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拾遗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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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史拾遗卷十八
钱塘厉鹗 撰表第八属国表渤海文献通考》曰:渤海本粟末靺鞨附髙丽者,姓大氏,俗谓王曰可毒,失对面呼圣王牋表呼基下。梁开平元年,王大諲譔遣王子来贡方物。天成元年,遣使入贡,进儿口、女口。先是,契丹耶律安巴坚兵力雄盛,东北诸蕃多臣属之。以渤海土地相接,常有吞并之志。是嵗,率诸蕃部攻渤海扶余城。下之后,改扶余城为东丹府,命其子托云留兵镇之。《松漠纪闻》曰:渤海国去燕京,女真所部皆千五百里。以石累城,足东并海。其王旧以大为姓,右姓曰髙、杨、张、窦、乌、李,不过数种。部曲奴婢无姓者,皆从其主。妇人皆妬悍,大氏与他姓相结为十姊妹,迭讥察其夫,不容侧室及他游闻,则必谋寘毒死其所爱。一夫有所犯而妻不之觉者,九人则羣聚而诟之,争以嫉忌相夸。故契丹、女真诸国皆有女倡,而其良人皆有小妇侍婢,唯渤海无之。男子多智谋,饶勇出他国右,至有「三人渤海当一虎」之语。契丹安巴坚灭其主大諲譔,徙其名帐千余戸于燕,给以田畴,捐其赋入,往来贸易闗市皆不征,有战则用为前驱。《契丹国志》曰:渤海螃蟹红色,大如椀,螯巨而厚,其跪如中国蟹螯。鮀鱼之属皆有也。
译属国表。渤海。《文献通考》说:渤海原本是归附高丽的粟末靺鞨,国姓为大氏。当地习俗称王为“可毒失”,当面称“圣王”,笺表中称“基下”。梁开平元年,国王大諲譔派王子来进献土产。后唐天成元年,派使者入贡,进献儿口、女口。此前,契丹耶律安巴坚兵力强盛,东北各蕃大多向他臣服。由于渤海与契丹土地相连,耶律安巴坚一向有吞并渤海的意图。这一年,他率领各蕃部攻打渤海,进军到扶余城下;后来把扶余城改为东丹府,命令他的儿子托云留下军队镇守。 《松漠纪闻》说:渤海国距离燕京和女真所统辖的地区都各有一千五百里。用石头垒成城墙,向东直到大海。渤海国的王过去以大为姓,贵族姓氏有高、杨、张、窦、乌、李,不过几种。部曲、奴婢中没有姓氏的,都跟随主人的姓。妇女都嫉妒而强悍。大氏与其他姓氏的妇女结为“十姊妹”,轮流讥讽、监察自己的丈夫,不容许丈夫纳妾或与其他女子交往;一旦听说丈夫这样做,就必定谋划下毒,杀死自己所爱的人。一个丈夫犯了过错而妻子没有察觉,其他九人便聚集起来责骂她,彼此以嫉妒和猜忌相互夸耀。所以契丹、女真等国都有女娼,而那些良民男子都有小妇、侍婢,只有渤海没有这种现象。男子大多有智谋,富有勇力,胜过其他国家,甚至有“三个渤海人抵得上一只老虎”的说法。契丹耶律安巴坚灭掉渤海王大諲譔后,把渤海的名帐一千多户迁到燕地,给他们田地,免除赋税;往来贸易、经过关市,都不征税;有战事时,就让他们充当前锋。 《契丹国志》说:渤海的螃蟹呈红色,大得像碗,蟹钳巨大而厚,蟹脚与中国的螃蟹相似;鮀鱼一类的水产也都有。回鹘。王溥《唐会要》说:贞元五年,回纥使者李义进请求借咸安公主出嫁之机,把“纥”字改为“鹘”字,大概是想夸耀本国风俗,说本国人俊健如鹘。 《五代会要》说:回鹘原来的牙帐在天德西北、娑陵水之上,距离长安六千九百里。唐天宝年间,安禄山侵犯京城,回鹘曾有帮助唐朝的功劳,历代都与唐朝联姻。自会昌初年起,回鹘国受到黠戛斯侵扰,部族动乱;迁徙牙帐到天德、振武之间后,又被石雄、刘沔袭击击败,后来又遭幽州节度使张仲武攻打,残余部众逃归吐蕃,吐蕃把他们安置在甘州。此后他们不时与中国往来,世代把中国称为舅国;朝廷赐给他们的诏书,也曾称他们为外甥。 《松漠纪闻》说:回鹘自唐末逐渐控制甘州、凉州、瓜州、沙州,原来各地都有族帐,后来全都受西夏羁縻;只有居住在四郡以外的部众,颇能自立为国,并有君长。他们头发卷曲,眼睛深陷,眉毛修长浓密;从眼睫毛以下大多长着卷曲的胡须。当地出产瑟瑟、珠玉、绸帛、兜罗绵、毛毼、狨锦、注丝、熟绫、斜褐;药物有腽肭脐、硇砂、香、乳香、安息香、笃耨香。他们善于制造镔铁刀剑、乌金银器,多充当商人到燕地,用骆驼运输货物经过西夏境内。西夏人常常十件货物只挑取一件,必定要得到其中最上等的,商人对此非常苦恼。后来商人把货物按优劣混杂装在毛连中,【毛连是用羊毛纺织而成的,中间单层,顶端做成袋口,再用毛绳或线封住;有的毛连十分粗,有的夹杂杂色羊毛,因而轻而细。】但是西夏所征取的税也很重。商人来往渐渐熟悉后,才开始厚厚贿赂税吏,暗中标记其中的中下等货物,让税吏指取这些货物。回鹘人尤其能辨别珍宝。蕃人和汉人进行交易,如果不是回鹘人充当牙侩,就无法卖出好价钱。他们最信奉释氏,常共同建造一座佛堂,里面塑佛像;每逢斋戒,必定杀羊,或酒兴浓时用手指蘸血涂在佛像口上,或捧着佛像的脚吮吸,称这是亲近、敬奉佛的行为。诵经时就穿袈裟,说西竺语言。燕地人有时让他们祈祷,往往很灵验。妇女的装束大体像男子,皮肤白皙,穿青色衣服,像中国的道士服装;但用薄薄的青纱蒙住头部,仍能看见面容。 《契丹国志》说:回鹘的豆子高约二尺,茎直,有叶而无旁枝;豆荚长二尺,每个豆荚只有两粒豆;一根豆茎才有六七个豆荚。豆子颜色黄,味道像栗子。党项。《册府元龟》说:党项各部有岩昌、白银、狠东等部,东面连接临洮,西面抵达叶护,南北绵延数千里,居住在山谷之间。每个姓氏分别组成部落,大部落有五千多骑,小部落有一千多骑。 《五代史》说:党项是西羌的遗裔,国家在《禹贡》所说的析支地区,东到松州,西接叶护,南界春桑,北邻吐浑。土地方圆三千多里,没有城邑,却有房屋,用毛毡覆盖。当地人喜欢盗窃,但大多长寿,往往能活到一百五六十岁。大姓中以细封氏、费听氏、析氏、野利氏、拓拔氏最为强盛。波斯国。《唐会要》说:波斯国在京师以西一万五千里。当地习俗祭祀天地、日月、水、火以及各种神灵。西域各种有关火祆教的旧事,都是各个波斯人接受其教法的结果。以六月一日为岁首。土地多产名马,也多产骏犬,就是今天所说的波斯犬。 《册府元龟》说:波斯国的先祖有波斯匿王,其子孙以祖父的字为姓氏,后来便以此作为国号。濊貊国。《册府元龟》说:濊貊国南面与辰韩相接,北面与高句丽、沃沮相接,东面到达大海尽头;朝鲜以东地区都是它的土地。大食国。《册府元龟》说:大食国在南海之中。那里的男子皮肤黑色,多胡须,鼻子长而大,像婆罗门;妇女皮肤白皙,也有文字。出产骆驼、马、驴、骡、羖羊等。那里的马比各国的马都大,兵器坚硬锋利。当地风俗勇于战斗,信奉天神;土地多沙石,不能耕种,只吃鸟兽等肉。日本国。《文献通考》说:倭国在带方郡东南的大海中,大致位于会稽东冶县以东,与朱崖、儋耳相近;后来又改称日本,说是因为国家接近日出的地方,所以取此名。宋雍熙元年,日本僧人奝然与他的五名弟子渡海而来,进献铜器十多件,以及本国官职贡物和年代纪各一卷。奝然的书中说:国内有五经和佛经,还有白居易文集七十卷,都是从中国得到的。土地适宜种植五谷,但少麦。交易使用铜钱,钱文为“干文大宝”。畜养水牛、驴、羊,有很多大象。盛产蚕丝,多织绢,质地轻薄细密而可爱。国内有中国、高丽两个区域,四季寒暑大体与中国相似。国家东部边境连接海岛,岛上居住着夷人,身上和脸上都有毛。东奥州产黄金,西边的别岛出产白银,用来缴纳贡赋。国王以王为姓,世代相传至今,已经传了六十四世;文武官员和属吏都世代担任官职。新罗国。《契丹国志》说:新罗国在高丽东面,原本是汉代的乐浪之地。他们的语言和事物名称有些像中国。例如称人名为“国”,弓为“弧”,贼为“防”,行酒为“行觞”;彼此称呼都用“徒”。文字和兵器与中国相同。选取强壮健勇的人全部编入军队。每月初一互相庆贺,国王设宴,按班次赏赐群臣;遇到大事,就召集官员详细讨论后决定。田地十分肥沃,水田、旱田都种植。服色崇尚白色。妇女把头发编成辫子盘绕在头上,用杂色织物和珍珠装饰。婚嫁只用酒食,礼物的厚薄随贫富而定。 《文献通考》说:新罗的祖先原本是辰韩的一支。辰韩起初有六国,后来逐渐分为十二国,新罗是其中之一,【起初称斯卢,也称斯罗。】其国在百济东南五百多里,【也在高丽东南,并兼有汉代乐浪郡的土地。】东面濒临大海,当地人中杂有华夏、高丽、百济等族,也兼有沃沮、不耐、韩、濊等地。后唐同光元年,国王金朴英派使者来朝贡。吐蕃。
回鹘王溥《唐防要》曰:贞元五年,回纥使李义进请因咸安公主下降,改纥字为鹘字。葢欲夸国俗俊健如鹘也。《五代防要》曰:回鹘本牙在天徳西北娑陵水上,距长安六千九百里。唐天寳中,安禄山犯阙,有助国之功,累朝尚主。自防昌初,其国为黠戛斯所侵,部族扰乱。及移帐至天徳、振武闲,又为石雄、刘沔所袭破之。复为幽州节度使张仲武所攻,余众部曲奔归于吐蕃,吐蕃处之甘州。其后时通中国,世以中国为舅,朝廷毎赐书诏,亦甞以甥称之。《松漠纪闻》曰:回鹘自唐末浸防,甘凉、▯沙旧皆有族帐,后悉羁縻于西夏,唯居四郡外地者,颇自为国,有君长。其人卷髪深目,眉修而浓,自眼睫而下多虬髯。土多瑟瑟珠玉帛,有兜罗緜毛▯狨锦注丝熟绫斜褐。药有腽肭脐、碙砂、香乳香、安息笃耨。善造賔铁刀剑、乌金银器,多为商贾于燕,载以橐驼过夏地,夏人率十而指一,必得其最上品者。贾人苦之。后以物美恶杂贮毛连中【毛连以羊毛缉之,单其中所头为袋,以毛绳或线封,有甚麄者,有间以杂色毛者则轻细】然所征亦不赀,其来浸熟,始厚赂税吏,宻识其中下品者,俾指之,尤能别珍寳。蕃汉为市者,非其人为侩,则不能售价。奉释氏最盛,共为一堂塑佛像,其中毎斋必刲羊,或酒酣以指染血涂佛口,或捧其足而吮之,谓为亲敬。诵经则衣袈裟,作西竺语。燕人或俾之祈祷,多验。妇人类男子,白晳着青衣如中国道服然,以薄青纱羃首而见其面。《契丹国志》曰:回鹘豆髙二尺许,直榦有叶,无傍枝。角长二尺,毎角止两豆,一根才六七角。色黄,味如栗。
党项册府元▯曰:党项,其种有岩、昌、白、银狠。东接临洮,西拒叶护,南北数千里,处山谷间。毎姓别为部落,大者五千余骑,小者千余骑。五代史曰:党项,西羌之遗种,其国在禹贡析支之地。东至松州,西接叶护,南界春桑,北邻吐浑。有地三千余里,无城邑而有室屋,以毛罽覆之。其人喜窃盗,而多寿,往往至百五六十嵗。其大姓有细封氏、费聴氏、析氏、野利氏、拓拔氏,为最强。
波斯国唐防要》曰:波斯国,在京师西万五千里,俗事天地、日月、水火诸神,西域诸故事火祅者,皆诸波斯受法焉。以六月一日为嵗首,地多名马,又多骏犬,今所谓波斯犬也。《册府元▯曰:波斯国,其先有波斯匿王者,子孙以王父字为氏,因为国号。
濊貊国册府元▯曰:濊貊国,南与辰韩,北与髙句丽、沃沮接,东穷大海,朝鲜之东,皆其地也。
大食国册府元▯曰:大食国在南海中,其国男夫黒色多须,鼻长而大,似婆罗门。妇人白晳,亦有文字,出驼、马、驴、骡、羖羊等。其马大于诸国,兵刃劲利,其俗勇于战鬬,合事天神。而土多沙石,不堪耕种,惟食鸟兽等肉。
日本国文献通考》曰:倭在带方郡东南大海中,大较在防稽东治之东,与朱崖、儋耳相近,更号日本,言国近日所出,以为名。宋雍熈元年,本国僧奝然与其徒五人浮海而至,献铜器十余事,并本国职贡,今年代纪各一卷。奝然书曰:国中有五经及佛经,白居易文集七十卷,并得自中国。土宜五谷而少麦,交易用铜钱,文曰「干文大寳」。畜有水牛、驴、羊,多羣象,产丝蠺多织绢薄,致可爱。乐有中国、髙丽二部,四时寒暑大类中国。国之东境接海岛夷人所居,身面皆有毛。东奥州产黄金,西别岛出白银,以为贡赋。国王以王为姓,传袭至今,王六十四世。文武寮吏皆世官。
新罗国契丹国志》曰:新罗国在髙丽东,本汉时乐浪地,其言语名物有似中国,人名国为邦,弓为弧,贼为防,行酒为行觞,相呼皆为徒,文字甲兵同于中国,人选壮健者悉入军,毎月旦相贺,王设宴防,班赉羣官,大事则聚官详议定之,田甚良沃,水陆兼种,服色尚素,妇人辫髪绕头,以杂防及珠为饰,婚嫁唯酒食而已,轻重随贫富。《文献通考》曰:新罗其先本辰韩种也,辰韩始有六国,稍分为十二,新罗其一也【初曰斯卢,或曰斯罗】其国在百济东南五百余里【亦在髙丽东南,兼有汉时乐浪郡之地】东滨大海,其人杂有华夏、髙丽、百济之属,兼有沃沮、不耐、韩濊之地,后唐同光元年,王金朴英遣使朝贡。
吐蕃册府元▯曰:吐蕃在长安之西八千里,本汉西羌地也。后魏神瑞初,南凉秃髪樊尼率众西奔,济黄河,逾积石,于羌中建国,开地千里,以秃髪为国号,语讹谓之吐蕃。其后子孙蕃昌,又侵伐不息,土宇渐广。唐髙宗时,吐蕃尽收羊同、党项及诸羌之地,东与凉、松、茂、巂等州相接,南至婆罗门,西又攻防▯兹、疎勒四镇,北抵突厥,地方万余里。自汉魏以来,西戎之盛,未之有也。《五代史》曰:吐蕃国地,君世部族名号物俗,见于唐着矣。至五代时,吐蕃已防弱,囘鹘、党项诸羌夷分侵其地而不有其人民。值中国衰乱,不能无有,惟甘、凉、▯沙、四川常自通于中国。甘州为回鹘牙,而凉、▯沙三州将吏犹称唐官,数来请命。
译《册府元龟》说:吐蕃在长安以西八千里,本来是汉代西羌的土地。后魏神瑞初年,南凉秃发樊尼率领部众向西逃奔,渡过黄河,越过积石山,在羌人中建立国家,开拓土地千里,以秃发作为国号,语音讹变后称为吐蕃。后来子孙繁衍昌盛,不断侵伐,疆域逐渐扩大。唐高宗时,吐蕃完全占有羊同、党项以及各羌部的土地,东面与凉州、松州、茂州、巂州等相接,南到婆罗门,西面又进攻龟兹、疏勒等四镇,北抵突厥,土地方圆一万多里。自汉、魏以来,西戎的强盛从未有过像这样的。 《五代史》说:吐蕃国的土地、君长、世袭、部族、名号和风俗,在唐代已有记载。到了五代,吐蕃已经衰弱,回鹘、党项以及各羌夷纷纷侵占其土地,却没有占有它的人民。适逢中原衰乱,吐蕃也不能不有所占据;只有甘州、凉州、瓜州、沙州、四川一带常常自行与中国往来。甘州是回鹘的牙帐所在地,凉、瓜、沙三州的将吏仍自称唐朝官员,多次来请求朝廷授予任命。沙陀突厥。《册府元龟》说:沙陀突厥在甘州。风俗是尊老者居左,壮年者居右,男女混杂居住,大致与吐蕃相同;但他们强悍敏捷,善于弓马,比吐蕃更胜一筹。靺鞨。《五代史》说:黑水靺鞨原来称作勿吉。它的国家东到大海,南面与高丽相接,西面连接突厥,北面邻近室韦,大概就是肃慎氏的土地。其部众分为几十个部落,其中黑水靺鞨最为强盛,尤其是北部最勇猛强悍。他们没有文字记载,军队特别重视弓箭。铁骊。《通典》说:铁勒的祖先是匈奴的后裔,种类很多,分布在西海以东,依山谷而居,常常连绵不断,也各有君长;他们隶属于东西两部突厥,随着水草迁徙。人性凶悍残忍,善于骑射,贪婪尤其严重,以抢劫为生。靠近西部边境的部众颇能从事种植,多牛羊而少马。突厥国东西两面的征讨,都依靠他们的力量,以此控制北方荒地。十六国时慕容垂所辖北塞,后魏末年河西地区,都有敕勒部;“铁勒”大概是语音讹误。厉鹗按:《金史》说,铁勒是古代部族的名称,奚人占有其地,称为铁勒州;另一处又写作铁骊州。奚有五个世袭大族,世代与辽人通婚,因此有一支依附并改姓述律氏。吐谷浑。《蛮海菁华》说:吐谷浑原本是辽东鲜卑人。西晋时,首领徒何涉归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吐谷浑,幼子叫若洛廆。若洛廆继承统领郡落,另立为慕容氏。吐谷浑是庶出的长子,若洛廆是嫡子。父亲在世时,分给吐谷浑七百户。吐谷浑和若洛廆两部一起放牧,马匹相斗而互相伤害,吐谷浑便带着马向西迁徙,依附阴山。适逢永嘉之乱,他开始渡过陇西,停留在抱罕;后来子孙占据甘松以南、洮水以西,南至白兰。益州西北有青海,周围一千多里,海中有小山。每年冬天湖面结冰后,便把良种母马放到山上,次年冬天再收回;母马怀孕所生的马驹,称为“龙种”,当时称为青海骢。到他的孙子叶延时,他说:“按照礼制,公孙的子孙可以用祖父的字作为姓氏。我的祖先起自昌黎,先世居住在这里,如今就以吐谷浑为姓,这是尊崇祖先的意思。” 吐浑。《五代会要》说:吐浑本来就是吐谷浑。唐咸通年间,有个首领叫赫连铎,跟随太原节度使康承训平定徐方,立有功劳,朝廷授予他振武节度使之职;后来他又盗据云中。后唐太祖驱逐他,赫连铎于是归附幽州李匡涛,他的部众分散居住在蔚州境内,推举他为首领。有个叫白承福的人,同光初年代任都督,依靠中山地区的石门设置营栅。庄宗赐给他的府额为宁朔、奉化两府,以都督兼任节度使,又赐白承福姓李、名绍鲁。到晋高祖天福元年,高祖因契丹帮助自己即位的功劳,把雁门以北以及幽州的土地割让给契丹作为酬报。从此,吐浑部族都隶属于契丹。后来又被镇州节度使安重荣诱骗,于是背叛契丹,率领车辆、帐篷、羊和马,经过五关道路回归本国。契丹大怒,认为朝廷招纳叛逃者,派使者责备晋朝。天福六年正月,晋高祖命供奉官张澄率兵二千人,搜寻并招抚并州、镇州、忻州、代州四州山谷中的吐浑,使他们返回原来的居住地。突厥。《胡峤陷北记》说:契丹以西是突厥、回纥,西北到达妪厥律。那里的人身材高大,蓄着披散的头发,土地寒苦,水中出产大鱼,契丹人依靠它们充饥;又多出产黑、白、黄三色貂鼠皮,各国都依赖它们。当地人最为勇猛,邻国不敢侵犯。再往西是辖戛,再往北是单子突厥,这些地方大体都与妪厥律相同。 《册府元龟》说:突厥大概是匈奴的别支,居住在金山南面。金山形状像兜鍪,当地习俗把兜鍪称为“突厥”,所以便以此作为族名。沙州炖煌王曹寿;沙州回鹘曹顺。《五代史》说:沙州在梁开平年间有节度使张奉,自称“金山白衣天子”。到唐庄宗时,回鹘来朝,沙州留后曹义金也派使者随回鹘一同入朝。庄宗授曹义金为归义军节度使、瓜州沙州等州观察处置等使。 《文献通考》说:沙州留后曹义金去世,儿子曹元忠继承。宋太平兴国五年,曹元忠去世;咸平四年,封曹元忠的儿子曹延禄为谯郡王。咸平五年,曹延禄被堂侄曹宗寿杀死。曹宗寿代理主持留后事务,上表请求赐予旌节,于是授曹宗寿为节度使,任其子曹贤顺为衙内都指挥使。大中祥符末年,曹宗寿去世,授曹贤顺为本军节度使。厉鹗按:曹氏父子的名字在《辽史》中删去“宗贤”二字,是为了避庙讳。于阗国。
沙陀突厥册府元龟》曰:沙陀突厥,在甘州,习俗左老右壮,溷杂男女,畧与吐蕃同,其悍捷便弓马,胜之。
靺鞨五代史》曰:「黑水靺鞨,本号勿吉。其国东至海,南界髙丽,西接突厥,北邻室韦,葢肃慎氏之地也。其众分为数十部,而黑水靺鞨最防。其北尤劲悍,无文字之记,其兵尤尚弧矢。」
铁骊通典》曰:「铁勒之先,匈奴之苗裔也。种类众多,自西海之东,依据山谷,往往不絶,并有君长。属东西两突厥,随水草流移。人性凶忍,善于骑射,贪婪尤甚,以防抄为生。近西邉者,颇为艺植,多牛羊而少马。突厥国,有东西征讨,皆资其用,以制北荒。十六国,慕容垂时,北塞;后魏末,河西并云,有勅勒部。铁勒葢言讹也。」鹗案:《金史》云:「铁勒者,古部族之号。奚有其地,号称铁勒州,又书作铁骊州。奚有五世族,世与辽人为昏,因附姓述律氏中。」
吐谷浑防海菁华》曰:吐谷浑本辽东鲜卑也。西晋时,首帅徒何涉归,有二子,长曰吐谷浑,少曰若洛廆。代统郡落,别为慕容氏。浑庶长,廆正嫡。父在时,分七百户与浑。浑与廆二部俱牧马,马鬭相伤。浑拥马西行,乃附隂山。属永嘉之乱,始度陇西,止于抱罕。而后子孙据有甘松之南,洮水之西,南极于白兰。在益州西北有青海,周回千余里。海中有小山,毎冬冰合后,以良牝马置此山,至来冬收之。马有孕,所生得驹,号曰龙种,时称青海骢焉。至其孙叶延,以礼云:「公孙之子,得以王父字为氏。」吾祖始自昌黎,先宅于此,今以吐谷浑为氏,尊祖之义也。
吐浑五代防要》曰:吐浑本吐谷浑也。唐咸通中,酋长有赫连铎者,从太原节度使康承训平徐方,有功,朝廷授振武节度使,复盗据云中。后唐太祖逐之,乃归幽州。李厈涛其部旌,散居蔚州界,立为酋长。有白承福者,同光初代为都督,依中山地石门为栅。庄宗赐其额为宁朔、奉化两府,以都督为节度使,仍赐承福姓李,名绍鲁。至晋髙祖天福元年,髙祖以契丹助立之功,割雁门以北及幽州之地以赂之。繇是吐浑部族皆▯于契丹。其后复为镇州节度使安重荣所诱,乃背契丹,率车帐、羊马,取五防路归国。契丹大怒,以朝廷招纳叛亡,遣使责让。六年正月,晋髙祖命供奉官张澄率兵二千捜索并镇、忻、代四州山谷,吐浑还其旧地。
突厥胡峤陷北记》曰:契丹西则突厥、回纥,西北至妪厥律。其人长大,髦头,地苦寒,水出大鱼。契丹仰食,又多黑白黄貂防皮。诸国皆仰之,其人最勇,邻国不敢侵。又其西辖戛,又其北单子突厥,皆与妪厥律略同。《册府元▯曰:突厥者,葢匈奴之别种,居金山之阳。金山形似兜鍪,其俗谓兜鍪为突厥,因以为号。沙州炖煌王曹夀,沙州回鹘曹顺。五代史》曰:沙州梁开平中有节度使张奉,自号金山白衣天子。至唐庄宗时,回鹘来朝,沙州留后曹义金亦遣使附回鹘以来。庄宗拜义金为归义军节度使,▯沙等州观察防置等使。《文献通考》曰:沙州留后曹义金卒,子元忠嗣。宋兴国五年,元忠卒。咸平四年,封子延禄为谯郡王。五年,延禄为从子宗夀所害,宗夀权知留后,表求旌节,乃授宗夀节度使。子贤顺为衙内都指挥使。大中祥符末,宗夀卒,授贤顺本军节度。鹗案:曹氏父子,《辽史》去「宗贤」二字,避庙讳也。
于阗国五代史》曰:于阗国去京师万里外,其国西南近葱岭,与婆罗门为邻国,而相去犹三千里,南接吐蕃,西北至疎勒二千余里。晋天福三年,于阗国王李圣天遣使者马继荣来贡红盐、鬰金、牦牛尾、牛▯等。晋遣供奉官张匡邺假鸿胪卿,彰武军节度判官髙居诲为判官,册圣天为大寳于阗国王。是嵗冬十二月,匡邺等自灵州行二嵗至于阗,至七年冬乃还。而居诲颇记其往复所见山川诸国,而不能道圣天世次也。居诲记曰:自灵州过黄河,行三十里,始涉沙入党项界,曰细腰沙、神树沙、三公沙、宿月支都督帐。自此沙行四百余里至黑堡沙,遂登沙岭。沙岭,党项牙也。其酋曰捻崖天子。渡白亭河至凉州。自凉州西行五百里至甘州,甘州回鹘牙也。其南山百余里,汉小月支之故地也,有别族号鹿角山沙陀云,朱耶氏之遗族也。自甘州西始涉碛,碛无水,载水以行。甘州人教晋使者作马蹄木、涩木,涩四窍,马蹄亦凿四窍而缀之,驼蹄则包以牦牛皮,乃可行。西北五百里至肃州,渡金河,西百里出天门闗,又西百里出玉门闗,经吐蕃界。吐蕃男子冠中国防,妇人辫髪戴瑟瑟珠云,珠之好者一珠易一良马。西至▯州、沙州二州,多中国人,闻晋使者来,其刺史曹元忠等郊迎,问使者天子起居。▯州南十里鸣沙山,山冬夏殷殷有声如雷云,禹贡流沙也。又东南十里三危山,云三苗之所窜也。其西渡都乡河曰阳闗,沙州西曰仲云,其牙帐居胡卢碛云。仲云者,小月支之遗种也,其人勇而好战,▯沙之人皆惮之。胡卢碛,汉明帝时征匈奴屯田于胡卢葢其地也,地无水而常寒多雪,毎天暖雪消乃得水。匡邺等西行入仲云界,至大屯城,仲云遣宰相四人都督三十七人候晋使者,匡邺等以诏书慰谕之,皆东向拜。自仲云界西始涉鹻碛,无水掘地得湿沙。人置之胷以止渴,又西渡防河,伐柽置水中乃渡,不然则防。又西至绀州,绀州于阗所置也,在沙州西南,去京师九千五百里矣。又行二日至安军州,遂至于阗。圣天衣冠如中国,其殿皆东向,曰天册殿,有楼曰七鳯楼。以蒲桃为酒,又有紫酒、青酒,不知其所酿,而味尤美。其食粳沃以蜜,粟沃以酪。其衣布帛,有园圃花木。俗喜鬼神,而好佛。圣天居处,常以紫衣僧五人列侍。其年号同庆,二十九年。其国东南曰银州、卢州、湄州,其南千三百里曰至州。云汉张骞所穷,河源出于阗,而山多玉者,此也。其河源所出至于阗,分为三:东曰白玉河,西曰緑玉河,又西曰乌玉河。三河皆有玉,而色异。毎嵗秋水涸,国王捞玉于河,然后国人得捞玉。
译《五代史》说:于阗国在京师以外一万里。它的西南面靠近葱岭,与婆罗门为邻国,但两国相距仍有三千里;南面连接吐蕃,西北到疏勒二千多里。晋天福三年,于阗国王李圣天派使者马继荣进献红盐、郁金、牦牛尾、牛毼等物。晋朝派供奉官张匡邺,假授鸿胪卿;又派彰武军节度判官高居诲为判官,册封李圣天为大宝于阗国王。这年冬十二月,张匡邺等从灵州出发,走了两年才到于阗,到天福七年冬才返回。高居诲详细记载了往返途中所见的山川和各国情况,却不能说明李圣天的世系。高居诲记载说:从灵州渡过黄河,走三十里才开始进入沙漠,进入党项境内,经过细腰沙、神树沙、三公沙,在月支都督的帐篷住宿。从这里在沙漠中走四百多里,到达黑堡沙,接着登上沙岭。沙岭是党项的牙帐所在地,其首领称捻崖天子。渡过白亭河到凉州,从凉州向西走五百里到甘州。甘州是回鹘的牙帐所在地。甘州南面一百多里的山地,是汉代小月支的旧地;那里有一个别族,号称鹿角山沙陀,说是朱耶氏的遗族。从甘州向西开始进入沙漠,沙漠中没有水,只能携水而行。甘州人教晋朝使者制作马蹄木,叫作涩木:在木头上凿四个孔,在马蹄上也凿四个孔,把它们缀合起来;骆驼蹄则用牦牛皮包裹,这样才能行走。向西北走五百里到肃州,渡过金河;向西一百里出天门关,再向西一百里出玉门关,经过吐蕃境内。吐蕃男子戴中国式帽子,妇女编发,佩戴瑟瑟珠;最好的珠子,一颗可以换一匹良马。向西到瓜州、沙州,两州有很多中国人。听说晋朝使者到来,刺史曹元忠等人到郊外迎接,询问使者皇帝的起居。瓜州以南十里有鸣沙山,山在冬夏都发出隆隆声,像雷鸣,据说就是《禹贡》所说的流沙。再向东南十里有三危山,据说是三苗被流放的地方。三危山以西渡过都乡河,叫作阳关。沙州以西称为仲云,仲云的牙帐在胡卢碛,据说仲云是小月支的遗种。这些人勇猛而喜好战斗,瓜州、沙州的人都畏惧他们。胡卢碛是汉明帝时征伐匈奴、屯田的地方,大概就是此地。那里没有水,而且常年寒冷,多下雪;只有天气转暖、积雪融化后,才有水。张匡邺等向西行进入仲云境内,到达大屯城。仲云派四名宰相、三十七名都督迎候晋朝使者。张匡邺等拿诏书慰问晓谕,他们都面向东方跪拜。从仲云境内向西开始进入碱碛,那里没有水,只能掘地取得湿沙,放在胸口来止渴。又向西渡过防河,砍伐柽柳放在水中作为浮桥,否则就会沉陷。继续向西到绀州,绀州是于阗设置的,位于沙州西南,距离京师已经九千五百里。又走两天到安军州,终于抵达于阗。李圣天的衣冠与中国相同,宫殿都朝向东方,正殿叫天册殿,有楼名七凤楼。当地用葡萄酿酒,还有紫酒、青酒,不知道用什么酿成,但味道尤其美。饮食方面,用蜜浇粳米,用酪浇粟米。衣服使用布帛。园圃中有花木。当地习俗崇信鬼神,也信奉佛教。李圣天平时居处常让五名穿紫衣的僧人列队侍立。他的年号是同庆,已经二十九年。其国东南有银州、卢州、湄州;向南一千三百里有至州。据说汉代张骞所探寻的黄河源头就在这里,这里山中多产玉。河源流出后,到于阗分为三条河:向东的是白玉河,向西的是绿玉河,再向西的是乌玉河。三条河都产玉,只是颜色不同。每年秋天水势干涸后,国王先在河中捞玉,然后百姓才能捞取。把湿沙放在胸口来止渴。又向西渡过防河,砍伐柽柳放入水中作为浮桥,否则就会沉陷。再向西到绀州,绀州是于阗设置的,位于沙州西南,距离京师已经九千五百里。又走两天到安军州,终于到达于阗。李圣天的衣冠与中国相同,宫殿都面向东方,正殿称为天册殿,有一座楼叫七凤楼。用葡萄酿酒,另有紫酒、青酒,不知道用什么酿成,但味道尤其美。饮食方面,用蜜浇粳米,用酪浇粟米。衣服使用布帛,园圃中有花木。风俗崇信鬼神,也信奉佛教。李圣天居住时常让五名穿紫衣的僧人列侍左右。他的年号是同庆,已经二十九年。其国东南有银州、卢州、湄州;向南一千三百里有至州。据说汉代张骞所探寻的黄河源头就在这里,这里山中多产玉。河源流出到于阗后分为三条河:向东的是白玉河,向西的是绿玉河,再向西的是乌玉河。三条河都产玉,只是颜色不同。每年秋天水势干涸后,国王先在河中捞玉,之后百姓才能捞玉。高昌国。王明清《挥尘前录》说:太平兴国六年,诏令派供奉官王德延、殿前承旨白勋出使高昌。雍熙元年四月,王德延等叙述行程回来报告说:起初从夏州经过玉亭镇,接着经过黄羊平。那里地势平坦,出产黄羊。渡过沙漠,没有水,行人都携带水;走了两天,经过都啰啰族。汉人经过那里时,要赠送财物给他们,称为“打当”。接着经过茅家喻子族,靠近黄河;他们用羊皮做袋子,吹气使袋子充满,浮在水上渡河,有时把皮袋系在木筏上,由骆驼牵引渡河。接着经过茅女王子开道族,进入六窠沙。沙深三尺,马不能行,行人都骑骆驼。那里不种五谷,沙中生长一种叫登相的草,收集后用来充饥。接着经过楼子山,山中没有居民。行走在沙漠中以太阳为标志:早晨背着太阳,傍晚面向太阳;太阳落下就停步。后来即使遇到望月,也同样如此。接着经过卧羊梁劾时族,那里有都督山,是唐代回鹘的土地。接着经过太子大虫族,连接契丹境界。当地人崇尚穿锦绵,器物使用金银,马乳酿酒,喝了也会醉。接着经过屋地目族,此族大概是达尔罕裕悦王的儿子。又到达达尔罕裕悦王子的部族,这九族中,达靼是最尊贵的。接着经过伊喇王子族,那里有合罗州,是唐代回鹘公主居住的地方,城墙基础还在,还有温泉池。传说契丹过去替回鹘放羊,达靼过去替回鹘放牛;回鹘迁到甘州后,契丹和达靼便各自争强,互相攻战。接着经过何墩族,经过马鬃山,远望乡岭。岭上的石庵有李陵题字的地方。接着经过格啰美源,那里是西方百川汇合之处,放眼望去没有边际,鸥、鹭、野鸭、大雁等鸟类非常多。又到托边城,也叫李仆城。城中首领称通天大王。接着经过小石川,又经过伊州。伊州州将姓陈,他的祖先从唐开元二年开始担任此州长官,已经传了几十代。唐代的诏敕还保存着。当地有野蚕,生长在苦参树上,可以用来织绵帛;有一种羊尾巴很大,不能行走,尾巴重的有三斤,轻的有一斤,肉像熊白,味道非常美。又有一种砺石,剖开后能得到镔铁,称为“吃铁石”。还有胡桐树,经过雨水就会生出胡桐律。接着经过益都,又经过纳职城。纳职城在大患鬼魅碛的东南,远远望去玉门关很近。那里没有水草,只能携带粮食前行;走了三天到思谷,称为避风驿。当地人试着拿出诏书举起,风便停止了。走了八天到泽田寺。高昌听说使者到来,派人前来迎接。接着经过宝庄,又经过六钟,才到达高昌,也就是西川。高昌南面距离于阗,西南面距离大食、波斯,西面距离西天,步露沙雪山、葱岭都相距数千里。那里没有雨雪而极其炎热。每到盛暑,人们都挖地穴居住。飞鸟成群聚集在河边,偶尔飞起,就被太阳的热气灼伤,坠落下来折伤翅膀。房屋用白垩覆盖。开宝二年,降雨达到五寸,房屋大多毁坏。当地有水从金岭流出,开渠环绕国城,用来灌溉田园;还用水力推动水磨。土地出产五谷,只有荞麦没有。贵人吃马肉,其他人吃牛肉和野鸭、大雁肉。乐器多用箜篌。出产貂鼠皮、獭皮、绣有花蕊图案的布。当地风俗多骑马射箭。妇女头戴油帽,称为“苏幕遮”。按照开元七年的历法,把三月九日作为寒食,其他两个社日和冬至也如此。人们用银或鍮制作管子,装水后互相喷水,也有用水互相泼洒取乐的,称为“压阳气去病”。当地人喜欢游赏,出行者一定怀抱乐器。佛寺有五十多座,都是唐朝赐给匾额的。寺中有《大藏经》《唐韵》《玉篇》《经音》等书。居民在春天多结伴游玩,在那里聚集娱乐。游人骑在马上,拿弓箭射击各种物体,称为禳灾。有诏书楼,收藏唐太宗、唐明皇亲笔书札和诏敕,封缄锁闭得非常谨慎。后来又有摩尼寺,波斯僧人各自持守自己的教法;佛经中所说的外道,就是这类人。高昌统辖南突厥、北突厥、大众熨、小众熨、样磨、葛逻禄、黠戛斯、末蛮、格哆族、预龙族等,名称很多。国内没有贫民和绝食者,大家共同赈济他们。当地人多长寿,通常能活到一百多岁,几乎没有早夭而死的。那年四月,狮子王到北廷避暑,任命他的舅父阿多于越守国。他先派人向王德延表示:“我是国王的舅父,使者是否应当拜见我?”王德延说:“我奉朝廷诏命而来,按礼不应拜见。”阿多裕悦过了几天才出来相见,但礼节颇为恭敬。狮子王邀请王德延到他的北廷,经过交河州,走了六天到金岭口,那里出产珍宝;又走两天到汉家寨,再走五天登上金岭。温岭多雨雪,山上刻有龙王记文,说这里是小雪山。岭上有积雪,行人都穿毛毡衣。越过山岭一天,到达北廷,在高台寺休息。国王杀羊宰马准备饮食,十分丰盛洁净。当地马匹很多,国王、太后、太子各自都养马,把马放牧在平川中,连绵数百里;按毛色分群,没人知道总数。北廷川地势广阔,长达数千里,是鹰、鹞、雕、鹘的产地,草下生长花砂,大小如豆,猛禽捕食它们。到第七天,见到国王和王子;侍从都面朝东方跪拜接受赏赐,旁边有拿磬的人敲磬以节制跪拜礼。国王听到磬声才跪拜。随后国王的儿女亲属都出来列队跪拜接受赏赐,于是奏乐饮宴,安排优伶杂戏直到傍晚。第二天在池中泛舟,池的四面都奏鼓乐。第三天游览佛寺,寺名应运泰宁寺,建于贞观十四年。北廷北山中出产硇砂,山中常有烟气涌起,却没有云雾,而且光焰像火炬,照得禽兽都呈红色。采硇砂的人穿木底鞋;如果鞋底是皮的,立即就会烧焦。山下有洞,洞中生长青泥,一出洞外就变成砂石。当地人取它来处理皮革。城中楼台很多,草木茂盛,人们皮肤白皙,仪表端正,性情灵巧,善于加工金、银、铜钱为器物,也善于琢玉。良马一匹价值一匹绢,劣马供食时只值一文钱,贫民都吃肉。向西到安西,就是唐代的西部边境。七月,命王德延先行回国。高昌国王九月才到,也听说契丹使者来了,因嘴唇有缺陷,用银片遮住,便对国王说:“听说汉朝派使者进入达靼,路途经过大王的境内,是为了诱使大王窥探边境,应当尽早把他们送到达靼,不要让他们停留太久。”又说:“高昌本来是汉地,汉朝使者来窥察疆域,可能另有图谋,大王应当察明此事。”王德延侦知这些话,便对高昌王说:“契丹屡次不顺服中国,如今反过来离间我们,我本想杀掉他。”高昌王坚决劝阻,王德延才作罢。从太平兴国六年五月离开京师,到七年四月抵达高昌,所经过的地方都奉诏赐给各蕃君长袭衣、金带、缯帛。太平兴国八年春,王德延与高昌谢恩使者共一百多人,重新沿原路返回。雍熙元年四月抵达京师。王德延最初进入达靼境内时,见到许多晋末陷入契丹的人的子孙,他们都相互带领着前来拦路迎接,献上饮食,询问故乡和亲戚,心情非常悲伤感慨;王德延停留十天仍不能离去。这是王德延自己的叙述。 《契丹国志》说:高昌都城在交河,是汉代车师前王庭。四面多大山。晋朝将其地设置为高昌郡。土地多石碛,气候温暖,土壤肥沃,麦子一年两熟,适宜养蚕。有一种草叫羊刺,草上生蜜,味道非常好。引水灌溉田地。出产红盐,味道很美。风俗祭祀天神,同时信奉佛法。官职有八名长史、五名将军,又有侍郎、校郎、主簿、从事,品秩依次排列。契丹时期每年朝贡一次,进献大珠、乳香、斜合里皮、褐里丝等物,也有互市;高昌国王亲自与北主评定价格。汤垕《画鉴》说:高昌国绘画使用金银箔片以及朱砂、墨,点洒如雨,融化散布在纸上;所画的翎毛,与中国的花鸟画一样,也很精美。
髙昌国王明清《挥尘前録》曰:太平兴国六年,诏遣供奉官王徳延、殿前承防白勲使髙昌。雍▯元年四月,延徳等叙其行程来上,云:初自夏州,厯玉亭镇,次厯黄羊平,其地平而产黄羊。度沙碛无水,行人皆载水,凡二日。次都啰啰族,汉人过者遗以财货,谓之打当。次厯茅家防子族,临黄河,以羊皮为囊,吹气实之,浮于水,或以囊驼牵木栰而渡。次厯茅女王子开道族,行入六窠沙,沙深三尺,马不能行,行者皆乗橐驼。不育五谷,沙中生草,名登相,收之以食。次厯楼子山,无居人,行沙碛中,以日为占,旦则背日,暮则向日,日下则止。又行朢月,亦如之。次厯卧羊梁劾时族,地有都督山,唐回鹘之地。次厯太子大虫族,接契丹界,人衣尚锦緜,器用金银,马乳酿酒,饮之亦醉。次厯屋地目族,盖达尔罕裕悦王之子。次至逹尔罕裕悦王子族,此九族逹靼尤尊者。次厯伊喇王子族,有合罗州,唐回鹘公主所居之地,城基尚在,有汤泉池。传曰:契丹旧为回鹘牧羊,达靼旧为回鹘牧牛,回鹘徙甘州,契丹、逹靼遂各争长,攻战。次厯何墩族,经马鬉山、望乡岭,岭上石庵有李陵题字处。次厯格啰美源,西方百川所防,极望无际,鸥鹭鳬雁之类甚众。次至托邉城,亦名李仆城,城中首领号通天大王。次厯小石川,次厯伊州,州将陈氏,其先自唐开元二年领州,凡数十世,唐时诏勅尚在。地有野蚕,生苦参,上可为绵帛。有羊尾大而不能走,尾重者三斤,小者一斤,肉如熊,白而甚美。又有砺石,剖之得宾铁,谓之吃铁石。又有胡桐树,经雨即生胡桐律。次厯益都,次厯纳职城,在大患鬼魅碛之东南,望玉门闗甚近,地无水草,载粮以行,凡三日。至思谷,曰避风驿,本俗试出诏押御风,风乃息。凡八日至泽田寺,髙昌闻使至,遣人来迎。次厯寳庄,又厯六钟,乃至髙昌,即西川也。其地南距于阗,西南距大食、波斯,西距西天、步露沙雪山、葱岭,皆数千里。地无雨雪而极热,毎盛暑,人皆穿地为穴以处。飞鸟羣萃河滨,或飞起,即为日气所铄,坠而伤翼。屋室覆以白垩。开寳二年,雨及五寸,即庐舎多坏。有水出金岭,道之周绕国城,以溉田园,作水硙。地产五谷,惟无荞麦。贵人食马,余食牛及鳬雁。乐多箜篌,出貂防、白▯、绣文、花蘂布。俗多骑射,妇人戴油防,谓之苏幕遮。用开元七年厯,以三月九日为寒食,余二社、冬至亦然。以银或鍮为筒,贮水激以相射,或以水交泼为戯,谓之压阳。气去病,好游赏,行者必抱乐器。佛寺五十余区,皆唐朝所赐额。寺中有大藏经、唐韵、玉篇、经音等。居民春月多游羣聚,遨乐于其间。
译【前文高昌国记载】高昌南面距离于阗,西南面距离大食、波斯,西面距离西天,步露沙雪山、葱岭都相距数千里。那里没有雨雪而极其炎热。每到盛暑,人们都挖地穴居住。飞鸟成群聚集在河边,偶尔飞起,就被太阳的热气灼伤,坠落下来折伤翅膀。房屋用白垩覆盖。开宝二年,降雨达到五寸,房屋大多毁坏。当地有水从金岭流出,开渠环绕国城,用来灌溉田园;还用水力推动水磨。土地出产五谷,只有荞麦没有。贵人吃马肉,其他人吃牛肉和野鸭、大雁肉。乐器多用箜篌。出产貂鼠皮、獭皮、绣有花蕊图案的布。当地风俗多骑马射箭。妇女头戴油帽,称为“苏幕遮”。按照开元七年的历法,把三月九日作为寒食,其他两个社日和冬至也如此。人们用银或鍮制作管子,装水后互相喷水,也有用水互相泼洒取乐的,称为“压阳气去病”。当地人喜欢游赏,出行者一定怀抱乐器。佛寺有五十多座,都是唐朝赐给匾额的。寺中有《大藏经》《唐韵》《玉篇》《经音》等书。居民在春天多结伴游玩,在那里聚集娱乐。游人骑在马上,拿弓箭射击各种物体,称为禳灾。有诏书楼,收藏唐太宗、唐明皇亲笔书札和诏敕,封缄锁闭得非常谨慎。后来又有摩尼寺,波斯僧人各自持守自己的教法;佛经中所说的外道,就是这类人。高昌统辖南突厥、北突厥、大众熨、小众熨、样磨、葛逻禄、黠戛斯、末蛮、格哆族、预龙族等,名称很多。国内没有贫民和绝食者,大家共同赈济他们。当地人多长寿,通常能活到一百多岁,几乎没有早夭而死的。那年四月,狮子王到北廷避暑,任命他的舅父阿多于越守国。他先派人向王德延表示:“我是国王的舅父,使者是否应当拜见我?”王德延说:“我奉朝廷诏命而来,按礼不应拜见。”阿多裕悦过了几天才出来相见,但礼节颇为恭敬。狮子王邀请王德延到他的北廷,经过交河州,走了六天到金岭口,那里出产珍宝;又走两天到汉家寨,再走五天登上金岭。温岭多雨雪,山上刻有龙王记文,说这里是小雪山。岭上有积雪,行人都穿毛毡衣。越过山岭一天,到达北廷,在高台寺休息。国王杀羊宰马准备饮食,十分丰盛洁净。当地马匹很多,国王、太后、太子各自都养马,把马放牧在平川中,连绵数百里;按毛色分群,没人知道总数。北廷川地势广阔,长达数千里,是鹰、鹞、雕、鹘的产地,草下生长花砂,大小如豆,猛禽捕食它们。到第七天,见到国王和王子;侍从都面朝东方跪拜接受赏赐,旁边有拿磬的人敲磬以节制跪拜礼。国王听到磬声才跪拜。随后国王的儿女亲属都出来列队跪拜接受赏赐,于是奏乐饮宴,安排优伶杂戏直到傍晚。第二天在池中泛舟,池的四面都奏鼓乐。第三天游览佛寺,寺名应运泰宁寺,建于贞观十四年。北廷北山中出产硇砂,山中常有烟气涌起,却没有云雾,而且光焰像火炬,照得禽兽都呈红色。采硇砂的人穿木底鞋;如果鞋底是皮的,立即就会烧焦。山下有洞,洞中生长青泥,一出洞外就变成砂石。当地人取它来处理皮革。城中楼台很多,草木茂盛,人们皮肤白皙,仪表端正,性情灵巧,善于加工金、银、铜钱为器物,也善于琢玉。良马一匹价值一匹绢,劣马供食时只值一文钱,贫民都吃肉。向西到安西,就是唐代的西部边境。七月,命王德延先行回国。高昌国王九月才到,也听说契丹使者来了,因嘴唇有缺陷,用银片遮住,便对国王说:“听说汉朝派使者进入达靼,路途经过大王的境内,是为了诱使大王窥探边境,应当尽早把他们送到达靼,不要让他们停留太久。”又说:“高昌本来是汉地,汉朝使者来窥察疆域,可能另有图谋,大王应当察明此事。”王德延侦知这些话,便对高昌王说:“契丹屡次不顺服中国,如今反过来离间我们,我本想杀掉他。”高昌王坚决劝阻,王德延才作罢。从太平兴国六年五月离开京师,到七年四月抵达高昌,所经过的地方都奉诏赐给各蕃君长袭衣、金带、缯帛。太平兴国八年春,王德延与高昌谢恩使者共一百多人,重新沿原路返回。雍熙元年四月抵达京师。王德延最初进入达靼境内时,见到许多晋末陷入契丹的人的子孙,他们都相互带领着前来拦路迎接,献上饮食,询问故乡和亲戚,心情非常悲伤感慨;王德延停留十天仍不能离去。这是王德延自己的叙述。 《契丹国志》说:高昌都城在交河,是汉代车师前王庭。四面多大山。晋朝将其地设置为高昌郡。土地多石碛,气候温暖,土壤肥沃,麦子一年两熟,适宜养蚕。有一种草叫羊刺,草上生蜜,味道非常好。引水灌溉田地。出产红盐,味道很美。风俗祭祀天神,同时信奉佛法。官职有八名长史、五名将军,又有侍郎、校郎、主簿、从事,品秩依次排列。契丹时期每年朝贡一次,进献大珠、乳香、斜合里皮、褐里丝等物,也有互市;高昌国王亲自与北主评定价格。汤垕《画鉴》说:高昌国绘画使用金银箔片以及朱砂、墨,点洒如雨,融化散布在纸上;所画的翎毛,与中国的花鸟画一样,也很精美。【前文高昌国记载】从北廷返回后,高昌王及王子、侍从等人面向东方跪拜接受赏赐,奏乐饮宴,安排优伶杂戏直到傍晚。第二天在池中泛舟,池的四面都奏鼓乐;第三天游览应运泰宁佛寺。寺建于贞观十四年。高昌北廷北山中出产硇砂,山中常有烟气涌起而无云雾,光焰像火炬,照得禽兽都呈红色。采硇砂的人必须穿木底鞋,皮底鞋一穿就会烧焦。山下有洞,洞中生青泥,出洞便变成砂石,当地人取来治皮。城中楼台很多,草木茂盛。居民皮肤白皙,仪表端正,心灵手巧,善于把金、银、铜钱制成器物,也善于琢玉。良马一匹价值一匹绢,劣马供食只值一文钱,贫民都吃肉。西到安西,就是唐代的西部边境。七月,王德延先行返回。高昌王九月才到,听说契丹使者也来了,因嘴唇有缺陷,用银片遮住,便劝高昌王尽早把汉朝使者送到达靼,不要让他们久留,并说高昌本是汉土,汉使来窥察疆域,可能另有图谋。王德延侦知后,对高昌王说契丹屡次不顺服中国,如今反过来离间双方,本想杀掉他;高昌王极力劝阻,才没有杀他。王德延从太平兴国六年五月离京,到七年四月抵达高昌,沿途奉诏赐给各蕃君长袭衣、金带和缯帛。太平兴国八年春,他与高昌谢恩使者一百多人沿旧路返回,雍熙元年四月抵达京师。王德延初入达靼境内时,见到许多晋末陷入契丹者的子孙,他们相互带领前来迎接,献上饮食,询问故乡亲戚,感慨悲伤,王德延停留十天仍无法离开。这是王德延自己的叙述。 《契丹国志》说:高昌都城在交河,是汉代车师前王庭,四面多大山。晋代设置高昌郡。土地多石碛而气候温暖,土壤肥沃,麦子一年两熟,适宜养蚕。羊刺草上生蜜,味道很美。引水灌田,产赤盐,味道很好。风俗祭祀天神,也信奉佛法。官有八名长史、五名将军,以及侍郎、校郎、主簿、从事,品秩依次排列。契丹时期每年朝贡一次,进献大珠、乳香、斜合里皮、褐里丝等,也有互市;国王亲自与北主评定价格。《画鉴》说:高昌国画画使用金银箔片以及朱砂、墨,点洒如雨,融化散布在纸上;所画翎毛像中国花鸟画,也很精美。嗢热【以下为补辑内容】《松漠纪闻》说:嗢热是最小的国家,不知道它最初居住在哪里。后来契丹把他们迁置在黄龙府以南一百多里的地方,那里叫宾州,宾州靠近混同江,就是古代的粟末河、黑水。各部落杂居,以本族的首领为千户统领。契丹、女真的贵族子弟以及富家子弟,每到月夜喝醉酒,就常常带着酒器骑马到那里嬉游饮酒。当地妇女听说他们来了,大多聚集观看;有时让她们坐下,给她们酒,她们也会喝;还有人起舞唱歌来助兴。饮食都用木器盛放。他们喜欢在食物中下蛊害人;为了使毒药不被察觉,据说在器皿上弹三下手指,毒就会自动解除,但有时也有人中毒死亡。这个部族大多姓李。鞑靼。《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说:鞑靼的先祖与女真同种,大概都是靺鞨的后裔。他们的国家在元魏、北齐、北周时期称为勿吉,隋代称为靺鞨,距离长安东北六千里。东面濒临大海,分为几十个部落,部落有黑水、白山等名称。白山部原本臣属于高丽,唐朝灭高丽后,高丽遗民逃入渤海;只有黑水部保持强盛。渤海强盛时,黑水部也被其役使,后来又被奚、契丹攻打,部族分散。居住在混同江上游的称为女真,是黑水部的遗种;居住在阴山的,自称鞑靼。唐末、五代时常与中国往来,太祖、太宗时期各进贡两次,都经过灵武而来。后来李继迁叛命,便断绝往来,因而被契丹役使。鞑靼人都勇猛强悍,善于作战。靠近汉地的称为熟鞑靼,还能种植秋穄,用平底瓦锅煮食;较远的称为生鞑靼,只靠射猎为生,连铠甲兵器也没有,箭只用骨镞,大概是因为当地不产铁。契丹虽然与他们通和互市,但严禁铁器。后来金人得到河东废弃的铁钱,于是秦、晋地区的铁钱都流入鞑靼。鞑靼得到铁后,便大量制造军器,国家因此更加壮大。金人强盛时,鞑靼按时入贡,金人设置河东招讨使来统辖他们。卫王即位后,鞑靼的铁木真开始自称青吉斯皇帝。辽国疆域四至【附录】。
游者马上持弓矢,射诸物,谓之禳灾。有勅书楼,藏唐太宗、明皇御札诏勅,缄锁甚谨。后有摩尼寺,波斯僧各持其法,佛经所谓外道者也。统有南突厥、北突厥、大众熨、小众熨、様磨、割禄、黠戛司、末蛮、格哆族、预龙族之名,甚众。国中无贫民、絶食者。共振之人多夀考,率百余嵗,絶无夭死。时四月,狮子王避暑于北廷,以其舅阿多于越守国,先遣人致意于延徳曰:“我王舅也,使者拜我乎?”延徳曰:“持朝命而来,礼不当拜。”阿多裕悦,后数日始出相见,然其礼颇恭。狮子王邀延徳至其北廷,厯交河州,凡六日至金岭口,寳货所出。又两日至汉家寨,又五日上金岭、温岭,即多雨雪。上有龙王刻石记云:“小雪山也。”岭上有积雪,行人皆服毛罽。度岭一日至北廷,憇髙台寺。其王烹羊马以具饍,尤丰洁。地多马,王及太后、太子各养马,牧放于平川中,弥亘数百里,以毛色分别为羣,莫知其数。北廷川广长数千里,鹰鹞、雕鹘之所生,多美草,下生花砂防,大如防,鸷禽捕食之。至七日见其王及王子、侍者皆东向拜受赐,傍有持磬者击以节,拜王闻磬声乃拜。既而王之儿女亲属皆出罗拜,以受赐。遂张乐饮宴,为优戯至暮。明日,泛舟于池中。池四面作鼓乐。又明日,游佛寺,曰应运泰宁之寺,贞观十四年造。北廷北山中出碙砂,山中常有烟气涌起,而无云雾,且又光焰若炬,照见禽防皆赤。采碙砂者着木底鞵,若皮为底者即焦。下有穴生青泥,出穴外即变为砂石。土人取以治皮。城中多楼台草木,人白晳端正,性工巧,善治金银铜钱为器,及攻玉。善马直绢一疋,其驽马充食者才直一文。贫者皆食肉。西抵安西,即唐之西境。七月,令延徳先还其国。其王九月始至。亦闻有契丹使来,唇缺以银叶蔽之。谓其王曰:「闻汉遣使入达靼,而道出王境,诱王窥边,宜早送至达靼,无使久留。」因曰:「髙昌本汉土,汉使来觇视封域,将有异图,王当察之。」延徳侦知其语,因谓王曰:「契丹数不顺中国,今乃反间我,欲杀之。」王固劝,乃止。自六年五月离京师,七年四月至髙昌。所厯以诏赐诸番君长袭衣金带缯帛。八年春,与其谢恩使凡百余人,复循旧路而还。雍熙元年四月至京师。延徳初至达靼之境,颇见晋末陷契丹者之子孙,咸相率遮迎,献饮食,问其乡里亲戚,意甚凄感。留旬日不得去。延徳之自叙云:「契丹国志曰:髙昌都交河,汉车师前王庭也。四面多大山,晋以其地为髙昌郡。地石碛,气候温暖,厥土良沃,麦一嵗再熟,宜蚕,有草名羊刺,其上生蜜,味甚佳。引水溉田,出赤盐甚美。俗事天神,兼信佛法。
其官有八长史,五将军,又有侍郎、校郎、主簿、从事,阶位相次。契丹时一年一次朝贡,进献大珠、乳香、斜合里皮、褐里丝等,亦有互市。其国王亲与北主评价。」《汤垕画鉴》曰:「髙昌国画用金银箔子及朱墨防防如雨,销洒在纸上。画翎毛如中国,花草亦佳。」
嗢热【以下补】松漠纪闻》曰:嗢热者,国最小,不知其始所居。后为契丹徙置黄龙府南百余里,曰宾州。州近混同江,即古之粟末河、黑水也。部落杂处,以其族类之长为千戸统之。契丹、女真贵游子弟及富家儿,月夕被酒,则相率携尊驰马,戯饮其地。妇女闻其至,多聚观之。闲令坐与之酒,则饮。亦有起舞讴歌以侑觞者。饮食皆以木器,好寘蛊他人。欲其不騐者,云三弹指于器上则有毒,自解。亦间有遇毒而毙者。族多李姓。
鞑靼建炎以来朝野杂记》曰:鞑靼之先与女真同种,葢皆靺鞨之后也。其国在元魏、齐、周之时称勿吉,至隋称靺鞨也。直长安东北六千里,东濒海,离为数十部,部有黑水、白山等名。白山本臣髙丽,唐灭髙丽,其遗人迸入渤海,惟黑水完强。及渤海盛,皆役属。之后为奚、契丹所攻,部族分散。其居混同江之上者曰女真,乃黑水遗种也。其居隂山者,自号为鞑靼。唐末、五代常通中国。太祖、太宗朝各再入贡,皆道灵武而来。及继迁叛命,遂絶不通,因为契丹所服役。鞑靼之人皆勇悍善战,其近汉地者谓之熟鞑靼,尚能种秋穄,以平底瓦釜煮而食之。其逺者谓之生鞑靼,止以射猎为生,无器甲矢,用骨镞而已。葢以地不产铁也。契丹虽通其和市,而铁禁甚严。及金人得河东,废铁钱,由是秦、晋铁钱皆归鞑靼。鞑靼得之,遂大作军器,而国以益强。方金人盛时,鞑靼嵗时入贡,金人置河东招讨使以统▯之。卫王既立,鞑靼特穆津始自称青吉斯皇帝。
辽境四至【附】契丹国志》曰:东南至新罗国,西以鸭緑江,东八里黄土岭为界,至保州一十一里。次东南至五节度熟女真部族,共一万余戸,皆杂处山谷,尤精弋猎,有屋居舍,门皆于山墙下辟之,耕凿与渤海人同,无出租赋。或遇北主征伐,各量差下戸充兵马,回各逐使归本处。所产人参、白附子、南星、茯苓、松子、猪苓、白皮等物,并系契丹枢宻院所辖,差契丹或渤海人充节度管押。其地南北七百余里,东西四百里,西北至东京五百余里。又次东南至生女真国,不属契丹所管。其地东西八百余里,南北一千余里,居民杂处山林,耕牧屋宇与熟女真五节度同,然无君长首领统押,精于骑射,今古以来无盗贼词讼之事,任意迁徙,多者百家,少者三两家而已,不与契丹争战。或居民等相率以金帛、布、黄蜡、天南星、人参、白附子、松子、蜜等诸物入贡北蕃,或只令于边上买卖讫郤归本国。契丹商贾人等就入其国买卖,亦无所碍,契丹亦不以为防御。西至东京二百余里,东北至女真国,西南至熟女真国界,东至新罗国界,东北不知其极。居民屋宇耕凿,言语衣装与熟女真国并同,亦无君长所管,精于骑射,前后屡与契丹为边患,契丹亦设防备。南北二千余里,沿边创筑城堡,般运粮草,差拨兵甲屯守征讨,三十年来深为患耳。南界西南至东京六百里。又东北至乌舎国、阿里玛国、布古鲁特等国,毎国各一万余戸,西南至生女真国界,衣装耕种屋宇言语与女真人异。契丹枢宻院差契丹或渤海人充逐国节度使管押,然不出征赋兵马,毎年惟贡进大马蛤、珠、青防皮、貂防皮、胶鱼皮、蜜蜡之物,与北蕃人往来买卖。西至上京四千余里。正界北至铁离国,南至阿里玛等国界,居民言语衣装屋宇耕养稍通。阿里玛等国无君长,皆杂处山林,不属契丹管。押亦不与契丹争战,惟以大马、蛤珠、鹰鹘、青防、貂防等皮、胶鱼皮等物与契丹交易。西南至上京五千余里。次东北至靺鞨国,东北与铁离国为界,无君长统押防,有耕种,春夏居屋宇,中秋冬则穿地为洞,深可数丈居之,以避其寒。不与契丹争战,惟以细鹰、鹘鹿、细白布、青防皮、大马胶鱼皮等与契丹交易。西南至上京四千余里。西北至防古国,无君长所管,亦无耕种,以弋猎为业,不常其居,毎四季出行,惟逐水草所食,惟肉酪而已。不与契丹争战,惟以牛羊駞马皮毳之物与契丹交易。南至上京四千余里。又次北至伊济国,无君长首领管押,凡事并与防古国同。甲寅嵗曾率众入契丹国为盗,圣宗命驸马都尉萧从欲统兵大破其国,尔后不复为盗,惟以牛羊駞马皮毳之物与契丹为交易。东南至上京五千余里。又次西北至博和哩国,又次北近西至鞑靼国,各无君长,毎部族多者三二百家,少者五七十家,以部族内最富豪者为首领,不常厥居,逐水草以弋猎为业,其妇人皆精于骑射,常与契丹争战。前后契丹主命亲近为西北路兵马都统,率番部兵马十余万防讨。自契丹建国以来,唯此二国为害,如暂安静,以牛羊駞马皮毳为交易。东南至上京六千余里。西近北至生吐蕃国,又西至党项、突厥等国,皆不为契丹国害,亦不进贡往来,葢以熟吐浑、突厥、党项等部族所隔。东南至云州三千里。
译《契丹国志》说:东南到新罗国,西边以鸭绿江以东八里的黄土岭为界,至保州一十一里;再向东南到五节度熟女真部族,共有一万余户,都杂居在山谷中,尤其精于射猎。房屋住宅的门都在山墙下开设。他们的耕作和凿井等生产方式与渤海人相同,不缴纳租赋;有时遇到北主征伐,各部按数量差发下户充任兵马,回来后各自驱使他们归还本处。所产的人参、白附子、南星、茯苓、松子、猪苓、白皮等物,都隶属于契丹枢密院管辖,由契丹人或渤海人充任节度使加以管押。其地南北七百余里,东西四百里,西北到东京五百余里。又向东南到生女真国,该国不属于契丹管辖。其地东西八百余里,南北一千余里,居民杂居山林,耕作、畜牧、房屋建筑都与五节度熟女真相同,但没有君长和首领统辖,精于骑射。自古以来没有盗贼和诉讼之事,任意迁徙;人多时有百户,人少时只有三两户而已。他们不与契丹争战,有时居民相互带领,以金帛、布、黄蜡、天南星、人参、白附子、松子、蜂蜜等物入贡北蕃,或者只让他们在边境上进行买卖,完毕后便返回本国。契丹商贾等人进入其国买卖,也没有什么阻碍,契丹也不把他们作为需要防御的对象。西到东京二百余里,东北到女真国,西南到熟女真国界,东到新罗国界,东北方向不知其边际。居民的房屋、耕作、语言和衣着都与熟女真国相同,也没有君长管辖,精于骑射,前后多次成为契丹的边患。契丹也设置防备,南北二千余里,沿边修筑城堡,运输粮草,调拨兵甲,驻军防守并进行征讨;三十年来,深深成为祸患。南界西南到东京六百里。又向东北到乌舍国、阿里玛国、布古鲁特等国,每国各有一万余户。西南到生女真国界,衣着、耕种、房屋、语言都与女真人不同。契丹枢密院派契丹人或渤海人充任各国节度使加以管押,但这些国家不出征、不缴纳赋税、不提供兵马,每年只进贡大马、蛤珠、青鼬皮、貂鼬皮、鱼胶、鱼皮、蜂蜜、黄蜡等物,并同北蕃人往来买卖。西到上京四千余里。正界北到铁离国,南到阿里玛等国界。居民的语言、衣着、房屋以及耕作畜养,略微与阿里玛等国相通。阿里玛等国没有君长,都杂居在山林中,不属于契丹管辖。【承上】不与契丹交战,只用大马、蛤珠、鹰、鹘、青貂皮、貂皮、鱼胶、鱼皮等物与契丹交易,西南到上京五千多里。再往东北是靺鞨国,东北与铁离国接界;没有君长统辖,偶尔耕种,春夏居住在房屋中,秋冬则挖地成洞,深达几丈,以此避寒。不与契丹交战,只用细鹰、鹘、鹿、细白布、青貂皮、大马、鱼胶、鱼皮等物与契丹交易,西南到上京四千多里。西北到蒙古国,没有君长管辖,也不耕种,以射猎为业,居处不固定,四季迁徙,追逐水草,食物只有肉和酪。不与契丹交战,只用牛、羊、骆驼、马以及皮毛等物与契丹交易,南到上京四千多里。再往北到伊济国,没有君长首领管辖,各方面都与蒙古国相同。甲寅年曾率众进入契丹国盗掠,圣宗命驸马都尉萧从欲统兵,大败其国,此后不再盗掠,只用牛、羊、骆驼、马以及皮毛等物与契丹交易,东南到上京五千多里。再往西北到博和哩国,再往北偏西到鞑靼国,两国都没有君长,每个部族多的有二三百户,少的有五七十户,以部族内最富豪者为首领。居处不固定,追逐水草,以射猎为业;妇女都精于骑射,常与契丹交战。契丹主多次命亲近大臣任西北路兵马都统,率领蕃部兵马十多万防守征讨。契丹建国以来,只有这两个国家为害最大;暂时安静时,便以牛、羊、骆驼、马以及皮毛等物与契丹交易,东南到上京六千多里。西面偏北是生吐蕃国,再往西是党项、突厥等国,都不危害契丹,也不进贡往来,大概是被熟吐浑、突厥、党项等部族隔开,东南到云州三千里。《辽史拾遗》卷十八。【史部,正史类,《辽史拾遗》】钦定《四库全书》。《辽史拾遗》卷十九。钱塘厉鹗撰写。列传第一。后妃。
辽史拾遗卷十八<史部,正史类,辽史拾遗>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