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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辽史拾遗十二

辽史拾遗卷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206–237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辽史拾遗卷十

钱塘厉鹗 撰本纪第二十一道宗一道宗孝文帝讳洪基,字纳琳,小字察喇。侯延庆《退斋闲雅録》曰:刘拱卫逺,宣和初守祁州,尝接伴北使。有李处能者,北朝故相李集之子,号李状元,家燕人之最以学著者。处能谓逺云:本朝道宗皇帝好文,先人每荷异眷,尝于九日进菊花赋,次日赐批答一絶句云:「昨日吟卿菊花赋,碎剪金英作佳句。至今襟袖有余香,零落秋风吹不去。」钱芳标《莼防词话》云:辽主得其臣所献黄菊赋,题其后云云。元张肎继孟櫽括其词,寄《蝶恋花》曰:「昨日得卿黄菊赋,细剪金英题作多情句。冷落西风吹不去,袖中犹有余香度。沧海尘生秋日暮,玉砌雕阑落叶鸣疎雨。江摠白头心更苦,素琴犹写幽兰谱。」继孟手书于卷,予尝见之。陶宗仪《书史防要》曰:辽道宗喜作字,秦越大长公主舍棠隂坊为大昊天寺,帝为书碑及额,今在燕京旧城。晁以道《嵩山集》曰:契丹主洪基以白金数百两铸两佛像,铭其背曰:「愿后世生中国。」

清宁元年夏五月东国通鉴》曰:文宗仁孝王九年夏五月,契丹遣匡义军节度使耶律革、崇禄卿陈顗来册王为守太师,加食邑五千户,实封五百户,仍赐车辂、冠服、圭剑等物。又遣利州刺史萧禄来册王太子为三韩国公。冬,十二月丙申,宋遣欧阳修等来贺即位。叶夣得《石林燕语》曰:契丹既修兄弟之好,仁宗初,隆绪在位,于仁宗为伯,故明肃太后临朝,生辰、正旦,契丹皆遣使致书,太后本朝亦遣报之,犹弟妇通书于伯母,无嫌也。至和二年,宗真卒,洪基嗣位,宗真妻临朝,则仁宗之弟妇也,与隆绪时异,众议每遣使但致书洪基,使专达礼意,其报亦如之,最为得体。欧阳发《文忠公事迹》曰:至和二年,先公奉使契丹,使其贵臣陈留郡王宗愿、特哩衮大王宗熙、北宰相萧知足、尚父中书令晋王萧孝友来押宴,曰:此非常例,以卿名重,宗愿、宗熙并契丹皇叔,北宰相蕃官中最高者,尚父中书令晋王是皇太后弟,送伴使耶律元宁言:自来不曽如此,一并差近上亲贵太臣押宴。

二年秋七月八月契丹国志》曰:秋七月,彗出紫防垣,歴七星,其色白,长丈余。八月朔,日食。

三年春三月冬十月续资治通鉴长编》曰:嘉祐二年春三月乙未,契丹遣林牙左监门卫上将军耶律防、枢密直学士给事中陈顗来求圣容。戊戌,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张升为回谢契丹使,单州防御使刘永年副之。初,契丹主宗真送其像及隆绪画像凡二轴,求易真宗皇帝及上御容,既许之。防宗真死,遂寝。至是,契丹遣使再求,故命升等谕令更持洪基画像来,即与之。升等至契丹,果欲先得圣容,升拆之曰:「昔文成,弟也,弟先兄于礼为顺;今南朝乃伯父,当先致恭。」契丹不能对,以未如其请,夜载巨石塞驿门,众皆恐。永年掷去之,由是世传永年有神力。秋九月庚子,契丹遗枢密使左金吾卫上将军萧扈、宣政殿学士礼部尚书吴湛来再求御容,且言当致洪基像。冬十月己酉,翰林学士工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胡宿为回谢契丹使,礼賔使李绶副之,且许以御容。约因贺正使置衣箧中交致焉。四年春,正月壬申朔,遣使报哀于宋。契丹国志》曰:太皇太后崩,帝遣怀徳节度使萧尚延诣宋告哀。宋仁宗发哀于内东门幄殿,百官进名奉慰,辍视朝七日。

癸酉宋遣使奉宋主绘像来邵愽闻见后録》曰:嘉祐二年秋,契丹求仁宗皇帝御容,议者虑有厌胜之术,帝曰:「吾待契丹厚,必不然。」遣御史中丞张升遗之,契丹主盛仪卫,亲出迎,一见惊肃,再拜,语其下曰:「真圣主也。」

秋八月契丹国志曰秋八月朔日食五年春正月契丹国志曰春正月朔日食二月东国通鉴》曰:文宗仁孝王十三年春二月,遣告奏使尚书工部员外郎崔奭珍如契丹。

六年春正月契丹国志》曰:春正月,大星陨东南,有声如雷。

七年夏四月东国通鉴》曰:文宗仁孝王十五年,契丹东京回礼使、检校工部尚书萧色实来。

夏六月契丹国志》曰:六月朔日食四分。魏坤《倚晴阁杂抄》曰:燕京归义寺,辽刹也。天王殿前一碑,无撰人姓氏,额题「弥陀邑特建起院」碑文称:寺肇自清宁七年,买徐员外地,遂为归义寺。备书寺基墙垣寻尺,以及佛像经藏之数。碑隂首书疏主懴悔师守司徒纯慧大师,赐紫沙门守臻;本行僧録检校司空精修大师,赐紫沙门智清。次载邑众姓名: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兼中书令豳国公刘二元,开府仪同三司兼侍中开国公赵徽,建雄军节度使开国公刘需,谏议马子诠,尚书张挺,中舍李思缺,秘书省校书郎刘文,左班殿直韩允,右班殿直王规,燕辽国妃刘萧氏,辽国夫人郑杜氏。其余邑首、邑长、邑正、押司、官印、官副、正副録収録钱物,名号不一,又数十人。鹗按:道宗加僧守志守司徒,见于咸雍二年;加圆释法钧二僧守司空,见于咸雍六年。观此碑知加司徒司空者,先有守臻、智清名器之滥,从可知矣。

本纪第二十二道宗二九年春三月辛未宋主祯殂邵愽闻见后録》曰:仁宗皇帝崩,遣使讣于契丹,燕境之人无逺近皆聚哭。契丹主执使者手号恸曰:「四十二年不识兵革矣。」《后山谈丛》曰:仁宗崩,讣于契丹,▯而来祭,以黄白罗为钱,他亦称是。

译本纪第二十二。道宗第二。九年春三月辛未日,宋主祯去世。邵博《闻见后录》说:仁宗皇帝去世,契丹境内的人得知讣告后,无论远近都聚集哭泣。契丹主握着使者的手,号哭悲痛地说:四十二年没有见过战争了。《后山谈丛》说:仁宗去世,向契丹发讣告;安葬时契丹前来祭奠,用黄罗、白罗剪作钱币,其他祭品也大致相同。咸雍元年夏四月。《东国通鉴》说:文宗仁孝王十九年夏四月,契丹派宁远军节度使耶律宁、益州管内观察使丁文通来加册国王,授予‘守正保义’四字功臣号,增加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三百户,赐九旒冠、九章服、玉圭、玉册、象辂、衣襨、匹段、弓箭、鞍马等物。又派利州管内观察使耶律迪、卫尉卿麻晏加册国王太子,授兼侍中、加特进,赐九旒冠、九章服、牙笏、竹册、革辂、衣襨、匹段、鞍马、弓箭等物。二年春三月壬午日,彗星出现在西方。《契丹国志》说:春三月,彗星出现在西方。庚申日清晨出现在室宿,星体大如月,尾长约七尺;壬午日在毕宿出现,形状如月,五天后消失。《九朝编年备要》说:治平三年,契丹改国号为大辽。三年夏六月辛亥日,宋朝因新君即位派陈襄前来报聘。陈襄《古灵文集》载《使还咸熙馆道中作》诗说:‘土地空旷,人烟稀少,使者驿路遥远;山中景物格外不像中华。白沙铺路,鸳鸯停泊;芳草无情,妯娌花开。毡馆夜里点灯,我伴着汉节而眠;石桥上秋风吹动边地胡笳。归来时抚镜照看容颜,忽然觉得两鬓增添了许多霜白头发。’ 厉鹗按:《宋史·艺文志》载有《陈襄国信语录》一卷。四年。宇文懋昭《大金国志》说:太祖武元皇帝阿古打出生于辽咸雍四年戊申。起初他还在母腹中时,体重就异常沉重;将要出生时,河水沸腾,野兽全都鸣叫;出生后,仿佛有光照亮他的房间,部落众人都认为奇异。《本纪》第二十三。道宗三。九年夏四月。《契丹国志》说:夏四月初一发生日食。十年春三月。《契丹国志》说:春三月,辽派使者萧扈到宋朝,争议河东的地界。国书大意说,河东路防边增修戍垒、铺舍,侵入了他们的界内;蔚州、应州、朔州三州界内,请求拆毁这些设施,另行划定界至等事。宋神宗当面晓谕说:三州地界,等派官员与北朝职官到当地勘视后再裁定。雄州外的罗城如今已经修了十三年,并非新建,也不是近期才有的工程;北朝既然不愿这样,就不要再接续修筑。白沟馆驿也等派官员勘视,如有新建楼宇、箭窗等,一并拆除;驻屯的兵卒也一并撤回。国书又说:如果事情源于过去,本来就难以徇情;确实有越界侵占,又何必害怕改正。秋九月,辽使萧素再次到宋朝商议疆界。宋派刘忱、吕大忠与他在代州共同商议。辽方指蔚州、应州、朔州三州之间的分水岭土垄为界;凡山都有分水岭,双方争执不下,不能决定。六月戊辰日,皇帝亲自出题考试进士。元好问《遗山文集·显武将军吴君阡表》说:吴君名璋,字器玉,姓吴。他的先祖在石晋末年有一人在献州任官,跟随少帝向北行;后来又从辽阳迁到防州,于是他的子孙便成为长春人。六世祖吴匡嗣,辽朝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国公。五世祖吴昊,在咸雍十年登刘霄榜进士。苏轼《东坡题跋》说:过去我与北方使者刘霄会餐,刘霄吟诵我的诗:“痛饮从今有几日,西轩月色夜来新。”刘公难道不是饮酒之人吗?《癸辛杂识》说:金人天会年间,皇子郎君攻破真定,拘集境内进士,设立考场。褚承亮字茂先,宣和年间已经中第,到这时藏匿不出。军中知道他的才学,于是押送他到安国寺答策。题目大抵是以徽宗无道、钦宗失信为问,举人们迎合风气,极力诋毁二帝。茂先到主文刘侍中那里说:“君父的过错,难道是臣子应该谈论的吗?”说完便作揖离开。刘侍中因此变了脸色。刘侍中名霄,是辽咸雍年间的状元,因怨恨宋人在海上订立盟约,所以提出了这个问题。太康元年春三月、冬十月。陈振孙《书录解题》说:《熙宁正旦国信录》一卷,是天章阁待制窦卞在熙宁八年出使辽朝时所记。《契丹国志》说:春三月,辽又派萧禧携国书到宋朝,以刘忱等人迂腐荒诞为由提出指责。宋命沈括为回访使,到辽朝当面商议。沈括不久在枢密院查阅档案,发现契丹前些年关于地界的文书指古长城为分界,如今所争的却是黄嵬山,两地相距三十里,于是争议便解决了。冬十月,彗星出现在轸宿。 《东都事略》说:熙宁七年,辽派萧禧来宋,说代州以北对境有被侵占的土地,请求派使者共同划定界线。神宗答应了,派太常少卿刘忱为使,秘书丞吕大忠为副使。不久吕大忠遭逢父母丧事,诏令起复;刘忱出使边境。辽主又派萧禧来。当时刘忱、吕大忠坚持不可与辽割让,执政大臣知道事情不能改变,于是罢免刘忱,允许吕大忠服满丧制。王安石于是说:“想要从别人那里取得东西,就一定要先牢牢地给他东西。”他用笔在地图上划定疆界,派天章阁待制韩缜出使,把土地全部割让给辽,东西方向弃地五百多里。叶梦得《石林诗话》说:元丰初年,辽人来商议地界,韩丞相韩缜字玉汝从枢密院都承旨出任分界使。玉汝有一位宠妾刘氏,将要出行时,彻夜痛饮,早晨作了一首乐府词向她告别。第二天神宗已经暗中知道此事,忽然下中批,命步军司派兵替他搬家并追送。玉汝起初完全不知道原因,过了很久才知道是因为那首乐府词泄露了。刘贡父是玉汝的姻亲党羽,便作了一首小词寄给他取笑说:“嫖姚不复顾家为,谁谓东山久不归。卷耳幸容携婉娈,皇华何啻有光辉。”韩元吉《桐阴旧话》说:契丹使者每年到中国,都索取食料,很多还是不合时令的珍异物品,州县因此受到骚扰。庄敏公韩缜字玉汝出使契丹,进入辽境稍深,辽人就必定索要猪肉、猪胃等物,从人都不明白其中缘故。大概燕北只产羊,民间不养猪,驿司骑马奔波,疲于奔命,没有一天不受鞭打,所以辽人是故意这样困苦他们。韩缜回程时与送伴使饮酒,总是喝得大醉;但韩公第二天仍照常骑马,起初一点也不因宿醉而感到不适。他又拿出随行的大杯劝酒,送伴使不能承受,多次醉倒。临别时又痛饮到天亮,叙述离别之情时在马上几乎不能相互作揖。后来听说契丹责备送伴使失礼,用沙袋殴打,直到将其打死。二年。

咸雍元年夏四月东国通鉴》曰:文宗仁孝王十九年夏四月,契丹遣宁逺军节度使耶律寕、益州管内观察使丁文通来,加册王为守正保义四字功臣,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三百户,赐九旒冠、九章服、玉圭、玉册、象辂、衣襨匹段、弓箭、鞍马等物。又遣利州管内观察使耶律廸、卫尉卿麻晏加册王太子为兼侍中,加特进,赐九旒冠、九章服、牙笏、竹册、革辂、衣襨匹段、鞍马、弓箭等物。二年春,三月壬午,彗星见于西方。契丹国志》曰:春三月,彗见西方。庚申,晨见于室,本大如月,长七尺许。壬午,孛于毕,如月,至五日没。《九朝编年备要》曰:治平三年,契丹改号大辽。三年夏六月辛亥,宋以即位,遣陈襄来报。陈襄《古灵文集》使还咸▯馆道中作诗曰:土旷人稀,使驿賖。山中殊不防中华,白沙有路,鸳鸯泊。芳草无情,妯娌花。氊馆夜灯,眠汉节。石梁秋吹动,边笳。归来揽照,防顔色。斗觉霜毛两髩加。鹗按:《宋史·艺文志》陈襄《国信语録》一卷。

四年宇文懋昭《大金国志》曰:「太祖武元皇帝阿古逹生于辽咸雍四年戊申。初在妊娠时,骨重异常。将生,河水为沸,野兽尽嘷。及生,若有光照其室,部落咸异之。」本纪第二十三。

道宗三九年夏四月契丹国志曰夏四月朔日食十年春三月契丹国志》曰:春三月,辽遣使萧扈诣宋,争河东地界。国书大略言:河东路防邉増修戍垒,起铺舎,侵入彼界,蔚、应、朔三州界内,乞行毁撤别立界至等事。宋神宗面谕以三州地界,俟差官与北朝职官就地头检视定夺。雄州外罗城今修已十三年,即非创筑,又非近事。北朝既不欲如此,更不令接续修筑。白沟馆驿亦俟差官检视,如有创盖楼宇箭▯等,并令拆去。屯戍兵级并令抽囬。国书亦云:「倘事由夙昔,固难狥情,诚有侵逾,何怯改正?」秋九月,辽使萧素▯诣宋议疆事。宋遣刘忱、吕大忠与之共议于代州。辽指蔚、应、朔三州分水岭土陇为界,凡山皆有分水岭,相持不决。

六月戊辰亲出题试进士元好问《遗山文集·显武将军吴君阡表》云:「君讳璋,字器玉,姓吴氏。石晋末,有官献州,从少帝北行者,又自辽阳迁防州,其子孙遂为长春人。六世祖匡嗣,辽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国公。五世祖昊,咸雍十年,刘霄牓登科。」蘓轼东坡题跋》曰:「昔余与北使刘霄防食,霄诵仆诗云:『痛饮从今有几日,西轩月色夜来新。』公岂不饮者耶?」《癸辛杂识曰:「金人天防中,皇子郎君破真定,拘境内进士立试场禇承亮字茂先,宣和中已擢第,至此匿不出。军中知其才,遂押付安国寺对防。大抵以徽宗无道、钦宗失信为问举人承风防极行诋毁。茂先诣主文刘侍中云:『君父之过岂臣子所宜言耶?』即揖而出。刘为变色。刘侍中名霄,辽咸雍中状元,怨宋人海上之盟,故发此问太康元年春三月冬十月陈振孙《书録解题》曰:熙宁正旦国信録一卷,天章阁待制窦卞熙宁八年使辽所记。契丹国志曰:春三月,辽复遣萧禧赍国书诣宋,以刘忱等迂诞为言,宋命沈括为报使诣辽靣议。括寻于枢密院阅案牍,得契丹顷嵗地界书,指古长城为分界,今所争乃黄嵬山,相逺三十里,其议遂决。冬十月,彗出軨。东都事畧曰:熙宁七年,辽遣萧禧来言,代北对境有侵地,请遣使同分画,神宗许之,遣太常少卿刘忱为使,秘书丞吕大忠为副。已而大忠丁家难,有诏起复,忱出疆,辽主又遣萧禧来。时刘忱、吕大忠执不可,与执政知不可夺,乃罢忱,许大忠终制。于是王安石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以笔画其地图,以天章阁待制韩缜奉使,尽举与之,盖东西弃地五百余里。叶夣得《石林诗话》曰:元丰初,辽人来议地界,韩丞相玉汝自枢密院都承防出分画。玉汝有爱妾刘氏,将行剧饮通夕,旦作乐府词留别。翌日,神宗已密知,忽中批步军司遣兵为般家追送之。玉汝初莫测所自,乆之方知其自乐府发也。刘贡父,玉汝姻党,即作小词寄之以戯云:嫖姚不复顾家,为谁谓东山乆不归?卷耳幸容携婉娈,皇华何啻有光辉。韩元吉《桐隂旧话》曰:契丹使每嵗至中国,索食料多不时,珍异之物,州县挠动。庄敏公【讳缜玉汝】之使契丹,入其境稍深,则必索猪肉及胃脏之属,从者莫能晓,盖燕北第产羊,俗不畜猪,驿司驰骑疲于奔命,无日不加棰楚,所以困之尔。既回程与送伴者饮,率尽醉,然公翊日乗骑如故,初不病酲也,益取随行大杯酌劝之,伴者不能胜,屡至委顿。临别痛饮达旦,及叙违马上,几不能相揖。后闻契丹责伴者以失仪,沙袋击之至死。

二年书録解》显曰:「接送伴语録」一卷,集贤校理沈季长熙宁九年接送伴使耶律运所记。

译《书录解题》说:《接送伴语录》一卷,集贤校理沈季长在熙宁九年担任接送伴使,记录与耶律运往来的事情。三年。《宋史·神宗纪》:熙宁十年,以苏颂为辽主生辰使。张舜民《画墁录》说:熙宁年间,苏子容出使辽朝,姚麟为副使。姚麟说:“何不带些小团茶呢?”苏子容说:“这是供给皇上的东西,谁敢拿给辽人?”不久有一位贵公子出使辽朝,带了很多团茶。从此辽人不看重团茶以外的茶,常常用两团茶换一匹番罗。厉鹗按:蔡宽夫《诗史》说,韩襄客是汉南女子,因善作歌诗而闻名于汉水、襄阳之间。孟浩然赠诗说:“只为阳台梦里狂,降来教作神仙客。”韩襄客的闺怨诗说:“连理枝前同设誓,丁香树下共论心。”先公在熙宁年间迎接契丹使者成尧锡,成尧锡赠给他衣服,先公便把这两句刺绣在褡裢上,下面又刺绣丁香、连理以及男女发誓的图案。契丹人很看重这两句,认为是佳作。四年夏六月。《契丹国志》说:夏六月初一发生日食。东南方有一颗大星出现,形状像葫芦,声音像雷,光芒照亮大地。《本纪》第二十四。道宗四。六年。《契丹国志》说:秋七月,彗星出现在太微垣。八年。庞元英《文昌杂录》说:元英昨天充任元丰五年祝贺北国正旦的国信使,走到神水驿时苦于风眩,昏乱得什么也记不清,随行的小吏们都围坐着哭泣,过了一夜才稍稍安定。这年正旦,接伴使杜刑部铉到深泽县境内时吐血,几乎无法救治。刘右司挚充任祝贺同天节的接伴使,在途中得伤寒,到滑州时病情更加严重,灸了数百壮,才由人抬着回去,几个月后才痊愈。一年之中奉命出使的人都得病,而且病势十分危险,实在奇怪。《契丹国志》说:八月初一发生日食,阴云遮蔽,无法看见。九年秋八月,高丽王徽去世。己巳日,以高丽王徽的儿子三韩国公勋代理国政。冬十二月辛卯日,高丽王、韩国公王勋去世。《东国通鉴》说:王勋年少时就有疾病,居丧守庐,因哀痛而形容憔悴,病情更加严重,十月乙未日死在庐次。他的母亲命国原公运在宣政殿即位,并派侍御史李资仁到辽朝报告丧事。李资仁到辽后,辽帝下令不许他进京馆,诏令询问说:“两位君主接连去世,一定另有原因,应当奏明实情。”李资仁奏报说:“国公早有疾病,又加上哀痛损伤身体,以至病势危重,实在没有别的缘故。希望留下我们,特意派使者到我国查问;如果臣有欺骗隐瞒,应当服最重的罪。”言辞十分恳切正直。辽帝出到城外的毡殿接见他,慰问并晓谕一番。十年春正月丙午日,重新修建南京奉福寺的佛塔。朱彝尊《日下旧闻》载有《辽奉福寺佛顶尊胜陀罗尼石幢记》说:京师奉福寺忏悔主、崇禄大夫、检校太尉、纯慧大师圆寂后,弟子在灵塔的巽位树立了佛顶尊胜陀罗尼幢,幢基宽一丈有余。弟子们陈述大师的实际修行,请求撰文记载。大师法讳非浊,字贞照,俗姓张氏,祖先是范阳人。重熙初年,他礼故守太师兼侍中圆融国师为师。不久患脚疾,于是隐遁迁居盘山,在白伞盖诵经修课。每当宴坐诵持时,常有山神恭敬侍奉;不久便痊愈。重熙八年冬,诏令他赴京,兴宗皇帝赐给他紫衣。重熙十八年,敕授他为上京管内都僧录;任期届满后,授为燕京管内左街僧录。适逢鼎驾上仙,驿站征召他赴京。今上因为大师曾受先朝恩宠,于是恩加崇禄大夫、检校太保;第二年又加检校太傅、太尉。大师搜访阙文,恭敬修订圣典,撰成《往生集》二十卷,进呈皇帝。皇帝嘉许赞叹了很久,亲自为书编制书帙并作序,随后将其编入藏经。清宁六年,銮舆巡幸燕京,返回时经过花林,大师在殿前陪侍,接受了燕京管内忏悔主菩萨戒师的称号。第二年,他在本寺设坛传授忏悔戒法,前来受戒的弟子多得无法计算。清宁九年四月,大师患病,在竹林寺告终;同年五月,将遗体迁至昌平县。司空、豳国公仰慕大师的高尚行迹,建立寺院和塔,并营造这座石幢,希望陵谷虽有变迁而大师的声名不至泯灭。清宁九年五月,讲僧真延撰文并书写。周筠《析津日记》说:广恩寺就是辽代的奉福寺,在白云观西南,地名叫栗园。考察《辽史》,南京有栗园,萧韩家曾经主管此地,疑心就是这里。高丽《史》世家记载:宣宗元年夏四月,辽派遣敕祭使、益州管内观察使耶律信,慰问使、广州管内观察使耶律彦等人,甲戌日祭奠文宗说:先王神灵,天性达到礼义的极致,形体蕴含中和的精粹;凭王爵驾驭尊贵之位,早年便承袭青社的封爵;作为神明所命之王,仁德完备,承受东方之气;亲自怀抱忠诚,努力奉行职责,陈述职贡,年年到来;使天下归于统一,使君主有所成就,朝廷依赖他的功勋,千里之内藩屏之地和百姓都受到他的恩赐。正当应当拱手仰赖他成就事业之时,哪里料到上天竟不留下他?听到讣告,悲伤追念,停止朝会,增加叹息。唉!岁月不停留,人生如寄居;一千年才遇到的时运,五十年的君臣情义,竟然突然埋藏。夜里渡船的行踪难以隐秘,东方国家的栋梁也应当赶快派遣使者传达哀悼之音,使前往致祭的礼仪得以申明。魂魄如果有知,当会享用这番至诚之意。丁丑日祭奠顺…… 祭文说:“先王神灵,禀受星辰纯正的精气,凝聚山川秀美的灵气;福庆降临王室,才华足以成为王臣。刚处于英年,便受到宠爱嘉奖的任命;抚临日域,向天朝述职,辅佐拥戴君主,竭尽勤劳,开拓疆土、施行庇护,终于使国家安定。正当藩臣功绩日益显著之时,忽然缠绕上了父亲去世的忧痛。朝廷商议后使他夺情起复,令他承袭爵位;使者车驾已经出发,却听到驿站传来丧讯。又哀叹贤良夭亡,更加震惊悲痛。舟车不能长久,人的生命竟突然消亡。想到他忠诚的谋略,仿佛看见他的风采法度。现在派遣车驾前往,陈设酒觞祭奠;神灵若有知,想必能体察我的遥远心意。” 大安元年冬十一月丙辰日,派使者册封三韩国公王勋的儿子运为高丽国王。《东国通鉴》说:宣宗思孝王二年冬十一月,辽派保静军节度使萧璋、崇禄卿温峤等来册封王为特进、检校太师兼中书令、上柱国,食邑一万户,食实封一千户,并赐给冠冕、车马、圭、印、衣带、锦缎等物。二年夏六月、秋七月。《契丹国志》说:夏六月,有星星像瓜一样出现在文昌。秋七月初一发生日食,阴云遮蔽,看不见。戊寅日,高丽派使者来感谢册封。《东国通鉴》说:宣宗思孝王三年五月,派知中枢院事李子威感谢册封任命;又派尚书右丞韩莹奏报,请求停止此事。当时辽想在鸭绿江设置榷场,所以高丽请求废止。

三年宋史·神宗纪》熙宁十年,以苏颂为辽主生辰使。张舜民《画墁録》曰:熙宁中,苏子容使辽,姚麟为副,曰:「盍载些小圑茶乎?」子容曰:「此乃供上之物,畴敢与辽人?」未几,有贵公子使辽,广贮团茶。自尔,辽人非团茶不贵也,常以二团易蕃罗一疋。鹗按:蔡寛夫《诗史》曰:「韩襄客者,汉南女子,为歌诗知名,汉襄间。孟浩然赠诗曰:『只为阳台夣里狂,降来教作神仙客。』襄客闺怨诗曰:『连理枝前同设誓,丁香树下共论心。』先公熙宁中迓契丹使成尧锡,见遗衣服,刺此聨于褁肚上,其下复刺丁香连理、男女设誓之状。契丹重此句,为佳制。」

四年夏六月契丹国志》曰:夏六月朔,日食,东南有大星出,如瓠,▯声如雷,其光烛地。

本纪第二十四道宗四六年契丹国志》曰:「秋七月,彗出太防垣。」

八年厐元英文昌杂録曰:元英昨充元丰五年贺北国正旦国信使,行至神水驿,苦风▯昏乱,不记省。随行小吏軰皆环坐以泣,通一昔方稍安。是年正旦,接伴杜刑部铉至深泽县界中,咯血几不可救。刘右司挚充贺同天节接伴,防路病伤寒,至滑州増剧,然艾数百肩舆以归,后数月方安。一嵗中奉使者皆得疾危甚,殊可怪也。《契丹国志》曰:八月朔日食,隂云不见。九年秋八月,高丽王徽薨。己巳,以高丽王徽子三韩国公勲权知国事。冬十二月辛夘,髙丽王韩国公王勲薨。东国通鉴》曰:王勲少有疾,居庐哀毁,疾益笃。十月乙未,薨于防次。母命国原公运即位于宣政殿,遣侍御史李资仁如辽告哀。资仁至辽,帝勅不许入京馆,诏问二君连逝,必有他故,合奏实情。资仁奏:「国公夙有疾恙,加以哀毁,遂至大渐,实无他故,愿留臣等,特遣使到本国究问。臣若诬罔,当服重罪。」语甚切直。帝出御城外氊殿,引见慰谕。十年春,正月丙午,复建南京奉福寺浮图。朱彛尊日下旧闻载辽奉福寺佛顶尊胜陀罗尼石幢记曰:京师奉福寺懴悔主崇禄大夫检校太尉纯彗大师之息化也,附灵塔之巽位,树佛顶尊胜陀罗尼幢,广丈有尺。门弟子状师实行以记为请。大师讳非浊,字贞照,俗姓张氏,其先范阳人。重熙初,礼故守太师兼侍中圆融国师为师。居无何,婴脚疾,乃遯迁盘山,敷课于白繖盖。每宴坐诵持,常有山神敬侍。寻克痊。八年冬,有诏赴阙。兴宗皇帝赐以紫衣。十八年,勅授上京管内都僧録。秩满,授燕京管内左街僧録。属鼎驾上仙,驿徴赴阙。今上以师受眷先朝,乃恩加崇禄大夫检校太保。次年加检校太傅太尉。师搜访阙章,聿修睿典,撰徃生集二十卷,进呈。上嘉叹乆之,亲为帙引。寻龛次入藏。清宁六年,銮舆幸燕,回次花林。师侍坐于殿靣,受燕京管内懴悔主菩萨戒。师明年设坛于本寺,懴受之徒不可胜纪。九年四月示疾,告终于竹林寺。即以其年五月移▯于昌平县司空豳国公仰师高躅,建立寺塔,并营是幢,庶陵▯有迁而音尘不冺。清宁九年五月,讲僧真延撰并书。周筼析津日记曰:广恩寺,辽之奉福寺也,在白云观西南,地名栗园。按辽史南京有栗园,萧韩家尝典之,疑即此地也。高丽史世家曰:宣宗元年夏四月,辽遣勅祭使益州管内观察使耶律信,慰问使广州管内观察使耶律彦等,甲戌祭文宗曰:惟灵性极礼义之端,体涵中和之粹。王爵驭贵,早袭青社之封。本神则仁,全赋东方之气。躬怀忠欵,以力行述职贡,而嵗至一匡致主。朝廷頼其勲,千里于蕃生民,受其赐。方当拱手以仰成,何意上天之不遗?闻讣悼怀,辍朝增欷。呜呼!嵗隂不留,人生如寄。一千年时运之逢,五十载君臣之义,遽藏夜▯之舟,难秘东国之器。宜遄遣于轺音,俾徃申于奠礼。魂兮有知,歆此至意。丁丑祭顺宗曰:惟灵,辰象纯精,岳渎秀气,庆发世国,才为王臣。甫从英妙之年,爰被宠嘉之命,抚封日域,述职天朝,翊戴输勤,开庇底乂。方茂称藩之绩,遽纒陟岵之忧。议以夺情,俾其袭爵。指轺騑之既驾,闻驿讣之云来。复嗟殱良,益用震悼。舟▯之不永,乃人琹之遽亡。言念忠图,想见风矩。临遣轮驭,徃陈尊觞。冥神有知,谅我遐意。大安元年冬十一月丙辰,遣使册三韩国公王勲子运为高丽国王。东国通鉴》曰:宣宗思孝王运二年冬十一月,辽遣保静军节度使萧璋、崇禄卿温峤等来册王为特进、检校太师兼中书令、上柱国,食邑一万户,食实封一千户,兼赐冠冕、车马、圭印、衣帯、防段等物。

二年夏六月秋七月契丹国志》曰:夏六月,有星如▯出文昌。秋七月朔,日食,隂云不见。

戊寅高丽遣使谢封册东国通鉴》曰:宣宗思孝王三年五月,遣知中枢院事李子威谢册命,又遣尚书右丞韩莹告奏。时辽欲于鸭緑江将起▯场,故请罢之。

本纪第二十五道宗五三年陆游《老学庵笔记》曰:赵相挺之使辽,方盛寒,在殿上,辽主忽顾挺之耳,愕然,急呼小阉,指示之。俄持一小玉盒子至,盒中有药,色正黄,涂挺之两耳,周匝而去,其热如火。既出殿门,主客者揖贺曰:“大使耳若用药迟,且拆裂缺落,甚则全耳皆堕而无血。”扣其玉盒中药为何物,乃不肯言,但云:“此药市中亦有之,价甚贵,方匕直钱数千。”某軰早朝遇极寒,即涂少许,吏卒軰则别有药,以▯溺调涂之,亦效。鹗案:赵挺之哲宗朝出使辽,《史》失载,《宋史》又无年月,因附于此。

译《本纪》第二十五。道宗五。三年。陆游《老学庵笔记》说:赵挺之出使辽朝时,正值严寒,正在殿上,辽主忽然回头看赵挺之的耳朵,惊愕不已,急忙叫小宦官指给他看。不久有人拿来一个小玉盒,盒中有黄色药物,涂在赵挺之两耳周围便离开了,药热得像火。出了殿门,主客官员作揖祝贺说:“大使的耳朵如果用药稍迟,就会冻裂脱落,严重时两只耳朵都会掉下来,而且不流血。”赵挺之追问玉盒中的药是什么,对方不肯说,只说这种药市上也有,价格很贵,一匕首药就值数千钱。我们早朝遇到极寒天气时,只涂一点;吏卒们则另有一种药,用尿调和后涂上,也同样有效。厉鹗按:赵挺之在哲宗朝出使辽朝,《辽史》没有记载,《宋史》也没有记明年月,因此附记于此。四年秋九月、冬十一月。《东国通鉴》说:宣宗思孝王五年九月,派太仆少卿金先锡到辽,请求停止鸭绿江榷场。冬十一月,金先锡从辽回来,辽诏说:“你们屡次上奏章,请求停止榷场;想来只是小事,哪里值得等待许多言辞?现在正商议便利的办法,何况榷场是最近才设置的,务必以安定妥帖为原则,使物资输送能够完成。这样解释,才是深切体察我的心意。” 五年春三月、秋八月。《苕溪渔隐丛话》说:苏子由奉使契丹,寄诗给苏子瞻说:“谁将家集过幽都,每被行人问大苏。莫把文章动蛮貊,恐妨谈笑卧江湖。”《绳水燕谈录》说:张芸叟奉使大辽,住在幽州馆舍,看到有人题写苏子瞻《老人行》的诗。听说范阳书肆也刻印苏子瞻诗数十篇,称为《大苏集》。《陆嘉淑·辛齐诗话》说:苏子由作为祝贺辽主生辰的国信使,在元祐四年八月出使。苏子瞻作诗送他。到辽以后,辽人每每问“大苏学士安好吗?”苏子由经过檀州时作诗说:“谁将家谱到燕都,识底人人问大苏。莫把声名动蛮貊,恐妨他日卧江湖。”苏子瞻得到诗后作和诗说:“毡毳年来亦甚都,时闻鴂舌问三苏。那知老病浑无用,欲向君王乞鉴湖。”听说过去曾有一块石碑刻在使馆中,如今已经不存在了。苏辙《栾城集·北使还论北边政事札子》说:北朝皇帝如今六十岁,然而举止轻健,饮酒宴会也不衰弱。他在位已久,很懂得利害,与朝廷和好多年,人人安居乐业,不喜欢战争。加上他的孙子燕王年幼怯弱,前些年契丹大臣杀了燕王的父亲,燕王常有报仇之心,所以想依靠汉人、托附本朝,以求自我巩固。接伴使耶律恭是燕京三司使,王经是副留守,邢希古是中京度支使,郑颛等人都谈到和好之事,感叹不已,认为这是自古未有的事;又称道北朝皇帝接待南方使者的心意极为优厚。接伴臣等的都管一人还没有到帐下,便授为翰林副使;送伴副使王可,离开帐下不几天便授为三司副使,他们都说这是因为接伴南使有功劳。《契丹国志》说:春三月,白昼有流星从西北方出现。岳珂《桯史》说:太平时期,国家与辽朝友好结盟,文禁很宽松,使者往来,大多以谈笑、诗文互相娱乐。元祐年间,苏东坡担任这一使职,辽使早就听闻他的名声,想用奇难的问题困住他。辽国旧有一副对联:“三光日月星。”凡是用数字作上联的,必然避不开触犯其中第一个字,所以全国都没人能对。辽使首先把它拿来请教苏轼。苏轼唯唯应承,对他的副使说:“我能对而你们不能对,也不是保全大国体面的办法。四诗风雅颂,天生就是一副对联,何不先用它回答?”副使照他说的回答,众人正惊叹错愕,苏轼慢慢说:“我也有一副对联:四德元亨利。”副使惊讶得睁大眼睛,想起身争辩。苏轼说:“你以为我忘了其中一个字吗?” “雅、颂、谨、闭,而舌头两朝兄弟邦卿为外臣,这是仁宗的讳字。”辽使出乎意料,大为惊骇,佩服而自愧不如。直到白沟往返,也咬紧舌头不敢再说其他事情。六年。王暐《道山清话》说:元祐五年,先公担任祝贺契丹正旦的使者。契丹主问范纯仁如今是否在朝中,先公说:“纯仁去年六月以观文殿学士出任颍昌府知府。”契丹主又问为什么让他出京,先公说:“纯仁脚有病,不能行拜礼,暂时让他出京养病罢了。”契丹主又问吕公著为什么外补,先公说:“公著去年在任上去世,从未外补。”契丹主便叹息说:“朝廷大概可以看出缺少人才了。”先公说:“如今正在召用旧人。”此前契丹主听先公说范纯仁因脚病外补,便回头对近旁站立的人微笑。先公回到北方后,不敢把这件事记在语录中,曾在便殿奏事时向皇帝陈述。皇帝回答说:“把书信送给纯仁。”不久先公去世。元祐八年,纯仁再次入朝任宰相,皇帝首先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八年。刘跂《暇日记》说:元祐七年,辽朝祝贺正旦的使者耶律迪死在滑州。辽人把他的尸体倒悬起来,使污秽物从口鼻中流出;又用笔管刺入皮肤放水,再用白矾涂抹尸体,使尸体消瘦,只剩下筋骨,然后带回去。九年冬十月甲子日,宋朝派遣使者告知辽朝其母曹氏去世,辽朝随即派遣使者吊唁祭奠。《画墁录》说:元祐末年,宣仁圣烈太后驾崩,辽人派使者前来吊祭。使者返回经过滑州时,在那里死亡,辽人剖开他的身体中央,把头放进孔中,再取来数百片叶子,披覆并缠裹全身,另造一辆毂车,才能运走。第二年春天,我奉命出使回报,进入辽国,看到车轮经过的道路深陷一尺多。这是辽国对待贵人的礼仪;身份低贱的人,则将尸体焚烧后带回。又说:元祐末年,宇文昌龄出使契丹,皇城使张璪任副使。张璪年老,枢密院认为此行对他很困难;张璪哀求出使。按照旧例,若使者死在境外,朝廷给予的恩典和礼数非常优厚;辽人以银装饰棺木,支给三百两银子。出发后,张璪不忌口地饮冷水、吃生食,宇文昌龄劝阻他,他不听,果然得病,牙关紧闭,不能进粥药,过了十多天。后来病了三次又三次痊愈,最终仍然完成使命回国,入朝应对,进到御前,皇帝当面讥笑他。退朝后,皇帝对近臣说:张璪活着回来了,又能怎么样?他到政事堂,诸公都大笑。回到家里,他的妻子孙氏斜眼看着公公,说:老头子怎么又回来了!《老学庵笔记》说:王圣美,字子韶,元祐末年以大蓬身份护送北方使客到瀛州。宴会结束后,有一个振武都头的士卒,不能忍受一行人索取物品,忽然拿着刀闯入,砍向王圣美。王圣美的儿子冒死上前防护救援,身中三刀,左肩几乎被砍断。虞候的士卒接着赶到,受伤的有六人,死亡的有一人。王圣美的脑部和耳朵都伤得很重,第二天不能与辽使相见,便告诉辽使是因为冒风而得病。辽使戏言说:曾经服用过花蕊石散吗?鹗按:以上两件事都发生在元祐末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年,姑且附录在这里。十年夏六月辛未日,宋派使者来感谢辽朝吊祭。《郡斋读书志》说:《张浮休使辽录》二卷,宋朝元祐甲戌年春,张舜民奉命担任回谢大辽吊祭使,郑介为副使,记录他们往返的路程、里程和谈话。舜民字芸叟,自号浮休居士。《东都事略》说:舜民年轻时意气慷慨,善于议论政事。他出使辽朝时,见耶律延禧为皇太孙,便写了一篇议论文章,列举他所喜欢的东西:名茶、古画、音乐和美色,认为他将来一定会像张义潮那样,带着十三州归来,这件事不到四十年就能看见。厉鹗按:《宋史》载,宣仁太后在元祐八年九月去世,宋派使者到辽报告丧事;十二月,辽人派使者来吊祭。《辽史》没有记载使臣姓名,《宋史》又遗漏了宋派使者回谢之事。如今根据《画墁录》和《郡斋读书志》,知道回谢使是张舜民。舜民自己说第二年春天被派往蕃国,那么甲戌年应是绍圣元年,而晁氏认为是元祐年间,错了。

四年秋九月冬十一月东国通鉴》曰:宣宗思孝王五年九月,遣太仆少卿金先锡如辽,乞罢鸭緑江▯场。冬十一月,先锡还。自辽回,诏曰:「屡抗封章,请停▯场。谅惟细故,讵俟繁辞。适议便宜,况末创置,务从安帖,以尽倾输。释乃深疑,体予至意。」

五年春三月秋八月苕溪渔隠丛话》曰:苏子由奉使契丹,寄子瞻云:“谁将家集过幽都?每被行人问大苏。莫把文章动蛮貊,恐妨谈笑卧江湖。”《渑水燕谈録云:张芸叟奉使大辽,宿幽州馆,中有题苏子瞻《老人行》者。闻范阳书肆亦刻子瞻诗数十篇,谓之《大苏集》。《陆嘉淑辛齐诗话》曰:苏子由为贺辽生辰国信使,在元祐四年八月,子瞻有诗送之。既至,国人每问大苏学士安否。子由经▯州,寄诗曰:“谁将家谱到燕都?识底人人问大苏。莫把声名动蛮貊,恐妨他日卧江湖。”子瞻得诗,次韵云:“氊毳年来亦甚都,时闻鴂舌问三苏。那知老病浑无用,欲向君王乞鉴湖。”闻曩时有刻石于使馆者,今无存矣。《苏辙栾城集·北使还论北边政事劄子》曰:北朝皇帝年顔见今六十,然举止轻健,饮防不衰。在位既乆颇知利害。与朝廷和好年深,人人安居,不乐战闘加以其孙燕王防弱,顷年契丹大臣诛杀其父,常有求报之心,故欲依倚汉人,托附本朝,为自固之计。接伴耶律恭,燕京三司使王经,副留守邢希古,中京度支使郑颛之流,皆言及和好,咨嗟叹息,以为自古所无有。又称道北朝皇帝所以馆待南使之意极厚。有接伴臣等都管一人未到,帐下除翰林副使,送伴副使王可离,帐下不数日,除三司副使,皆言縁接伴南使之劳。《契丹国志》曰:春三月,昼有流星出西北。《岳珂桯史》曰:承平时,国家与辽欢盟,文禁甚寛辂客者徃来,率以谈谑诗文相娱乐。元祐间,东坡实膺是选,辽使素闻其名,思以竒困之。其国旧有一对曰:“三光日月星”,凡以数言者,必犯其上一字,于是徧国中无能属者。首以请于坡,坡唯唯,谓其介曰:“我能而君不能,亦非所以全大国之体。”四诗风雅颂,天生对也,盍先以此复之?介如言,方共叹愕。坡徐曰:“某亦有一对曰:‘四徳元亨利’。”使睢盱欲起辩,坡曰:“而谓我忘?”其一,雅谨閟而舌。两朝兄弟,邦卿为外臣。此同仁庙之讳也。使出不意,大骇服,自愧弗及。迄白沟徃返,齚舌不敢复言。他六年王暐《道山清话》曰:元祐五年,先公为契丹贺正使,契丹主问范纯仁今在朝否?公曰:「纯仁去年六月以观文殿学士知頴昌府。」又问:「何故教出外?」先公云:「纯仁病足不能拜,暂令补外飬病尔。」又问:「吕公着如何外补?」先公曰:「公着去年卒于位,初不曽外补。」乃咨嗟曰:「朝廷想见阙人。」先公曰:「见在召用旧人。」先是契丹主闻先公言纯仁以足疾外补,乃回顾近立之人防笑。先公既北归,不敢以是载于语録。尝因便殿奏陈,上防语曰:「通书说与纯仁。」未几,先公捐馆舎。八年,纯仁再入相,上首以此告之。

八年刘跂《暇日记》曰:元祐七年,辽贺正使耶律廸卒于滑州,辽人倒县其尸,出滓秽口鼻中,又以笔管刺皮肤,出水,以白矾涂尸,令瘦,但令支骨以归。九年冬十月甲子,宋遣使告其母曹氏,哀即遣使吊祭。画墁録曰:元祐末,宣仁圣烈太后上賔,辽人遣使吊祭,回至滑州,使死,刳其中央,以头内孔中,植其足。又取叶数百,披搯徧体,别造毂车,方能行。次年春,予被差报谢入蕃,见其辙路深尺余,此蕃国贵人礼也,贱者则燔之以归。又曰:元祐末,宇文昌龄聘契丹皇城使张璪价焉。张頺龄枢府难其行,璪哀请,故事死于境外,朝廷恩数甚渥。辽人棺银装枝三百两,既行,璪饮冷食,生无忌。昌龄戒之不纳,果病噤不纳粥药,至十许日。既而三病三愈,竟复命登对,进前上靣哂之。退语近臣曰:「张璪生还,奈何诣政事堂?」诸公大笑。至其家,妇孙睥睨阿翁,刬地又郤来也。老学庵笔记曰:王圣美子韶,元祐末以大蓬送北客至瀛,赐宴罢,有振武都头卒不堪一行人,须索忽操白刃入斫圣美,其子冐死直前防救,中三刀,左肩几断。虞▯卒继至,伤者六人,死者一人。圣美脑及耳皆伤甚,明日不能与辽使相见,告以冐风得疾。辽使戏之曰:「曽服花蘂石散否?」鹗按:以上二事皆元祐末,不知系何年,聊附于此。十年夏六月辛未,宋遣使来谢吊祭。郡斋读书志》曰:张浮休使辽録二卷。皇朝元祐甲戌春,张舜民被命为回谢大辽吊祭使,郑介为副録,其徃返地里及话言也。舜民字芸叟,自号浮休居士。《东都事畧》曰:舜民少慷慨,善论事。其使辽也,见耶律延禧为皇太孙,因著论,以所喜者名茶古画音乐美殊,它日必有如张义潮挈十三州以归,当不四十年见之。鹗按:《宋史》宣仁太后以元祐八年九月崩,遣使告哀于辽,十二月辽人遣使来吊祭。《辽史》不书使臣姓名,《宋史》失书遣使报谢。今据《尽墁録》及《郡斋读书志》,知为张舜民。舜民自云次年春被差入蕃,则甲戌为绍圣元年,而晁氏以为元祐者悮。是夏,高丽国王运薨,子昱遣使来告,即遣使赙赠。《东国通鉴》曰:“宣宗思孝王十一年五月壬寅,王薨,元子昱即位。冬十二月,辽勅祭使萧遵烈,副使梁祖述,问慰使萧裭,起复使郭人文等来。勅祭使诣魂堂祭宣宗,慰问使传诏于干徳殿,兼赐赙赠。起复使亦于干徳殿▯诏,起复为骠骑大将军,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上柱国高丽国王,食邑七千户,食实封七百户。”本纪第二十六道宗六寿隆二年东国通鉴》曰:九月,高丽右仆射参知政事朴寅亮卒。寅亮文词雅丽,宋熙宁中,与金觐使宋,所着尺牍、表状及题咏,宋人称之。至称二公诗文号《小华集》。辽尝欲过鸭緑江为界,寅亮修陈情表曰:「普天之下,既莫非王土,王臣;尺地之余,何必曰我疆我理?又曰:归汶阳之旧田,抚绥敝邑;回长沙之拙袖,抃舞昌辰。」辽帝览之,寝其议。卒諡文烈。

三年夏六月秋八月契丹国志》曰:夏六月朔,日食。秋八月,彗星见西方。又曰:秋八月,彗出氐,斜指天井、天市垣,光芒三尺余,越三夕,长丈余,埽尾星。

五年春三月契丹国志》曰:春三月,帝命萧徳崇等赍国书诣宋,见宋哲宗,跪言曰:「北朝皇帝告于南朝皇帝,西夏早休得即甚好。」哲宗答曰:「西人累年犯顺,理须讨伐,何烦遣使?」徳崇等唯唯而退。其国书畧云:「粤惟夏台,实乃藩辅,累承尚主,迭受封王。近嵗以来,连表驰奏,称南兵之大举入西界,以深图恳求救援之师,用济攻伐之难,理当依允,事贵解和。盖辽之于宋,情重祖孙;夏之于辽,义隆甥舅。必欲两全于保合,岂知一失于绥存,而且于彼?庆歴、元丰中,曽有报闻,皆为止退。寜谓輙违先防,仍事逺征?傥蔽议以无从,虑造端而有自。」宋国报书曰:「惟西夏之小邦,乃本朝之藩镇,曲加封植,俾获安全。虽于北尝与婚姻之亲,而在南全居人子之分。含容寝乆,变诈多端。爰自累嵗以来,无复事上之礼,赐以金缯而不已,加之封爵而愈骄,杀掠吏民,围犯城邑。推原罪恶,在所讨除。聊饬边防,稍修武备,据守要害,控扼奔冲。輙于去嵗之冬,复驱竭国之众来攻近寨,凡渉两旬,自取死伤数以万计,粮尽力屈,众溃宵归。更为诡诞之辞,徃求援救之力,狡狯之甚,于此可知。采聼之间,固应洞晓。必谓深加沮郤,乃烦曲为劝和,示以华缄,将之聘币。礼虽形于厚意,事实异于前闻。▯料雅怀,诚非得已,顾于信誓殊不相闗。惟昔兴宗致书仁祖,谕恊力荡平之意,深同谋外御之情,至欲全除使无噍类。谓有稽于一举,诚无益于两朝。祖宗昭谋,斯为善美,子孙继志,其可弭忘。今者详味缛辞,有所未喻,辄违先防,谅不在兹。」

六年秋七月契丹国志》曰:「秋七月,荧惑犯房、心。」冬十一月丙子,召医巫闾山僧志达,设坛于内殿。苏辙《栾城集》北使还论北边政事劄子曰:「北朝皇帝好佛法,能自讲其书,每夏季辄令诸京僧徒及其羣臣执经亲讲,所在修盖寺院,度僧甚众。因此僧徒纵恣,放债营利,侵夺小民,民甚苦之。」洪皓《松漠纪闻》曰:「道宗末年,阿古逹来朝,以乌舍从,与辽贵人防陆贵人投琼,不胜妄行。马阿古逹愤甚,拔小佩刀欲剚之,乌舍急以手握鞘,阿古逹止得其柄,杙撞其胷,不死。道宗怒,侍臣以其强悍,咸劝诛之。道宗曰:「吾方示信以待逺人,不可杀。」或以王衍縦石勒,张守珪赦安禄山,终致后害为言,亦不聴,卒至叛辽,用乌实为谋主。阿固达且死,嘱其子固伦善待。

之十一月庚申,宋遣使来谢。帝不豫。陆游家世旧闻曰:楚公佃,字农师,使辽归,擕所得獾狸至京师。先君言,犹记其状,如大鼠而极肥腯,甚畏日,偶为隙光所射辄死,惟能糜肉。一鼎之肉,用此物一脔投鼎中,当即糜然。辽人亦不以此为贵,但谓味珍耳。楚公使辽时,有小契丹执事,甚谨,亦能华言。因食夹子,以食不尽,与之拜谢而不食,问其故,曰:“将以遗父母。”公喜,更多与之,且问识此何物也?曰:“人言是石榴,意其言食留也。”又辽人负戴随行物,不用兵夫,但遇道上行者即驱従耳。一日将就道,忽遇一担夫前诉曰:“某是燕京进士,不能负担。”公为言遣之。楚公言,南使过中京,旧例有乐来迎,则以束帛与之。公以十一月二十日至中京,辽人作乐受帛自若也。明旦迓使辄止不行,曰:“国忌行香。”公照案牍,则国忌正二十日也。因移文问之曰:“去年昨日作忌,今年今日作忌,何为不可?”葢利束帛故徙忌日耳。又囘途送使,闻其主丧而不能作哀也,但以墨灭幞头之光。行数日,既除服,则佩服如常矣。副使忘洗幞头,见者大笑。公平生待物以诚,因从容与语,使之洗。副使亟谢。

辽史拾遗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