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拾遗卷二十四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辽史拾遗卷二十四
钱塘厉鹗 撰补国语解鹗案:辽《火国语解》亦有不专为《国语》者,如君基、太一神、叶格戯、果下、马堂、印堂、帖之类。予于史文所有而注未详者,列于前;史文所未有今补者,列于后。《国语》之外,风俗、物产皆缀缉焉。貔狸【案此条内移离毕应改伊勒希巴贺跋支应改噶必齐匹裂应改丕勒因系韵语今并存原文】夣溪笔谈》曰刁约使契丹为北语诗云押燕移离毕【移离毕官名如中国执政】防房贺跋支【贺跋支如中国防阁】饯行三匹裂【匹裂似小木罂以木为之加黄漆】密赐十貔貍【形如鼠而大穴居食彀梁啫肉北朝为珍膳味如豚肉而脆】张舜民画墁録》曰契丹使贺正旦生辰驰至京见毕密赐大使一千五百两副使一千三百两中金也南使至契丹见毕亦密赐羊羓十枚毗黎邦十头毗黎邦大防也契丹上供物善糜物如猪防若以一脔置十斤肉鼎即糜烂臣下不敢蓄唯以待南使绍圣初备员北使亦防此赐余得之即纵诸田馆伴大骇亟求不见乃曰奈何以此纵之本国嵗贡其方更无租徭唯此采捕十数以拟上贡一则以待南使也如帐前问之今已四散收捕因辞以不杀无用自尔直至还界无日不嗟惜之《周密齐东野语》曰《渑水燕谈》载契丹国产大防曰毗貍形类鼠而足极短肥其国以为殊味穴地取之以供国王之膳陆氏旧闻云状类大防极肥腯甚畏日为隙光所射輙死亦竹▯獾貍之类耳近世乃不闻有此扣之北客亦多不知何耶赦例郎君王巩《甲申杂记》曰:「大辽谓天使为赦例郎君,依赦例日行五百里也。」
曜辣江邻几《杂志》曰:「契丹谓圭为曜辣。」
笪却日南部新书》曰:卢文进,范阳人也。至江南李氏,封范阳王,尝云:「陥契丹中,屡入絶塞。正书方猎,忽天色晦黒,众星灿然。问番人云:『所谓笪却日也』,以此为常。顷之乃明,方午也。」
设罢刘攽《中山诗话》曰:余靖尚书使契丹,为北语诗云:「夜筵设罢【侈盛也】臣拜洗【受赐也】两朝厥荷【通好也】情干勒【厚重也】微臣稚鲁【拜舞也】祝若统【福祐也】圣寿铁摆【嶌高也】俱可忒【无极也】契丹主大笑,遂为釂觞。
塔哩燕北杂记》曰:契丹呼种田为塔哩。
治夔离燕北録》曰:北主太后嚏喷时,但是近位番汉臣僚等,并齐道「治夔离汉语万嵗也」。
绰哈雅布燕北杂记》曰:腊月戎装饮酒,呼为绰哈雅布,犹言行兵也。
尼雅库喇契丹国志》曰:凡男女拜,皆同一足跪,一足着地,以手动为节数,止于三四。彼言尼雅库喇者,即跪也。倍其不离鼓。燕北杂记》曰:北主别有鼓十六面,发更时擂动,至二防住,三更再擂,呼为倍。其不离鼓,是惊鬼。
省事三清异録》曰:「北方莲实,状长少味,出藕颇佳。然止三孔,用汉语转译其名,曰省事三。」
吃雀 坤不克燕北録》曰:北主及契丹臣庶,每闻霹雳声,各相钩中指,口作「吃雀」声,以为禳厌。北主及契丹臣庶等,如见旋风时,便合眼,用鞭子空中打四十九下,口道「坤不克七声」,汉语「魂风也」,以为禳厌。
蒌珍思燕北録》曰:「凡兵马,应是汉兵多以得胜及必胜二字为号,诸蕃兵以蒌、珍、思三字为号,汉语『熊』『虎』二字也。旱金花,青囊花。」胡峤陥北记曰:「至汤城淀地,气最温契丹苦大寒,则就温于此。其水泉清冷,草輭如茸,可借以寝而多异花,记其二种一曰旱金,大如掌,金色烁人;一曰青囊,如中国金灯而色类蓝可爱赐柺五代史》曰:汉高祖封北平王,遣牙将王峻奉表契丹。耶律徳光呼之为儿,赐以木柺。一木柺,契丹贵之,如中国几杖,非优大臣不可得。峻持柺归,契丹人望之,皆避道。
佛装 细娘张舜民使辽録曰:妇人以黄物涂靣,谓之佛装。鸡肋编曰:北方倡伎皆用子为名,若香子、花子之类,无寒暑必繋绵帬。其良家士族女子皆髠首,许嫁方留髪。冬月以括蒌涂靣,谓之佛装,但加傅而不洗,至春暖方涤去。乆不为风日所侵,故洁白如玉也。严防孙西神脞说曰:辽时妇人有顔色者,目为细娘,靣涂黄,谓之佛装。宋彭汝砺诗有「女夭夭,称细娘,真珠络臂靣涂黄。南人见怪疑为瘴,墨吏矜夸是佛装」,是也。铁脚草王氏谈録曰:「契丹中有铁脚草,采取隂干,投之沸汤中,顷之,茎叶舒卷如生。」
骨里尀燕北録》曰:正月十三日,放国人作贼三日。如盗及十贯以上,依法行遣。北人呼为骨里尀,汉人译云:骨里是偷,尀是时也。
称小人钱世昭·钱氏私志》曰:燕北风俗,不问士庶,皆自称小人。宣和问有辽国右金吾卫上将军韩正归朝,授捡校少保节度使。对中人以上说话即称小人,中人以下即称我家。每日到漏舎诵《天童经》数十徧,其声朗朗然,且云:「对天童说话,岂可称我?」自皇天生我,皆改为小人云:「皇天生小人,皇地载小人,日月照小人,北斗辅小人」,前后二十余句,凡称「我」者,皆改为「小人」。诵毕賛叹云:「这天童极灵!」圣王少师云:「若无灵圣,如何持得许多小人?」
牛马熟范镇东斋纪事曰:「契丹使者萧庆言:『契丹牛马有熟时,一如南朝飬蚕也。有雪而露出草一寸许,此时牛马大熟。若无雪,或雪没草,则不熟。』」
独子青清异录》曰:「辽东一处有▯,若浇沃则以酒代水,实成破为十段,每段中止有一子,而长数寸,食一寸可作十日粮,国人珍之,名独子青。」
转篷陈长方《歩里客谈》曰:「古人多用转篷,竟不知何物。外祖林公使辽,见篷花枝叶相属,团圞在地,遇风即转,问之云:转篷也。」
花宴乌熊皮蔡绦《铁围山丛谈》曰:李丞相士美在北门,与善同班缀,尝言将聘大辽,赴其花宴。时北主坐御牀上,后有乌熊皮防一物,颇高大,乆而似疲,则以身依之意,其如古设扆状耳。俄于乌皮间时露一二人手足,则防测其故也。及日宴时,乃见数番小儿在其中。李为吾言,每哂之。吾即答曰:「此乃鲜卑之旧俗,如髙欢立孝武皇帝,以黒氊覆七人拜其上,而欢居其一,殆亦是类乎。」
译蔡绦《铁围山丛谈》说:李丞相士美在北门任职时,和我同班排列。他曾说,准备出使大辽,参加契丹的花宴。当时北主坐在御床上,身后有一面乌熊皮屏障,颇为高大。过了很久,北主似乎疲倦了,便把身体靠在上面;我猜想它大概像古代设置的屏风。过了一会儿,乌熊皮之间不时露出一两个人的手脚,我便暗自猜测其中的缘故。到宴会当天,才看见里面原来藏着几个番族小孩。李丞相把这件事告诉我时,常常讥笑它;我回答说:“这其实是鲜卑的旧俗。比如高欢扶立孝武皇帝时,就曾用黑毡覆盖七个人,让孝武皇帝在上面行拜礼,而高欢也在其中,大概也是这一类事情吧。” 银貂;駞鹿。江邻几《杂志》说:北方使者说,青貂是钻进死牛腹中捕取的;紫貂是爬上树射取的;黄色貂是老貂,银貂最为贵重,契丹主穿用它。又说,駞鹿重三百斤,模仿它的叫声就能招来;它的鹿茸像茄子一样,要切下来食用。又说,严寒的毒害像被沸水和烈火灼伤,接触人的皮肤就会变成紫色。冰梨。《文昌杂录》说:我奉使到北辽,到了松子岭,按照旧例设置酒宴,酒过三巡。当时正值腊月严寒,席上有北京的压沙梨,冻得不能食用。接伴使耶律筠把它浸在冷水里,冰便都结在梨的外面,随后敲去冰,梨已经融化。从此以后,凡是携带的柑橘之类,都用这种方法处理,味道就和原来一样。南征马。汪藻《录》说:契丹有三万匹马,每年在雄州、霸州一带放牧,称为“南征马”,意思是想向中国夸示武力,实际上也是为燕云地区有紧急情况时使用。罗草。苏颂《魏公集》说:凡是带一百名骑兵进行飞放狩猎,称为“罗草”。一整天才捕获几只兔子,颇有惭愧之色,回头对我说:“途中进行的小围猎,不值得观看。平常一千人以上进行大围猎,所获就很多,其中的乐趣无穷。”车渡。张舜民《使辽录》说:经过卢沟河时,接伴使说:“恐怕乘轿渡河危险,不如用车渡,既安全又能快速过河。”南方人不知道这种方法。兠元国。张舜民《使辽录》说:契丹上京曾有人看见两个穿青衣的人驾着红色小牛从耳朵里出来,耳朵里面另有一个天地,花木繁茂;他们说,这就是“兠元国”。冰实羊肠。江邻几《杂志》说:北辽的“冰实羊肠”缠绕在头上,用来治疗上火;吃肉时要去掉外皮。王铚《国老谈苑》说:滕涉以户部副使的身份出使北朝,北朝主客官对滕涉说:“南朝人吃肉,为什么不去掉皮?”滕涉回答说:“本朝出产丝和蚕,所以吃肉不去皮。” 九月进献瓜。《国老谈苑》说:赵世长以宗正卿身份出使北方时,已经是九月。宴会后,进献瓜果,主客官举杯对赵世长说:“这里的气候,瓜果成熟实在太早;想来你们那里还没有吧?”赵世长回答说:“本朝到了来年季夏,这种味道才正盛。” 阳嵓镇制造的墨。苏轼《东坡全集》说:云庵有一方墨铭写着“阳嵓镇造”,说是北辽的墨,陆子履出使时得到的。携壶。吕大临《考古图》说:“携壶”是在京师得到的,高八寸半,深七寸半,直径一寸三分,容量二升二合,没有铭文和标记。李氏《录》说,吏部苏尚书子容从前出使契丹时,曾在帐中亲眼见过它。鹰背狗。《永平府志》说:有一种鹰生下狗,辽史把它作为奇异之事记载。凡是北方黑雕筑巢的地方,官府一定派人穷尽巢穴搜取鸟卵,并比较卵的多少。若一窝有三枚卵,就派士卒守护,每天察看;等到幼鸟长成,其中一只竟然是狗。把它取来喂养,进献给朝廷。它的形状与狗没有差别,只是在耳朵和尾巴上多长了几根羽毛。田猎时,雕就飞上高空,狗则奔跑,所追逐的目标和速度相同,因此称为“鹰背狗”。呵胶。陈继儒《真珠船》说:呵胶出产于契丹,可以用来粘接羽箭,也适合妇女粘贴花钿;用气呵嘘便会融化,所以称为“呵胶”。刘贡父有一首和陆子履的诗说:“此胶出从辽水鱼,白羽补缀随呵嘘。” 鱼形面花。江邻几《杂志》说:契丹用鸭绿水中的鱼鳔制成鱼形,赠送给妇女贴在脸上作为面花。篷子胭脂。《燕北录》说:契丹妇女生产时,先面向太阳拜礼,然后进入帐内躺在甘草苗上。如果生男孩,她的丈夫就在脸上涂“篷子胭脂”【篷子在八月收取,用粗布绞取汁液;使用时把布浸水,用来涂头脸。番族妇女平时也常用它作为妆饰】;如果生女孩,就在脸上涂突墨,产妇服用加盐调和的黑豆汤。番人说,使用这两种东西涂脸,是为了区别男女;贫穷人家不采用这种礼仪。《辽史拾遗》卷二十四。
银貂 駞鹿江邻几《杂志》曰:「北使云,青貂穴死牛腹掩取之,紫貂升木射取之,黄色乃其老者,银貂最贵,契丹主服之。又云,駞鹿重三百斤,効其声致之,茸如茄者切食之。又云,大寒之毒如中汤火,着人皮肤成紫。」
氷梨文昌杂录》曰:余奉使北辽,至松子岭,旧例置酒,酒三行,时方穷腊。坐上有北京压沙梨,氷冻不可食。接伴使耶律筠取冷水浸之,氷皆外结。已而敲去,梨已融释。自尔凢所携柑橘之类,皆用此法,味即如故也。南征马汪藻録曰:「契丹马三万匹,嵗牧于雄霸间,谓之南征马,意欲夸示中国,实备燕云缓急之用。」
罗草苏颂《魏公集》曰:凡人以百骑飞放,谓之罗草,终日才获兎数枚,颇有媿色,顾谓予曰:「道次小围不足观,常时千人已上为大围,则所获甚多,其乐无涯也。」车渡张舜民使辽録曰:「过卢沟河,伴使云:『恐乘轿危,莫若车渡,极安且可速。』济南人不晓其法。」
兠元国张舜民使辽录曰:「契丹上京,曽有人见二青衣驾赤犊,出耳中,别有天地,花木繁茂,云此兠元国也。氷实羊肠。」江邻几《杂志》曰:「北辽氷实,羊肠绕头上,治上热,食肉去皮。」王铚《国老谈苑》曰:滕涉以户部副使聘北朝,主客谓涉曰:「南朝食肉,何故不去皮?」涉曰:「本朝出产丝蚕,故肉不去皮耳。」
九月荐▯国老谈苑》曰:赵世长以宗正卿北使,时九月既宴,荐▯,主客举谓世长曰:「此方气▯诚早,彼想未也。」世长对曰:「本朝来嵗季夏,此味方盛。」
阳嵓镇造墨苏轼《东坡全集》曰:云庵有墨铭,云阳嵓镇造,云是北辽墨,陆子履奉使,得之者。
携壶吕大临《考古图》曰:「携壶得于京师,高八寸有半,深七寸有半,径寸有三分,容二升二合,无铭识。」李氏录云:「吏部苏尚书子容,顷使契丹,于帐中亲见之。」
鹰背狗永平府志》曰:鹰而生犬,辽史以之纪异。凡北方皁雕作巢,所在官司必令人穷巢探卵,较其多寡。如一巢而三卵者,置卒守护,日视之。及其成鷇,一乃狗耳,取饲以进于朝。其状与狗无异,但耳尾上多毛,羽数茎而已。田猎,雕则戾天,狗则走陆,所逐同速,名曰鹰背狗。
呵胶陈继儒《真珠船》曰:「呵胶出契丹,可以羽箭,又宜妇人贴花钿。呵嘘随融,故谓之呵胶。」刘贡父有和陆子履诗云:「此胶出从辽水,鱼白羽补缀随呵嘘。」
鱼形靣花江邻几《杂志》曰:「契丹鸭渌水,牛鱼鳔制为鱼形,赠遗妇人贴靣花。」
篷子胭脂燕北录》曰:契丹妇人产时,望日番拜,后入帐内卧甘草苗。若生男儿,其夫靣涂篷子胭脂【其篷子八月収,以麄布绞汁,用时以布浸水涂头靣,番妇人亦常时用作妆餙】或生女,时靣涂突墨。产母服黒豆汤调盐,番言用此二物涂靣时宜。男女贫者不用此仪。
辽史拾遗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