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拾遗卷十三

译《地理志》一。上京道。上京临潢府：涞流河。程大昌《北边备对》说：契丹位于潢水以南、黄龙以北，是鲜卑的旧地。有人说契丹也是鲜卑的一个支族，从南北朝时期兴起，到唐朝末年国土日益扩大。安巴坚吞并小部族，称帝，扶立石晋，又取得石晋割让的雁门以北、幽州节度使辖区内的十六州。大概其地东北有卢龙塞，西北有居庸关，中国依靠这些作为边界。十六州割让之后，山险都被敌人占有，河北全在平地，再也没有险要可以据守。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说：第三十六程到格根贝勒寨。从北向南走，不知道远近，但边界分隔十分清楚，这就是过去契丹与女真两国的交界处。向前八十里直到涞流河，一整天行程中山上没有一寸树木，地上也不出泉水，人们只好带水而行。难道上天是用这里来限制两国的吗？涞流河宽二十多步，要乘船渡过。长防县：郭愿诚（附）。元好问《遗山文集·费县令郭明府墓碑》说：公名峤，字子崇，姓郭，世代居住在临潢长防县。曾祖父郭英，潜藏德行而不显耀；祖父郭愿诚，在辽朝考中进士，由左班殿直升任，官至侍御史。周广顺年间胡峤记载。《五代史》说：萧翰听说耶律德光去世，便北归。有同州郃阳令胡峤担任萧翰的掌书记，随他进入契丹；后来萧翰的妻子争风嫉妒，告发萧翰谋反，萧翰被杀。胡峤无所依靠，在契丹居住了七年，周广顺二年逃回中国。《清异录》说：胡峤在飞龙涧饮茶时作诗：“沾牙旧姓余甘氏，破睡当封不夜侯。”胡峤学问深厚、才华出众，却没有显达，被耶律德光俘虏，后来从小路逃回。 《册府元龟》说：周太祖广顺二年，因为契丹虞部员外郎胡峤归顺，任命他为汝州鲁山县令。《蒋一葵《尧山堂外纪》说：胡峤诗中有“瓶里数枝婪尾春”一句，当时人都不明白它的意思。桑维翰说：唐末文人曾把芍药称为“婪尾春”；“婪尾酒”是最后一杯酒，芍药在春末开放，所以也得到这个名称。宋大中祥符九年薛映记载。《续资治通鉴长编》说：大中祥符九年九月己酉，任命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薛映为契丹国主生辰使。祖州天成军上节度：西楼；天皇帝庙。赵志忠《杂记》说：太祖自称天皇王，在居住的大部落中建楼，称为西楼；如今称为上京。又在它南面的木叶山建楼，称为南楼；在它东面一千里建楼，称为东楼；在它北面三百里建楼，称为北楼。太祖一年四季常在四楼之间游猎。《金节要》说：刘豫被废后，达兰逼他向北行进，把他送到上京，给他一所夫子庙居住。上京在燕山以东北一千七百里，就是《五代史》所载契丹安巴坚的西楼。《契丹国志》说：西楼有蒲草临水丛生，叶子像柳叶，长度不满一尺，可以用来制作箭；不需矫揉加工就很坚韧，正是《左传》所说的董泽之蒲。富郑公《行程记》说：从中京正北八十里到临都，再四十里到官窑馆，再七十里到松山馆。又说祖州有祖山，山中有安巴坚庙，他所穿的靴子还在那里，长约四五尺。怀州奉陵军上节度：太宗去世后葬在西山，称为怀陵。胡峤《陷北记》说：从上京向东走四十里到真珠寨，才开始吃到蔬菜。第二天继续向东，地势逐渐升高；向西望去，平地上松林茂密，延绵数十里。后来进入平川，草木很多，才开始吃到西瓜，说是契丹攻破回纥后获得的种子，用牛粪覆盖棚屋来种植，果实像中国的冬瓜而味道甘甜。再向东走到褭潭，才有柳树，水草丰美；其中息鸡草尤其好，茎干粗大，马吃不过十根就饱了。从褭潭进入大山，走十多天才出来，经过一片大林，长二三里，遍是榆荚树，枝叶上有像箭羽一样的芒刺。当地没有草，乌云在这里搭帐篷，会合各部族的人，埋葬耶律德光。从此向西南每天走六十里，走七天到大山门。两座高山相距一里，山间长满高大的松树和丰茂的草，还有珍禽野花，并有屋宇碑石，写着“陵所”。乌云进去祭祀，各部大人中只有手持祭器的人可以进入；进去后门便关闭，第二天开门，称为“抛盏礼”结束。询问这项礼仪时，他们把它视为秘密，不肯说明。庆州元宁军上节度：黑山；夜来山（补）；射龙庙（补）；跳兔（补）。张舜民《使辽录》说：契丹的黑山，就像中国的泰山。传说人死后魂魄都归于此山。每年五京进献人马纸各一万多件，用来祭山并焚烧，礼仪十分严肃；不是举行祭祀，谁也不敢进入山中。《燕北杂记》说：冬至日宰杀白羊、白马、白雁，取其血和酒，面向黑山祭奠神灵，说契丹人的死魂由黑山神掌管。《梦溪笔谈》说：古人的文章多用“黑山”这个典故。黑山在大漠以北，今称姚家族；山西南有城，称为庆州。我出使时曾在山下扎帐住宿，山绵延数十里，土石全是紫黑色，像今天的磁石，山下有水流出，就是所谓黑水。辽人说黑水源下游的水曾经倒流；我亲自查看，并没有这种道理，它一直是顺流的。山在水的东面。大概北方的水多呈黑色，所以有卢龙郡；北方人把水称为“龙”，卢龙就是黑水。黑水西面有连绵的山，称为夜来山，极其高峻。契丹的坟墓都在山的东南山麓，靠西处有远祖射龙庙，建在山上，庙中藏有龙舌，形状像剑。山西另有一个部族，尤其强悍，只吃生肉生血，不用火烹食，辽人称为山西族。它北面与黑水接界，南面与达靼接界。又说：契丹北境有一种跳兔，形状完全像兔子，只是前足才一寸多，后足却将近一尺。行走时用后足跳跃，一跳就是几尺；停下来便突然跌倒在地。它生长在契丹庆州的大漠中。我出使辽国时曾捕到几只兔子，带回中国，大概就是《尔雅》所说的蹷兔，也叫蛩蛩巨驉。永州永昌军观察：潢河、土河、冬巴纳、木叶山契丹始祖庙。

译宋绶《上契丹书》说：我们刚到木叶山。木叶山在中京东边，接近北方。从中京经过小河，到了唱叫山；山路北面有奚王避暑庄和亭台。从古北口到中京以北，全是奚人的境地。奚人与契丹原本相等，后来被契丹吞并；各处都有奚人、契丹人、汉人、渤海人杂居。奚人的六个节度使由都省统领，他们的语言风俗与契丹不同，擅长耕种和步射，进山采猎时行动如飞。走六十里到羖防河馆，经过惠州两重城：外城低小、没有人居住，内城有瓦房和仓廪，居民多穿汉服。再走七十里到榆林馆，馆前有一条小河，曲折向北流。从此进入山中，人烟稀少；走七十里到敖拉乌苏，蕃语中“敖拉”是山，“乌苏”是水。再走七十里到香子山馆，馆前靠着土山，临近小河；它东北三十里就是长泊。涉过沙碛，经过白马淀，走九十里到水泊馆。渡过土河，也叫撞撞水；水流聚沙成墩，人烟稀少而树木很多。河边平坦处，国主曾在那里过冬。再走八十里到张司空馆，再七十里到木叶馆。离开中京后都没有馆舍，只能住穹帐；到了木叶山，约三十里以内才开始有居民、瓦屋和僧舍。又经过荆棘荒草，再渡过土河。木叶山本是安巴坚的葬地，又说是祭天的地方。面向东方设置毡屋，题名为“省方殿”，殿廊全用毡铺地；后面有两座大帐，往北又设置毡屋，题名为“庆寿殿”，距离山还很远。国主的帐篷在毡屋西北，远望也看不见。国主曾养三只豹子，都很驯服，能在马上挨着人坐；打猎时便用它们捕兽。蕃俗喜欢罩鱼，在河水上搭设毡庐，把门严密遮住，在冰上凿孔，举火照水，鱼全都聚拢过来，于是垂竿钓鱼，很少有钓不到的。我们返回张司空馆时，听说国主正在河上罩鱼，还把鱼送来给我们。彭汝砺《鄱阳集》说：广平甸是辽国地势险要的地方，到这里却变得广大平坦。初次到达辽主的行在，门外用芦苇箔编成藩篱，上面的芦花没有去掉，用来装饰，称为羊箔门；又用木头搭成山棚，木牌左边写“紫府洞”，右边写“桃源”，总称为蓬莱宫。宫殿题名“省方殿”。殿左有数百人戴金冠、穿紫袍站立，询问得知多是达官；殿右有几十人穿青紫衣服站立。山棚前设置花栏，种有桃、杏、杨、柳等树，前面是丹墀。从丹墀十步之处称为龙墀。殿内都铺设青花毡，台阶高二三尺，宽三寻，进深减去一半。由台阶登上去，称为御座。契 《丹国志》说：这是契丹的起源。年代已无法详细考知。考察其风土物产，当地有两条河，一条叫北雅里穆棱，又名逹布逊穆棱，是其中之一；它的源头出自中京以西的马盂山，向东北流去，汉语所说的土河就是它。另一条叫尼噜古穆棱，又名孟古穆棱，也是其中之一；它的源头出自饶州以西的平地松林，径直向东流去，汉语所说的潢河就是它。到了木叶山，两河合流为一。古代相传，有一个男子骑着白马顺土河漂流而下；又有一个妇人乘着小车，驾着灰色的牛，顺潢河漂流而下；两人在木叶山相遇，看到合流的河水，便结为夫妻。这就是契丹的始祖。他们生了八个儿子，各自居住在分得的地方，号称八部：一日逹尔扎部，二曰伊斯珲部，三曰舎珲部，四曰诺尔威部，五曰颇摩部，六曰讷古济部，七曰济勒勤部，八曰实衮部。他们在木叶山立下祖先的塑像，后人祭祀时一定要杀白马、宰灰牛，使用他们最初到来时所用的牲畜。《丹国志》又说：上京临潢府，是大部落聚居的地方，距离永州数十里；这里临水而建，俯临沧海，海水与天空同样碧蓝。极目远望，也不知道边际在哪里。鹗按：《营卫志》说，冬巴纳就是广平淀，在永州东南三十里，也叫白马淀，正是潢河、土河两水合流的地方。《明一统志》说：木叶山在辽东广宁中屯卫以东三十里。仪坤州启圣军节度：麝香河（补）。胡峤《陷北记》说：到了仪坤州，渡过麝香河。从幽州到这里，沿途没有里程标记，也不知道所行方向是南还是北。福州。胡峤《陷北记》说：萧翰获罪，被锁押起来；胡峤与他的部曲向东前往福州，福州是萧翰治理的地方。契丹人多怜悯胡峤，教他逃回去。志第八。

译《地理志》二。东京道。东京辽阳府：铁凤城（补）、辽河、浑河、沙河、蒲河、清河、浿水、首山、明王山、横河。《契丹国志》说：东京本来是渤海王的都城所在地。唐代时，这里是黑水靺鞨两部中依附高丽的一部。黑水部与高丽相接，精锐士兵数千人，多勇猛善战，是古代肃慎氏的土地；它与靺鞨相邻，是最强大的国家。其都城多依山临水，地势低洼，夯筑土墙如堤，凿穴居住。国土西北与契丹相接。太祖兴起后，开始攻打它，立自己的儿子东丹王镇守此地，后来改称东京。刘效祖《四镇三关志》说：神册四年，契丹主安巴坚吞并渤海，占有整个辽东，设置东平郡，修复旧城，铸造铁凤镇守，因此称为凤城。天显三年，升为南京，重新设置中书省，国号称大辽；又改称东京辽阳府。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说：第二十四程到梁鱼务，有一条河名为辽河。辽河南北长一千多里，东西宽二百里，辽河位于其中。隋、唐征讨高丽的道路都经过这里。《明一统志》说：辽河发源于塞外，从三万卫西北进入境内。向南流经铁岭、沈阳都司西部边界，又向南到海州卫西南流入大海，全程一千三百五十里。考察《唐书》：唐太宗征讨高丽时，到达辽泽，泥泞二百多里，人马无法通过，于是铺土筑桥；渡过后便拆掉，以坚定士卒的决心。这就是这里。薛廷宠《全辽志》说：辽河在城西北一百里，源出靺鞨北部建州城东的群山，经过涂山，到洪州，沿崖头、牛家庄，从梁房口流入大海。又说：太子河一名东梁河，又名大梁水，源出干罗山，向西流五百里，到辽阳城东北约五里处，转向西南流入浑河，汇合处称为小口，最后流入辽河入海。顾祖禹《方舆记要》说：司马懿在梁水之上斩杀公孙渊父子，就是这里。有人说太子河就是衍水，燕太子丹曾藏在衍水中，后人因此给河取名。林本裕《辽载》说：浑河在辽阳城南十里。《明志》说它又名小辽水。考察《汉书》和《水经注》，都说高句骊县有辽山，小辽水发源于此。《明一统志》说：沙河发源于复州卫东面的得利嬴城山。流到本卫城南，汇合麻河，向西流入海。又说：蒲河发源于辉山，向西流经沈阳卫地界，注入浑河。又说：清河发源于盖州卫的分水岭，向西南流经城南，称为州南河；又向西流，汇合泥河，注入大海。《文献通考》说：汉朝把卢馆封为燕王，朝鲜与燕以浿水为界【“浿”字在“拜”音旁反切】。《全辽志》说：首山在辽阳城西南十五里。晋朝司马懿围攻公孙渊于襄平时，有星星从首山坠落到城东南，就是这里；又写作手山。《方舆纪要》说：此山连接海州卫界，山顶有平石，泉水从其中涌出，舀取不尽。唐贞观十八年征讨高丽，军队在马首山渡过辽水，就是这座山；有人称它为驻跸山。《全辽志》说：华表山在城东六十里，因丁令威化鹤而得名，俗称横山。《明一统志》说：明山在复州卫东十里。《元志》有明王山，在辽东三十里，说是高句骊王的儿子东明葬在那里。按地理位置考察，怀疑就是这座山。紫蒙县。韩琦《安阳集·紫蒙遇风》诗说：青草发白，山冈绵长，暮色中驿路遥远；朔风整日从平沙上刮起。寒风中挥鞭，马容易催促着泥障跳跃；冰冷的风帽难以抵挡，只能用便面遮挡。回望山岭，卷起的云团已经破散；远天的风吹入斜斜的雁行。土囊山仿佛还在请求我收敛余怒，便把归程交给风吹花落，任其摆布。辰州奉国军节度，本是高丽的盖牟城；渤海改称盖州，后来又改称辰州。东山、白狼山（补）。《全辽志》说：盖州卫在辽阳城南二百四十里。《元混一舆地要览》说：盖州本是唐朝的土地，后来归属契丹；有东山、白狼山。兴州中兴军节度：挹娄城（补）。《方舆记要》说：挹娄城在铁岭卫南六十五里，本是挹娄之地。渤海设置兴州，辽朝废除，不久又恢复设置兴州中兴军。铁州建武军刺史：安市城。《方舆纪要》说：在盖州卫东北七十里。汉代的安市县属辽东郡，后汉、晋沿袭其制，高丽也称为安市城。唐贞观十九年征讨高丽，攻打安市城没有成功，撤军返回。咸亨三年，高丽余部再次反叛，唐朝派将领高侃进攻，在安市城击败他们。渤海改置铁州，统辖四县；辽朝仍称铁州。海州南海军节度：卑沙城。《全辽志》说：海州卫在辽阳城南一百二十里。唐朝设置澄州，辽朝改为海州南海军。《方舆纪要》说：如今的海州卫城是高丽所筑，也称卑沙城，用石头层层砌成，周长九里；有的误写为卑奢城。从登州、莱州海道前往高丽平壤，必定先经过这里。隋大业十年，来护儿从海道到达卑沙城，击败高丽军，准备进趋平壤，高丽害怕而请求投降。唐贞观十八年征讨高丽，张亮率水军从东莱渡海袭击卑沙城。城四面陡绝，只有西门可以登上，唐军攻破了它。总章初年，李世勣再次取得此地。后来此地陷入渤海，渤海设置南京南海府，同时设置沃州，统辖沃沮、鹫岩、龙山、滨海、升平、灵泉六县。辽朝改置临溟县，作为海州治所。渌州鸭渌军节度，本是高丽旧国。《唐书·高丽传》说：有马訾水，发源于靺鞨的白山，水色像鸭头，因此称为鸭渌水。它经过国内城西面，与盐难水汇合，又向西南流，到安市流入大海。显州奉先军上节度：医巫闾山、十三山。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说：第二十二程到显州，出了榆关，向东走，南面靠海，北面被大山阻挡，沿途全是粗劣荒凉、不生草木的土地。到了这里，山势忽然陡峭，直冲云霄，苍翠万仞，完全像江南的山，这就是医巫闾山。成周时期，幽州把医巫闾山作为镇山，距离竟有这么远。契丹托称先祖葬在此山，距州城七里另建干州以奉守陵寝。《明一统志》说：医巫闾山在广宁卫西五里。舜帝分封十二座山，把此山作为幽州的镇山；山势重重环抱，所以又名六山。山上有桃花洞，洞中可以容纳五六个人；又有三个圣水盆，水从悬崖下流泻，即使冬天也不结冰；还有仙人岩、飞瀑岩。山下有北镇庙，庙内有吕公岩。《方舆纪要》说：《周礼·职方》所说幽州的山“医无闾”，就是此山，也称北镇。隋开皇十四年，下诏把医巫闾山定为北镇，就是这个意思。《高士奇扈从东巡日录》说：四月壬寅，经过十三山下。《五代史·胡峤北行记》说：向东走经过一座山，名叫十三山，据说距幽州、燕地西南二千里。《辽史》记载燕王淳讨伐武朝彦，到达干州十三山，就是这个地方。骑马登上山岭，可以看见十三座山峰彼此起伏；峰势险峻，中间没有一尺高的树木，极像研山。山顶有池，池下有洞，当地人常常在这里躲避兵乱。干州广德军上节度：巫闾守捉城（补）。《全辽志》说：广宁卫在辽阳城西二百三十里。本是汉代辽东郡的无虑县，为西部都尉治所；晋代属平州，唐朝设置巫闾守捉城，渤海时属显德府，辽朝设置干州广德军。开义县。《辽东志》说：开义废县在义州城南四十里，是辽朝设置的。

译沈州昭德军中节度：东牟山（补）。《全辽志》说：沈阳中卫在辽阳城北一百二十里，辽朝称为沈州昭德军。《方舆纪要》说：东牟山在卫西二十里。唐高宗平定高丽后，渤海大氏率部众据守挹娄的东牟山。《唐史》说，山东面直达营州二千里；武后时期，大祚荣在这里筑城居住。他的国家南到新罗，以泥河为界，东到大海，西接契丹，大概就是这座山。辽州始平军下节度：白云山（补）。《辽载》说：蛇山、狼山、黑山、巾子山，按《辽史》都在辽州始平军，即今天的广宁县一带；如今考察，也在其境内。《扈从东巡日录》说：广宁县有羊肠河，隶属始平军，发源于白云山。辽滨县。《方舆纪要》说：辽滨城在沈阳中卫西北一百八十里，是高丽的辽东城。唐太宗攻克后改名辽州，当时也称新城，以区别于辽东旧城。《唐史》记载：贞观十八年征讨高丽，江夏王李道宗率几千兵到新城；二十年再次征讨高丽，命李世勣率青州军从新城道进入。永徽三年，高丽侵犯契丹，松漠都督李库克率兵抵御，在新城大败高丽军。仪凤二年，把安东都护府迁到新城，以统辖高丽、百济的土地。这就是唐朝所称的新城。后来成为拂湼国的城，渤海设置东平府，统辖伊、蒙、陀、黑五州。契丹安巴坚攻打渤海，首先攻克东平，五州都投降；辽朝又在此设置辽州，并置辽滨县作为州治。银州富国军下刺史。《方舆纪要》说：铁岭卫在秦汉时属于辽东地区。渤海设置富州，契丹改名为银州。同州镇安军下节度：新罗山（补）。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说：第二十九程到同州。州城地势平坦，向东可以望见大山。辽人说这就是新罗山，山中深远，没有道路可通；其中产人参、白附子，深处与高丽接界。宾州怀化军节度：在鸭子河、混同江两水之间设置刺史；长白山（补）。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说：第三十五程到呼勒希巴勒寨。寨子背靠混同江，江源来自广漠以北，遥远得无法考察；从这里向南流五百里，与高丽的鸭渌江相接，流入大海。江面约有半里宽。《契丹国志》说：长白山在冷山东南一千多里，大概是白衣观音居住的地方。山中的禽兽全是白色，人们不敢进入，害怕玷污它们的颜色而遭到蛇虺伤害。黑水发源于此，旧称粟末河；太宗攻破石晋后，改称混同江。当地习俗是把大木剖开做船，长约八尺，形状像梭子，称为梭船，上面只装一支桨，仅用来捕鱼；渡车时则用两船或三船并列。《辽载》说：混同江又名鸭子河、粟末江、宋瓦江、松花江，在开原以北一千五百里，源出长白山。按《辽史》，圣宗太平四年把鸭子河改名混同江，这个名称从此开始。《方舆纪要》说：长白山在会宁以南六十里，山脉横亘千里，高二百里，山顶有水潭，周长八十里，深不可测；向南流为鸭渌江，向北流为混同江，向东流为阿雅勒古河。杨宾《柳边纪略》说：混同江发源于长白山，向北流而后向东；黑龙江【《元史》作石蔺河】发源于塞外北方，向南流而后向东。两条江在入海处汇合为一条，但源头却截然不同。而且两江的水用手捧起都是白色，只有远望才像柳树汁。金代《松漠纪闻》说捧起水来颜色稍黑，《金史·世纪》又称混同江为黑龙江，都是错误的。龙州黄龙府：乌尔古城（补）。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说：第三十三程，从黄龙府走六千里到托色贝勒寨。黄龙府是契丹的东部营寨。契丹强盛时，俘获别国人，便把他们迁徙、安置在这里。南面有渤海，北面有铁离、吐浑，东南有高丽、靺鞨，东面有女真、室韦，北面有乌舍，西北有契丹、回纥、党项，西南有奚。因此这里杂有各国风俗。各国人聚集相会时语言不通，只好各自使用汉语，再让通事翻译，这样才能辨明彼此的话。《方舆纪要》说：乌尔古城在黄龙府境内。女真反叛辽朝，进攻黄龙府，奔向乌尔古城，击败辽军；有人说它就是达噜噶城。懿州宁昌军节度：羊肠河、大斧山【均为补】。《元混一舆地要览》说：懿州有羊肠河、大斧山。《辽东志》说：废懿州在广宁城北二百二十里，是辽朝设置的。苏州安复军节度，本是高丽的南苏城，兴宗设置为州。《方舆纪要》说：南苏城，就是今天金州卫的治所。晋永和初年，燕王慕容皝派慕容恪攻打高句骊，防守南苏。隆安二年，燕慕容盛因高句骊王高安侍奉燕国时礼数怠慢，亲自率兵袭击高句骊，攻下新城、南苏二城，开拓疆土七百余里。隋大业七年讨伐高丽，分派段文振从南苏道出兵。唐贞观二十一年，李世勣讨伐高丽，渡过辽水，经过南苏等城，击败高丽军后返回。又在乾封二年，薛仁贵击破高丽军，攻占其南苏等城。显庆年间，在这里设置南苏州，不久陷于渤海。辽朝设置苏州，同时设置来苏县，作为州治。宋建隆初年，女真从本国的苏州渡海到登州卖马，旧时的道路仍然存在。宣和初年，又由此道派遣马政等人出使，与金朝联系，谋划攻打辽朝。复州，怀德军节度使。骆驼山【补】。屏风山【补】。《全辽志》说：复州在辽阳城南四百二十里。晋、隋以前与海州同属一地；唐朝设置州；五代时归于契丹，改为迁民县，隶属黄龙府；后来又设置复州怀德军。《方舆纪要》说：骆驼山在复州卫以西三十里；再向西二十里，海中有屏风山。宁江州，混同军观察使。冷山【补】。罗和城【补】。《松漠纪闻》说：宁江州距离冷山一百七十里。当地气候严寒，桃、李一类的草木很多，都能形成园圃。到了八月，就把它们倒置在地中，封土数尺，覆盖住枝干；到春季第三个月挖出，厚厚培土于根部，否则就会冻死。每年春天冰刚开始融化，辽主一定到这里凿冰钓鱼、放鹰射猎，以此为乐。女真人常来进献土产，如貂等物，各自按照所产之物的轻重进行博弈，后来又多有强行索取的情况，女真人于是开始怨恨。等到阿骨打起兵，首先攻破此州，逐渐导致辽国灭亡。《柳边纪略》说：冷山，我在必勒哈必喇向北眺望，距离大约…… 数十里，看见它积雪凝寒，高高耸出群山之上。当地人称它为白山，因为无论冬夏都被白雪覆盖。《松漠纪闻》说：冷山距离燕山三千里，距离金国都城二百余里，距离宁江州一百七十里。《方舆纪要》说：宁江城东北有罗和城。宋政和四年，女真最初攻取罗和城，在来流水与各部兵马会合，随后攻取宁江州，在混同江击败辽军，就是此地。志第九。

译地理志三。中京道。中京大定府。轩车泊【补】。瑇瑁山【补】。熊山【补】。奚君宅【补】。 《北蕃地理志》说：中京大定府东面是营州界，距离青山岭一百七十里；西面是山后儒州界；东南到建州三百三十里；西南到幽州九百里。它的湖泊名叫轩车泊，南面是中京，北面是上京。《契丹国志》说：中京之地，是奚国王牙帐所在之处。奚族原本称为…… 库莫奚。他们的祖先是东部人，是宇文氏的别支。后来逃居在松漠之间，风俗很不洁净，却善于射猎，喜欢进行抄掠。后来族类逐渐增多，分为五部，每部一千人，由一人为首领，随着水草迁徙。中京向东经过小河唱叫山道，山道北面有奚王避暑庄，建有亭台。从古北口到中京以北，都是奚族境域。奚族原本与契丹相等，后来被契丹吞并，各地分杂居住着奚人、契丹人、汉人和渤海人。奚族有六个节度，由都省统领；语言、风俗与契丹不同，善于耕种和步射，入山采猎时行动如飞。《契丹国志》又说：奚地位于上京、东京、燕京三京之间，土地肥沃，人口稀少；西面距离马盂山六十里。马盂山南北长一千里，东西长八千里，绵延到燕京西北，于是以奚地建立京城，号称中京。《续资治通鉴长编》说：大中祥符元年，李抟等人出使契丹。契丹国主居住的地方叫中京，在幽州东北；城垒低矮狭小，居民很少，道路两旁多用矮墙遮蔽。宫中有武功殿，国主居住；有文化殿，国母居住；又有东掖门、西掖门。《元混一舆地要览》说：大宁路，辽朝时为中京，有瑇瑁山、熊山。《苏辙栾城集》说：奚君宅在中京南面，有诗说：“奚君有五亩住宅，封户只占一成田地。旧日营垒已经开成都市，遗民与汉人耕作者混杂。不知做臣仆的卑贱，却任意以杀生为权。燕地风俗令人叹息仍在，婚姻还不允许相互联结。”长安县，本是汉代宾县地。顾炎武《京东考古录》说：考察《汉书》，辽西郡有五个昌黎；其中一个是昌黎县。渝水源头在塞外，向南流入海，东部都尉驻治于此。应劭说，就是今天的昌黎。《通鉴》注说：昌黎是汉代交黎县，隶属辽西郡；后汉时隶属辽东属国都尉。魏齐王曹芳正始五年，鲜卑归附，又设置辽东属国，建立昌黎县让他们居住；后来又设昌黎郡。《晋书·武帝纪》记载，太康二年，慕容廆攻打昌黎；二年，安北将军严询在昌黎击败慕容廆。成帝咸康二年，慕容皝从昌黎向东沿水而进，共三百余里到达历林口。由此可知，这是渝水下游、靠近海口的一个昌黎。又据《晋书》记载，慕容皝迁徙昌黎郡；还说他击败宇文归的军队后，把其部众五万余落迁到昌黎。慕容盛时期，有昌黎尹张顺、刘忠、高云；冯素弗也曾任昌黎尹。冯跋时期有昌黎尹孙伯仁。根据史实考察，这个昌黎应当离龙城不远，这是第二个昌黎。魏朝把柳城、昌黎、棘城合并到龙城，在龙城设置昌黎郡。志书说这里有尧祠、榆顿城和狼水；列传中所说韩麒麟、韩秀、谷浑、孙绍等人，都是昌黎人，也就是燕国旧都龙城人，这是第三个昌黎。齐朝以后，昌黎这个名称废止。唐太宗贞观二年，把崇州改为北黎州，州治在营州东北的废阳师镇；八年，又恢复为崇州，设置昌黎县，后来陷于奚。辽史说，建州永康县本是唐代昌黎县的土地，这是第四个昌黎。辽太祖以定州俘户设置营州邻海军，其中有一个县叫广宁县。金世宗大定二十九年，改为昌黎，沿袭至今，在永平府城东南七十里。这是第五个昌黎。郭造卿《永平志》辨析昌黎有两个，却不知道共有五个。现在依次排列说明，研究古代历史的人就可以不再疑惑了。恩州，怀德军，下刺史。馒头山【补】。《北蕃地理志》说：恩州在中京以北六十里，马盂山在州西六十里，西北三十里是馒头山。山北到仪坤州八十里，东北到高州一百二十里，西南到上京二百二十五里。惠州，惠和军，中刺史。彭汝砺《鄱阳集》的《惠州诗》说：“城垒只有四五尺高，民居不过千百家。早晨尘土飞扬，仿佛下雨；傍晚雪花欲飞，像花一样。旧寺里的僧人在哪里？空堂中只有鬼魂自行邪行。三更时分愁苦不能入睡，彼此相笑，原来我们就是出使的使者。”苏辙《栾城集》的《惠州诗》说：“孤城中有千户人家，紧闭着重重城门；苍茫平川，四面断绝邻里。汉朝使者的尘土飘来，只能徒然极目远望；沙场上积雪深重，仿佛没有春天。惭愧归来，应当有李都尉那样的遭遇；追念旧事，可怜徐舍人。希望像驱逐单于那样在渭桥下欢呼，众人一起拜迎皇帝车驾扬起的尘土。”【自注说：传闻南朝逃亡叛乱的人，大多在这一带。】高州，观察使。松漠府旧垒【补】。《北蕃地理志》说：高州在中京以北一百四十里，向东到新州一百三十里，向南到建州二百三十里；从北面的潢水石桥到州城一百五十里；西北到饶州六十里。这里是唐代松漠府的旧营垒。新州，就是武安旧州。利州，中观察使。琵琶川【补】。《北蕃地理志》说：利州在中京东南一百五十里，东北到建州一百一十里，西到润州六十里；从南面的由小凌河通往平州的道路到平州五十里。琵琶川是奚人迁居之地，在州城东北数十里、古北口以北。北安州，兴化军，上刺史。墨防军【补】。防仙石【补】。《北蕃地理志》说：北安州在中京西南二百五十里。墨防岭又名度云岭，在德胜岭以北一百二十里。唐朝设置墨防军使，用来防御奚族边界。这里有牛山，有防仙石；河流名为滦城河、柳河。它们在州西北五十里。西南到古北口二百八十里，南到幽州二百五十里。宋王曾《上契丹事》。王沂公《上契丹事》说：出了燕京北门，遇到古长城和延芳淀，四十里到孙侯馆，改名为望京馆，位置稍稍迁移。远望黍谷山，经过五龙池、温余河、大夏城坡；坡的西北就是凉淀，是避暑之地。五十里到顺州，向东北遇到白屿河；向北望见银冶山，又有黄螺盘、牛阑山。七十里到檀州，从这里逐渐进入山地；五十里到金沟馆。将到馆时，原野平坦开阔，称为金沟淀，国主曾在这里过冬。从这里进入山中，道路曲折，登山涉水，不再有里堠，只按马行日程和日影估算里数。经过朝鲤河，又名七渡河，九十里到古北口。两旁是陡峭山崖，中间的道路仅容一辆车通过。古北口以北有军铺，张弓拉弦，设置连绳。这里本是范阳防守奚、契丹的地方，最为狭窄险要。然而从幽州向东通往营州、平州的道路很平坦，近来边境屡遭侵犯，多从这里出入。又翻过德胜岭，盘山道路有数层，俗称思乡岭。八十里到新馆，经过雕窠岭、遍抢岭，四十里到卧如来馆，大概因为山中有卧佛像，所以得名。经过乌滦河，河东有滦州，因河得名。又经过墨斗岭，也叫度云岭，长约二十里。又经过芹菜岭，七十里到柳河馆。河就在馆旁，西北有铁冶，居住者多是渤海人。他们在河中淘取沙石，炼成铁。渤海人的风俗是每逢节日聚会作乐，先命几名善歌舞的人走在前面，男女跟随，彼此唱和，回旋婉转，称为“踏锤”。他们居住的房屋都靠山筑墙开门。经过松高岭，十分峻险，七十里到打造部落馆。那里虽然有番户一百多家，却编荆条为篱笆，锻铁制造兵器。向东南五十里到牛山馆，八十里到鹿儿峡馆。经过虾蟆岭，九十里到铁浆馆。经过石子岭，从这里渐渐走出山地，七十里到富谷馆。居民大多制造车辆，据说是渤海人。向正东望马云山，山中禽兽、林木很多，国主常在这里围猎。八十里到通天馆，二十里到中京大定府。城墙低矮，方圆只有四里多；城门只是重楼，没有修筑城阇的制度。南门叫朱夏门，门内有相通的步廊，多设坊门。又有市楼四座，分别叫天方、大衢、通阛、望阙。然后到大同馆，馆门正北向，叫阳德阊阖门。城内西部西南角的冈上有寺，城南有园圃，是宴饮射箭的地方。自经过古北口以后，居民住草庵、板屋，耕种土地，只是没有桑树、柘树；所种的庄稼都种在垄上，大概是防止风沙淤埋。山中高大的松树…… 郁郁葱葱地生长在深谷中。当地人多以烧炭为业，时常可以看到畜牧的牛、马，尤其骆驼很多；还有青羊、黄猪，也有人带着车帐随着水草迁徙，射猎为食。平时吃麋粥、麨和糒。鹗按：《辽史》所载沂公这篇文字不完整，所以补录。彭汝砺《鄱阳……

译阳集留宿金驹馆时作诗说：“这里是遥远的边域，三千里之外；偏僻的村落只有四五户人家。寒意深重，看不见南归的大雁；日已西沉，只有乌鸦栖息。浓雾笼罩原野，低云压向大地；霜气连接着月光，仿佛铺在沙上。长夜漫漫，再也无法入睡，只有寂寞地听着悲凉的胡笳声。”又记载：从古北口向北五十里到望云岭，南北双方的使者各自置办三盏酒，饮罢才出行，并有诗说：“臣子思念国家，就像思念亲人；忠与孝自古不可分离。现在再同诸位姑且喂饱战马，请登上高处眺望尧帝的云气。”苏颂《魏公集》中《过新馆》诗说：“张弓射猎的风俗，真令人感伤叹息；满眼所见只是清溪和白沙。疆域虽然辽阔，编入户籍的人却很少；隔着山行走，才看见两三户人家。”彭汝砺经过墨斗岭，听到鸟声很像子规，但鸟的形状却不是子规，作诗说：“有一种鸟，羽毛并不像子规；它向着人鸣叫，仿佛在说‘不如归去’。出使乘车，不必劳烦您再三劝我；还没有到达归途，归心已经像飞鸟一样飞驰。”苏颂《摘星岭》诗说：“昨日▯离摸斗东，今天又经过摘星▯。”【自注：摸斗、摘星是两座山岭的名称。】“瘦弱的身躯坐在马上已疲困，而千骑马还要继续前行。”【自注：一天行进二百多里。】“放眼远望，万岭之间尽是松树；边塞阻隔遥远，超过百舍。艰险的道路历尽了三冬；出了山，渐渐认得回家的道路。骑卒和驾车人个个都面露喜色。”《过度云岭》诗说：“石阶道路伸向青天之外，攀登起来比飞箭还艰难；北风使寒冷更加凛冽，寒日使清光减弱。使者手持符节，行军的人泪湿衣襟。此时我想到仁杰，心已经向着白云归去。”王称《东都事略》说：刘敞奉命出使契丹，博闻强记，向来熟悉山川道路。契丹人从古北口到柳河，要绕行一千多里。刘敞问道：“从松亭到柳河，走近路不过几天就能到中京，为什么不走那条路，却要走这里？”契丹人没料到刘敞知道这件事，彼此对视，惊讶而惭愧，说：“确实如您所说。自从两国通好以来，驿站一直这样设置，我们不敢擅自更改。”王洙《宋元史质》说：阎询，字议道，是凤翔天兴人，曾经出使…… 契丹，很熟悉北方的疆界和地理。当时契丹人在鞾淀迎接使者，王惠引导阎询从松亭出发。阎询说：“这就是松亭路，为什么不直穿葱岭，却要这样绕远呢？难道不是夸耀本国土地广大来欺骗我吗？”王惠无法回答。高士奇《松亭行记》说：喜峰口就是古松亭山。奇峰像削成一般陡峭，山腰有洞，高二丈多，深度是高度的两倍。辽史称为松亭关，隶属中京防守司；开泰年间在其中设置泽州，把蔚州俘民迁来立寨居住。鹗按：葱岭在西域，松亭在东北，两地相距极远；而且同为松亭，一个说近，一个说绕远，不知是什么原因，怀疑阎询所说是虚构的。苏颂《过打造部落诗》说：“奚人的居落吞入重重林木，背靠苍崖，面向曲折的溪涧。溪水到了春天仍然结着冰，山云即使没有下雨也常常阴沉。田地随着高低开垦，打柴道路攀援到极其险深之处。汉朝使者经过，人们争相观看；他们欣喜的样子，仿佛心中有所仰慕华夏。”《发牛山诗》说：“山坡曲折，道路阻长；走了几程，仍在路上徘徊。清晨整装，正准备向南，却在高高的南山下睡了一觉。”【馆南有一座很高的山峰，当地人称为南高山。】“住宿后又赶往北斗旁。既没有长远谋略，惭愧自己身为食禄者；只能带着衰白的鬓发，冒着寒霜。回头寻找十年前曾经走过的地方，景物依旧，土地境域仍然荒凉。”刘敞《公是先生集》的《铁浆馆诗》说：“渐渐走出卢龙塞，回望万重青山。开阔原野在谷口展开，另一条路通往松亭。”【此馆以南属于奚地，山深溪险；以北属于契丹，地势稍平，渐渐接近沙漠。另有一条路从松亭关进入幽州，十分便捷，辽朝常常秘而不让汉使知道。】“野马在寒风中随着草奔走，奚人的车辆在黄昏时仍载着星光。忽然悲叹田子方，寂寞地面对千年岁月。”【奚人靠车帐生活，昼夜迁徙。】苏颂《富谷馆书事诗》说：“遥远的归路指向榆津，天天都有西风卷起塞尘。沙下暗藏着冰层，频频使马脚踠伤。”【道路结冰多在沙下，当地人称为暗冰，行马艰险多端。】“岭头的危险小路很少遇见行人，客居之心寂寞失意，因而格外多感。天意渐渐和暖，春天开始萌发。珍重啊诗翁，您的文思丰富，请剪裁这些风物，使它们常常焕然一新。”《过土河诗》说：“长叫山旁有一条水源，向北迢迢流去，水势倾泻奔腾。秋天注入的雨水使郊野更加漫延；冬后层层坚冰可以让车轮通过。”【中京以北有一座最高的山，当地人称长叫山。这条河经过山的东面，才逐渐可以通车；又向北流一百余里，便奔流漫溢，冬天冰厚数尺，车马可以通过，但冰下细流涓涓不断。】“白草无边，伸向千山道路；青烟袅袅，环绕数户村庄。整天涉水，没有休息停歇，远远指向驿亭时，太阳已经昏暗。” 《奚山路诗》说：“走完奚山，道路更加遥远；路旁时常看见一百多户人家。”【出奚山路进入中京境内，道旁店舍很多，人口也很众多。】“风烟风貌没有改变，仍是卢龙辖境。”【唐代卢龙节度使兼任押契丹使。】“尘土中仍夹杂着瀚海的沙。朱色木板刻成旗帜，挂在村店门前作饭食招牌；青毡覆盖的通幰车，是贵族人家的车辆。皇帝的车驾经过，荒僻边地的风俗已有百年，却依稀想要仰慕华夏游历。”《中京镇国寺诗》说：“奚山路上的塔寺，乘轺车偶然一同登临。青松仿佛拱手作揖，栋宇高耸欲飞。这里的风俗多信奉佛教，居民把僧人看得尊贵。纵情观看，意趣无限；可惜我没有能力把它记录下来。” 郭造卿《永平府志》说：辽朝中京的宫殿有延庆殿、永安殿。兴中府。漠柳城县地。慕容皝认为柳城北面、龙山南面是有福德的地方，于是修筑龙城，建造宫殿和宗庙，把柳城改为龙城县，随即迁都，称为和龙宫。松陉岭【补】。郦道元《水经注》说：燕王慕容皝认为柳城北面、龙山南面是福地，便派阳裕修筑龙城，把柳城改为龙城县。十二年，黑龙、白龙出现在龙山，慕容皝亲自观看。二龙离去二百步，慕容皝以太牢祭祀；二龙交首嬉戏飞翔，解开角后离去。慕容皝很高兴，大赦天下，把新宫殿命名为和龙宫，在山上建立龙翔祠。《北蕃地理志》说：兴中府在中京以东三百里，北到潢水四百里；西北的松陉岭是奚族界，西南到建州六百里，东到辽河三百里，东北到白川州七十里，东南到安东都护府二百七十里。兴中县本是汉代柳城县的土地。鲜卑山【补】。欧阳忞《舆地广志》说：隋开皇年间，把龙城县改名为龙山；十八年，又改为柳城。《隋图经》说：鲜卑山在柳城县东南。崔鸿《十六国春秋》说：慕容廆的祖先世代居住在辽东以西，自称东胡；后来逐渐强盛，与匈奴争夺强弱。在秦汉之际被匈奴击败，分散保据鲜卑山，于是又以这座山作为族名。宜州，崇义军，上节度使。奉国寺【补】。通吴军垒【补】。《全辽志》说：义州卫在辽阳城西四百二十里。秦朝兼并六国后设置辽西郡，设絫县；唐朝才开始筑城；五代时沦于契丹，改为宜州崇义军。《辽载》说：奉国寺在义州城内，殿高七尺，佛像与殿高相称，又名七佛寺，创建于辽开泰年间。《永平府志》说：辽朝中京的宜州有江南水军，号称通吴军，设有军垒。锦州，临海军，中节度使。大广济寺【补】。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说：第二十程到锦州。从榆关向东走，道路平坦如手掌，到了这里才开始有登山路，经过十三山下。欧阳文忠叙述胡峤所说的十三山，就是这里。《元混一舆地要览》说：从营州向东走六十里到榆关，再五百八十里到锦州。《辽载》说：大广济寺在锦州城内，唐末创建，有白塔十三层，高二百五十丈。塔建于辽道宗清宁年间，后来降下舍利收藏其中，金代高琏有记。塔为十三层，高二百五十丈，建于辽道宗清宁年间；后来降下舍利，收藏在塔中，金代高琏曾为此作记。

译严州，保肃军，下刺史。兴城县。《辽东志》说：兴城废县在宁远州城南四十里。川州，长宁军，中节度使。《北蕃地理志》说：川州在中京以东四百三十里。土地适宜种桑树和柘树，百姓懂得纺织。向东到黔州七十里，东南到宜州一百里，西南到霸州七十里。建州，保静军，上节度使。器仗山【补】。《北蕃地理志》说：建州东北到霸州九十里，南到榆州五十里，西南到小凌河十里；东南三十里有器仗山。永康县，本是唐代昌黎县的土地。《京东考古录》说：考察《汉书》，昌黎有五个。汉书所载辽西郡的县，其中第八个是昌黎县。渝水源头在塞外，向南流入海，东部都尉治所在这里。应劭说，就是今天的昌黎。《通鉴》注说：昌黎是汉代交黎县，隶属辽西郡；后汉时隶属辽东属国都尉。魏齐王曹芳正始五年，鲜卑归附，又设置辽东属国，建立昌黎县让他们居住；后来又设置昌黎郡。《晋书·武帝纪》记载，太康二年，慕容廆攻打昌黎；太康二年，安北将军严询在昌黎击败慕容廆。成帝咸康二年，慕容皝从昌黎向东沿水而进，共三百余里到达历林口。这是渝水下游、临近海口的第一个昌黎。《晋书》又记载，慕容皝迁徙昌黎郡；还说他击败宇文归的军队，把其部众五万余落迁到昌黎。慕容盛时期有昌黎尹张顺、刘忠、高云；又任命冯素弗为昌黎尹。冯跋时期有昌黎尹孙伯仁。根据史实考察，这个昌黎应当离龙城不远，这是第二个昌黎。魏朝把柳城、昌黎、棘城并入龙城，并在龙城设置昌黎郡。志书说这里有尧祠、榆顿城、狼水；列传中韩麒麟、韩秀、谷浑、孙绍等人，都是昌黎人，也就是燕国旧都龙城人，这是第三个昌黎。齐朝以后，昌黎这个名称废止。唐太宗贞观二年，把崇州改为北黎州，州治在营州东北的废阳师镇；贞观八年，又恢复为崇州，设置昌黎县，后来陷于奚。辽史说，建州永康县本是唐代昌黎县的土地，这是第四个昌黎。辽太祖以定州俘户设置营州邻海军，其中一县叫广宁县。金世宗大定二十九年，改为昌黎，沿袭至今，在永平府城东南七十里，这是第五个昌黎。郭造卿《永平志》只辨析昌黎有两个，却不知道共有五个。现在依次排列说明，研究古代历史的人就可以不再疑惑了。来州，归德军，下节度使。三州山。五脂山。觉华岛【补】。海云寺、龙宫寺【补】。《全辽志》说：广宁前屯卫在辽阳城西九百六十里。唐朝设置瑞州，辽朝改为来州，设置来宾县，隶属中京大定府。《方舆纪要》说：万松山在卫西北十五里，山上多松树，因此得名；山北相接处称为五指山，五座山峰秀丽挺拔，像五根手指，所以叫五指山。三山在卫西北三十里，高数千仞，三峰并秀；辽志称为三州山。鹗按：五指山在史书中写作“五脂”，是错误的。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说：第十八程从来州走八十里到海云寺。离来州三十里时沿海东岸行进，俯视大海，海水与天空同样碧蓝，极目远望也不知边际。海云寺离海约半里，寺后有温泉池；远望海中有一座大岛，岛上有楼殿和窣堵波，那里有龙宫寺。《方舆纪要》说：觉华岛在宁远卫东南二十里，岛上有海云寺、龙宫寺。迁州，兴善军，下刺史。古长城【补】。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说：第十六程从迁州走九十里到习州。迁州东门外十几步，就是古长城的遗址，至今清楚可见。《北边备对》说：自古修筑长城来防御北方边境的共有四代，即燕、赵、秦、隋。秦朝的制度大多承袭燕、赵，隋氏没有另行记载，是因为承袭秦制。《史记》说，燕国长城从造阳开始，直到襄平。辽阳、造阳在上谷郡，襄平是辽东郡，辽阳在辽水以北，这些都是燕国边境地区，所以它的长城也修筑在这些地方。赵国的长城则从代地向西，连接到高阙。代地就是雁门郡，高阙就是灵州北面流河以西、阴山上游一带。赵武灵王把国家经营在云中、代郡，所以他防边的长城只能沿河向西，直到赵国边界。到了秦朝兼并六国、天下统一，西面从上郡、北地郡，东面直到辽东，东西都归秦所有。因此蒙恬修筑长城，西起临洮，那是中国最西边的地方；北面连接辽东，那是中国最东边的地方。从东到西大约一万多里，不论燕、赵，还是岷、兰，当时大概没有一处没有长城。于是合并考察三种制度，概括其所建长城：秦长城的长度确实环绕中国北部。然而仔细考察就会发现，那些长城并不都是秦朝修筑的；秦朝只是补修，使其完备而已。鹗按：根据程氏所说迁州的古长城，恐怕只是燕国…… 修筑的。润州，海阳军，下刺史。润州【补】。《北蕃地理志》说：润州在卢龙塞东北，东面连接辽东驿，以润水命名；在中京以南五百五十里。东到辽州四十里，西到榆关四十里，南到海三十里。《辽史拾遗》卷十三。《史部，正史类，辽史拾遗》。钦定《四库全书》。《辽史拾遗》卷十四。钱塘厉鹗撰。志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