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拾遗卷四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辽史拾遗卷四
钱塘 厉鹗 撰本纪第五世宗一世宗孝和庄宪皇帝讳阮,小字乌云。册府元▯曰:永康王乌云,即东丹王之长子也。后改名聿善,丹青精,音乐五代史曰:徳光死栾城,乌云与赵延寿及诸大将等俱入镇州,延寿自称权知军国事,遣人求镇州管钥于乌云,乌云不与。延夀左右曰:「契丹大人聚而谋者詾詾,必有变,宜避之。今中国之兵犹有万人,可以击敌,不然事必不成。」延寿犹豫不决。乌云妻延寿,以为妺。五月朔旦,乌云召延寿及张砺、李崧、冯道等置酒,酒数行,乌云谓延寿曰:「妺自上国来,当一见之。」延寿欣然与乌云俱入。食顷,乌云出坐,笑谓砺等曰:「燕王谋反,锁之矣。诸君可无虑也。」又曰:「先帝汴州与我算子一茎,许我知南朝军国事。昨闻寝疾无遗命,燕王安得自擅耶?」砺等罢去。乌云召延寿廷立而诘之,延寿不能对,乃遣人监之而籍其家赀。乌云宣徳光遗制曰:「永康王,大圣皇帝之嫡孙,人皇王之长子,可于中京即皇帝位。」中京,契丹谓镇州也。遣使者告哀于诸镇。乌云为人隽伟,亦工画,能饮酒,好礼士。徳光尝赐以绢数千匹,乌云散之一夕而尽。甲申,次定州,命天徳、实格、嘉哩等防梓宫,先赴上京。《资治通鉴》曰:「契丹主乌云,以契丹主徳光有子在国,已以元子袭位,又无舒噜太后之命,擅自立,内不自安。初,契丹主安巴坚卒于勃海,舒噜太后杀酋长及诸将凡数百人。契丹主徳光复卒于境外,酋长诸将惧死,乃谋奉契丹主乌云,勒兵北归。契丹主以安国节度使满达为中京防守,以前武州刺史髙奉明为安国节度使,晋文武官及士卒悉防于恒州,独以翰林学士徐台符、李澣及后宫、宦者、教坊人自随。已已,发真定。」契丹主防至国,舒噜太后不哭,曰:「待诸部一如故,则▯汝矣。」太后闻帝即位,遣太弟鲁呼率兵拒之。资治通鉴》曰:天福十二年【汉主仍称天福】六月壬申,契丹舒噜太后闻契丹自立,大怒,发兵拒之。契丹主以伟王为前锋,相遇于石桥。初,晋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彦韬从晋主北迁,▯舒噜太后麾下,太后以为排阵使。彦韬迎降于伟王,太后兵由是大败。契丹主幽太后于安巴坚墓。《胡峤陷北记》曰:乌云及舒噜战于石桥,葢沙阿之桥也。南则姚家州,北则宣化馆,至西楼。《五代史》曰:是嵗六月,契丹国母徙晋帝于宻州,州去黄龙府西北一千五百里,行过辽阳二百余里,而国母为永康王所囚。永康王遣帝太后还止辽阳,稍供给。《册府元▯曰:冯道仕晋为相,北敌入阙,回先留与李崧、和凝、文武百官等在常山。闰七月二十九日,敌中有伪诏追崧,令选朝士十人赴木叶山行事。
译本纪第五 世宗第一 世宗孝和庄宪皇帝,名阮,小字乌云。《册府元龟》说:永康王乌云就是东丹王的长子,后来改名为聿,擅长绘画,精通音乐。《五代史》说:德光在栾城去世后,乌云与赵延寿及各位大将等一起进入镇州。赵延寿自称暂代主持军国事务,派人向乌云索取镇州的管钥,乌云不给。赵延寿的左右说:‘契丹大人聚集谋划,议论纷纷,必定有变故,应该避开他们。如今中原的军队还有一万人,可以攻击敌人;否则事情一定不能成功。’赵延寿犹豫不决。乌云的妻子是赵延寿的妹妹。五月初一早晨,乌云召赵延寿及张砺、李崧、冯道等置酒,酒过几巡,乌云对赵延寿说:‘妹妹从上国来,应当见她一面。’赵延寿高兴地与乌云一同进去。过了一会儿,乌云出来坐下,笑着对张砺等说:‘燕王谋反,已经把他锁起来了,诸位不必忧虑。’又说:‘先帝在汴州时,给我算子一茎,许诺让我主持南朝军国事务。昨天听说他患病,竟没有留下遗命;燕王怎么能擅自作主?’张砺等退下后,乌云召赵延寿站在庭中审问。赵延寿不能回答,于是派人监视他,并没收登记他的家产。乌云宣读德光遗制说:‘永康王是大圣皇帝的嫡孙、人皇王的长子,可以在中京即皇帝位。’中京,就是契丹所说的镇州。乌云派使者到各镇报告德光的死讯。乌云身材魁伟俊美,也擅长绘画,能饮酒,喜欢礼遇士人。德光曾赐给他几千匹绢,乌云一夜之间就把它们全部散尽。甲申日,行军到定州,命天德实格、嘉哩等护送梓宫先到上京。《资治通鉴》说:契丹主乌云因为契丹主德光的儿子在国内,已经由长子继承帝位,又没有舒噜太后的命令,擅自即位,内心很不安。起初,契丹主安巴坚死在渤海,舒噜太后杀死酋长和各位将领,共有几百人;后来契丹主德光又死在境外,酋长和将领害怕被杀,于是谋划拥立契丹主乌云,整顿军队向北返回。契丹主任命满达为中京防守,任命前武州刺史高奉明为安国节度使。后晋文武官员和士卒全部留在恒州,只带翰林学士徐台符、李澣以及后宫宦官、教坊人员随行。己巳日,从真定出发。契丹主到达本国后,舒噜太后不哭,说:‘等我像从前一样对待各部以后,再埋葬你。’ 太后听说乌云即位,派太弟鲁呼率兵阻挡他。《资治通鉴》说:天福十二年【汉主仍称天福】六月壬申日,契丹舒噜太后听说乌云擅自即位,大怒,发兵拒战。契丹主任命伟王为前锋,双方在石桥相遇。起初,后晋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彦韬跟随晋主向北迁徙,隶属于舒噜太后部下;太后任命他为排阵使,李彦韬向伟王投降,太后的军队因此大败。契丹主把太后幽禁在安巴坚墓中。《胡峤〈陷北记〉》说:乌云与舒噜在石桥交战,大概就是沙阿桥。桥南是姚家州,桥北是宣化馆,向西到西楼。《五代史》说:这一年六月,契丹国母把晋帝迁往密州。密州距黄龙府西北一千五百里,行军经过辽阳以北二百多里时,国母被永康王囚禁。永康王让晋帝和太后返回,停留在辽阳,稍微给予供给。《册府元龟》说:冯道在后晋任宰相,契丹攻入宫阙后,他与李崧、和凝及文武百官留在常山。闰七月二十九日,契丹内部有伪诏追召李崧,命他选十名朝士到木叶山办事。元帅嘉哩召冯道等到帐前,说明他的要求。李崧偶然先到,见到嘉哩,恐惧之色显露出来。嘉哩将把他和朝士一同遣走,李崧于是没有等冯道和和凝,先出了帐,后来在帐门外相遇,便分别回去。不久,李筠等放火,与契丹交战,刀矛已经相接。这一天,冯道如果与他们一起到帐中见嘉哩,稍有迟疑,便会全部成为俘虏。议论者认为,冯道平民时有高尚品行,立身公朝又有深重德行,这种冥冥中的报应和感应,大多就是如此。《资治通鉴》说:满达贪婪狡猾而残忍,民间有珍宝、美貌妇女,必定强行夺取;又捕捉村民,诬陷为盗贼,剥脸、挖眼、断腕,烧烤后杀死,想以此威慑众人。他常常把这些刑具带在身边,把人的肝胆、手足悬挂在身旁,饮食起居、谈笑自若;出入时有时穿黄衣,乘坐皇帝的车舆,使用御用器物,说:‘这些事汉人认为不可以,我们国家没有禁忌。’又因为宰相人数不足,便发文书,命冯道判弘文馆,李崧判史馆,和凝判集贤馆,刘煦判中书,僭越妄为到了这种地步。然而契丹人犯法也不宽贷,所以市场店铺没有受到骚扰;他常常担心汉人逃走,便对守门人说:‘只要有汉人探头窥门,就砍下他的头带来。’满达派使者到洺州督促运输,洺州防御使薛怀让听说汉帝进入大梁,杀死契丹使者,献出全州投降。汉帝派郭从义率一万人救援薛怀让,攻打邢州的刘铎,没有取胜。刘铎 (汉军)向满达请求援兵。满达派他的将领杨安以及前义武节度使李殷,率领“干骑”进攻洺州的怀让。怀让环绕城墙固守。杨安等纵兵在邢州、洺州一带大肆掠夺。契丹驻防恒州的兵力不满二千人,满达命有关部门发给“万四十人”的粮食,把其余的据为己有。满达一向猜疑汉兵,又认为他们没有用处,便逐渐裁撤减省,并削减他们的粮食来供养北兵,众人心中怨恨愤怒。听说汉帝进入大梁,大家都有南归的意愿。前颍州防御使何福进、控鹤指挥使太原李荣暗中联络军中数十名壮士,谋划进攻契丹;但他们害怕契丹仍然强盛,犹豫不敢发动。适逢杨衮、杨安等人的军队出动,契丹驻守恒州的只有八百人,何福进于是下定决心,约定以佛寺钟声为进攻信号。辛巳日,契丹主乌云派骑兵到恒州,召前威胜节度使兼中书令冯道、枢密使李崧、左仆射和凝等人,去木叶山参加契丹主德光的安葬。冯道等人还没有出发,到吃饭的时候,钟声响起,汉兵夺取契丹守门人的兵器,向契丹兵发动攻击,杀死十多人,接着突入府中。李荣先占据甲库,把汉兵和城中百姓全都召集来,将铠甲兵器发给他们;又焚烧牙门,与契丹交战。李荣召集各将协力作战。防圣左厢都指挥使、恩州团练使白再荣犹豫不决,躲藏在另一间屋子里,军吏用佩刀割开帐幕,拉着他的手臂;白再荣不得已才出战。各将相继到来,烟火四处升起,鼓声和呐喊声震动大地。满达等人大惊,装载财宝,带着家属逃走,退守北城。八月壬午朔,契丹军从北门进入,声势又重新振作起来;汉人死了二千余人。前磁州刺史李糓担心事情不能成功,请冯道、李崧、和凝到交战处慰问鼓励士卒。士卒见到冯道等人,争相自我奋发。到日暮时,几千名乡民在城下喧闹,想要夺取契丹的财宝和妇女,契丹人害怕,向北逃走。满达、刘晞、崔廷勲都逃奔定州,与义武节度使邪律忠会合;邪律忠就是隆鄂特。《太平御览》引《周史》说:徐台符在后晋任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契丹攻陷中原时,徐台符跟随契丹的庐帐北行到蓟门;等到戎人内部溃败,他才逃身南归。起初,徐台符所骑的马喜欢嘶鸣;自从他从契丹营帐中返回后,常常露宿在草丛中,即使成群的马匹从他身边经过,他的马也像被箝住了嘴一样不再嘶鸣;等走到汉地,便又像从前一样嘶鸣。当时人认为这是积累善行所招致的结果。鹗按:太宗灭亡后晋,从汴州返回北方,随行的有六个人,只有李澣侍奉辽朝最久;张砺不久便去世;冯……
元帅嘉哩召道等至帐前,以所欲谕之。崧偶先至,见其防惧,形于色。嘉哩将与朝士齐遣之,崧乃不▯道与凝先出。既而相遇帐门外,因与分手俱归。俄而李筠等纵火与敌交鬬,铍槊相及。是日,道若齐至,与嘉哩相见,稍踌躇则悉为俘矣。论者以道在布衣有至行,立公朝有重徳,其阴报昭感,多此防也。《资治通鉴》曰:满逹贪猾残忍,民间有珍货美妇女,必夺取之。又捕村民诬以为盗,披面抉目,断腕焚炙而杀之,欲以威众,常以其具自随,左右悬人肝胆手足,饮食起居于其间,语笑自若。出入或被黄衣,用乗舆服御物,曰:“兹事汉人以为不可,吾国无忌也。”又以宰相员不足,乃牒冯道判▯文馆,李崧判史馆,和凝判集贤,刘煦判中书,其僣妄如此。然契丹或犯法无所容贷,故市肆不扰。常恐汉人妄去,谓门者曰:“汉有窥门者,即断其首以来。”满达遣使督运于洺州,洺州防御使薛懐让闻帝入大梁,杀其使者,举州降。帝遣郭从义将兵万人防懐让攻刘铎于邢州不。克铎请兵于满达,满逹遣其将杨安及前义武节度使李殷将干骑,攻懐让于洺州。懐让婴城自守,安等纵兵大掠于邢洺之境。契丹所防兵不满二千,满达令所司给万四十人食,收其余以自入。满达常疑汉兵,且以为无用,稍稍废省,又损其食以饲北兵,众心怨愤。闻帝入大梁,皆有南归之志。前頴州防御使何福进,控鹤指挥使太原李荣,潜结军中壮士数十人,谋攻契丹,然畏契丹尚彊,犹豫未发。防杨衮、杨安等军出,契丹防恒州者才八百人,福进遂决计,约以击佛寺钟声为号。辛巳,契丹主乌云遣骑至恒州,召前威胜节度使兼中书令冯道,枢宻使李崧,左仆射和凝等,防▯契丹主徳光于木叶山。道等未行,食时钟声发,汉兵夺契丹守门者兵,击契丹杀十余人,因突入府中。李荣先据甲库,悉召汉兵及市人,以铠仗授之,焚牙门与契丹战。荣召诸将并力防圣,左厢都指挥使恩州团练使白再荣狐疑匿于别室,军吏以佩刀决幕,引其臂,再荣不得已而行。诸将继至,烟火四起,鼓噪震地,满达等大惊,载寳货家属走保北城。八月壬午朔,契丹自北门入,势复振,汉民死者二千余人。前磁州刺史李糓恐事不济,请冯道、李崧、和凝至战所慰勉士卒,士卒见道等争自奋。防日暮有村民数千噪于城下,欲夺契丹寳货妇女,契丹惧而北遁。满达、刘晞、崔廷勲皆奔定州,与义武节度使邪律忠合,忠即隆鄂特也。《太平御览》引《周史》曰:徐台符仕晋为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契丹之陷中原也,台符从庐帐北至于蓟门,及戎人内溃,乃窜身南归。初,台符所乗马好嘶鸣,及自庐中回,常露宿于草中,马骑连羣经其左右,而台符马若箝其口然,及行至汉地即嘶鸣如故,时人以为积善之所致也。
鹗按:太宗灭晋,自汴归北,从行者六人,惟李澣事辽最久,张砺旋。卒,冯道、李崧、和凝防恒州,徐台符随乌云至燕,逃归,兹备其始末云。又有赵莹、冯玉从北迁,亦卒于契丹,而莹归骨于汴。
译道、李崧、和凝留在恒州,徐台符跟随乌云到燕地后逃回。这里把事情的始末一并记载下来。又有赵莹、冯玉跟随北迁,也都死在契丹;赵莹的遗骨则归葬汴州。天禄二年,夏四月。《资治通鉴》说:乾祐元年四月乙未日,契丹主到辽阳,原后晋国主与太后、冯皇后都前来拜见。有个名叫辰努的人,是契丹主妻子的哥哥,听说晋主有个女儿尚未出嫁,便到晋主那里求婚。晋主以女儿年幼为由推辞。几天后,契丹主派人骑快马把晋主的女儿强行带走,赐给辰努。《何薳〈春渚纪闻〉》说:晋出帝迁往黄龙府后,北方的新君召他相见,晋帝于是献上金碗和鱼盆。金碗有一半还是磁质的,据说是唐明皇命道士叶法静炼成金药后,用磁碗试验而成;鱼盆是一只木制素盆,方圆二尺,中间的木纹形成两条鱼的形状,鳞和鳍都具备,长约五寸。若盛水,双鱼便隐约涌起,片刻间竟变成真鱼;把水倒掉,则仍然是木纹形成的鱼。直到现在,句容人铸造铜洗,称为双鱼洗,仍沿用它的遗制。二年,夏四月。周筼《析津日记》说:京师的仙露寺,《明一统志》和《寰宇通志》都没有记载,顺天府新旧志也没有记载。近来菜市以西的居民挖地,得到一只石匣,原来是辽世宗天禄三年埋葬的,里面没有舍利。石匣像石椁,但较短小,旁边刻有僧人志愿的记文,详细写明布施金钱者的姓名;记文后刻有‘千人邑三’三字,并列出大辽皇帝、皇后、东明王夫人、永宁大王、燕主大王、国舅相公、宣徽令主李可与洛京防守侍中刘琋、齐国夫人张氏、其子三司使道纪、衙院马九、故太师侍中赵思温、其子延照、司徒李彻、药师努华、喜寺行仙、马知让、邑头尼定徽等人。共收舍利六百三十三粒,钦命送到舍利一百一十粒。朱彝尊《吉金贞石志》记载《释志愿葬舍利佛牙石匣记》大意说:达摩禅师远行穿过流沙,登上雪岭,得到释迦舍利和佛牙,交给先师;先师法名清珦,是闽川人。自会同五年仲秋携带舍利佛牙到这里,到八年暮春,木兰花凋落十一叶时,染病去世。临终时,把舍利佛牙交给仙露寺讲解《维摩经》的比丘尼定徽。定徽建造窣堵波,随后具表奏报,辽皇帝下达宣头一道,赐钱三百贯作为资助。天禄三年、己酉年四月十三日安葬,施主姓名全部刻在后面。四年,春二月;秋七月。《五代史》说:乾祐二年二月,把晋帝和太后迁往建州。从辽阳向东南行走一千二百里到达建州,节度使赵延晖避开正寝,把他们安置在馆舍。距离建州几十里以外,得到五十多顷土地,晋帝让随行人员耕种,以此取得食物。第二年三月,太后卧病,没有医药,常常仰天哭泣,向南伸手,辱骂杜重威、李守贞等说:‘如果死者没有知觉就算了;如果死者有知觉,我在地下也不会饶恕你们。’八月,病情危急,对晋帝说:‘我死后,把我的骨头烧掉,送到范阳佛寺,不要让我做边地的鬼。’于是去世。晋帝与皇后、宫人、宦官、东西班人员都披散头发,赤脚扶抬灵柩,到了赐予的土地便焚烧她的骨头,挖地埋葬。《资治通鉴》说:汉乾祐三年春二月,晋李太后到契丹主那里,请求按照汉人城寨的例子赐给田地以自给,契丹主答应了,并把晋主迁往建州【建州向南距燕京一千二百里】。还没有到达,安太妃在路上去世,遗命一定要焚烧她的骨头,面向南方扬撒,希望魂魄能够回到汉地。到了建州,得到五十顷田地,晋主命随从在其中耕种以供食用。不久,述律王派骑兵来取走晋主宠爱的赵氏、聂氏二人。述律王是契丹主德光的儿子。秋七月,晋李太后在建州卧病,没有医药,只能与晋主仰天号哭,伸手辱骂杜重威、李守贞说:‘我死后也不会放过你们。’戊午日去世。周显德年间,有从契丹回来的人说,晋主和冯皇后都平安无事,但他们的随从逃归和死亡的已经超过一半。冬十月,契丹主亲自率军南征,攻下安平、内丘、束鹿等城。《五代史》说:乌云去世后,契丹以一万骑兵攻打邢州,攻陷内丘。契丹入侵时,通常把马嘶作为征候;这次来时马却不怎么嘶鸣,矛戟在夜里发光,又遇到月食,敌军都害怕,认为是不祥之兆。虽然攻破了内丘,但人马伤亡了一大半。五年春正月,汉郭威杀死自己的君主,自立为帝,国号周。派朱宪来报告即位之事,周随即派使者送去良马。《五代会要》说:周广顺元年正月,太祖命左千牛卫将军朱宪前往修好。乌云也派使者尼古察回报,进献良马四匹。太祖又命尚书左丞田敏、供奉官蒋光奉命前往答聘。四月,田敏等返回,乌云派使者硕罗 进献碧玉金镀银裹的鞍辔,以及马四十匹。《册府元龟》说:晋赵莹任中书令,契丹攻陷京城,俘获国主,把少帝迁往北方边塞。赵莹与冯玉、李彦韬一同跟随契丹。永康王即位后,任命赵莹为太子太保。周广顺初年,派尚书左丞田敏到契丹回报国书,田敏在幽州遇到赵莹。赵莹见到汉人,悲伤惆怅不止,对田敏说:‘老身漂泊零落,把性命寄托在这里。近来听说我的妻子已经去世,幼子还平安。感谢中朝皇帝格外加以抚恤;东京旧宅本来属于公家,也听说皇帝特别施恩,以优厚价格赐给他们。老夫到死也没有办法报答。’于是面向南方叩头,眼泪鼻涕纵横流下。夏五月壬戌日初一,太子太傅赵莹去世,停止朝会一天,命令把他的灵柩送回汴州安葬。《五代史》说:赵莹跟随出帝北迁,侍奉乌云,任太子太保。赵莹的儿子易则、易从在迁徙北方时都跟随父亲;易则后来任汉朝官员,官至刑部郎中。赵莹病重将死时,向契丹请求,希望尸体能够送回中原,契丹答应了。死后,契丹派易从护送灵柩南归。太祖怜悯赵莹,追赠太傅,葬在华阴。汉刘崇在太原自立为帝。六月,被周攻打,派使者称呼自己为侄,请求援助,并请求册封。《十国春秋》说:乾祐四年春正月戊寅日,北汉世祖刘崇在晋阳即位。当时辽将潘实纳以辽主名义给皇子刘承钧写信,汉帝命刘承钧回信说:本朝沦亡,继承帝位,希望依照后晋旧例,向北朝求援,辽朝答应了。二月丁巳日,派通事舍人李▯出使辽朝,请求出兵援助。三月甲戌日,到达辽朝,辽主乌云与汉帝约为父子之国,派伊喇美棱来回聘。《五代史》说:刘旻派宰相郑珙给乌云送信,自称侄皇帝,以叔父礼侍奉乌云。乌云派燕主舍音、政事令高勋带册书,尊刘旻为大汉神武皇帝,尊刘旻之妻为皇后。乌云性情豪迈俊逸,汉使到来,常常用酒肉使他们困顿。郑珙平素有病,乌云强迫他饮酒,一夜之间因醉酒而死。但乌云听说刘旻自立,颇为庆幸中原多事,于是派贵臣舍音、高勋带着自爱黄骝马、九龙十二稻玉带前来回聘。《王保衡〈晋阳见闻录〉》说:郑珙到达北廷后,北主恩礼十分优厚。北方习俗以酒池肉林为盛宴,即使像韦曜那样不能饮酒的人,也要强行灌酒;即使因此生病,也没有人相信。郑珙相貌俊美,善于饮酒,只是酒量没有限度,受到逼迫宴饮,宴席结束后被抬回,一夜之间在穹庐的毡壁之间因酒毒腐烂胁部,最后抬着尸体回去复命。秋七月;八月。
天禄二年 夏四月资治通鉴》曰:干祐元年四月乙未,契丹主如辽阳,故晋主与太后冯后皆谒见。有辰努者,契丹主之妻兄也,闻晋主有女未嫁,诣晋主求之,晋主辞。以防后数日,契丹主使人驰取其女而去,以赐辰努。何防《春渚纪闻》云:晋出帝既迁黄龙府,北主新立,召与相见,帝因以金盌、鱼盆为献。金盌半犹是磁,云是唐明皇令道士叶法静治化金药成,防磁盌试之者,鱼盆则一木素盆也,方圆二尺,中有木纹成二鱼状,鳞鬛毕具,长五寸许。若贮水用,则双鱼隠然涌起,顷之遂成真鱼;覆水则宛然木纹之鱼也。至今句容人铸铜为洗,名「双鱼」者,用其遗制也。
二年 夏四月周筼《析津日记》曰:京师仙露寺,《明一统志》《寰宇通志》俱不载,顺天新旧志亦无之。近菜市西居民掘地得石匣,乃辽世宗天禄三年所瘗,中藏舍利无有也。匣如石椁而短小,傍刻僧志愿记,具书布施金钱姓名。记后有「千人邑」三字,具列大辽皇帝、皇后、东明王夫人、永寜大王、燕主大王、国舅相公、宣徽令主李可与、洛京防守侍中刘琋、齐国夫人张氏、男三司使道纪衙院马九、故太师侍中赵思温、男延照司徒李彻、药师努华、喜寺行仙马知让、邑头尼定徽、防澄、喜防舍利六百三十三粒,钦送到舍利一百一十粒。朱彛尊《吉金贞石志》载释志愿▯舍利佛牙石匣记畧曰:逹摩禅师逺渉流沙,登雪岭,得释迦舍利佛牙,授与先师。先师讳清珦,闽川人,自防同五载仲秋,赍舍利佛牙到此,于八年季春月蓂凋十一叶,染疴而逝。临迁化时,将舍利佛牙付仙露寺讲《维摩经》比邱尼定徽,建窣堵波。寻具表奏闻大辽皇帝,降宣头一道,钱三百贯,以充资助。于天禄三年嵗次己酉四月十三日安塟,施主名具镌于后。
四年 春二月 秋七月五代史》曰:干祐二年二月,徙晋帝太后于建州。自辽阳东南行千二百里至建州,节度使赵延晖避正寝以馆之。去建州数十里外,得地五十余顷,帝遣从行者耕而食之。明年三月,太后寝疾,无医药,尝仰天而泣,南望防手骂杜重威、李守贞等曰:“使死者无知则已,若其有知,不赦尔于地下。”八月疾亟,谓帝曰:“我死,焚其骨送范阳佛寺,无使我为边地鬼也。”遂卒。帝与皇后、宫人、宦者、东西班皆被髪徒跣,扶舁其柩至赐地,焚其骨,穿地而塟焉。《资治通鉴》曰:汉干祐三年春二月,晋李太后诣契丹主,请依汉人城寨之例给田自赡。契丹主许之,并晋主迁于建州【建州南至燕京一千二百里】未至,安太妃卒于路,遗令必焚我骨,南向飏之,庻防魂魄归逹于汉。既至建州,得田五十顷,晋主令从者耕其中以给食。顷之,述律王遣骑取晋主宠姫赵氏、聂氏而去。述律王者,契丹主徳光之子也。秋七月,晋李太后在建州卧病,无医药,惟与晋主仰天号泣,防手骂杜重威、李守贞曰:“吾死不置汝。”戊午卒。周显徳中有自契丹来者云:晋主及冯后无恙,其从者亾归,及物故过半矣。冬十月,自将南伐,攻下安平、内丘、束鹿等城。五代史》曰:「乌云卒万骑攻邢州,陷内丘。契丹入冦,常以马嘶为▯。其来也,马不甚嘶鸣,而矛防夜有光。又月蚀,敌众皆惧,以为凶。虽破内邱,而人马伤死者大半。」五年春正月,汉郭威弑其主,自立,国号周,遣朱宪来告,即遣使致良马。五代防要》曰:周广顺元年正月,太祖令左千牛卫将军朱宪徃修和好。乌云亦遣使尼古察报命,献良马四匹。太祖复命尚书左丞田敏、供奉官蒋光衔命徃报聘。四月,田敏等回,乌云遣使硕罗。献碧玉金镀银裹鞍防并马四十匹。《册府元▯曰:晋赵莹为中书令,敌陷京城,虏主迁少帝于北塞,莹与冯玉、李彦韬俱从契丹。永康王代立,乃授莹太子太保。周广顺初,遣尚书左丞田敏报命于契丹,遇莹幽州。莹得见,华人悲怅不已,谓田敏曰:「老身漂零寄命于此,近闻室家防逝,弱子无恙。防中朝皇帝倍加存恤,东京旧第本属公家,亦闻优恩特给善价。老夫至死无以报效。」于是南望稽首,涕泗横流。夏五月壬戌朔,太子太傅赵莹薨。辍朝一日,命归▯于汴。五代史》曰:「莹从出帝北徙,莹事乌云为太子太保。莹子易则,易从当其徙而北也,与易从俱。而易则防事汉,官至刑部郎中。后莹病将卒,告于契丹,愿以尸还中国,契丹许之。及卒,遣易从防具防南归。太祖怜之,赠莹太传,▯于华隂。」汉刘崇自立于太原,六月为周所攻,遣使称侄乞援,且求封册。十国春秋》曰:干祐四年春正月戊寅,北汉世祖刘崇即位于晋阳。是时,辽将潘实纳称君命,遗书皇子承钧。帝令承钧复书,言本朝沦亾,绍袭帝位,愿循晋室故事,求援北朝,许之。二月丁巳,遣使通事舍人李▯使于辽,乞兵为援。三月甲戌,至于辽。辽主乌云与帝约为父子之国,使伊喇美棱来报聘。《五代史》曰:刘旻遣宰相郑珙致书乌云,称侄皇帝,以叔父事之。乌云遣燕主舍音政事令高勲,以册尊旻为大汉神武皇帝,妻为皇后。乌云性豪隽,汉使者至,辄以酒肉困之。珙素有疾,乌云强之饮,一夕而以醉卒。然乌云闻旻自立,颇幸中国多故,乃遣其贵臣舍音、髙勲以自爱、黄骝、九龙、十二稻、玉带报聘。《王保衡晋阳见闻录》曰:郑珙既逹北廷,北主恩礼周厚。北俗以酒池肉林为名,虽不饮如韦曜辈者,亦加灌注,纵成疾无复信之。珙魅岸善饮,惟无量之逼,宴罢载归,一夕腐脇于穹庐之氊堵间,舆尸而复命。
秋七月 八月十国春秋》曰:干祐四年秋七月,北汉翰林学士卫融等诣辽谢册礼,且请兵。《册府元▯曰:周广顺元年八月,契丹遣幽州教使曹继筠防送宰相赵莹防柩至其家。先是,开运末,敌防京城,莹与冯玉、李彦韬俱迁于北塞,未防卒,至是方归其柩。九年庚申朔,自将南伐。壬戌,次归化州。察克反,帝遇弑。《契丹国志》曰:「天禄五年九月,北汉主自团柏攻周,帝欲引兵防之,与酋长议于九十九泉,诸部皆不欲南,帝强之。行至新州之火神淀,燕王舎音及伟王之子大寜王乌苏等率兵作乱,弑帝。」
译《十国春秋》说:乾祐四年秋七月,北汉翰林学士卫融等到辽朝感谢册封礼,并请求援兵。《册府元龟》说:周广顺元年八月,契丹派幽州教使曹继筠护送宰相赵莹的灵柩回到故乡。此前,开运末年契丹攻陷京城,赵莹与冯玉、李彦韬一同迁往北方边塞,不久赵莹去世,直到这时灵柩才得以归还。九年庚申日初一,契丹主亲自率军南征。壬戌日,行军到归化州,察克反叛,契丹主遭遇弑杀。《契丹国志》说:天禄五年九月,北汉主从团柏进攻周,周帝想带兵援救,与酋长们在九十九泉商议,各部都不想南下,周帝强迫他们出发。走到新州的火神淀,燕王舍音和伟王的儿子大宁王乌苏等率兵作乱,弑杀了周帝。《辽史拾遗》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辽史拾遗》卷五 钱塘厉鹗撰写。本纪第六 穆宗孝安正敬皇帝,名璟,小字舒噜。《资治通鉴》说:皇帝改名为明。《契丹国志》说:皇帝年少,喜欢游玩嬉戏,不亲自处理国事;每天晚上畅饮,直到天亮才睡,到了中午才起床,国人称他为‘睡王’。应历元年,秋九月,派刘承训到汉报告哀讯。《十国春秋》说:北汉乾祐四年秋九月,辽朝派刘承训来报告哀讯。汉帝命枢密直学士王得中到辽朝祝贺即位,又以叔父礼侍奉辽主,请求出兵攻打晋州,便随同使者前往辽朝行吊丧礼。冬十月。《契丹国志》说:冬十月,辽朝派萧伊济率领奚、辽军三万人,帮助北汉军队攻打周,进攻晋州。周太祖亲自率军从泽州出发,与王峻会合救援晋州;十二月,王峻到达晋州,辽军夜间逃走。《十国春秋》说:乾祐四年冬十月,辽朝派彰国军节度使萧伊济率五万军队来援助汉帝。汉帝率两万人从阴地关出发,进攻晋州。丁未日,驻军城北,在三面设置营寨。周巡检使王万敢、龙骧都指挥使史彦超、虎骁指挥使何徽率军抵抗。十二月乙巳日,王峻带兵救援晋州。晋州南面有“悬瓠”深沟,最为险要,王峻担心汉军占据那里;这天听说前锋已经越过深沟,高兴地说:‘我们的事情成功了。’汉帝攻打晋州没有成功,又遇大雪,军士缺乏粮食,契丹兵想回国;听说王峻到来,便烧毁营寨,连夜逃走。王峻进入晋州。契丹兵到达晋阳时,人马只剩下十分之三四。萧伊济因没有功劳感到羞耻,把一名大将钉死在市中,过了十天又斩杀一人。二年春正月戊午日初一,南唐派使者带着蜡丸封缄的书信,并进献犀甲、兕甲一万副。陆游《南唐书》说:元宗即位后,派使者公乘镕渡海来继续修好。使者到达后,契丹主乌云被杀,他的弟弟舒噜给元宗写信,称‘大契丹天顺皇帝谨致书于大唐皇帝陛下’。信中说:贵朝使者公乘镕等从去年秋天已经到达东京海岸,恰好遇到国内的祸乱;今年二月二十六日,使团及礼仪器物、兵铠都已经到燕京。朕更加追念先朝履行旧好,既感到悲痛,也更加感激。贵朝长直官王朗、陈纂已取道先回,特附信报告;公乘镕等已经派伴送使陈植等一同回来,只等风向便利,便让他们引路。公乘镕等又以蜡封帛书,内容说:臣公乘镕自去年六月离开罂油,七月到达镇东关,派王朗带表章出使契丹;九月,才有蕃官额尔奇木部的牛车一百多辆,以及鞍马,沿途设置驿站接待。十月到东京,停留三天。契丹主派闲厩使王廷秀奉诏慰问,并说明泰宁王、燕王在九月一同出行,乌云去世后,太后、妻子都一起被任命;辽东以西又因水灾道路损坏数百里,车马不通,今年正月才到幽州,住在愍忠寺。辽主先迎接唐皇帝的画像入宫,原本想先见唐皇帝本人,便依照旧仪召见,询问国书中的机密。臣即回答说,两国世代友好,应当谋划分裂之事。契丹主很高兴,又问还有什么事。臣说,军机另有密书。契丹主把密书接过放在案间,说:‘我与唐皇帝应当像先朝那样往来。’于是设酒奏乐,又对臣说:‘使者远涉大海而来,没想到骨肉之间突然发生这样的事;道路上听到消息的人,也一定忧虑恐惧。’他亲自斟了一玉钟酒,先自己饮下,又劝臣饮尽,直到早晨到下午才结束。从此多次派使者慰劳,每三天赐食一次。谨派王朗带着骰号子回去报告。骰号子究竟是什么文字,不清楚。夏四月。《册府元龟》说:广顺二年四月,定州报告,契丹羽林部署辛霸卿等三十三人,带着三匹马前来投奔。六月壬辰日,国舅政事令萧默赫特与宣政殿学士李澣等谋划向南投奔,事情被察觉,诏令公布他们的罪行。《资治通鉴》说:广顺二年六月己亥日,太子宾客李涛的弟弟李澣在契丹任勤政殿学士。他与幽州节度使萧哈济是契丹主乌云的妻弟。李澣劝说萧哈济归附中原,萧哈济欣然答应。李澣于是通过定州的间谍田重霸,带着用绢写的表章把这件事报告朝廷,并给李涛写信说:契丹主童昏愚昧,只顾宴饮游乐,没有远大的志向,远不如前人。朝廷如果能够用兵,一定可以取胜;否则与契丹讲和,也一定能够达到目的。这两种做法对我们都很有利,应当迅速根据其情势采取行动。将来契丹一定不能竭力援助河东。(河东指北汉。)壬寅日,田重霸到达大梁,但正值中原多事,朝廷没有实行此计。《册府元龟》说:李澣起初在后晋任翰林学士。后晋末年契丹攻入京城,第二年春天,他随契丹的行帐北行。契丹主永康王善待他。永康王即位后,因李澣是汉人,不让他随从,留在幽州,但供给也很优厚。永康王被舍音杀死,舒噜继位,部族首领大多被杀。永康王的妻弟萧哈济,也称楚德锡里,任幽州节度使,与李澣友善。他常常和李澣谈到中原,内心十分仰慕。李澣曾用含蓄的话试探他,他欣然接受。恰逢定州节度使派间谍田重霸到幽州侦察军情,常让他暗中到李澣处商议归还中原的计策。李澣也给定州节度使写信致谢,定州节度使便把此事上表报告。太祖怜悯李澣羁留异域,曾有南归的愿望,于是命田重霸带诏书赐给他,又命李澣的哥哥、太子宾客李涛暗中与他互通家信。李澣得到诏书后十分感激太祖的恩德,便托田重霸回来致谢说:‘田重霸到来,承蒙陛下恩慈,特意颁下明诏,给日中之地的文字,来安慰天外漂泊的人;另外还说明皇上的慈意,让他传递家信,使我如同见到骨肉,越发感受到君亲之恩。’他又奏报秘密情况说:‘昨天田重霸到来,因为没有给萧哈济的诏敕,只有哥哥李涛的家书,所以不敢拿出来。本来想派田重霸返回,到了五月四日,哈济派中门使赵佩来传话给我说:昨天本想派人带着绢书给南朝皇帝,请求发兵前来,同时索取姚汉英等人的奏状,以便取信。绢书上的文字和印押都已经完成,还没有封好,却被赵佩揣在怀中遗失了,交代下来后忧惧害怕,不知如何是好。我既然认定他确实有诚心,便叫赵佩和通事嘉哩来,把书信和诏书给他们看。当时他们把这件事告诉哈济,哈济非常高兴,拉着我私下致谢。后来又在五月二十六日把重霸叫到官署住了一夜。这个月四日,赵佩拿十两银子给重霸,并传话给我说:我的心如铁石,只令 这个人先回去,其他各项事情,等夜里再一一告诉他,让他口头奏报。等南朝有文书送来,就另派人前去。至于机密事务、兵势和权谋,不是我愚钝的才能所能办理的,谨陈鄙见:伏望陛下广泛延请贤能的辅弼之臣,周密访求良策,由圣心裁决,以符合朝廷的胜算。’他又给李涛写信说契丹舒噜的事情:‘如今的皇帝骄横愚昧,只喜欢击鞠,沉溺于内宠,没有经营四方的志向。看他的形势,已与从前不同;亲近的贵臣尚且怀有异心,他的衰弱就可想而知。我不敢详细奏报,一是文辞烦琐,二是恐怕涉及为自己打算。正是乘其混乱衰弱时进攻的好机会,谋划也容易;如果决定前来讨伐,就只求迅速;即使暂且讲和,也只求迅速。将来契丹一定不能竭力援助河东。’ 秋九月。《资治通鉴》说:广顺二年九月,契丹将领高谟翰用苇筏渡过胡卢河,进入内地侵扰,抵达冀州。成德节度使何福进派龙捷都指挥使刘诚诲等驻扎贝州抵御。契丹听说后,立即带兵向北渡河。他们掠走的冀州壮丁有几百人,看见官军后争着击鼓呐喊,想要进攻契丹;官军不敢接应,契丹便把这些人全部杀死。冬十月。
辽史拾遗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