健在,就为他建庙并称祖,这是当时的制度,并非前代的旧规矩。三祖之庙,万世不毁。其余四座庙,亲情穷尽时依次迁毁,完全依照周朝后稷、文王、武王庙祧的礼制。吴国孙权不设立七庙,因为父亲孙坚曾任长沙太守,就在临湘县建立孙坚庙,依照后汉在南顿祭祀的旧例,让太守负责祭祀。后来又尊孙坚庙为始祖庙,但不设在京城。又用吴芮墓的木材来建屋,这做法从没听说过。在建业朱雀桥南建立哥哥长沙桓王孙策的庙。孙权病重时,命太子在此祈祷。儿子孙亮即位,第二年在宫城东面建立孙权庙,称为太祖庙,既不在宫城南面,又没有昭穆的次序。蜀国刘备在成都称帝,建立宗庙。刘备虽然是继承汉室而起,但也没有明确说明继承哪位皇帝作为祢庙,也没有祖宗的称号。等到刘禅面缚投降魏国,北地王刘谌在昭烈帝庙中痛哭,可见刘备的庙是另外单独设立的。
晋武帝即位,追尊祖父司马懿为宣皇帝,伯父司马师为景皇帝,父亲司马昭为文皇帝,暂且设立一座庙。当初有关官员上奏请求设置七庙,武帝顾念劳役繁重,暂且只设一庙。后来沿用魏庙追祭征西将军,名钧,字升平;章郡府君,钧的儿子,名景,任章郡太守,字公度,章郡上面一字,是为了避讳代宗庙号而省去的;颍川府君,景的儿子,名隽,任颍川太守,字符异;京兆府君,隽的儿子,名防,任京兆尹,字建公,生下宣帝。这些与宣帝、景帝、文帝合起来构成三昭三穆。群臣上奏说:"上古时代清庙只有一座,用来尊崇祭祀远古的神祇。到了周朝,才制定七庙的制度,用来分辨宗祧的次序。陛下的圣旨深远宏大,追溯远古时代,舍弃七代的繁华制度,尊崇一庙的深远用意。从前舜承接尧的禅让,在文祖庙受命终止摄政,于是登上帝位,大约三十年后,正月初一,又到文祖庙祭告,这说明虞舜没有更改唐尧的庙。可以依照虞舜的旧例,就沿用魏朝的庙。"奏议获准。这时因为宣帝尚未升入太祖之位,太祖之位虚悬,所以祭祀六代,加上景帝构成七庙。这一礼制依据的是王肃的说法。庙的规制,设在中门外的左边,共用一座屋子,四面有檐。殿的规制,堂基高三尺,依照现有的庙数设置室数,代数满了就依次迁毁。太常博士孙毓议论说:"考工记说'左边是祖庙,右边是社稷坛'。孔子说:'周人敬重鬼神却保持距离,亲近人事却讲求忠诚。'按礼制,诸侯有三道门,立庙应当在中门外的左边。宗庙的规制,外面建造总的宫垣,里面各设寝庙,另有门墙。太祖庙在北边,左边为昭,右边为穆,依次向南排列。如今应当建造殿宇,都应当遵照古制。"太康元年,灵寿公主的丈夫修丽(人名)祔祭于太庙。按周汉两代都没有这样的先例,到魏明帝时才另立平原公主的庙,晋朝的做法又与魏朝不同。六年,庙宇坍塌,应当改建,群臣商议上奏说:"古代七庙设在不同的处所,自然应当依照古礼。"皇帝又下诏说:"古代虽然是七庙,但自近代以来,都是一座庙七室,在礼制上并无废弃,在情理上也有次序,这也是顺应时势的做法。"
东晋元帝上承武帝,在礼制上算作祢位,如同汉光武帝上承元帝的旧例。当时西京的神主,陷落在胡虏之地,江左建庙,都是重新建造。不久升祔怀帝的神主,又迁出颍川府君。位次虽然是七室,实际上只有五代,这是采纳了刁协以兄弟算作同
于时三祖毁主,权居别室。太兴三年,将祭愍帝之主,乃更定制,还复章郡、颍川于昭穆之位。以同惠帝嗣武故事,而惠、怀、愍三帝自从春秋尊尊之义,在庙不替也。元帝崩,则章郡复迁。元帝神位犹在愍帝之下,故有坎室者十也。至明帝崩,而颍川又迁,犹十室也。于时续广太庙,故三迁主并还西储,名之曰祧,以准远庙。成帝咸康五年,始作武悼皇后神主,祔庙,配飨世祖。成帝崩而康帝承统,以兄弟一代,故不迁京兆,始十一室也。康帝崩,穆帝立,京兆迁入西储,同谓之祧,如前三祖迁主之礼,故正室犹十一也。穆帝崩,而哀帝、海西并为兄弟,无所登除。咸安之初,简文皇帝上继元皇帝,于是颍川、京兆二主复还昭穆之位。简文崩,颍川又迁。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始改作太庙殿,正室十四间,东西储各一间,合十六间,栋高八丈四尺。备法驾迁神主于行庙,征西至京兆四主及太子太孙,各用其位之仪服。四主不从帝者仪,是与太康异也。及孝武崩,京兆又迁,如穆帝之世四祧故事。
宋武帝即尊位,祠七代为七庙。永初初,追尊皇考晋陵郡功曹翘,即武帝父。晋陵,本郡。为孝穆皇帝,皇妣赵氏为穆皇后。三年,孝懿萧皇后崩,又祔庙。高祖崩,神主升庙,犹昭穆之序,如魏晋之制,虚太祖之位。文帝元嘉初,追尊所生胡婕妤为章皇太后,立庙于太庙西。其后,孝武昭太后、明帝宣太后并祔章太后庙。
齐高帝追尊父为宣皇帝,右军将军承之。母为昭皇后,七庙。萧子显曰:「晋用王肃之议,以文、景为共代,上至征西,其实六也。寻此意,非以兄弟为后,当以立主之义,可容于七室。及杨元后崩,征西之庙不毁,则知不以元后为代数。庙有七室,数盈八主。晋太常贺循立议以后,弟不继兄,故代必限七,主无定数。宋台初立五庙,以臧后为代室。就礼而求,亦亲庙四矣。若据伊尹之言,必及七代,则子昭孙穆,不列妇人。若依郑玄之说,庙有亲称,妻者言齐,岂或滥享。且閟宫之德,周七非数,杨元之祀,晋八无伤。今谓之七庙,而止唯六祀,使受命之君,流光之典不足。若谓太祖未登,则昭穆之数何继,斯故礼官所宜详也。」
梁武帝受禅,迁神主于太庙,为三昭三穆,凡六庙。追尊皇考为文皇帝,丹阳尹,顺之。皇妣为德皇后,庙号太祖。皇祖以上,皆不追尊。拟祖迁于上,而太祖之庙不毁,与亲庙为七,皆同一堂,共庭而别室。
陈依梁制,七庙如礼。初,文帝入嗣,而皇考始兴昭烈王庙在始兴国,谓之东庙。天嘉中,徙神主祔于梁之小庙,改曰国庙。祭用天子仪。
后魏之先,居于漠北,凿石为祖宗之庙于乌洛侯国西北。
译一代的意见的缘故。这时三祖已毁的神主,暂时安放在另外的室中。太兴三年,将要祭祀愍帝的神主,才重新制定制度,把章郡府君、颍川府君恢复到昭穆的位次上,比照惠帝承继武帝的旧例,而惠帝、怀帝、愍帝三位皇帝,依照春秋尊尊的道理,在庙中不废除祭祀。元帝驾崩后,章郡府君又迁出。元帝的神位仍在愍帝之下,所以有坎室十座。到明帝驾崩,颍川府君又迁出,仍然是十室。这时扩建太庙,所以三位迁出的神主一起放回西边的储室,称之为祧,用来比照远庙。成帝咸康五年,才制作武悼皇后的神主,祔祭于庙,配享世祖。成帝驾崩而康帝继承皇位,因为兄弟算作一代,所以不迁出京兆府君,共有十一室。康帝驾崩,穆帝即位,京兆府君迁入西边储室,同样称为祧,如同前面三祖迁主的礼制,所以正室仍然是十一室。穆帝驾崩,而哀帝、海西公都算兄弟,没有可以迁移或删除的。咸安初年,简文皇帝上承元皇帝,于是颍川府君、京兆府君两位神主又恢复到昭穆的位次上。简文帝驾崩,颍川府君又迁出。孝武帝太元十六年,才改建太庙正殿,正室十四间,东西储室各一间,合计十六间,屋脊高八丈四尺。备齐法驾把神主迁到临时的庙中,从征西将军到京兆府君四位神主以及太子、太孙,各自使用相应地位的仪仗服饰。这四位神主没有按照皇帝的仪仗,这与太康年间的做法不同。等到孝武帝驾崩,京兆府君又迁出,如同穆帝时四位祧主的旧例。
宋武帝登基,祭祀七代作为七庙。永初初年,追尊父亲晋陵郡功曹刘翘——就是武帝的父亲,晋陵是他原来担任的郡职——为孝穆皇帝,母亲赵氏为穆皇后。三年,孝懿萧皇后驾崩,又祔祭于庙。武帝驾崩,神主升祔太庙,仍然按照昭穆的次序,如同魏晋的制度,虚悬太祖之位。文帝元嘉初年,追尊生母胡婕妤为章皇太后,在太庙西面另立庙。此后,孝武帝的昭太后、明帝的宣太后都祔祭于章太后庙。
齐高帝追尊父亲右军将军萧承之为宣皇帝,母亲为昭皇后,设立七庙。萧子显说:"晋朝采用王肃的建议,把文帝、景帝算作同一代,向上到征西将军,实际上只有六代。探究这个用意,并不是把兄弟算作后代,而应当是依据立主的道理,可以容纳在七室之中。等到杨元后驾崩,征西将军的庙没有迁毁,就可知不是把元后算作一代。庙有七室,神主数目却超过八位。晋朝太常贺循提出的议论认为,弟弟不能接续兄长为一代,所以代数必须限定为七,但神主数目没有定数。宋朝初立时设五庙,把臧皇后算作一代之室。按礼制来推求,也只是亲庙四座罢了。如果依据伊尹的说法,一定要凑足七代,那么儿子为昭、孙子为穆的次序中,就不该排列妇人。如果依照郑玄的说法,庙中有亲属的称号,妻子只是说与丈夫齐等,怎么可以随意享受祭祀呢。而且閟宫诗歌中所颂的德行,周朝七代并非定数,杨元后的祭祀,晋朝八位神主也无妨。如今说是七庙,实际只有六代受祭,使受命的君主,流传的恩泽显得不够。如果说太祖之位尚未确立,那么昭穆的数目又该如何延续,这正是礼官应当详加考订的地方。"
梁武帝接受禅让,把神主迁入太庙,设为三昭三穆,共六庙。追尊父亲丹阳尹萧顺之为文皇帝,母亲为德皇后,庙号太祖。祖父以上,都不追尊。比照太祖之位向上迁移的做法,但太祖之庙不迁毁,与亲庙合为七庙,都在同一座殿堂中,共用一个庭院但分别设室。
陈朝依照梁朝的制度,七庙如礼设立。当初,文帝入继大统,而父亲始兴昭烈王的庙设在始兴国,称为东庙。天嘉年间,把神主迁移祔祭于梁朝的小庙,改称为国庙,祭祀采用天子的礼仪。
后魏的祖先,居住在漠北,在乌洛侯国
明元帝永兴四年,立太祖道武帝庙于白登山。岁一祭,具太牢,帝亲奉,无常月。又于白登西,太祖旧游之处,立昭成、献明、太祖庙,常以九月十月之交,帝亲祭,牲用马牛羊,又亲行貙刘之礼。
孝文太和三年六月,亲谒七庙。时群官议曰:「大魏旧事,多不亲谒。今陛下孝诚发中,思亲执祀。谨按旧章,集为亲拜之仪。」制可。
十五年四月,改营太庙。诏曰:「祖有功,宗有德,后者不得擅祖宗之名,居二祧之庙。今述遵先志,宜制祖宗之号。烈祖有创业之功,代祖有开拓之德,宜为祖宗,百代不迁。而远祖平文功未多于昭成,然庙号为太祖;道武建业之勋,高于平文,庙号为烈祖。比校似为未允。朕今奉尊道武为太祖,与显祖为二祧,余皆以次而迁。平文既迁,庙唯有六,如今七庙,一则无主。唯当朕躬此事,亦臣子所难言。朕以不德,忝承洪绪,若宗庙之灵,获全首领以没于地,为昭穆之次,心愿毕矣。必不可先设,可垂文示后。」司空长乐王穆亮等奏言:「升平之会,事在于今。推功考德,实如明旨。但七庙之祀,备行日久,无宜阙一,虚有所待。臣等愚谓依先尊祀,可垂文示后。俚衷如此,不敢不言。」八月,诏郡国有时果可荐者,并送京师,以供庙享。其白登山、鸡鸣山庙,唯遣有司行事。十一月,释禫祭太和庙。帝衮冕,与祭者朝服。丁卯,迁庙之神主于太庙,百官陪从。奉神主于斋车,至新庙。有司升神主于太庙,诸王侯牧守、蕃附等,各以其职来祭。
十六年十月诏:「先王制礼,经纶万代。白登庙者,有为而兴,昭穆不次。太祖有三层之宇,已降无方丈之室。又常用季秋,躬驾虔祀。今授衣之月,享祭明堂;立冬之始,奉烝太庙。若复斋白登,便为一月再驾。缅详二理,谓宜省一。可废东山之祀,成此二享之敬。可敕有司,但命内典神者,摄行祭事。献明、道武各有庙称,可具依旧式。」自太宗诸帝,昔无殿宇,因停之。
十九年,迁都洛邑。二月,诏曰:「太和庙已就,神仪灵主,宜时奉宁。可克五月奉迁于庙。其出金墉之仪,一准出代都太和之式。入新庙之典,可依近至金墉之轨。其威仪卤簿,如出代庙。百官奉迁,宜可省之。但令朝官四品以上、侍官五品以上、宗室奉迎。」
北齐文宣帝受禅,置六庙。献武以下不毁,以上则递毁。并同庙而别室。既而迁神主于太庙。文襄、文宣,并太祖之子,文宣初疑其昭穆之次,欲别立庙,众议不同。至二年秋,始附太庙。五祭同梁制。
后周闵帝受禅,而右宗庙。追尊皇祖为德皇帝名肱,生泰。父文王为文皇帝,庙号太祖。太师周国公,名泰。
译的西北凿石为祖宗建庙。明元帝永兴四年,在白登山建立太祖道武帝庙,每年祭祀一次,备齐太牢,皇帝亲自主持,没有固定的月份。又在白登山西面,太祖过去游历的地方,建立昭成帝、献明帝、太祖的庙,常常在九月十月之交,皇帝亲自祭祀,祭牲用马牛羊,又亲自举行貙刘的礼仪。
孝文帝太和三年六月,亲自谒拜七庙。当时群臣议论说:"大魏朝历来的旧例,大多不亲自谒拜。如今陛下孝心从内心发出,想要亲自主持祭祀。谨依照旧有的典章,制定亲自跪拜的礼仪。"皇帝下令批准。
十五年四月,改建太庙。皇帝下诏说:"祖有开创之功,宗有崇高之德,此后的皇帝不能擅自享用祖宗的名号,占据二祧之庙的位置。如今遵循先人的意愿,应当制定祖宗的称号。烈祖有开创基业的功勋,代祖有开拓疆土的德行,应当立为祖宗,百代不迁。而远祖平文帝的功业不如昭成帝多,可是庙号却是太祖;道武帝开创基业的功勋,高于平文帝,庙号却是烈祖。相比之下似乎不太恰当。朕如今尊奉道武帝为太祖,与显祖并列为二祧,其余的都按次序依次迁毁。平文帝既然迁出,庙中就只有六室,如果要凑足七庙,其中一室就没有神主。这件事只能由朕亲自决定,也是为人臣子难以启齿的事。朕因为德行不够,忝任继承宏大的基业,如果宗庙的神灵,能保全性命平安去世,能排入昭穆的次序,心愿也就了结了。这件事一定不能预先设定,可以留下文字昭示后人。"司空长乐王穆亮等人上奏说:"太平盛世的时机,正在今日。推崇功绩、考核德行,确实如圣旨所说。只是七庙的祭祀,长久以来一直施行,不应当缺少一庙,白白留待将来。臣等愚见认为应当依照先前的尊崇之礼,可以留下文字昭示后人。臣等的诚心如此,不敢不说。"八月,皇帝下诏命令各郡国凡有时令鲜果可以进献的,都送到京师,供宗庙祭祀之用。白登山、鸡鸣山的庙,只派有关官员代为祭祀。十一月,在太和庙举行除去丧服的祭祀。皇帝穿衮冕,参祭的人穿朝服。丁卯日,把庙中的神主迁往太庙,百官陪同随从。把神主奉安在斋车上,到达新庙。有关官员把神主升祔于太庙,各位王侯、州牧郡守、附属藩国等,各自按照自己的职位前来祭祀。
十六年十月下诏:"先王制定礼制,是为了治理万代。白登山的庙,是因特殊情况而兴建的,昭穆次序并不整齐。太祖庙有三层的殿宇,此后的庙却没有一丈见方的室。又常常在九月举行祭祀,皇帝亲自驾临虔诚祭祀。如今是授衣的九月,正逢在明堂祭祀;立冬时节,又要在太庙举行蒸祭。如果再到白登山斋戒祭祀,就是一个月两次出行。反复权衡这两种礼制,应当省去一项。可以废除白登山东庙的祭祀,成全这两项祭祀的敬意。可命令有关官员,只派宫内主管祭祀神灵的人代为主持祭事。献明帝、道武帝各自有庙号称谓,可以按照旧例具体施行。"从太宗以下各位皇帝,从前没有专门的殿宇,因而就此停止祭祀。
十九年,迁都洛阳。二月,皇帝下诏说:"太和庙已经建成,神灵牌位,应当及时安放妥当。可以在五月奉迎神主迁入庙中。迁出金墉城的仪仗,一律依照迁出代都太和庙的旧例。迎入新庙的礼典,可以依照近来迁入金墉城的规矩。至于威严的仪仗卤簿,如同迁出代都庙时一样。百官奉迎,可以适当省简。只需命令四品以上的朝官、五品以上的侍官、以及宗室成员前往奉迎。"
北齐文宣帝接受禅让,设置六庙。献武帝以下的庙不迁毁,往上的则依次迁毁,都在同一庙中分别设室。不久把神主迁入太庙。文襄帝、文宣帝,都是太祖的儿子,文宣帝当初对他们昭穆的次序有疑虑,想要另
拟祖以上三庙递迁,至太祖不毁。其下相承置二昭二穆为五焉。明帝崩,庙号代宗,武帝崩,庙号高祖,并为祧庙不毁。
隋文帝受命,遣兼太保宇文善奉策诣同州,告皇考桓王庙,兼用女巫,同家人礼。追尊号为武元皇帝,大司空名忠。皇妣为元明皇后,迎神归于京师。改立左宗庙。未言始祖,又无受命之祧,自高祖以下,置四亲庙,同殿异室。一、皇高祖太原府君庙,二、皇曾祖康王庙,三、皇祖献王庙,四、皇考太祖武元皇帝庙。拟祖迁于上,而太祖之庙不毁。至炀帝,立七庙。太祖、高祖各一殿,准周文、武二祧,与始祖而三。余并分室而祭。始及祧之外,从迭毁之法。时礼部侍郎许善心等议:「案周制,自太祖以下,各别立庙,至于禘祫,皆食于太祖。是以前汉亦随处而立。后汉光武新平寇乱,务从省约,乃总立一堂,而群主异室。自此以来,因循不变。今请立七庙。」诏可。既营洛邑,后有司奏,请于东京建立宗庙。帝谓秘书监柳曰:「今始祖及二祧已具,令后子孙,处朕何所?」又下诏,准议别立高祖之庙,属有行役,复寝。
大唐武德元年,追尊高祖曰宣简公,曾祖曰懿王,祖曰景皇帝,考曰元皇帝,法驾迎神主,祔于太庙,始享四室。
贞观九年,高祖崩,增修太庙。中书侍郎岑文本议曰:「祖郑玄者则陈四庙之制,述王肃者则引七庙之文,贵贱混而莫辨,是非纷而不定。春秋谷梁传及礼记王制祭法礼器、孔子家语,并云『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尚书咸有一德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至于孙卿、孔安国、刘歆、班彪父子、孔晁、虞喜、干宝之徒,商较今古,咸以为然。故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是以晋、宋、齐、梁,皆依斯义,立亲庙六,岂非有国之茂典,不刊之休烈乎!然若使违群经之正说,从累代之疑议,背子雍之笃论,遵康成之旧学,则天子之礼,下逼于人臣,诸侯之制,上僭于王者,非所谓尊卑有序,名位不同者也。臣等参详,请依晋宋故事,立亲庙六,其祖宗之制,式遵旧典。」制从之。于是增修太庙,始崇祔弘农府君及高祖神主,并旧四室为六室。
太宗崩,迁弘农府君神主于夹室,太宗神主祔太庙。高宗崩,神主祔太庙,又迁宣皇帝神主于夹室。
睿宗垂拱四年正月,又于东都立高祖、太宗
译外立庙,众人的意见不一致。到第二年秋天,才祔祭于太庙。五种祭祀都依照梁朝的制度。
后周闵帝接受禅让,而尊崇宗庙居右。追尊祖父为德皇帝,名肱,生下宇文泰。父亲文王为文皇帝,庙号太祖。太师周国公,名泰。比照太祖以上三庙依次迁移,到太祖庙时不迁毁。太祖以下相承设置二昭二穆共五庙。明帝驾崩,庙号代宗;武帝驾崩,庙号高祖,都作为祧庙不迁毁。
隋文帝接受天命,派兼太保宇文善捧着策书前往同州,祭告父亲桓王的庙,兼用女巫,用家人的礼节。追尊父亲大司空宇文忠为武元皇帝,母亲为元明皇后,把神主迎回京师。改建左宗庙。当时还没有确定始祖,也没有受命之祖的祧庙,从高祖以下,设置四座亲庙,同殿分室:一是皇高祖太原府君庙,二是皇曾祖康王庙,三是皇祖献王庙,四是皇考太祖武元皇帝庙。比照太祖之位向上迁移,但太祖之庙不迁毁。到炀帝时,设立七庙。太祖、高祖各自一殿,比照周朝文王、武王二祧,加上始祖构成三座不迁之庙。其余的分室祭祀。始祖及祧庙之外的,遵从依次迁毁的规则。当时礼部侍郎许善心等人议论说:"按周朝的制度,从太祖以下,各自另立庙宇,到禘祫大祭时,都合祭于太祖庙。所以前汉也是随处而立庙。后汉光武帝刚刚平定寇乱,力求节俭,就总建一座殿堂,各位神主分室安放。从此以后,沿袭不改。如今请求设立七庙。"皇帝下诏批准。营建洛阳城以后,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在东京建立宗庙。皇帝对秘书监柳顾言说:"如今始祖和二祧之庙已经具备,让后世子孙,把朕安置在什么位置?"又下诏,依照商议另外建立高祖的庙,恰逢有征伐劳役之事,此事又搁置下来。
大唐武德元年,追尊高祖为宣简公,曾祖为懿王,祖父为景皇帝,父亲为元皇帝,用法驾迎接神主,祔祭于太庙,开始祭享四室。
贞观九年,高祖驾崩,扩建太庙。中书侍郎岑文本议论说:"遵循郑玄之说的人就陈述四庙的制度,遵循王肃之说的人就引用七庙的说法,贵贱混淆而无法分辨,是非纷杂而不能确定。春秋谷梁传以及礼记的王制、祭法、礼器篇,还有孔子家语,都说'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尚书咸有一德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察德行'。至于孙卿、孔安国、刘歆、班彪父子、孔晁、虞喜、干宝等人,比较考订古今,都认为如此。所以他们的说法是'天子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庙'。因此晋、宋、齐、梁,都依循这个道理,设立亲庙六座,这难道不是拥有天下者的美好法典、不可更改的美德吗!可是如果违背众多经典的正确说法,遵从历代存在疑议的说法,背离王肃的笃实议论,遵循郑玄的旧说,那么天子的礼制,就向下逼近臣子的礼制,诸侯的制度,就向上僭越天子的礼制,这不符合尊卑有序、名位不同的道理。臣等仔细商议,请求依照晋宋的旧例,设立亲庙六座,至于祖宗的制度,遵照旧有的典章。"皇帝下令依从。于是扩建太庙,开始把弘农府君和高祖的神主升祔,与原有的四室合为六室。
太宗驾崩,把弘农府君的神主迁入夹室,太宗的神主祔祭于太庙。高宗驾崩,神主祔祭于太庙,又把宣皇帝的神主迁入夹室。
睿宗垂拱四年正月,又在东都建立高祖、太宗
、高宗三庙,四时享祀,如京庙之仪。别立崇先庙以享武氏祖考。武太后又令议崇先庙室数,所司议,遂止。博士周悰请立七庙,其皇家太庙,请减为五室。春官侍郎贾太隐奏曰:「秦汉太后临朝称制,并据礼经正文,天子七庙,诸侯五庙。今周悰别引浮议,广述异文,直崇权仪,不依常度。其崇先庙,合同诸侯之数,国家宗庙不可移变。」太后遂止。既革命称帝,改大唐京太庙为享德庙,四时唯享高祖以下三室,余四室闭其门,废享祀之礼。又于东都改制太庙为七室,祔武氏七代神主。又改京崇先庙为崇尊庙,其享祀如太庙之仪。仍改太庙署为清庙台,加官员,崇其班秩。
译高宗三庙,四时祭祀,礼仪如同京师太庙。另外设立崇先庙来祭祀武氏的祖先。武太后又命令商议崇先庙庙室的数目,主管部门商议后,此事就搁置了。博士周悰请求设立七庙,皇家的太庙,请求减为五室。春官侍郎贾太隐上奏说:"秦汉时太后临朝执政,都是依据礼经正文,天子设七庙,诸侯设五庙。如今周悰另外引用浮泛的议论,广泛援引异样的说法,径直崇尚权宜的礼仪,不依照常规制度。崇先庙,应当与诸侯的庙数相同,国家的宗庙不可以更改变动。"太后于是作罢。等到改朝换代称帝之后,把大唐京师太庙改为享德庙,四季只祭祀高祖以下三室,其余四室关闭庙门,废除了祭祀的礼仪。又在东都改建太庙为七室,把武氏七代祖先的神主附祭于此。又把京师的崇先庙改为崇尊庙,其祭祀礼仪如同太庙的仪制。同时把太庙署改为清庙台,增加官员编制,提高其官阶品秩。
神龙元年,改享德庙依旧为京太庙。迁武氏七庙神主于西京崇尊庙。东都置太庙,以景皇帝为太祖,庙崇六室。
时太常博士张齐贤建议曰:「始封之君,谓之太祖。太祖之庙,百代不迁,商之玄王、周之后稷是也。但商自玄王以后,十有四代,至汤而有天下。周自后稷以后,十有七代,至武王而有天下。其间代数既远,迁庙亲庙皆出太祖之后,故得合食有序,尊卑不差。其后汉高受命,无始封祖,即以高祖皇帝为太祖。魏武创业,文帝受命,亦以武帝为太祖。晋宣创业,武帝受命,亦以宣帝为太祖。宇文以文皇帝为太祖,隋室以武元皇帝为太祖。国家景皇帝始封唐公,实为太祖。中间代数既近,列在三昭三穆之内,故皇家太庙,唯有六室。其弘农府君、宣光二帝,尊于太祖,亲尽则迁,不在昭穆合食之数。奉敕『七室以下,依旧号尊崇。』续又奉敕『既立七庙,须尊崇始祖,速令详定』者。伏寻礼经,始祖即太祖,太祖之外,更无始祖。后周太祖之外,以周文王为始祖,不合礼经。或有引白虎通义云『后稷为始祖,文王为太祖,武王为太宗』,及郑玄注诗雍序云『太祖谓文王』以为说者。其义不然。何者?彼以礼『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以谓文王为太祖耳,非祫祭群主合食之太祖。今议者,或有欲立凉武昭王为始祖者,殊为不可。何者?昔在商周,稷、始封,汤武之兴,祚由稷、,故以为太祖,即皇家之景帝是也。凉武昭王勋业未广,后主失守,国土不传。景皇始封,实本明命。今乃舍封唐之盛烈,崇西凉之远构,求之前古,实乖典礼。魏氏不以曹参为太祖,晋氏不以殷王卬为太祖,宋氏不以楚元王为太祖,齐、梁不以萧何为太祖,陈、隋不以胡公、杨震为太祖,则皇家安可以凉武昭王为太祖乎?汉之东京,大议郊祀,多以周郊后稷,汉当郊尧。唯杜林议,独以为『周室之兴,祚由后稷。汉业特起,功不缘尧。祖宗故事,所宜因循。』竟从林议。又传称『欲知天上,事问长人』,以其近之。武德、贞观之时,去凉武昭王,盖亦近于今矣。当时不立者,不可立故也。今既年代寖远,方复立之,实恐景皇失职而震怒,武昭虚位而不荅,非社稷之福也。请准敕加太庙为七室,享宣皇帝以备七代。其始祖不合别有尊崇。」
太常博士刘承庆议曰:「夫太祖以功建,昭穆以亲崇,有功百代而不迁,亲尽七叶而当毁。或以太祖代浅,庙数非备,更于昭穆之上,远立合迁之君,曲从七庙之文,深乖迭毁之制。景皇帝浚德基唐,代数犹近,号虽崇于太祖,亲尚列于昭穆,且临六室之位,未申七代之尊。是知太庙当六,未合有七。
译神龙元年,将享德庙仍旧改为京师太庙。把武氏七庙的神主迁到西京崇尊庙。东都设置太庙,以景皇帝为太祖,太庙尊崇六室。
当时太常博士张齐贤建议说:"最初受封的君主,称为太祖。太祖的庙,百代都不迁毁,商朝的玄王、周朝的后稷就是这样。但商朝自玄王以后,经过十四代,到商汤才拥有天下。周朝自后稷以后,经过十七代,到周武王才拥有天下。这中间的代数已经很久远了,迁庙、亲庙都排在太祖之后,所以合祭时次序井然,尊卑不乱。后来汉高祖受命称帝,没有始封的祖先,就以高祖皇帝为太祖。魏武帝创业,魏文帝受命称帝,也以武帝为太祖。晋宣帝创业,晋武帝受命称帝,也以宣帝为太祖。宇文氏以文皇帝为太祖,隋朝以武元皇帝为太祖。我朝景皇帝最初受封为唐公,实际上就是太祖。这中间的代数很近,排在三昭三穆之内,所以我朝太庙,只有六室。至于弘农府君、宣皇帝、光皇帝二位,地位尊于太祖,亲情已尽就该迁出,不列入昭穆合祭的数目。奉敕命说'七室以下,仍照旧尊崇。'接着又奉敕命说'既然已立七庙,就应当尊崇始祖,赶快下令详加议定'。我仔细查考礼经,始祖就是太祖,太祖之外,再没有别的始祖。北周在太祖之外,又以周文王为始祖,这不合礼经。有人引用《白虎通义》说'后稷为始祖,文王为太祖,武王为太宗',以及郑玄注《诗经·雍序》说'太祖指文王',用来作为依据。这个说法不对。为什么呢?那是根据礼制说'称王的人祖有功而宗有德,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是说文王为太祖罢了,并非祫祭时众主合食的那个太祖。如今议论的人,有的想立凉武昭王为始祖,这尤其不可以。为什么呢?从前在商周,后稷、契是始封之祖,商汤、周武王能够兴起,福祚是由后稷、契带来的,所以以他们为太祖,就相当于我朝的景皇帝。凉武昭王功勋事业并不广大,后主又失守国土,国祚没有传下来。景皇帝最初受封,实在是本朝天命所系。如今却要舍弃受封唐国的盛大功业,去尊崇西凉那久远的世系,用前代的典章来衡量,实在有违礼制。魏朝不以曹参为太祖,晋朝不以殷王司马卬为太祖,宋朝不以楚元王为太祖,齐、梁不以萧何为太祖,陈、隋不以胡公、杨震为太祖,那么我朝怎么可以以凉武昭王为太祖呢?东汉时,大规模议论郊祀,多数人认为周朝郊祀后稷,汉朝应当郊祀尧。只有杜林一人的议论,独自认为'周朝的兴起,福祚是由后稷带来的。汉朝的功业是自己兴起的,功绩不是由尧带来的。祖宗的旧例,应当沿袭。'最终采纳了杜林的意见。又有传言说'想知道天上的事,要问年长的人',因为他们离得近。武德、贞观年间,距凉武昭王的时代,大概也和现在差不多近。当时不立他为始祖,是因为不可以立。如今年代已经更加久远了,反倒要立他,实在恐怕景皇帝会失职而震怒,武昭王虚居其位却无法回应,这不是社稷的福气。请依敕命把太庙加为七室,供奉宣皇帝以凑足七代之数。至于始祖,不应当另外加以尊崇。"
太常博士刘承庆议论说:"太祖因功业而建立,昭穆因亲疏而尊崇,有功业的百代不迁,亲情已尽的经过七代就应当毁去。有人因为太祖代数太浅,庙数不够齐备,就在昭穆之上,另立远祖作为应当迁去的君主,牵强附会七庙的名目,深深违背了迭毁的制度。景皇帝深厚的德行奠定了唐朝的基业,代数还很近,名号虽然尊崇如太祖,但亲情上还排在昭穆之列,况且正处在六室的位置上,还够不上七代的尊崇。由此可知太庙应当是六室,不应当有七室。所以先朝只有宣皇帝、光皇帝、景皇帝、元皇帝、神尧皇帝、文武皇帝六代的亲庙。大帝驾崩后,神主升祔太庙,因为宣皇帝的代数已经足数,依礼应当迁出。如今只有光皇帝以下六代亲庙,并非天子的庙数不应当有七室,本来是由于太祖有远近的不同,所以最初设立时就有多少的差异。宣皇帝
故先朝唯有宣、光、景、元、神尧、文武六代亲庙。大帝登遐,神主升祔于庙室,以宣皇帝代数当满,准礼复迁。今止有光皇帝以下六代亲庙,非是天子之庙数不当有七,本由太祖有远近之异,故初建有多少之殊。宣皇既非始祖,又庙无祖宗之号,亲尽既迁,其庙不合重立。恐违王制之文,不合先朝之旨。光崇六室,不亏古义。」
时有制,令宰臣更加详定。礼部尚书祝钦明等奏言:「张齐贤以始同太祖,不合更祖昭王;刘承庆以王制三昭三穆,不合重崇宣帝。臣等商量,请依张齐贤以景皇帝为太祖,依刘承庆尊崇六室。」制从之。
三年,改武氏崇尊庙为崇恩庙,依天授时享祭。其庙斋郎将用五品子,后却止。时武三思用事,密令安乐公主讽中宗,故有此制。寻又特令崇恩庙斋郎取五品子充。太常博士杨孚奏曰:「太庙斋郎只取七品子。今崇恩庙既取五品子,太庙斋郎作何等级?」帝曰:「亦准崇恩。」孚曰:「崇恩为太庙之臣,以臣准君,犹为僭逆,以君准臣,天下疑惧。」乃止。
睿宗废崇恩庙。
开元四年,改题则天神主云「则天皇后武氏」。太常卿姜皎复与礼官上言曰:「今太庙中则天皇后配高宗题云『天后圣帝武氏』。神龙之初,已去帝号。岑羲不闲正礼,复题帝名,恐非通典。请直题云『则天皇后武氏』。」从之。
十年,制移中宗神主就正庙,仍创立九室。其后制献祖、懿祖、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太庙九室也。中宗、睿宗,兄弟相继。孙平子上书论之。具兄弟昭穆篇中。
二十三年正月,赦文:「宗庙致享,务在丰洁。礼经沿革,必本人情。笾豆之荐,或未能备物。宜令礼官学士详议具奏。」太常卿韦绦奏:「宗庙之奠,每座笾豆各加十二。又酒爵制度全小,仅无一合,执持甚难,请稍令广大。」付尚书省集众官详议。
太子宾客崔沔议曰:「窃闻识礼乐之情者能作,知礼乐之文者能述。述作之义,圣贤所重,礼乐之本,古今所崇,变而通之,所以久也。所谓变者,变其文也;所谓通者,通其情也。祭礼之兴,肇于太古,人所饮食,必先严献。未有火化,茹毛饮血,则有毛血之荐;未有曲糱,污樽抔饮,则有玄酒之奠。施及后王,礼物渐备,作为酒醴,伏其牺牲,以致馨香,以极丰洁,故有三牲八簋之盛,五齐九献之殷。然以神道至玄,可存而不能测也,祭礼至敬,可备而不可废也,是以毛血腥爓,玄樽牺象,靡不毕登于明荐矣。然而荐贵于新,味不尚亵,虽则备物,犹存节制,故礼云『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备物之情也。又曰『三牲之俎,八簋之实,美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阴阳之物备矣』。
译既然不是始祖,庙中又没有祖宗的称号,亲情已尽就应当迁出,他的庙不应当重新设立。恐怕这样会违背《王制》的文义,不符合先朝的旨意。尊崇六室,并不亏于古义。"
当时有诏令,命宰臣再加详议裁定。礼部尚书祝钦明等奏言:"张齐贤认为始祖等同于太祖,不应当再祖凉武昭王;刘承庆认为按《王制》三昭三穆,不应当重新尊崇宣皇帝。臣等商议,请依张齐贤的意见以景皇帝为太祖,依刘承庆的意见尊崇六室。"诏令依从了这个意见。
神龙三年,将武氏崇尊庙改为崇恩庙,依照武周天授年间的旧例享祭。庙中的斋郎将要用五品官员的儿子,后来又停止了。当时武三思掌权,暗中让安乐公主劝说中宗,所以才有这道诏令。不久又特别下令崇恩庙斋郎取五品官的儿子充任。太常博士杨孚上奏说:"太庙斋郎只取七品官的儿子。如今崇恩庙既然取五品官的儿子,那么太庙斋郎该定什么等级?"中宗说:"也依照崇恩庙的标准。"杨孚说:"崇恩庙供奉的是臣子,用臣子的规格来比拟君主的太庙,尚且是僭越忤逆之事,如今反倒用君主的规格来比拟臣子,天下人都会疑惑恐惧。"此事于是作罢。
睿宗废除了崇恩庙。
开元四年,把则天皇后的神主改题为"则天皇后武氏"。太常卿姜皎又与礼官一起上言说:"如今太庙中则天皇后配享高宗,神主题为'天后圣帝武氏'。神龙初年,已经去掉了帝号。岑羲不熟悉正当的礼制,又重新题上帝号,恐怕不合通行的典制。请直接题为'则天皇后武氏'。"皇帝依从了。
开元十年,下诏将中宗的神主移入正庙,于是重新创立九室。此后规定献祖、懿祖、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共九室太庙。中宗、睿宗是兄弟相继为帝。孙平子曾上书议论这件事,详细内容记在兄弟昭穆篇中。
开元二十三年正月,赦文说:"宗庙的祭祀,务必力求丰盛洁净。礼经的沿革,必须本于人情。笾豆所盛的祭品,或许还没能齐备。应当令礼官学士详细商议后具奏。"太常卿韦绦上奏:"宗庙的祭奠,每一座笾豆各增加十二件。又酒爵的形制太小,几乎盛不了一合,拿持很困难,请稍微加大一些。"此事交尚书省召集众官详加议论。
太子宾客崔沔议论说:"我私下听说,懂得礼乐真情的人才能创作,明白礼乐文饰的人才能陈述。陈述与创作的意义,是圣贤所看重的;礼乐的根本,是古今所推崇的,随时变化而使之贯通,礼乐才能长久。所谓变,是变其文饰;所谓通,是通达其情理。祭礼的兴起,肇始于远古,人们所吃所喝的东西,必先郑重献祭。还没有用火烹煮时,人们生吃兽肉、饮兽血,就有毛血的祭献;还没有酒曲酿酒时,只是用手捧水而饮,就有玄酒的祭奠。延续到后世帝王,礼制器物逐渐完备,酿造出美酒,宰杀牺牲,用来致以馨香,用来极尽丰盛洁净,所以有三牲八簋这样的盛大祭品,五齐九献这样的隆重仪式。然而神道极其玄妙,只能存想而不能测度,祭礼极其庄重,可以齐备而不可以废弃,所以毛血、生肉、半熟的肉,玄酒、牺尊象尊,无不都登于明堂的祭献之中。然而祭品贵在新鲜,滋味不崇尚重复,虽然要求齐备各物,仍然存有节制,所以《礼记》说'凡是天所生养、地所滋长的东西,只要可以进献的,无不都在其中',这是齐备各物的用意。又说'三牲的俎豆,八簋所盛的食物,各种美物都齐备了;昆虫的异味,草木的果实,各种阴阳之物都齐备了',这是节制的文义。钘、俎、笾、豆,簠、簋、樽、罍所盛的食物,都是周人当时的日常饮食,它们的使用通行于宴饮宾客,而周公制定礼制时,都把它们与毛血、玄酒一起,同时进献给先人。晋朝的中郎卢谌,是近代懂礼的人。他所著的家祭礼,都用晋朝当时的日常食品,不再纯粹沿用旧的礼文。既然如此,当时的饮食,在祭祀中不可缺少是很明白的,这就是变通礼文而通达人情的做法。我朝依据礼制建立法度,随时制定规范,考订前代的图书史籍,参照周汉的旧有礼仪。清庙的
此节制之文也。钘俎笾豆,簠簋樽罍之实,皆周人之时馔也,其用通于燕飨宾客,而周公制礼,咸与毛血玄酒,同荐于先。晋中郎卢谌,近古知礼者也。着家祭礼,皆晋时常食,不复纯用旧文。然则当时饮食,不可阙于祀祭明矣,是变礼文而通其情也。我国家由礼立训,因时制范,考图史于前典,稽周汉之旧仪。清庙时享,礼馔毕陈,用周制也而古式存焉;园寝上食,时膳具设,遵汉法也而珍味极焉。职贡来祭,致远物也;有新必荐,顺时令也。苑囿之内,躬穑所收,搜狩之时,亲发所中,莫不割鲜择美,荐而后食,尽诚敬也。若此至矣,复何加焉?但当申敕祭如神在,毋或简怠,增勖虔诚。其进珍羞,或时鲜美,考诸祠典,有所漏略,皆详择名目,编诸甲令,因宜而荐,以类相从,则新鲜肥醲尽在是矣,不必加于笾豆之数也。至于祭器,随物所宜。故太羹,古食也,盛于▯;▯,古器也。和羹,时馔也,盛于钘;钘,时器也。亦有古馔而盛于时器,故毛血盛于盘,玄酒盛于樽。未有荐时馔而追用古器者。古质而今文,便于事也。虽加笾豆十二,未足以尽天下美物,而措诸清庙,有兼倍之名,近于侈矣。又据汉书艺文志,墨家之流,出于清庙,是以贵俭。由此观之,清庙之不尚于奢,旧矣。太常所请,恐未可行。又称『酒爵全小,须加广大』。窃据礼文,有以小为贵者,献以爵,贵其小也。小不及制,敬而非礼,是有司之失其传也。固可随失厘正,无待议而后革。未知今制,何所依准,请兼详令式,据文而行。」
上曰:「享祀实思丰洁,不应法制者,亦不可用。」于是更令太常量加品味。韦绦又请「每室加笾豆各六,每四时异品,以当时新果及珍羞同荐」。制可之。又酌献酒爵,上令用龠升一升,合于古义,而多少适中。自是常依行焉。
天宝三载诏:「顷四时有事于太庙,两京同日告享。虽卜吉辰,俱遵上日,而义深如在,礼或有乖。自今以后,两京宜各别择吉日告享。」
五载诏:「祭神如在,传诸古训,以多为贵,着自礼经。膟膋之仪,盖昔贤之尚质;甘旨之品,亦孝子之尽诚。既切因心,方资变礼。其以后享太庙,宜料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盘。仍令所司,务尽丰洁。」
九载七月,制曰:「承前有事宗庙,皆称告享。兹乃临下之辞,颇亏尊上之义。静言斯称,殊未为允。自今以后,每亲告献太清太微宫,改为朝献,有司行事为荐献。亲告享庙,改为朝享,有司行事为荐享。亲巡陵改为朝拜,有司行事为拜陵。应缘诸事告宗庙者,并改为奏。其郊天后土及诸祝文云『敢昭告』者,并改为『敢昭荐』。」干封元年,诏曰:「每惟宗庙至敬,虔诚祼享,而二等一奠,惟有未安。
译按时祭享,祭品的陈设完备,采用周朝的制度而古式仍然保存;陵园寝殿的上食,四时的膳食都齐备,遵循汉朝的做法而珍美的食物尽在其中。四方进贡来参与祭祀,是为了献上远方之物;一有新物必定进献,是为了顺应时令。苑囿之内亲自耕种收获的谷物,狩猎之时亲手射中的猎物,无不切割新鲜、择取美味,先进献而后自己享用,用来极尽诚敬。像这样已经很周全了,还能再增添什么呢?只应当申明告诫,祭祀时如同神明在场,不要有丝毫简慢懈怠,增加勉励虔诚之心。至于进献珍美食品,或者时令的新鲜美味,考查各种祭祀典章,如果有所遗漏,都应当详细选定名目,编入法令之中,因时制宜而进献,按类别归属,那么新鲜肥美浓厚的食物就都在其中了,不必在笾豆的数目上增加。至于祭祀所用的器皿,应随所盛之物而定制。所以太羹,是古代的食物,盛在〇器中;〇,是古代的器皿。和羹,是当代的食品,盛在钘中;钘,是当代的器皿。也有古代的食物而盛在当代的器皿中的,所以毛血盛在盘中,玄酒盛在樽中。却没有进献当代食品而追用古代器皿的先例。古代崇尚朴质而当代崇尚文饰,是为了便于行事。即使增加笾豆各十二件,也不足以穷尽天下的美物,而把它们摆设在清庙之中,反而有加倍夸张的名声,近于奢侈了。又根据《汉书·艺文志》,墨家这一流派,出自清庙之守,所以崇尚节俭。由此看来,清庙不崇尚奢侈,由来已久了。太常所请求的,恐怕不可实行。又说'酒爵太小,须要加大'。我私下依据礼文,其中有以小为贵的说法,献酒用爵,正是贵在其小。爵的形制小到不合规制,那是恭敬有余而不合礼制,是有司在传承上出了差错。这本可以随时纠正错误,不必等到议论之后才更改。不知道现在的制度,是依据什么标准,请一并详查法令格式,依据条文来施行。"
皇帝说:"祭祀实在应当考虑丰盛洁净,但不合法制的做法,也不可采用。"于是又令太常斟酌增加祭品的种类。韦绦又请求"每室笾豆各增加六件,四时各用不同的品类,把当时新鲜的果品和珍美食品一并进献"。诏令予以准许。又关于酌献所用的酒爵,皇帝下令用龠升一升,既合于古代的礼义,多少也恰到好处。从此便常依此施行。
天宝三载下诏:"近来四时在太庙举行祭祀,两京同一天告祭享献。虽然都选定了吉日,都遵照上旬吉日进行,但从祭祀应如神明在场的深意来说,礼制上或许有所欠妥。从今以后,两京应当各自另外选择吉日告祭享献。"
天宝五载下诏:"祭祀神明如同神明在场,这是古代训诫所流传下来的,以多为贵,见于礼经。膟膋(血脂膏)的礼仪,大概是古代贤者崇尚朴质的做法;甘美的食品,也是孝子极尽诚心的表现。既然这样切合内心的情感,就应当变通礼制。从今以后,太庙祭享,应当在规定之外,每室加一份平常的食品,用牙盘盛装。仍命有关部门,务必做到丰盛洁净。"
天宝九载七月,下制说:"以前凡是宗庙的祭祀,都称为告享。这原是对下告知的措辞,颇有损尊上的礼义。仔细斟酌这个称谓,实在不够妥当。从今以后,凡是亲自告祭献享太清宫、太微宫的,改称朝献,由有司代行的称荐献。亲自告祭享庙的,改称朝享,由有司代行的称荐享。亲自巡拜陵墓的,改称朝拜,由有司代行的称拜陵。凡是因事禀告宗庙的,一律改称奏。至于郊祀天地、后土以及各种祝文中说'敢昭告'的,一律改为'敢昭荐'。"干封元年,下诏说:"每每想到宗庙至为庄敬,虔诚地行祼献之礼,而二等祭品共用一份祭奠,总觉得不够妥当。想要革除旧的仪制,用来推崇隆重的配享之礼。从今以后,宗庙荐享时爵与簠、簋、〇、钘,各应分别祭奠。其余的牲牢祭品,都依照原来的常规。"贞元九年十一月九日,谒拜太庙,有敕令:"到庙中行礼,不得铺设垫褥。至为庄敬之地,理应踏地而行。南郊祭祀也应照此办理。"
后妃庙(周、魏、东晋、宋、齐、梁、大唐)
周朝祭祀先
思革旧章,用崇严配。自今以后,宗庙荐享爵及簠簋▯钘,各宜别奠。其余牢馔,并依恒典。」贞元九年十一月九日,谒太庙,有敕:「至庙行礼,不得施褥。至敬之所,自合履地而行。南郊亦宜准此。」
后妃庙周 魏 东晋 宋 齐 梁 大唐
周祭先妣之庙,姜嫄履大人迹,感神灵而生后稷,是周之先母也。周立庙自后稷为始祖,而姜嫄无所配,是以特立庙祭之,谓之閟宫。閟,神之。四时荐。禘祫与七庙皆祭。乐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夷则,阳声次五,小吕为之合。
魏文思后依周姜嫄庙禘祫。高堂隆议。文帝甄后赐死,故不列庙。明帝即位,有司奏请追谥曰文昭皇后,使司空王朗持节奉策告祠于陵。时三公又奏曰:「自古周人归祖后稷,又特立庙以祀姜嫄。今文昭皇后于后嗣,圣德至化,岂有量哉!夫以皇家世妃之尊,神灵迁化,而无寝庙,非以报显德,昭孝敬也。宜依周礼,别立寝庙。」太和元年二月,立庙于邺。四月,洛邑初营宗庙,掘地得玉玺,方一寸九分,其文曰「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之改容,以太牢告庙。景初元年十二月,有司又奏:文昭皇后立庙京师,永传享祀,乐舞与祖庙同,废其在邺庙。
东晋元帝初为晋王,妃虞氏先亡。王导与贺循书,论虞庙元帝为琅琊王,纳虞氏为妃,永嘉中亡,帝为晋王,追谥为后。而元帝子明帝自有母,时以此疑,故比兄弟昭穆之义也。云:「王所崇惜者体也,未敢当正位入庙及毁废之数,不知便可得尔不?」循答曰:「汉光武于属,以元帝为父,故于昭穆之叙,便居成帝之位,而迁成帝之主于长安高庙。今圣上于惠帝为兄弟,亦当居惠帝之位,而上继武帝,惠帝亦宜别庙,则虞妃庙位,当以此定。」导又云:「戴若思欲于太庙立后别室。」循答曰:「愚以尊王既当天之正统,而未尽宸居之极称,既名称未极,更于事宜为难。或谓可立别庙,使进退无犯。意谓以尊意所重施于今,宜如有可尔理。若全尊寻备,昭穆既正,则俯从定位,亦无拘小别。然非常礼,无所取准。于名则未满,于礼则变常。窃以戴所斟酌,于人情为未安。」
宋孝武大明二年,有司奏,皇代殷祭,无事于章太后。博士孙武议:「祭统曰:『有事于太庙,则群昭群穆咸在,不失其伦。』殷祀是合食太祖而序昭穆。章太后既屈于上,不列正庙。若迎主入太庙,既不敢配列于正序,又未闻于昭穆之外别立为位。章太后庙,四时享荐,虽不于孙止,若太庙禘祫,独祭别宫,与四时烝尝不异,则非禘大祭之义,又无取于祫合食之文。谓不宜与太庙同殷祭之礼也。」诏曰:「章皇太后追尊极号,礼同七庙,岂容独阙殷荐,隔兹盛祀?
译妣的庙,姜嫄踩了巨人的足迹,感应神灵而生下后稷,她是周朝的先母。周朝立庙以后稷为始祖,而姜嫄没有可以配享的地方,所以特地为她立庙祭祀,称为閟宫。閟,是神奇的意思。四时都要进献祭品。禘祭、祫祭与七庙一同祭祀。演奏夷则调的乐曲,唱小吕调的歌,跳大濩之舞。夷则,是阳声中的第五个音阶,小吕与它相配合。
魏国的文昭皇后甄氏,依照周朝姜嫄庙的做法进行禘祫之祭。这是高堂隆的建议。魏文帝的甄皇后被赐死,所以没有列入太庙。魏明帝即位后,有司奏请追谥她为文昭皇后,派司空王朗持符节奉册书到陵墓祭告。当时三公又上奏说:"自古以来周人尊奉先祖后稷,又特意立庙祭祀姜嫄。如今文昭皇后对于后嗣,圣德恩泽极其深厚,怎能限量呢!以皇家世代妃嫔的尊贵,神灵去世,却没有寝庙,不能用来彰显显赫的德行,昭示孝敬之心。应当依照周礼,另外建立寝庙。"太和元年二月,在邺城建立寝庙。四月,洛阳开始营建宗庙,挖地时得到一枚玉玺,方一寸九分,上面刻着"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此动容,用太牢祭品祭告宗庙。景初元年十二月,有司又奏:文昭皇后在京师建庙,永远传世享祀,乐舞与祖庙相同,废除她在邺城的旧庙。
东晋元帝初年为琅琊王时,王妃虞氏先去世。王导写信给贺循,讨论虞氏庙祭之事——元帝当年是琅琊王,娶虞氏为妃,永嘉年间虞氏去世,后来元帝成为晋王,追谥她为王后。而元帝的儿子明帝自己另有生母,当时因此产生疑问,所以要比照兄弟昭穆的礼义。信中说:"大王所尊崇珍惜的是虞氏之体,但还不敢让她进入正位入庙,也不知在应当迁出的数目之内,不知道究竟应当怎么办?"贺循答复说:"汉光武帝论血缘属于元帝之后,所以尊元帝为父,因此在昭穆的排序上,就居于成帝的位置,而把成帝的神主迁到长安高庙。如今圣上与惠帝是兄弟关系,也应当居于惠帝的位置,而上继武帝,惠帝也应当另立庙祭,那么虞妃庙位的问题,也应当依此确定。"王导又说:"戴若思想要在太庙中为她另立一室。"贺循答复说:"我以为大王既然已承继上天的正统,但还没有完全达到帝王居所应有的称号,既然名称还没有达到极致,那么在祭祀上另作安排就更为困难。有人说可以另立别庙,使进退都不违礼。我的意思是按照大王所看重的做法来施行于今日,或许还有可以采行的道理。如果全按尊位来备礼,昭穆已经端正,那么就俯就现有定位,也不必拘泥于小的区别。然而这不是常礼,没有可以取法的先例。从名分上说还不圆满,从礼制上说是变通常规。我私下认为戴若思所斟酌的做法,在人情上还不够安稳。"
宋孝武帝大明二年,有司上奏,皇朝举行殷祭(盛大合祭),没有涉及章太后。博士孙武议论说:"《祭统》说:'在太庙举行祭祀时,那么各代昭穆的神主都在场,不失其伦序。'殷祀就是合祭于太祖并排列昭穆。章太后既然屈居于皇帝之上(辈分尊而位不正),不列入正庙。如果迎神主入太庙,既不敢让她配享排入正常的次序,又没听说在昭穆之外另立一个位置的先例。章太后庙,四时的享祭进献,虽然不因为子孙世代久远而停止,但如果太庙禘祫大祭时,单独在别宫祭祀她,与四时常规的祭祀没有区别,那就不合乎禘祭这种大祭的意义,也没有依据祫祭合食的礼文。我认为不应当让她与太庙同享殷祭之礼。"诏令说:"章皇太后追尊到极高的尊号,礼制上等同于七庙,怎能容许独独缺少殷祭盛典,把她排除在这样的盛大祭祀之外呢?閟宫远祭姜嫄,周朝已经这样做了;魏晋从祭先后,前代的规范也没有废止。应当依照前代典章附加规定,用来表达情意与敬意。"博士王燮之议论说:"按照禘祫祭祀别庙的礼制,礼经上没有正式的文字规定,从情理上推求,还是有可以遵循之处。推求祫祭之名的含义,虽然重在合食,但祭祀典礼的隆重程度,在这上面体现得最为盛大。以孝心奉养亲人,尊崇
閟宫遥祫,既行有周,魏晋从飨,式范无替。宜述附前典,以宣情敬。」博士王燮之议:「按禘祫小庙,礼无正文,求之情例,如有可准。推寻祫之为名,虽在合食,而祭典之重,于此为大。夫以孝享亲,尊爱罔极,既殷荐于太祖,亦致盛祀于小庙。譬有事于尊者,可以及卑。故魏高堂隆所谓犹以祫故而祭之也。是以魏之文思,晋之宣后,虽不并序于太庙,而犹均禘于姜嫄,其意如此。又徐邈所引四不祫,就而祭之,以为别飨之例,斯其证矣。愚谓章太后庙,亦宜殷荐。」从之。
七年,诏立宣贵妃庙。时有司奏:「故宣贵妃既加殊礼,未详应立庙不?」虞龢议曰:「婚义云『后立六宫』,后之有三妃,犹天子之有三公也。三公既尊于列国诸侯,三妃亦贵于庶邦夫人。据春秋,仲子得考彼别宫。今贵妃理应立此新庙。」诏可。龢音禾。其祀礼,王亲执奠爵。有故,三卿行事。时有司又奏言:「新安王服宣贵妃齐衰周,十一月练,十三月缟,十五月禫,心丧三年。未详宣贵妃祔庙在何时?入庙之日,当先有祔,为但即入新庙而已?若在大祥未及禫中入庙者,遇四时便得祭不?又新安王在心制中,得亲奉祭不?」左丞徐爰议以:「礼有损益,古今异仪。春秋传虽云卒哭而祔,祔而作主,代之诸侯,皆禫终入庙。且麻衣縓缘,革服于元嘉;苫绖变除,申情于皇宋。况宣贵妃诞育叡蕃,葬加殊礼,灵筵庐位,皆主之哲圣,考宫创祀,不复问之朝廷。谓禫除之后,宜亲执奠爵,王若有故,三卿行事。」诏可。縓音七绢反。
明帝泰始二年,昭太后崩。有司奏:「太后于至尊无亲,上特制义服。祔庙之礼,下礼官详议。」乃跻新祏于上位,其祭使有司行礼。博士王略等奏:「昭皇太后正位母仪,尊号允着,祔庙之礼,宜备彝典则。愚谓神主应入章后庙。又宜依晋元皇之于愍帝,安帝之于永安后,祭祀之日,不亲执觞爵,使有司行事。」时太宗宣后已祔章太后庙,虞龢议以为:「春秋之义,庶母虽名同崇号,而实异正嫡。是以犹考别宫,而公子主其祀。今昭皇太后既非所生,益无亲奉之理。周礼宗伯职云『若王不与祭,则摄位』,然则使有司行其礼。又妇人无常秩,各以夫为定,夫亡以子为次。昭皇太后即正位于前,宣太后追尊在后,以次序而言,宜跻祏于上位。」诏可。六月,有司奏:「七月尝祠二庙,依旧车驾亲奉。孝武皇帝室,至尊亲进觞爵。又昭皇太后室应拜,及祝文称皇帝。御名。又皇后今月二十五日虔见于祢,拜孝武皇帝、昭皇太后。并无明文。」礼官议曰:「今上既纂嗣文皇,于孝武进拜而已。觞爵使有司行事。昭皇太后祝文称皇帝。
译爱敬没有止境,既然在太祖那里举行盛大的殷荐,也应当在别庙致以隆重的祭祀。譬如对尊者有所祭祀,就可以推及到卑者。所以魏国高堂隆所说的,还是因为祫祭的缘故才去祭祀她。因此魏国的文昭皇后,晋朝的宣皇后,虽然没有一并排入太庙的次序,却仍然一同在姜嫄庙禘祭,用意就是这样。又徐邈所引的四种不祫祭的情况,还是要就地祭祀,把它作为另外享祭的先例,这就是证据。我认为章太后庙,也应当举行殷祭。"皇帝依从了这个意见。
大明七年,下诏建立宣贵妃庙。当时有司上奏:"已故的宣贵妃既然已经加以特殊礼遇,还不清楚是否应当为她立庙?"虞龢议论说:"《昏义》说'王后设立六宫',王后之下有三妃,就好比天子之下有三公。三公的地位既然尊于列国诸侯,三妃的地位也贵于诸侯国的夫人。据《春秋》记载,仲子得以在别宫接受祭祀。如今宣贵妃按理应当立这座新庙。"诏令予以准许。龢音同"禾"。祭祀之礼,由亲王亲自执爵奠祭。如有变故,则由三卿代行。当时有司又上奏说:"新安王为宣贵妃服齐衰周年之丧,十一个月行练祭,十三个月行缟祭,十五个月行禫祭,此后心丧三年。还不清楚宣贵妃祔庙应在何时?入庙那天,应当先行祔祭,还是只是直接进入新庙就完事?如果在大祥之后、禫祭之前入庙,遇上四时之祭能不能行祭?又新安王在心丧期间,能不能亲自奉祭?"左丞徐爰议论认为:"礼制有增减损益,古今仪制各有不同。《春秋左传》虽然说卒哭之后行祔祭,祔祭之后制作神主,历代诸侯,都是禫祭结束之后才入庙。况且穿麻衣浅红色衣缘,是元嘉年间才有的服制变革;服苫垫草绳丧服而后依次除去,也是本朝才申明这种情理。何况宣贵妃诞育了圣明的皇储,安葬时加以特殊礼遇,灵堂庐位,都是由圣上主持,别庙的创立祭祀,也不必再问朝廷的意见。我认为应当在禫除之后,由亲王亲自执爵奠祭,若亲王有变故,则由三卿代行。"诏令予以准许。縓,读音是七绢反切。
明帝泰始二年,昭太后去世。有司上奏:"太后与皇帝没有血缘关系,皇上特意制定义服(为义母服丧之礼)。祔庙的礼仪,交由礼官详细商议。"于是将新的神主升祔到上位,祭祀由有司代行礼仪。博士王略等上奏:"昭皇太后正位居于母仪天下的地位,尊号确实相称,祔庙的礼仪,应当完备典章制度。我认为她的神主应当祔入章太后庙。又应当依照晋元帝对愍帝、晋安帝对永安皇后的做法,祭祀之日,不必亲自执奠爵,由有司代行祭事。"当时太宗的宣皇太后已经祔入章太后庙,虞龢议论认为:"《春秋》的礼义,庶母虽然名号同样尊崇,但实际上和正嫡有区别。所以她仍然接受祭祀于别宫,而由公子主持她的祭祀。如今昭皇太后既然不是皇上的生母,就更没有亲自奉祭的道理。《周礼·宗伯》职文说'如果君王不参与祭祀,就由摄者代替其位',那么就应当由有司代行祭礼。又妇人没有固定的辈次,各自以丈夫的地位来确定,丈夫去世后就以儿子的地位为次序。昭皇太后先前已经正位,宣太后追尊在后,按照先后次序来说,应当将神主升祔于上位。"诏令予以准许。六月,有司上奏:"七月举行常规的秋祭,二庙依照旧例由皇帝亲自奉祭。孝武皇帝室,皇上应当亲自进奉觞爵。又昭皇太后室应当行拜礼,祝文应当如何称呼皇帝的名讳?又皇后本月二十五日虔诚参拜祢庙,拜谒孝武皇帝、昭皇太后,都没有明确的规定。"礼官议论说:"如今皇上既然继承了文皇帝的大统,对孝武皇帝只需进拜而已。奉献觞爵则由有司代行。昭皇太后的祝文中应当称皇帝的名讳。孝武、昭皇太后二室,废除荐告之礼。"
后废帝元徽二年十月丙寅日,有司上奏:皇上亲自到太庙、文皇帝庙、太后庙祭祀那天,孝武皇帝和昭皇太后,虽然亲缘关系不是正统,但皇上曾经北面称臣侍奉过他们,应当亲自执孝武皇
御名。孝武、昭皇太后二室,废荐告。」
后废帝元徽二年十月丙寅,有司奏:至尊亲祠太庙文皇帝太后庙之日,孝武皇帝及昭皇太后,虽亲非正统,而尝经北面,宜执孝武皇帝觞爵,昭皇太后依旧三公行事。左丞孙缅议:「晋代祖宗孝宗、显宗、烈宗、肃宗,并是晋帝之伯,今朝明准,而初无有司行事之文。愚谓主上亲执孝武皇帝觞爵,有惬情敬。皇太后君母之贵,见尊一时,与章、宣二庙同享閟宫,非惟不可躬奉,乃宜议其毁替。请且依旧,三公行事。」从之。
齐明帝建武二年,有司奏迁景懿后于新庙。车服之仪,乘重翟车,服之袆衣,首饰以覆。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各二人,分从前后部,同于王者。内职有女尚书、女长御启引。
梁武帝立小庙。太祖、太夫人庙也。非嫡,故别立庙。皇帝每祭太庙讫,乃诣小庙,亦以一太牢,如太庙礼。
大唐立肃明皇后庙,时享,有司行事。如开元礼。
皇太子及皇子宗庙东晋 大唐
东晋孝武帝太元六年,诏曰:「亡大兄以司马珣之为国后,祭礼何仪?」博士江熙议:「谷梁传云『公子之重,视大夫』,则王子一例也。请皇子庙祭,用大夫礼,三庙。博士沈寂等议:「礼,大夫三庙,无贵贱之别,然则上至皇子,下及陪臣,其礼无二。」牲用少牢。若继嗣之身未准大夫,祭用士礼。按会稽王嗣子,即简文帝长子。博士沈寂等议:「会稽王嗣子既以疾废,当降从之公子,则皆如大夫,牲用少牢。」宜权立行庙,告嗣,而后迎继嗣之身。江熙议:「皇子虽有庙,然无子不立庙,故诏使立后,烝尝之祀,称『皇帝有命,命某继嗣』。」博士沈寂议:「皇子依如大夫礼,应立后,宜先告,权为行庙。告,于礼无文。准先立庙告嗣,而后迎继嗣之身。案礼,君薨嗣子生,太祝裨冕告于殡。既葬嗣子生,祝告于祢。明夫宗庙者,神灵之所宅,是以存亡吉凶必先告于庙,古今不革之制,三代不易之典。岂有兴灭继绝,传祀百代,而诬亡者之灵,疑告生之义耶?缘情依礼,谓宜先告于灵,后迎于子。」庾蔚之谓:「嗣子以无子不庙,今有嗣子,乃立庙耶?告生者是先自有庙,不得引以为例。」
大唐开元三年,右拾遗陈贞节以诸太子庙不合守供祀享,上疏:「伏见章怀太子等四庙,远则从祖,近则堂昆,并非有功于人,立事于代,而寝庙相属,献祼连时,事不师古,以克永代,臣实疑之。今章怀太子等乃以陵庙,分署官寮,八处修营,四时祭享,物须官给,人必公粮,合乐登歌,咸同列帝。谨按周礼,始祖以下,犹称小庙,未知此庙,厥名维何?
译帝的觞爵,昭皇太后依旧由三公代行。左丞孙缅议论说:"晋朝的祖宗孝宗、显宗、烈宗、肃宗,都是晋帝的伯父,如今朝廷正准以此为准则,但从来没有由有司代行祭事的先例。我认为皇上应当亲自执孝武皇帝的觞爵,才符合情理与敬意。皇太后作为君王生母的尊贵地位,一时受尊崇,与章太后、宣太后二庙一同在閟宫享祭,不但不可以亲自奉祭,而且应当议论她的庙是否应当毁去替换。请暂且依照旧例,由三公代行祭礼。"皇帝依从了这个意见。
齐明帝建武二年,有司上奏将景皇后、懿皇后迁入新庙。乘用的车服仪制,乘坐重翟车,穿袆衣,头饰用覆。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各二人,分别跟随在前后仪仗中,如同帝王的仪制。内职则有女尚书、女长御引导。
梁武帝设立小庙,这是太祖、太夫人的庙。因为她不是嫡妻,所以另立庙祭祀。皇帝每次祭祀太庙完毕,就前往小庙,也用一份太牢祭品,如同太庙的礼仪。
大唐建立肃明皇后庙,四时享祭,由有司代行祭事,依照《开元礼》的规定。
皇太子及皇子宗庙(东晋、大唐)
东晋孝武帝太元六年,下诏说:"已故的皇长兄,让司马珣之作为他的后嗣,祭礼应当用什么仪制?"博士江熙议论说:"《谷梁传》说'公子的地位尊崇程度,比照大夫',那么王子也是同一个道理。请皇子庙的祭祀,采用大夫之礼,立三庙。"博士沈寂等议论说:"按礼制,大夫立三庙,没有贵贱的区别,既然如此,那么上至皇子,下至陪臣,礼制上没有两样。"牲用少牢。若继承的嗣子本身还没有达到大夫的地位,祭祀就用士礼。按会稽王的嗣子,就是简文帝的长子。博士沈寂等议论说:"会稽王的嗣子既然因病被废,应当降等按照公子的礼制,那么都应当如同大夫,牲用少牢。"应当暂且设立行庙,先行告祭继嗣之事,然后再迎立继嗣之人。江熙议论说:"皇子虽然有庙,但如果没有子嗣就不立庙,所以下诏使他立后嗣,四时祭祀时,称'皇帝有命,命某人继承嗣位'。"博士沈寂议论说:"皇子按照如同大夫之礼,应当立后嗣,应当先行告祭,暂且设立行庙。'告'这种礼制,礼经上没有记载。依照先立庙告祭嗣位,然后再迎立继嗣之人的做法。按礼制,国君去世而嗣子出生,太祝穿裨冕之服在殡宫祭告;已经安葬而嗣子出生,祝要在祢庙祭告。可见宗庙,是神灵所居之处,所以无论存亡吉凶都必须先祭告于庙,这是古今不变的制度,三代不易的典章。哪能有兴复灭绝之国、延续断绝之嗣、传承祭祀百代,却怀疑亡者神灵的存在,疑惑告祭生者之事的道理呢?依循人情、依据礼制,我认为应当先祭告神灵,然后再迎立嗣子。"庾蔚之说:"嗣子因为没有子嗣才不立庙,如今有了嗣子,就要立庙吗?告祭生者之事的先例,是先前本来已经有庙,不能拿来作为例证。"
大唐开元三年,右拾遗陈贞节认为各位太子庙不应当设置守庙的祭祀供给,上疏说:"我看到章怀太子等四座庙,远的是祖辈,近的是同堂兄弟,都不是有功于百姓、建功立业于当代的人,却庙宇相连、祭献相接,行事不效法古制,用来传之永久,我实在感到疑惑。如今章怀太子等竟然按照皇陵庙制,分设官署,在八处修建,四时祭祀,物资须由官府供给,人员必须由公家供养粮食,合乐登歌,都等同于列位皇帝。谨按《周礼》,始祖以下,还称为小庙,不知道这些庙,究竟应当叫什么名目呢?我认为八处官署的属官,应当予以裁省,四时的祭祀,供给应当全部停止。我又听说,磐石维护城池,是分封建国的旧典;别子成为一宗之祖,也没有大宗小宗都一样规格的道理。这四座陵庙等应当祭祀的,都应该由承继的后代子孙,自行操办祭祀之事。推崇正当的典制,希望能符合礼经的规定。"皇帝命有关部门召集礼官及群臣详加议论,然后上奏。
驾部员外郎裴子余议论说
臣谓八署司存,员寮且省,四时祭祀,供给咸停。臣又闻盘石维城,既开封建之典;别子为祖,非无大小之宗。其四陵庙等应须祭祀者,并令承后子孙,自修其事。崇此正典,冀合礼经。」上令有司集礼官及群臣详议奏闻。
驾部员外郎裴子余议曰:「谨按前件四庙等,并前皇嫡胤,殒身昭代,圣上哀骨肉之深,锡烝尝之享,宪章往昔,垂范将来。昔嫄庙列周,戾园居汉,并位非七代,置在一时,斯并前代宏规,后贤令范。又按春秋,狐突适下国,遇太子,使登仆,曰『予将以晋畀秦,秦将祀予。』此则太子之言,无后明矣。对曰:『神不歆非类,人不祀非族,君祀无乃殄乎!』此则晋有其祀,立庙必矣。又定公元年,立炀宫。经传更无异说。郑玄注云:『炀公,伯禽之子,季氏祷而立其宫也。』考之汉储晋嫡则如彼,言乎周庙鲁宫则如此,岂可使晋求秦祀,戾匪汉思?求枉者深,所直者鲜,黩神慢礼,理必不然。且尊以储后,位绝诸侯,谥号既崇,官吏有典。去羊存朔,非理所安,利忘礼,何以为国。」
太常博士段同泰议曰:「伏据隐太子等,皆禀殊恩,式创陵寝。一羞苹藻,骤移檀柘,岂非睦亲继绝,悼往推恩者欤!况汉置戾园,晋循虞祀,书称咸秩,礼纪百神,纷纶葳蕤,可略言矣。隐太子等并特降丝纶,别营祠宇,义殊太庙,恩出当时。借如逝者之锡苹蘩,亦犹生者之开茆土,宠章所及,谁谓非宜?且自古帝王,封建子弟,寄以维城之固,咸登列郡之荣,岂必有功于人,立事于代?生者曾无异议,逝者辄此奏停,虽存没之迹不同,而君亲之恩何别!此则轻重非当,情礼不均,神道固是难诬,人情孰云其可。」
开元二十二年七月敕:「赠太子顷年官为立庙,并致享祀,虽欲归厚,而情且未安。烝尝之时,子孙不及,若专令官祭,是以疏间亲,遂此为常,岂云教孝。其诸赠太子有后者,但官置庙,各令子孙自主祭,其署及官悉停。若无后者,宜依旧。」
上元二年二月,礼仪使、太常卿杜鸿渐奏:「让帝七庙等,请停四时享献。每至禘祫之月,则一祭焉。乐用登歌一部,牲献樽俎之礼,同太庙一室之仪。」
通典礼典
通典卷第四十八 礼八 沿革八 吉礼七
诸侯大夫士宗庙庶人祭寝附 天子皇后及诸侯神主
卿大夫士神主及题板 诸藏神主及题板制追加易主附
兄弟相继藏主室 移庙主 师行奉主车 立尸义
诸侯大夫士宗庙庶人祭寝附○
周 后汉 晋 宋 后魏 东魏 北齐 大唐
周制,诸侯五庙,于中门外之左,考工记曰「左祖右社」。二昭二穆,与太祖庙而五。
译:"谨按前面所说四座庙等,都是前朝皇帝的嫡系后裔,殒身于圣朝盛世,皇上哀痛骨肉之情深厚,赐予四时祭享的礼遇,取法于往昔,垂范于将来。从前姜嫄庙列于周朝,戾太子的园庙居于汉朝,都不在七代之内,都是设立于一时,这都是前代宏大的规制,后代贤者应遵循的典范。又按《春秋》记载,狐突前往下国,遇到太子申生,太子申生让他登车做仆从,说'我将要把晋国送给秦国,秦国将来会祭祀我。'这是太子申生自己说的话,明确说明他没有后嗣。狐突回答说:'神灵不会享用非同族之人的祭品,人不会祭祀非本族之人,君王的祭祀岂不是要断绝了吗!'这就是说晋国有他的祭祀,可见立庙是一定的。又《春秋》定公元年,建立炀宫。经传中再没有别的说法。郑玄注解说:'炀公,是伯禽的儿子,是季氏祷告而为他建立宫庙的。'考究汉朝太子、晋朝嫡子的事例是那样的,说到周朝姜嫄庙、鲁国炀宫的事例又是这样的,怎么能让晋国求助于秦国祭祀,让戾太子的祭祀不合汉代的心意呢?追求委曲附会的人多,符合正理的人少,亵渎神灵、轻慢礼制,道理上一定不是这样的。况且以储君太子的尊贵,地位超绝于诸侯,谥号既然崇高,官吏设置也有定制。去掉羊而只保留朔(指简化礼制),不是情理上所能安心的,因贪利而忘礼,用什么来治理国家呢。"
太常博士段同泰议论说:"我认为隐太子等人,都承受了特殊的恩遇,因此才创建了陵寝。一旦要献上苹藻之祭,忽然又要迁移到檀柘之地(指改换祭祀规格),这难道不是睦亲继绝、追悼往者推恩及远的表现吗!况且汉朝设立戾太子的园庙,晋朝沿袭祭祀虞氏,古书上称'咸秩无文',礼制记载有百神之祭,纷繁茂盛,可以大略说说了。隐太子等人都特地承蒙皇帝诏令,另建祠庙,礼义不同于太庙,恩典出自当时的特殊情况。就好比逝者被赐予苹蘩之祭,也犹如生者被赐予封地之礼,恩宠所及,谁能说不合适呢?况且自古帝王,分封子弟,寄予维护城池的重任,都获得列郡诸侯的荣耀,难道一定要有功于百姓、建功立业于当代吗?活着的人尚且没有异议,去世的人却要在这时奏请停止祭祀,虽然存亡的情形不同,但君臣与骨肉之恩又有什么区别呢!这是轻重失当,情礼不均衡,神道固然难以欺骗,人情又怎能说这样做是可以的。"
开元二十二年七月敕令:"追赠太子的,近年来官府为他们建庙,并致以祭享,虽然想要归于优厚,但情理上还不够安心。四时祭祀之时,子孙没能参与,如果专门让官府代为祭祀,这是以疏远之人代替至亲,长此以往成为常规,怎能说是教导孝道呢。凡是被追赠为太子而有后嗣的,只需由官府设立庙宇,各自让子孙自己主持祭祀,其官署及官吏一律停止设置。如果没有后嗣的,仍旧依照原来的做法。"
上元二年二月,礼仪使、太常卿杜鸿渐上奏:"让皇帝(追尊的皇帝)的七庙等,请停止四时的祭享。每逢禘祫之月,就举行一次祭祀。乐舞用登歌一部,牲献樽俎的礼制,等同于太庙一室的仪制。"
《通典》礼典
《通典》卷第四十八 礼八 沿革八 吉礼七
诸侯大夫士宗庙(庶人祭寝附) 天子皇后及诸侯神主
卿大夫士神主及题板 诸藏神主及题板(制、追加、易主附)
兄弟相继藏主室 移庙主 师行奉主车 立尸义
诸侯大夫士宗庙(庶人祭寝附)
周 后汉 晋 宋 后魏 东魏 北齐 大唐
周朝的制度,诸侯设五庙,建在宫门中门之外的左边,《考工记》说"左祖右社"。二昭二穆,加上太祖庙共五座。太祖,是最初受封的君主。有考庙(父庙)、王考庙(祖父庙)、皇考庙(曾祖庙),都每月祭祀。显考庙(高祖庙)、祖考庙(始祖以下的远祖庙),只在四时享祭时祭祀。王肃说:"诸侯设五庙,比天子少两庙,不每月祭祀。"郑玄说:"王、皇,都是君的意思。显,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