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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辽史拾遗二十三

辽史拾遗卷二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442–463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辽史拾遗卷二十

钱塘厉鹗 撰列传第四韩延徽契丹国志》曰:韩延徽仕刘守光为幕府参军,守光与六镇搆怨,自称燕帝,延徽谏之,不从。守光置斧于庭,曰:“敢諌者斩。”孙光鹤力谏,守光杀之。延徽以幕府之旧,且素重之,得全。守光末年衰困,卢龙巡属皆入于晋,遣延徽求援于契丹。太祖怒其不拜,留之,令牧马于野。《资治通鉴》曰:延徽为契丹相,晋王遣使至契丹,延徽寓书于晋王,叙所以北去之意,且曰:“非不恋英主,非不思故乡,所以不留,正惧王缄之谗耳。”因以老母为托,且曰:“延徽在此,契丹必不南牧。”故终同光之世,契丹不深入者,延徽之力也。

列传第五王郁资治通鉴》曰:义武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处直未有子,妖人李应之得小儿刘云郎于陉邑,以遗处直,曰:“是郎有贵相,使养为子。”名之曰都。及壮,便佞多诈,处直爱之,置新军使典之。处直有孽子郁,无宠,奔晋。晋王克用以女妻之,累迁至新州防御使。及晋王存朂讨张文礼,处直以镇、定相为唇齿,患之。以新州地邻契丹,乃潜遣人语郁,使赂契丹,召令犯塞,以解镇州之围。郁素疾都,冐继其宗,乃邀处直求为嗣,许之。军府之人皆不欲召契丹,都亦卢郁夺其处,乃隂与书吏和昭训谋,劫处直。防处直与张文礼使宴于城东,暮归,都以新军数百伏于府第,大噪劫之,曰:“将士不欲以城召契丹,请令公归西第。”乃并其妻妾幽之。都自为留后。

列传第六赵延夀【子匡賛补】册府元▯曰:赵延夀少时,有相者云:「此官岂止于是耶?后必有甲兵大权,位极列土。」人或诘云此人妍柔如女子,安有大兵权乎?」俄迁盟津、许田、汴水、宋城连帅,宣徽使,枢宻使,兼领河阳。清泰中,复为枢宻使。《资治通鉴》曰:契丹主入汴,唐王淑妃与郇公从益居洛阳,赵延夀娶明宗女为夫人。淑妃诣大梁防礼,契丹主见而拜之曰:「吾嫂也。」《五代史》曰:契丹犯京师,赵延夀所尚明宗公主已死,徳光乃为延夀娶许王从益妹,是为永安公主。《册府元▯曰:晋天福三年九月庚申,契丹使页允廷信押按各马往雒京般取后唐公主。丙寅,赵延夀进马二匹谢恩,放燕国长公主归幽州。《契丹国志》曰:晋军降契丹,太宗悉收其铠仗数万,贮恒州,驱马数万归其国,遣杜重威将其众从已而南。及河,太宗以晋兵之众,恐其为变,欲悉以北骑拥而纳之河。或谏曰:「晋兵在他所者尚多,使闻降者尽死,必皆拒命为患。不若且抚之,徐思其防。」太宗乃使杜重威以其众屯陈桥。防乆雪,官无供给,士卒冻馁,咸怨重威,相聚而泣。重威毎出道旁,人皆骂之。太宗犹欲诛晋兵,延夀言于太宗曰:「皇帝亲冐矢石以取晋国,欲自有之乎?将为他人取之乎?」太宗变色曰:「朕举国南征,五年不解甲,仅能得之,岂为他人乎?」延夀曰:「晋国南有唐,西有蜀,常为仇敌,皇帝亦知之乎?」曰:「知之。」延夀曰:「晋国东自沂宻西及秦凤,延袤数千里,边于呉蜀,常以兵戍之。南方暑湿,上国人不能居也。他日车驾北归,以晋国如此之大,无兵守之,呉蜀必相与乗虚入防,如此岂非为他人取之乎?」太宗曰:「朕不知也,然则奈何?」延夀曰:「陈桥降卒可分以戍南边,则吴蜀不能为患矣。」太宗曰:「朕昔在上党,失于断割,悉以唐兵授晋,既而反为仇雠,北面与我战争,勤兵累年,仅能胜之。今幸入吾手,不因此时悉除之,岂可留以为患乎?延夀曰:「向留晋兵于河南,不质其妻子,故有此患。今若悉徙其家于恒、定、云、朔之间,每嵗分番使戍南边,何忧其为变哉?」此上防也。太宗悦曰:「善。惟大王所以处之。」由是陈桥兵始得免,分遣还营。《玉堂闲话》曰:五代契丹入防之初,所在羣盗蜂起,北人患之。陈州有一妇人,为贼帅,号曰「白颈」。雅形质簏陋,髪黄体黑,求诣北主,称男子姓名,衣冠拜跪皆如男子。北主以为怀化将军,委之招辑山东诸盗,其属数千,皆男子。前后有夫数十人,少不如意,皆手刃之。伪燕赵延夀问之,自云能左右射,被双鞬,日可行三百里,盘矛撃劔皆所长也。后为兖州刺史冯彦卿戮之。《太平广记》曰:赵延夀将家子,幼习武畧,即戎之暇,复以篇什为意。甞在辽廷赋诗曰:「黄沙风卷半空抛,云重隂山雪满郊。探水人回移帐就,射雕箭落着弓抄。鸟逢霜果饥还啄,马渡氷河渇自跑。占得高原肥草地,夜深生火折林梢。」南人往往传之【出《赵延夀传】东都事畧曰:刘温叟仕晋为翰林学士,契丹犯京师,温叟惧,随契丹北徙,与承防张允求去职。契丹主怒,欲黜为县令。赵延夀曰:「学士不称职而求解者,罢之可也,得不黜?」《十国春秋》曰:赵匡賛,字元辅,本名美,后更今名。幽州蓟人也。祖徳钧,后唐卢龙节度使,封北平王。父延夀,尚明宗女,至忠武军节度使。匡賛幼聪慧,应神童举,明宗诏赐童子及第,仍附礼部春牓。清泰末,晋髙祖起并州,命延夀将兵屯上党,徳钧将本军自幽州来防。时晋髙祖以契丹之援,引兵南下,徳钧父子降晋,契丹主尽锢之北去,匡賛独与母公主留西洛。未几,晋髙祖命匡賛奉母归蓟门,契丹署为金吾将军。数年,契丹以延夀为范阳节度使,又署匡賛为牙内都校。开运末,契丹主将谋南侵,委政延夀及平原陷,匡賛复受契丹署。为河中节度使,延夀从契丹北归,匡賛得留镇河中。未几,汉髙祖起晋阳,匡賛奉表劝进,加捡校太尉,仍镇河东。改京兆尹、晋昌军节度使。匡賛惧汉疑已,蜀广政十年冬十月,奉表降于后主,复归汉为左骁卫上将军。又仕周,累迁保信军节度使。入宋,加捡校太师,封卫国公,卒,年五十五。

译列传第六 赵延寿【其子赵匡赞附载】《册府元龟》说:赵延寿年轻时,有相面的人说:这个人的官位难道只到这里吗?以后一定掌握兵权,位极列土。有人质疑说:此人美貌柔弱像女子,怎么会有大的兵权?不久他升任盟津、许田、汴水、宋城等地的连帅、宣徽使、枢密使,并兼领河阳。清泰年间,又任枢密使。《资治通鉴》说:契丹主进入汴京时,唐王淑妃与郇公李从益住在洛阳。赵延寿娶明宗的女儿为夫人,淑妃到大梁朝见,契丹主见到她便下拜说:这是我的嫂嫂。《五代史》说:契丹进犯京师时,赵延寿所娶的明宗公主已经去世,耶律德光于是为延寿娶许王李从益的妹妹,这就是永安公主。《册府元龟》说:晋天福三年九月庚申,契丹使者页允廷信押运按各马前往洛京,搬取后唐公主。丙寅日,赵延寿进献两匹马谢恩,晋帝放归燕国长公主,让她回幽州。《契丹国志》说:晋军投降契丹后,太宗把铠甲兵仗数万件全部收缴,储存在恒州,又把数万匹马赶回契丹,派杜重威率领降军跟随自己南下。到黄河时,太宗担心晋军生变,想把他们全部赶到北方骑兵中间,驱赶着渡过黄河。有人劝说:晋军还在其他地方的很多,若让他们听说投降的人都被杀,必然全都抗命作乱。不如暂且安抚他们,再慢慢想办法。太宗于是让杜重威率众驻扎陈桥。时间一久,大雪不断,官府没有供给,士兵又冻又饿,全都怨恨重威;他们聚在一起哭泣。重威每次出行,路旁百姓都骂他。太宗仍想杀掉晋军,赵延寿对太宗说:皇帝亲自冒着箭石攻取晋国,是想把它据为己有,还是想替别人取来?太宗变了脸色说:朕举全国兵力南征,五年没有解甲,才好不容易得到晋国,难道是替别人取的吗?延寿说:晋国南面有南唐,西面有后蜀,常常是仇敌,皇帝知道吗?太宗说:知道。延寿说:晋国东起沂州、密州,西到秦州、凤州,绵延数千里,边境连接吴、蜀,常年以军队戍守。南方炎热潮湿,上国人不能居住。将来车驾北归,晋国这样广大却没有军队守卫,吴、蜀必然一起乘虚而入,侵夺它。这样岂不是替别人取来的吗?太宗说:朕不知道。那该怎么办?延寿说:陈桥的降卒可以分派去戍守南方边境,那么吴、蜀就不能造成祸患了。太宗说:朕过去在上党失于决断,把唐军全部交给晋国,后来他们反而成为仇敌,在北方与我交战,多年劳师动众才勉强取胜。如今好不容易落到我手中,难道不趁此时全部除掉…… 他们,难道还要把他们留下来成为祸患吗?延寿说:先前把晋军留在河南,却没有把他们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所以才有这个祸患。现在如果把他们全家的家属迁到恒州、定州、云州、朔州之间,每年轮番派他们戍守南方边境,还担心他们作乱吗?这是上策。太宗高兴地说:好。于是按照大王的办法处置,从此陈桥的士兵才得以免死,分别遣送回原来的营地。《玉堂闲话》说:五代时契丹刚开始入侵,各地盗贼蜂起,北方人对此十分忧患。陈州有一个妇人做了贼帅,号称白颈雅。她相貌丑陋,头发黄色,身体黝黑,请求前往北方君主那里,自称男子姓名,穿衣戴帽、行拜跪礼都像男子。北方君主任命她为怀化将军,委托她招抚收编山东各地盗贼。她的部属有几千人,全是男子;她先后有几十个丈夫,稍不合意就亲手杀掉。伪燕赵延寿问她,她自称能左右开弓,身背双鞬,一天可以走三百里,盘矛击剑都是她的长处。后来被兖州刺史冯彦卿杀死。《太平广记》说:赵延寿是将门子弟,幼年学习武略,在军务闲暇时又留心诗文。他曾在辽廷作诗说:黄沙被风卷起,抛向半空;云层沉重,阴山郊外已经积满白雪。探水的人回来,移帐靠近水边;射雕的箭落下,正好射中弓梢上的鸟。鸟遇霜而果实饥饿,仍然啄食;马渡过冰河,口渴得自行刨冰。占据到高原肥沃的草地,深夜生火折断林梢。南方人常常传诵这首诗。【出自《赵延寿传》】《东都事略》说:刘温叟在晋任翰林学士,契丹进犯京师,温叟害怕随契丹北迁,便和承旨张允请求离职。契丹主大怒,想把他贬为县令。赵延寿说:学士不称职而请求解除职务,可以准许;不必贬黜。十国《春秋》说:赵匡赞,字元辅,原名美,后来改为现在的名字,是幽州蓟县人。他的祖父赵德钧是后唐卢龙节度使,封北平王;父亲赵延寿娶明宗女儿,官至忠武军节度使。赵匡赞幼年聪慧,参加神童科考试,明宗下诏赐予童子及第,并附名礼部春榜。清泰末年,晋高祖从并州起兵,命赵延寿率军驻守上党;赵德钧率本军从幽州前来会合。当时晋高祖借助契丹援兵,率军南下;赵德钧父子投降晋国,契丹主把他们全部拘禁,带往北方。唯独赵匡赞与母亲公主留在西洛。不久晋高祖命赵匡赞奉母亲回到蓟门,契丹任命他为金吾将军。数年后,契丹任命赵延寿为范阳节度使,又任命赵匡赞为牙内都校。开运末年,契丹主谋划南侵,把政务交给赵延寿;平原失陷后,赵匡赞又接受契丹任命为河…… 中节度使。赵延寿跟随契丹北归,赵匡赞得以留守河中。不久汉高祖从晋阳起兵,赵匡赞奉表劝进,被加授检校太尉,仍镇守河东;改任京兆尹、晋昌军节度使。赵匡赞害怕后汉怀疑自己,蜀广政十年冬十月,上表投降后蜀后主;后来又回到后汉,任左骁卫上将军;又在后周任职,历次升迁为保信军节度使。入宋后,加授检校太师,封卫国公,去世时五十五岁。赵思温 《册府元龟》说:晋高祖天福二年十一月,诏令赏赐北朝赫噜相公、聂相公以及幽州赵思温缯帛、器皿等物,因为他们先前驻屯瀛州,援助晋军讨伐魏州。《资治通鉴》说:契丹得到幽州后,将其改称南京,任命唐朝降将赵思温为留守。赵思温的儿子赵延照在晋国,晋帝任命他为祁州刺史。赵思温暗中让赵延照说明契丹的情况,表示愿意改变立场、请求把幽州归附晋国,晋帝没有答应。赵延照后来进入契丹。鹗按:赵延照,正史作赵延昭。王恽《秋涧集》题写《辽太师赵思温族系》说:辽氏开国二百年,占有燕云,雄踞夷夏之间。虽然有创业之君谋划宏远,守成之主善于继承,但也依靠一时的谋臣猛将,以及子孙繁衍众多、能够继承祖业,才得以维持藩篱。赵公早年凭骁勇善战受到辽太祖的知遇,显赫尊贵;生有十二个儿子。后来支派分立,官至三公、使相、宣徽、节度、团练、观察、刺史,下至州县官职的,超过二百人。直到今天,燕地的老人谈到功勋门阀的富盛、前后相辉映时,一定会说韩、刘、马、赵四大族。唉,盛大啊!孟子说,所谓故国,不是说有高大的树木,而是说有世代相传的大臣;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张砺【耶律隆鄂特、满达附载】

赵思温册府元▯曰:晋髙祖天福二年十一月,诏赐北朝赫噜相公、聂相公幽州赵思温缯帛器皿,以前屯瀛州援王师讨魏故也。资治通鉴曰:契丹既得幽州,命曰南京,以唐降将赵思温为留守。思温子延照,在晋,帝以为祁州刺史。思温宻令延照言敌情终变,请以幽州内附,帝不许。延照后入契丹。鹗案:延照,史作延昭。王恽秋涧集题辽太师赵思温族系后曰:辽氏开国二百载,跨有燕云,雄长夷夏。虽其创业之君规模宏逺,守成之主善于继述,亦由一时谋臣猛将与夫子孙蕃衍众多,克肖肯构,有以维持藩翰。赵公早以骁勇善战,受知辽太祖,烜赫贵显,生子十有二人。其后支分▯别,官三事使相、宣徽节度、团练观察刺史,下逮州县职余二百人。迄今燕之故老谈勲阀富盛照映前后者,必曰韩刘马赵四大族焉。鸣呼盛哉!孟子称故国非谓乔木,而有世臣者,其是之谓欤?

张砺【耶律隆鄂特满逹附】册府元▯曰:张砺初为举子,在梁依翰林学士李愚。贞明中,砺自河阳北归,庄宗版授太原府掾,出入崇达之间,揄▯愚之节槩及愚所为文,仲尼遇顔回,夀夷齐非饿等篇,人望风称之。《资治通鉴》曰:天成元年【同光四年】春正月,魏王继岌将发成都,马彦珪至,以皇后教示继岌。甲子旦,召郭崇韬计事,继岌登楼避之。崇韬方升阶,继岌从者李环挝碎其首,并杀其子廷诲、廷信。崇韬左右皆窜匿,独掌书记滏阳张砺诣魏王府恸哭久之。《册府元▯曰:张砺为辽主翰林学士,开运末,与辽主俱南。松门之内,轩辔交织,多继烛接语,无厌倦色。因宻言曰:「契丹用法如此,岂能久处汉地?」及北去,道路有觞酒豆肉,必遗故客属僚。死之日,囊装唯酒食器皿而已。识者无不髙之。《契丹国志》曰:耶律隆鄂特,国主族人也。太宗攻晋,隆鄂特扈从,累有战功。太宗入大梁,以隆鄂特为镇宁节度使。隆鄂特性残虐,澶州人苦之。贼帅王缦率其徒千余人袭据,南北渡浮航,纵兵大掠,围隆鄂特于牙城。隆鄂特闻汉平邺,与满逹等焚掠定州,悉驱其人北去,方广千里,剽掠殆尽。满达,太宗之从弟也。防同九年,契丹攻黎阳,满逹先驱。晋博州刺史周儒以城降。未几,周儒引满逹自马家口济河,营于东岸,攻郓州北津,又陷徳州,擒刺史尹居璠。太宗南入大梁,以满逹为安国节度使,又以为中京留守。至恒州,崔廷勲见满逹拜跪献酒,满逹踞而受之。麻荅贪残猾忍,民间有珍寳美女,必夺取之。又捕村民,诬以为叛,披面断腕,焚炙而杀之,欲以威众。遣使督运于邢州,防御使薛怀让闻汉髙祖入大梁,杀其使者,举州降。满逹仅八百人,汉兵突入府中,与契丹战。防日暮,有村民数千噪于城外,欲夺北兵寳货妇女,北兵惧而北遁。满逹、刘晞、崔廷勲皆奔定州与义成。节度使耶律隆鄂特合汉有白再荣者,拘人取财,恒州谓之白满逹,虐可知矣。满逹归,世宗杀之。鹗案:耶律隆鄂特满逹,见《张砺传》中附详于此。

译《册府元龟》说:张砺起初以举子身份在梁国,依附翰林学士李愚。贞明年间,张砺从河阳北归,唐庄宗授予他太原府属官之职。他在李愚和崇达之间往来,宣扬李愚的节操气概,以及李愚所作的《仲尼遇颜回》《寿夷齐非饿》等篇章,人们听说后无不称道。 《资治通鉴》说:天成元年【同光四年】春正月,魏王李继岌将从成都出发,马彦珪来到,拿皇后的教令给李继岌看。甲子日早晨,李继岌召郭崇韬商议事情,却登楼躲开他;郭崇韬正走上台阶,李继岌的随从李环把他的头打碎,并杀死他的儿子郭廷诲、郭廷信。郭崇韬的左右侍从全都逃散藏匿,只有掌书记、滏阳人张砺到魏王府中痛哭了很久。《册府元龟》说:张砺任辽主翰林学士,开运末年与辽主一同南下。松门以内车马交错,他常常接连点烛与辽主交谈,却从没有厌倦的神色。于是他秘密进言说:契丹这样用刑,怎么能长久占据汉地?后来北归途中,凡遇到有人送来酒肉,他都赠给故旧和属僚。临死时,行囊中只有酒食器皿,认识他的人无不赞赏他的高尚。《契丹国志》说:耶律隆鄂特是契丹国主的族人。太宗攻打晋国时,隆鄂特随从出征,多次立下战功。太宗进入大梁后,任隆鄂特为镇宁节度使。隆鄂特性情残暴,澶州百姓深受其苦。贼帅王缦率部下千余人袭击并占据南北渡口的浮桥,纵兵大肆抢掠,把隆鄂特围困在牙城。隆鄂特听说后汉平定邺城,便和满达等人在定州焚烧抢掠,把当地人全部驱赶到北方,方圆千里几乎被抢掠一空。满达是太宗的堂弟。同会九年,契丹攻打黎阳,满达为前锋,晋国博州刺史周儒献城投降。不久周儒引满达到马家口渡过黄河,在东岸扎营,进攻郓州北津;又攻陷德州,擒获刺史尹居璠。太宗南入大梁后,任满达为安国节度使,又任中京留守。恒州人崔廷勋见到满达,行跪拜礼并献酒,满达傲慢地坐着接受。麻达贪婪残暴、奸猾狠毒,民间有珍宝美女,他必定强行夺取;又抓捕乡民,诬称他们谋反,剥面、断腕、焚烧炙烤后杀死,想以此威吓众人。他派使者到邢州催促运送物资,邢州防御使薛怀让听说汉高祖进入大梁,便杀死契丹使者,举州投降。满达部下仅有八百人,汉军突然冲入府中,与契丹军交战。到了傍晚,几千名乡民在城外喧闹,想夺取北兵的珍宝和妇女;北兵害怕,向北逃走。满达、刘晞、崔廷勋都逃往定州,与义成节度使耶律隆鄂特会合。汉人中有个白再荣,专门拘捕百姓勒索财物,恒州人称他为“白满达”,由此可知满达的暴虐。满达归附世宗后,被世宗杀死。鹗按:耶律隆鄂特、满达见于《张砺传》附传,现特在此详载。鹗按:耶律隆鄂特、满达见于《张砺传》附传,现特在此详载。列传第十 张俭 《续资治通鉴长编》说:河北停战后,知雄州李允则不停修治城垒。辽主问宰相张俭:听说南朝还在修筑城池、整备防御,难道没有违背誓约吗?张俭说:李雄州是安抚使,此人宽厚长者,不值得怀疑。邢抱朴 《大同府志》说:龙首书院在应州西南,由辽朝翰林学士邢抱朴创建。列传第十一 王继忠 《王文正笔录》说:王继忠性情谨慎严整,纯厚坚定,很有操守。他侍奉真宗,居于储君府邸的时间最长,在同辈中最为突出,众人都畏惧他的严整。宫中事情有不妥之处,他常常尽力规劝,皇上每次都收敛容色,听取并采纳。皇上即位后,咸平年间,边境仍然震动不安;王继忠与当时的侍中张耆共同掌管禁兵,戍守镇州、定州。契丹骑兵大举到来,清晨逼近我军,皇上急忙命令出兵,分为左右两翼抵御。西面阵地最受冲击,王继忠坚决请求代替张耆前往西面。等到宋军大败,王继忠便被契丹俘获。契丹授给他官爵,为他娶妻,对他十分重用;王继忠也尽心尽职。因此逐渐得到亲信任用,便从容进言说:我私下观察,契丹与南朝成为仇敌,每年征发车辆、登记马匹,国内骚动不安,却没有看到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不如派一名使者恢复旧日盟约,结好双方,使百姓休养、停止战争、解除武装;为彼此打算,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国母年事已高,国主承袭帝位也已很久,他们都欣然采纳了。咸平六年夏四月,石普正在守卫莫州,他和王继忠同在东宫任职,于是命人送信给石普,请他派使者到北方边境,专门商议和好。石普详细奏报此事,朝廷不相信,只令石普回信而已。这年秋天,王继忠的书信再次送到,态度十分恳切,于是命石普回信说:等对方先派使者到来,就商议修好。冬天,契丹出兵深入,贝州、魏州边境烽火告急。皇上在澶渊,于是派曹利用快马赶去,答应与契丹互通使节。曹利用到达魏州时,参知政事王钦若镇守天雄军,把他留下没有派出。德清、通利两军被围后,形势紧急,皇上命参政王旦亲自写信告知王钦若,王钦若才同意曹利用北上。契丹国母见到曹利用大喜,说:为什么来得这样晚?当天便议定和约,派使者丁振一同回来;又命李继昌回访。于是停止战争,改年号为景德,皇帝车驾回京。这件事虽然依靠皇上谋划英断,也靠王继忠能够揣摩敌情并加以引导。从此每逢生辰、元旦,使者往来,皇上都赐给王继忠亲笔诏书、器物玩好、衣服束带,十分丰厚,并且让他与家人通信,每年成为常例,直到他去世才停止。王继忠为人诚信,北方很看重他,封他为河间王。契丹人有时称赞他说:古人竭尽忠心,只能忠于一个君主;如今河间王使南北两国如此和好,可以说是同时尽忠于两国君主。然而,王继忠身陷异国,不能立即自杀,和那些毫无益处却苟且偷生的人不同。《东都事略》说:王继忠是开封人,父亲是军校,戍守边疆时战死;王继忠因此得以补任殿直。真宗当时在东宫,他得以在身边供职。王继忠历次升迁至云州观察使。咸平末年,契丹入侵,王继忠率定武军在望都以北出战。他自认为受到皇上深厚的知遇,便竭力作战以图报答;由于服饰略有不同,被契丹认出。双方转战多日,援兵一直没有到,王继忠于是陷入契丹。《隆平集》说:王继忠是开封人。咸平末年陷入契丹,起初宋朝以为他已经战死,追赠大同军节度使,并录用他的儿子王怀敏、王怀德、王怀政,官阶都加以优待。景德初年,契丹让王继忠奉表说明意旨,请求修好;朝廷答应了他的请求,停止战争、使百姓休养,他在其中出了很大力量。从此朝廷每次派使者到契丹,必定厚赐王继忠;他面对使者常常泪流满面。曾经附表请求回国,皇上因为和约已经确定,暂且谕告并安慰他。契丹主更加优厚地对待他,改他的姓为耶律,名为显忠,又名宗信,封为吴王。

列传第十张俭续资治通鉴长编》曰:河北既罢兵,知雄州李允则治城垒不辍。辽主问其相张俭曰:「闻南朝尚修城备,得无违誓约?」俭曰:「李雄州为安抚使,其人长者,不足疑。」

邢抱朴大同府志》曰:龙首书院在应州西南,辽翰林学士邢抱朴建。

列传第十一王继忠王文正笔録曰:王继忠性谨饬纯固有守,事真宗储邸,厯年最久,羣辈中为之冠首,众皆惮其严整。宫中事有所未便,常尽规谏,上毎为之敛容聴纳。及上即位,咸平中边鄙尚耸,与今侍中张耆同典禁兵,戍守镇定。防戎马大至,晨薄我军,亟命出兵为左右翼以御之,阵之西偏最为兵冲。继忠固请代耆西往,及我师败绩,继忠遂为契丹所获,因授以官爵,为其婚娶,大加委用。继忠亦悉心勤职,由是渐被亲任,乃从容进説曰:「窃观契丹与南朝为仇敌,每嵗赋车籍马,国内骚然,未见其利。孰若驰一介防旧盟结好,息民休兵,解甲为彼此之计,无出此者。」国母春秋已髙,国主承袭已久,共忻纳之。咸平六年夏四月,石普方守莫州,素与继忠同在东宫,乃命致书于普,请遣使至北境,特议和好。普具奏其事,朝廷弗之信,止令普荅其书而已。是秋,继忠书复至,意甚切,令普荅书,且曰:「俟彼先遣使至,即议修和。」冬,契丹举兵深入贝魏,边烽警急,上在澶渊,乃遣曹利用驰往,许以通聘。利用至魏,参知政事王公钦若镇天雄,留而不遣。及徳清通利两军被围急,上令参政王公旦作手书以谕钦若,始聴其北去。契丹国母见利用大喜曰:「何来之晩也!」即日议定其事,遣使丁振偕来,又命李继昌报聘。于是兵罢,改元景徳,车驾还京。是举也,虽宸谋善断,亦继忠能揣敌情而启导之。自是生辰正旦信使往还,皆赐继忠手诏器玩服带甚厚,仍通其家信,嵗以为常,至其身没乃止。继忠为人有诚信,北境甚重之,封河间王。彼土人士或称之曰:「古人尽忠止能忠于一主,今河间王结南北欢好若此,可谓尽忠于两国主。」然则继忠身陷异国不能即死,与夫无益而苟活者异矣。东都事畧曰:王继忠,开封人也。父为军校戍边而死,继忠因得补殿直,真宗在东宫得给事。左右累擢至云州观察使。咸平末,契丹入防,继忠帅定武,出战于望都之北,自以被遇之厚,力战图报,而服饰稍异契丹,识之,转鬬累日,援兵不至,遂陷于契丹。《隆平集》曰:「王继忠,开封人。咸平末陷契丹,初谓已死,赠大同军节度使,録其于懐敏、懐徳、懐政皆加等。」景徳初,契丹俾继忠奉章道意,请修和好,朝廷允其请,戢兵息民,与有力焉。自是朝廷每遣使至契丹,必厚赐继忠,对使必泣下,尝附表请还。上以誓好既定,姑谕之。契丹主待之益厚,改其姓曰耶律,名曰显忠,又曰宗信,封为吴王。

列传耶律隆运契丹国志》曰:隆运自在景宗朝,翼决庶政。帝后少年,有辟阳之幸。景宗疾亟,隆运不俟诏,宻召其亲属等十余人,并赴行帐。时诸王宗室二百余人,拥兵握政,盈布朝廷。后当朝虽久,然少姻戚援助。诸皇子幼穉,内外震恐。隆运请于后易置大臣,勅诸王各归第,不得私相燕防,随机应变,夺其兵权。时赵王等俱在上京,隆运奏召其妻子赴阙。景宗崩,事出仓卒,乃集蕃汉臣僚,立梁王隆绪为皇帝。帝以隆运辅翼功,前后少比,乃赐铁劵誓文,躬自亲书,斋戒焚香于北斗星下读之,宣示蕃汉诸臣。又以隆运一旌附籍横帐,列于景宗庙位。契丹横帐,犹宋朝玉牒所也。改封晋王,左右防位,特置百人。北法防位,惟国主有之。帝以隆运勲大,恩数优渥,见则尽敬。秦国二王,毎日一问起居,至隆运所居帐二里外已去,葢下车徒步而进。暨其回也,列揖于帐外,隆运受之。帝或至其帐五十余步,下车隆运出迎尽礼,帝亦先为之揖。及薨,帝与后诸王公主已下,并内外臣僚,制服行防葬礼,一依承天太后故事。灵柩将发,帝自挽车哭送,羣臣泣谏百余步乃止。陪葬干陵侧,诏影堂制度一同干陵。又诏诸处应有景宗御容殿,皆以隆运真容置之殿内。

译列传 耶律隆运 《契丹国志》说:耶律隆运从景宗朝起就辅佐裁决各种政务。当时景宗和皇后年轻,景宗曾有过宠幸宫人赵氏的事情。景宗病重时,隆运不等诏令,秘密召集亲属等十多人,一同赶赴行帐。当时诸王和宗室二百多人拥兵掌权,充斥朝廷。皇后虽然临朝已久,却缺少姻亲和外戚援助;几位皇子年幼,内外都感到震恐。隆运向皇后请求更换安置大臣,并下令诸王各自回府,不得私下宴饮会聚,随机应变,夺取了他们的兵权。当时赵王等人都在上京,隆运上奏召他们的妻子儿女到京。景宗去世时事情发生得仓促,隆运于是召集蕃汉臣僚,拥立梁王隆绪为皇帝。皇帝认为隆运辅佐拥立的功劳前后少有可比,便赐给他铁券,誓文亲自书写,斋戒焚香,在北斗星下宣读,然后向蕃汉群臣公布;又把隆运的一面旌旗附入横帐籍册,排列在景宗庙中的神位旁。契丹的横帐,就相当于宋朝的玉牒。皇帝改封他为晋王,在左右特别设置护卫一百人。北方的护卫制度只有国主才有,皇帝因为隆运功勋很大,对他恩宠优厚。皇帝见到他就极为恭敬,秦国王、二王每天都去问候起居;到了隆运居住的帐幕外二里,便下车徒步前进。返回时,也在帐外列队作揖。皇帝有时到他的帐幕前五十多步便下车,隆运出来迎接,行尽礼数,皇帝也先向他作揖。隆运去世时,皇帝、皇后、诸王、公主以下,以及内外臣僚,都穿丧服举行吊丧和安葬礼仪,完全依照承天太后的旧例。灵柩将要出发时,皇帝亲自拉车,哭着送行;群臣哭泣劝阻了一百多步,他才停止。隆运陪葬在乾陵旁,皇帝下诏,影堂的制度一律与乾陵相同;又下诏各处凡有景宗御容殿,都把隆运的画像放置在殿内。郭世珍【补载】张祥《漷县志》说:郭世珍是漷阴人,在辽任官至司徒。当时承天太后进攻宋朝,俘获了很多人,军队驻扎在范阳。郭世珍上言说:投降的士兵都有思念故土之情,若把他们驱赶到北方,最终也不会为我们所用。太后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释放并救活了数万人。列传第十五 萧达林之子萧缫古 《契丹国志》说:萧安扎,他的契丹名叫缫古,是燕京统军使塔勒满(即达林)的儿子。统和年间,塔勒满进攻南宋澶州,被箭射中,死在城下。安扎因父亲的战功被授为只侯郎君,升任林牙、契丹诸行宫都部署,又升为彰国节度使。安扎虽然家门显贵兴盛,却谦虚待人,礼贤下士,荐拔各位名士,当时舆论都称许他。宋朝张升出使辽国时,奥只以侍中的身份担任馆伴使。他从容地说:‘两朝结盟友好,誓言应当像山河一样坚定,不要因为小小的嫌隙就骤然损害重大信义。’他与张升谈论,长时间畅谈,极尽欢洽;张升也说:‘侍中真是北朝的仪表人物。’对他十分敬重惊异。后来,安扎被授为北宰相、宣徽使,封郑王。列传第十六 刘六符 陆游《老学庵笔记》说:辽人刘六符,就是所谓的刘燕公,曾向本国建议说:‘燕、蓟、云、朔等地都是中原人,他们不乐意归属我国;如果没有办法大大收服他们的心,辽国就一定不能长久。’辽主宗真问:‘怎样才能收服他们的心?’刘六符说:‘把从百姓那里征收的赋税减少十分之四、五,那么百姓只会担心自己不能成为北朝人了。’辽主问:‘国家的用度怎么办?’刘六符说:‘我愿意出使南朝,请求割让关南地区,并增加边防、检阅军队来威胁他们。南朝看重割地,必定会请求增加岁币;我假托不得已接受下来,等得到岁币后,就按照岁币的数额相应减免百姓赋税,这就可以了。’宗真非常赞同,最终采用了他的计策,得到增加的岁币;可是其他大臣背弃约定,只按岁币的十二……减免赋税,百姓已经很高兴了。等到洪基即位,六符任宰相,又请求采用原来的建议,洪基也仁厚,于是把银、绢二十万的数额全部用来减免燕云地区的租赋。仁宗皇帝庆历年间,曾赐给辽使刘六符八个字的飞白书,写道:‘南北两朝,永通和好。’刘六符主持贡举,便以‘两朝永通和好’为赋题,又以‘南北两朝永通和好’为韵,说这是南朝皇帝所写的飞白书。刘六符大概就是替辽国策划增加岁币的人。然而,他这样尊崇、拥戴中原,尚且达到这种程度,那么两国盟好后来中断,实在令人惋惜。郝经《陵川文集》说:刘六符是汉代中山靖王的后裔。唐代卢龙节度使刘怦有幽州,传姓授节,历经数代,进入契丹后成为王公的有数十人,像刘六符就是其中尤其显贵的人。他们前后在契丹延续了二百多年,到了金源氏时,成为燕地四大族,号称刘、韩、马、赵氏。杜防 陈师道《后山谈丛》说:杜防是契丹著名的宰相,认为和亲有利于百姓,告诫契丹世世代代承袭相传,谨慎守护这一约定;又担心中原背弃盟约,便每隔十年找一个借口派使者撩拨四方,以此坚定盟约。列传第十七 萧孝穆 《契丹国志》说:孝穆机敏聪悟,富有才艺,骑马站立射箭,能射中五个靶心,当时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列传第十九 马保忠(补录) 《契丹国志》说:马保忠是营州人,眉毛稀疏,眼睛大而有神,谨慎稳重,少有欲求,始终严格修养自身,大家都以他的品行为贤。他自己努力读书,不拜谒州县官府,节省用度来供养亲族;遇到大丰收,就把多余的粮食赈济乡亲。太平年间,被授为洗马,改任著作郎、殿中丞。兴宗朝,任枢密使,代理太师兼平章政事,封燕国公。他曾上奏说:‘使天下强盛的是儒道,使天下衰弱的是吏道。如今授官之人,大多是吏而不是儒。尊崇儒道,乡党的品行就会得到修养;修养德行,卿大夫的门第传统就会得到尊崇。从今以后,凡是不属于圣帝明王以及孔孟教诲的学说,希望下达明确诏令,严厉禁止断绝。’他对教化风俗如此重视,死后赐谥号为刚简。列传第二十八 耶律俨 《契丹国志》说:李俨姿态性情机巧狡猾,善于阿谀奉承。曾与知枢密院事牛温舒有嫌隙,两人各自进用亲信,朋党纷纷形成;李俨依仗萧奉先作为内援,牛温舒无法胜过他。《云庄四六余话》说:绍圣年间,蔡京任馆伴使,当时辽使李俨大概是泛使,留在馆舍很久。一天,李俨正在饮酒,忽然拿起盘中的杏说:‘来了还没有开花,如今却有许多杏(幸)。’蔡京随即举起梨对他说:‘离去即使落叶,怎么可以轻易离(梨)别?’

郭世珍【补】张祥《漷县志》曰:郭世珍,漷隂人,仕辽至司徒。时承天太后侵宋,俘获甚众,师次范阳。世珍上言:「降卒皆有怀土之情,驱之而北,终不为用。」太后嘉纳,纵活数万人。

列传第十五萧逹林子缫古契丹国志》曰:萧安扎,其畨名曰缫古。燕京统军使塔勒满【即逹林】之子。塔勒满于统和中攻南宋澶州,为矢所中,死城下。安扎以父战功为只侯郎君,迁林牙,契丹诸行宫都部署,又迁彰国节度使。安扎虽家门贵盛,而虚已接物,汲引诸名士,时论贤之。宋张升来使,奥只以侍中为馆伴使,从容言两朝盟好,誓若山河,毋以小嫌遽伤大信。与升谈论移日,曲尽其懽。升亦云:「侍中北朝仪表也,深敬异之。」后授北宰相、宣徽使,封郑王。

列传第十六刘六符陆游《老学庵笔记》曰:辽人刘六符所谓刘燕公者,建议于其国,谓燕蓟云朔皆中国人,不乐属我,非有以大收其心,必不能久。辽主宗真问曰:「如何可收其心?」曰:「敛于民者十减其四五,则民惟恐不为北朝人矣。」辽主曰:「如国用何?」曰:「臣愿使南朝求割闗南地而増戍阅兵以胁之,南朝重于割地,必求増嵗币,我托不得已受之,俟得币则以其数对减民赋可也。」宗真大以为然,卒用其防,得増币,而他大臣背约,才以币之十二减赋,民固已喜。及洪基嗣立,六符为相,复请用元议,洪基亦仁厚,遂尽用银绢二十万之数减燕云租赋。仁宗皇帝庆厯中,甞赐辽使刘六符飞白书八字曰:「南北两朝永通和好。」防六符知贡举,乃以「两朝永通和好」为赋题,而以「南北两朝永通和好」为韵。云出南朝皇帝飞白书,六符葢为辽画防増嵗币者,然其尊戴中国尚如此,则盟好中絶诚可惜也。郝经《陵川文集》曰:汉中山靖王之后,唐卢龙节度使怦有幽州,传姓授节,数世入契丹为王公数十人,如刘六符等,尤其贵显者也。终始契丹二百余年,入金源氏为燕四大族,号刘韩马赵氏。

杜防陈师道《后山谈丛》曰:杜防,契丹名相也。谓和亲为便民,戒契丹世世相受,谨守其约。又虞中国之败约也。凡十年,遣使以事动四国,而坚其约。

列传第十七萧孝穆契丹国志》曰:「孝穆机悟有才艺,驰马立射五的,时人莫能及。」

列传第十九马保忠【补】契丹国志》曰:马保忠,营州人也。踈眉丰目,谨重寡欲,斤斤自修。人贤其行,自力读书,不谒州县。节用以给亲族,大穰则振其余于乡党。太平间,授洗马,改著作郎,殿中丞。兴宗朝,为枢宻使,守太师兼平章政事,封燕国公。甞上言:“强天下者儒道,弱天下者吏道。今之授官,大率吏而不儒。崇儒道,则乡党之行修;修徳行,则冠冕之绪崇。自今其有非圣帝明王、孔孟之教者,望下明诏痛禁絶之。”其笃意风教如此。卒,赐谥曰刚简。

列传第二十八耶律俨契丹国志》曰:李俨姿性巧猾,善谀佞,甞与知枢宻院事牛温舒有隙,各进所亲,厚朋党纷然,恃萧奉先为内主,温舒不能胜。《云庄四六余话》曰:绍圣中,蔡京为馆伴,时辽使李俨,葢泛使者留馆颇久,一日,俨方饮次,忽将盘中杏曰:“来未开花,如今多杏【幸】京即举梨谓之曰:“去虽落叶,那可轻梨【离】

列传第三十二萧奉先【弟保先附】契丹国志》曰:「萧保先,亦奉先弟也。为渤海留守少师,政令严酷,女真之乱,被杀。」

译列传第三十二 萧奉先(附载其弟萧保先) 《契丹国志》说:萧保先也是萧奉先的弟弟,任渤海留守、少师,政令严酷。女真叛乱时,被杀。张琳 《契丹国志》说:天祚帝即位后,张琳两次任户部使,深得东京人的声望。女真势力日益强盛,高永昌在渤海叛乱,当时是天庆六年。高永昌叛乱后,辽东五十多个州全部失陷,只有沈州尚未攻下。张琳痛切地想到自己的乡土,想亲自去征讨。契丹军队屡次失败,精兵锐卒十存其一,张琳束手无策,于是开始招募所谓的转户军。这些人是辽东渤海地区历来仇恨女真的百姓;如果把他们转为军户,让良家子弟服役,或许可以使他们舍生奋战。命令下达后,得到士兵二万多人。张琳从显州进军,停驻在辽河三义口,只派几千名羸弱士兵假装来攻,自己却从间道率精骑直取沈州。渤海军开始察觉,经过三十多次交战,渤海军于是逃跑,退保东京。后来女真援军到来,辽军自己惊恐,望风溃败,损失多得无法计算。张琳逃入辽州,被贬任辽兴节度使,即平州。耶律伊都 沈良《靖康遗录》说:此前,斡里雅布退兵返回燕山,派萧庆来催促交付答应的金帛。宋廷把萧庆送到都亭驿的一间小屋里,封闭房门,只供给饮食,过了好几天。徐处仁、吴敏掌权后,建议说:‘萧庆本是契丹人,契丹被金人灭亡,他不可能没有怨恨。’于是请求赐给耶律伊都一封书信,命萧庆带去,并厚礼款待他。萧庆得到书信后便启程,车队一过黄河,就宣扬说:‘南朝有书信命令我约契丹共同消灭大金。’并把书信快马送到尼堪那里,因此尼堪更加愤怒。《靖康要盟录》说:靖康元年四月,趁金使萧仲恭等人回朝之际,秘密赐给耶律太师一封信。信用黄绢书写,大意是:‘大宋皇帝致书左金吾上将军、右都监耶律太师:从前,我的烈祖章圣皇帝与大辽在澶渊结好,笃守信义,修睦友好一百多年,边境安宁,百姓蒙福,义理上如同一家,从来没有兵革战斗之事。这样的长期和好,自古以来从未有过。金人不守道义,向北方发兵,拘禁天祚帝,灭亡辽国。对于中原来说,按照当年两国订立盟好的旧义,理应出兵拯救辽国的危难。然而奸臣童贯等人误国擅权,阻止使者往来,结交仇敌,以金帛为代价,瓜分占据燕地;金匮中的盟约藏在宗庙,却被抛弃不遵。人神都怨恨悲痛,这才导致金人的强暴势力敢于横行,侵扰边境,直达都城,原因就在这里。道君太上皇帝深深悔恨以前的过错,于是完成内禅;朕刚刚即位,只想着长远谋划,念及烈祖留下的恩德,思念大辽过去的友好,停食起身,片刻也不敢忘记。此前误国结祸的大臣,都已被流放驱逐。朕想要亲近仁人、善待邻国,使两国百姓获得无穷的福祉。这一心愿已经确定,只是还没有办法传达;后来使者萧仲恭、赵轮等人能够说明,辽国以及燕云遗民不忘耶律氏的恩德,希望借助中原的诏令,拥立德高望重、众望所归的人。适合做国主的人,恐怕没有谁能比得上金吾将军,恰好符合朕的心意,朕实在感到欣慰。从前听说金吾将军曾经替辽国领兵,多次建立大功,谋划拥立晋王,实在是为大辽宗庙社稷着想。不幸事情没有成功,只好逃避灾祸离开国家。假如当初的计划能够实行,晋王拥有国家,那么天祚帝就能安享荣养,耶律氏也不会因为天祚帝而灭亡,天祚帝不会损害自己的孝名;从耶律氏的谋划来说,实在是极其忠诚的。这样的人是宗庙社稷的英杰,受到天人相助,理应继承辽国,能够继承先前的功业,以安慰遗民的思念。如今将军在外统领兵马,又有西南招讨太师相助,同心协力,足以共同成就大事;凭借中书省的势力,竭力拥 卫将军,还有什么谋划不能成功?办事贵在果断,时机不可错过。希望金吾将军仔细图谋此事。信中不能把话全部说尽,已经命萧仲恭、赵轮回朝奏报,并当面说明详细情况。天气渐渐转暖,希望将军保重安宁。’厉鹗按:耶律伊都在辽国任金吾卫将军,投降金国后,天会三年金国大举讨伐宋朝,他任都元帅、右都监,事情详见《金史》。《靖康帝书》中所称的,大概是两国的官职。《松漠纪闻》说:伊都投降后,金人任命他为西军大监军,很久没有升迁。金人常称伊都及其军队为和勒端。后来他丢失了金牌,金人怀疑他与林牙暗中勾结,于是扣押了他的妻子儿女,伊都才产生叛乱之心。第二年九月,他约燕京统军起兵反叛;统军所率军队都是契丹人。伊都谋划诛杀云中西军中的金人,又约定让云中、河东、河北、燕京各郡守中的契丹人和汉儿,诛杀在官府和军队中的女真人。天德得知后,假装答应,派他的妻子前来告发。当时乌舍任西监军,从云中来到燕京,听说此事却还不相信,便与通事汉儿纳延一同出发。走了几百里,纳延看见两名骑兵飞驰而来,便问:‘你们见过监军吗?’两人回答不认识。纳延又问他们是谁,回答说:‘是伊都手下的人。’纳延追上乌舍说:‘刚才有两个契丹人说是余都手下的人。余都既然在西京,为什么不认识监军?’(北方人称云中为西京。)恐怕其中有奸谋,于是调转马头追赶,抓住了他们,在鞋中搜出伊都的书信,上面写道:‘事情已经泄露,应当立即动手。’纳延立即骑马把消息告诉乌舍。乌舍于是返回燕京,统军前来拜见,乌舍把他捆绑起来处死。又过了两天,乌舍到达云中,伊都已经察觉,便以父子外出游猎为名,逃入夏国。夏人问他有多少兵,他说只有亲兵二三百人,于是夏国不接纳他。他又投奔达靼。达靼先接受乌舍的命令,其首领假装出来迎接,准备食物和帐篷,暗中派兵包围他们。达靼人善于射箭,伊都父子没有铠甲,出战不能取胜,父子都战死。凡是参与谋反的人全部被杀,契丹人中机敏的、汉儿中有声望的,也都没有免罪。《辽史拾遗》卷二十 《史部,正史类,辽史拾遗》钦定《四库全书》《辽史拾遗》卷二十一 钱塘厉鹗撰写 列传第三十三 文学上 李澣 《资治通鉴》说:长兴四年十一月,秦王从荣发动叛乱,河南巡官李澣、江文蔚等六人被勒令回乡。李澣是李回的族曾孙(李回是唐武宗朝的宰相)。《五代史补》说:李澣有非凡的才华,每次作文,笔都不停。可是他生性嗜酒。杨凝式曾奉诏撰写钱镠碑文,自认为文才赶不上李澣,于是大量买来美酒,召李澣来饮酒,等他喝醉后让他代笔。一夜之间写成,共一万五千字,文辞义理无不典雅丰赡,杨凝式赞叹佩服了很久。南唐少主入蕃时,宰相冯道等人到了镇州,北主把他们全都放回;李澣当时任翰林院学士,北主因其才华特意把他留下,最终死在蕃中。后来有人得到他的文集,题名《丁年集》,大概取苏武壮年出使的意思。又说:李涛为人不拘礼法。他的弟弟李澣娶礼部尚书窦宁固的女儿,李涛年纪较长。成婚那天,窦氏出来拜见李涛,李涛立即望着尘土下拜。李澣惊问:‘大哥你发疯了吗?新妇拜见伯父,哪有伯父回拜的礼仪?’李涛回答:‘我没有发疯,只是把她当成亲家母了。’李澣又惭愧又恼怒。入座后,窦氏再次拜见,李涛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了一句歇后语:‘惭愧没有窦建,错把梁山当作……喏喏喏。’听到的人无不笑倒。《古今诗话》说:李澣在和凝主持的科举榜下及第,后来与主考官和凝一同任学士。和凝做宰相时,李澣任承旨,正好轮到他批答诏书。第二天,他竟在玉堂打开和宰相从前的阁门,把里面的图书器玩全拿走,还在榻上留下一首诗:‘座主登庸归凤阁,门生批诏立鳌头。玉堂旧阁多珍玩,可作西斋润笔不?’人们都讥笑他疏放纵逸。

张琳契丹国志》曰:天祚立琳两为戸部使,负东京人望。女真日炽,髙永昌叛于渤海,时天庆六年也。永昌叛,辽东五十余州尽没,独沈州未下。琳痛念乡村,欲自讨之。契丹屡败,精兵鋭卒十无一存。琳缚手无防,始招所谓转户军。葢辽东渤海乃夙所仇,若其转戸则使役良家,庶几捐躯奋命。命下得兵二万余,琳自显州进兵,止备辽河三义口。琳遣羸卒数千,阳为来攻,间道以精骑直趋沈州。渤海始觉,经三十余战,渤海乃走保东京。后女真援师至,师自惊恐,望风而溃,失亡不可胜计。琳遁入辽州,谪授辽兴节度使,乃平州也。

耶律伊都沈良《靖康遗録》曰:先是斡里雅布退师回燕山,遣萧庆来催所许金帛。送萧庆于都亭驿一小屋中,封其戸,传食以过,凡数日。徐处仁、吴敏当国,建议谓萧庆本契丹人,为金所灭,不能无怨,因请赐伊都书,令庆赍去,厚礼待之。庆得书,遂行使车过河,即宣言南朝有书,令我约契丹共灭大金,并书驰驿送至尼堪,由是愈忿矣。《靖康要盟録》曰:靖康元年四月,因金使萧仲恭等还朝,宻赐耶律太师书,以黄绢冩之,云:「大宋皇帝致书于左金吾上将军右都监耶律太师:昔我烈祖章圣皇帝与大辽结好于澶渊,惇信修睦,百有余年,边境晏安,苍生防福,义同一家,靡有兵革战闘之事,通和逺久,振古所无。金人不道,称兵朔方,拘縻天祚,剪灭其国。在于中国誓好之旧,义当兴师以拯颠危。而奸臣童贯等迷国擅命,沮遏信使,结纳仇雠,购以金缯,分据燕土。金匮之约,藏在庙祧,委弃勿遵,人神怨恫,致金人之强暴,敢肆陆梁,俶扰边境,达于都城,则唯此之故。道君太上皇帝深悼前非,因成内禅,肆朕初即大位,惟怀永图,念烈祖之遗徳,思大辽之旧好,辍食兴念,无时敢忘。凡前日大臣先误国搆祸,皆已窜逐,思欲亲仁善隣,以为两国生灵无穷之福。此志既定,未有以达,而使人萧仲恭、赵轮等能道辽国与燕云之遗民,不忘耶律氏之徳,冀假中国诏令,拥立耆哲,众望所属,宜国人无如金吾者,适谐至意,良用欣怀。昔闻金吾前为辽国将兵,数有大功,谋立晋王,实为大辽宗社之计,不幸事不克就,避祸去国。向使前之计行,晋王有国,则天祚安享荣养,耶律氏不亡于天祚,不害其孝,而于耶律氏之计,诚至忠矣。宗社之英,天人所相,为宜继有辽国,克绍前休,以慰遗民之思。方今总兵于外,且有西南招讨太师之助,一徳恊心,足以共成大事,以中书之势竭」。力拥卫,何有不成?谋事贵断,时不可失。惟金吾图之,书不尽言。已令萧仲恭、赵轮回奏面道委曲。天时蒸染,更冀保绥。鹗案:伊都仕辽为金吾卫将军,降金后,天防三年大举伐宋,余都为元帅右都监事。详金史靖康帝书中所称,葢两国之官也。松漠纪闻曰:伊都之降也,金人以为西军大监军,久不迁,常伊都其军。和勒端也失其金牌,金人疑其与林牙暗合,遂质其妻子。伊都始有叛心。明年九月,约燕京统军反。统军之兵皆契丹人,伊都谋诛西军之在云中者,尽约云中、河东、河北、燕京郡守之契丹、汉儿,令诛女真之在官、在军者。天徳知而伪许之,遣其妻来告。时乌舍为西监军,自云中来燕防,闻其事而未信,与通事汉儿纳延同行数百里。纳延见二骑驰甚,遽问之曰:曽见监军否?以不识对。问为谁?曰:伊都下人。纳延追及乌舍,曰:适两契丹云余都下人,既在西京,何故不识监军【北人称云中为西京】恐有奸谋,遂回马追获,搜其鞾中得伊都书曰:事已泄,宜便下手。复驰告乌舍,即回燕统军来谒,缚而诛之。又二日至云中,伊都防觉,父子以游猎为名,遁入夏国。夏人问有兵几何,云亲兵二三百,遂不纳。投达靼,达靼先受乌舍之命,其首领诈出迎,具食帐中,潜以兵围之。达靼善射,无衣甲,伊都出敌不胜,父子皆死。凡预谋者悉诛,契丹之黠、汉儿之有声者皆不免。

辽史拾遗卷二十<史部,正史类,辽史拾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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