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拾遗卷五

译《契丹国志》说：应历二年冬十月，辽瀛、节、幽州发生大水，因水灾流离而进入边塞的百姓有四十万口。《册府元龟》说：广顺二年十月，契丹钧防镇将王彦、镇都将卢晓文、招收军使王琼等八人前来归附。十一月。《册府元龟》说：十一月，契丹境内关南都船务使王希干、宁军使孙章以下二十四人前来投奔。又说：契丹殿头王进、龙武羽林军校，以及通事舍人胡延等六人前来投奔。三年春正月。《册府元龟》说：广顺三年春正月，定州报告契丹三千人进攻围困义丰军，便派定州都指挥使杨弘选二百名士兵，夜间劈击敌寨，杀死蕃族首领乌逊以下六十人，缴获战马八匹，契丹逃走。又说：广顺三年正月，契丹王子元禄等二人，以及羽林军使王遇、军将张超等十六人前来投奔。二月、三月。《册府元龟》说：广顺三年二月，镇州报告，押送前来投奔的契丹银院使等七人；三月，契丹羽林军士十五人前来投奔。《十国春秋》说：干祐六年三月庚辰朔日，南唐派使者向辽进贡，并附带给北汉的书信；辽主下诏，命人把南唐的贡物送达北汉。夏四月、五月、六月。《册府元龟》说：广顺三年夏四月，契丹干宁军使张韬等三十八人、羽林军将王兴等十五人前来投奔。五月，深州押送前来投奔的契丹麴院官李绪等十七人、指挥使李重筠等十人，共四十人到达京师。六月，契丹瀛州戍军陶洞交等十二人，以及巡检指挥使葛知友、云州牙将崔崇等十九人、招收军使李彦晖等二十一人前来投奔。本月，定州押送前来投奔的奚人、契丹绣院使邢福顺等十三人，以及顺州刺史戴原等人赴朝。秋七月、八月、九月。《册府元龟》说：七月，契丹羽林军士杨士泽等十三人、殿直杨晏得等二十五人前来投奔。本月，沧州李晖押送契丹降人、芦台军使张藏英等二百二十二人及战马二十三匹。八月，定州押送契丹归明军士齐武等二十九人到达京师。九月，云州吐浑指挥使党富达等五十一人、骆驼四十二头，以及朔州军使马延嗣等人前来投奔。《五代史》说：冯玉跟随出帝进入契丹，契丹任命他为太子太保。周广顺三年，他的儿子冯杰从契丹逃回，冯玉因忧虑而去世。四年春二月丙午朔日，后周攻打北汉，命政事令耶律达鲁援助北汉。《资治通鉴》说：周显德元年，北汉主刘崇听说太祖去世，谋划大举入侵，派使者向契丹请求援兵。二月，契丹派武定节度使、政事令杨衮率一万多骑兵前往晋阳。北汉主亲自率兵三万人，以白从晖为行军都部署，张元徽为前锋都指挥使。北汉军从团柏出发，越过潞州，昭义节度使李筠派部将穆令均率步骑二千迎战，李筠亲自率大军驻扎在太平驿。张元徽与穆令均交战，假装败退，穆令均追赶，伏兵出击，杀死穆令均。李筠逃回上党，凭城固守。李筠就是李荣，为避周世宗名讳而改名。周世宗听说北汉主入侵，想亲自率兵抵御。群臣都说：‘陛下刚刚即位，陵墓即将完工，人心容易动摇，不宜轻易出动。’皇帝说：‘凭我的兵力强盛，打败刘崇就像大山压碎鸡蛋一样容易。’三月乙卯朔日，北汉乘胜进逼潞州。丁丑日，诏令天雄节度使符彦卿率兵从磁州固镇出发，绕到北汉军后方，以镇宁节度使刘崇为副将；又诏令河中节度使王彦超率兵从晋州向东出击，截击北汉军，以保义节度使韩通为副将；又命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义成节度使白重赞、郑州防御使史彦超，以及前耀州团练使符彦能率兵先取道泽州，宣徽使向训负责监军。壬辰日，周军经过泽州；癸巳日，前军与北汉军相遇并展开攻击。北汉主把中军布置在巴公原，张元徽的军队在东面，杨衮的军队在西面，军阵颇为严整。北汉主见周军人数少，后悔召请契丹，便对诸臣说：‘我只用汉军自己就能取胜，何必依靠契丹？今天不仅可以战胜周军，还可以使契丹心服。’诸将都认为对。杨衮策马向前观察周军，对北汉主说：‘这是强敌，不能轻率进攻。’北汉主怒发冲冠说：‘机会不能错过，你不要再说了。’当时东北风正盛，不久忽然转为南风。北汉枢密副使王延嗣让司天监李义告诉北汉主：‘现在可以作战了。’枢密直学士王得中勒马进谏说：‘李义应该斩首。风势这样，难道会帮助我们吗？’北汉主说：‘我的决策已经定了，你这个老书生不要胡说，暂且斩了你。’于是命令东军先行。张元徽率一千骑兵攻击周军右军，樊爱能、何徽带领骑兵先行逃跑，右军溃败，一千多名步兵脱下铠甲，高呼万岁，向北汉投降。周军皇帝见军势危急，亲自带着亲兵冒着箭石督战。当时太祖皇帝任宿卫将，与张永德各自率领二千人进攻，纵马冲击敌军锋线；士卒拼死作战，无不以一当百，北汉军纷纷溃败。内殿直马仁瑀跃马张弓，大声呼喊，接连射杀数人。殿前右番行首马全乂率数百骑兵进攻敌阵。北汉主知道周帝亲临战阵，褒奖赏赐张元徽，催促他乘胜进兵。张元徽向前略阵时，坐骑倒下，被周军杀死。张元徽是北汉的骁将，北汉军因此士气大挫。当时南风更加猛烈，周军争相奋战，北汉军大败。北汉主亲自举起赤旗救援，但无法阻止败势。杨衮畏惧周军强盛，又怨恨北汉主先前的话，率全军退走。当时北汉主还剩一万多人，依涧布阵。傍晚刘词到达，又与各军攻击他们，北汉军再次败退，王延嗣被杀。周军追到高平，尸体遍布山谷，被丢弃的御用物品、辎重、器械和各种牲畜，多得无法计算。丁酉日，北汉主刘崇在高平穿着粗布衣服、戴斗笠，骑着契丹赠送的黄骝马，率一百多名骑兵从雕窠岭逃回。夜间迷路，俘获一名村民为向导，却被误导到晋州，走了一百多里才发觉，于是杀死向导。随后日夜向北逃跑，所到之处得到食物，还没有举筷子，就有人传说周军到来，便慌忙离去。北汉主年老衰弱，筋力疲惫，伏在马上昼夜奔驰，几乎支撑不住，最后才得以进入晋阳。《五代史》说：刘旻回来后，为黄骝马修建马厩，用金银装饰，以三品官的饲料喂养它，号称‘自在将军’。夏五月乙亥日，忻州、代州两州背叛北汉，北汉派南院大王塔拉协助耶律达鲁讨伐。丁酉日，塔拉在忻口击败周将符彦卿。

译《十国春秋》说：壬寅日，后周任命符彦卿为河东行营都部署，郭崇为副职，向训为都监，李重进为马步军都虞候，史彦超为先锋，率步骑二万人从潞州出发入侵；又命王彦超、韩通从阴地关出兵，与符彦卿会合；又任命刘词为随驾都部署，白重赞为副职。夏四月庚午日，周主从潞州出发，前往太原。癸酉日，忻州监军李勍反叛，杀死北汉刺史赵皋和辽国通事杨诺衮，举全城投降周朝，周朝任李勍为忻州刺史。五月乙亥日，辽派南院大王塔拉前来援助。丙子日，周主到达太原，旗帜环绕城池四十里。同日，代州防御使郑处谦举全城投降周朝。此前，杨衮怀疑郑处谦有二心，派骑兵守住城门；郑处谦杀死这些骑兵，关闭城门抵抗杨衮。杨衮逃回辽国，辽主因他没有功劳把他囚禁。郑处谦于是反叛。丁丑日，周朝在代州设置静塞军，任郑处谦为节度使。契丹在忻州、代州之间驻扎数千骑兵，作为北汉援军。庚辰日，周主派符彦卿攻击契丹，符彦卿攻入忻州，契丹退守忻口。丁酉日，塔拉在忻口击败符彦卿。周朝代州将领桑珪等人诬称郑处谦勾结辽国，把他杀死。周将史彦超与契丹交战而死。周主最初攻打晋阳时，符彦卿、史彦超控制忻口，意在切断契丹的援路；而晋阳城方圆四十里，周军距城仅三百步，包围了好几层，用尽各种办法攻打仍不能攻克。符彦卿屡次被契丹挫败，到此又以身殉职。周主于是征调怀州、孟州、蒲州、陕州的壮丁数万人，急攻晋阳。适逢久雨，士卒都疲惫患病，于是商议撤军。秋七月。《马令南唐书》说：保大十二年秋七月，契丹派他的舅舅前来聘问。升元年间，宋齐丘挑选宫女，杂用珍珠贝类、锦绣绫罗，渡海向北联络契丹，想依靠契丹来恢复中原。契丹使者到达后，南唐却赠送丰厚财物把他遣回；等他到淮北，便暗中派人刺杀，又派使者渡海带着珍宝去答聘。契丹认为晋人杀死了自己的使者，并多次侵犯中原。到这时，南唐把契丹使者安置在清风驿，夜间他起来更衣，盗贼砍下了他的首级。契丹从此不再来，恐怕是中原从中离间。《陆游南唐书》说：起初宋齐丘谋划离间晋与契丹，契丹派燕人高霸来聘问。高霸返回，到了淮北，南唐暗中派人刺杀他。高霸有个儿子高干随行，藏在濠州。因此契丹相信高霸之死是晋人所为。保大十二年，舒噜派他的舅舅前来，夜间在清风驿宴饮，更衣后忽然倒地，查看时发现首级已经丢失。南唐重金悬赏捉拿凶手，却没有抓到。过了很久才知道，周朝大将荆罕儒得知契丹使者到来，想派刺客暗杀以离间南唐，于是下令说，谁能找回他的枕头，赏三百缗。不久有剑客田英找到枕头，便按约给了赏赐，又屏退旁人对他说：‘如果能取到江南番使的首级，赏三千缗。’田英果然取到了。从此南唐与契丹断绝往来。五年冬十一月乙未朔日，北汉主刘崇去世。他的儿子刘承钧派使者前来报丧，并请求承袭帝位；辽朝派使者前往吊祭，随后下诏册封他。《王保衡晋阳见闻录》说：甲寅年春天，北汉主刘旻南伐，战败返回；夏天，周军围攻刘旻，他长期忧劳，形成心疾，这年冬天去世。刘钧即位。丁巳年正月初一，把干祐十年改为天会元年。《册府元龟》说：后汉刘崇在周广顺元年，以河东节度使的身份在太原僭越称帝，国号汉，改名为旻，仍使用干祐年号。刘崇死后，儿子刘钧承袭伪位。鹗按：吴氏《十国春秋》、《大定录》、《纪年通谱》、《辽史》、《周世宗实录》以及薛居正《五代史》都说刘崇死于乙卯年，只有王保衡是刘旻旧臣，他的话应当足以取信。刘崇应当在应历四年冬十一月去世。《契丹国志》说：冬十一月，北汉主刘旻去世，刘承钧向 辽国报丧。辽朝册封他为皇帝。他向辽上表，自称‘男’；辽朝赐诏称他为‘儿皇帝’。

译七年春二月辛酉日，南唐派使者送来蜡丸密信。胡三省《资治通鉴注》说：自从徐温掌握吴国政权以来，多次渡海派使者联络契丹，想与契丹共同谋取中原；唐烈祖和中主在位时也都是这样。冬十一月。《十国春秋》说：北汉天会元年十一月，辽派大同节度使、侍中高勋率兵援助李存瓌，攻到周朝潞州城下后返回。北汉帝知道契丹不值得依靠，但又不敢立即断绝关系，于是给高勋赠送了非常丰厚的礼物。十二月。《十国春秋》说：天会元年十二月，南唐使者陈处尧（《十国纪年》作兵部郎中段处常，《晋阳见闻录》说陈处尧出使契丹请求援兵，后来游历而来；现在采用后一说）从契丹来游历太原。北汉帝以厚礼招待他，留了几天才让他北返。《陆游南唐书》说：段处常的籍贯、家世失载。保大年间，他任兵部郎中。周朝进攻淮南，南唐元宗命段处常渡海出使契丹请求援助。段处常向契丹详尽陈说利害，契丹虽然与南唐往来，却只是空口许诺，实际上只贪图南方的茶叶、药材和珍珠贝类。到这时，契丹完全没有出兵的意思，却把段处常留下不遣返。段处常怨恨契丹失信，发誓以死报国，多次当面责骂契丹主。契丹主也因他的话感到惭愧，宽容优待他，后来段处常病死在契丹。八年，夏五月。《契丹国志》说：五月初一发生日食。九年夏四月丙戌日，周朝前来进攻。戊戌日，任命南京留守萧思温为兵马都总管，抵御周军。本月，周军攻取益津关、瓦桥关、淤口关三关；五月乙巳朔日，攻取瀛州、莫州。《资治通鉴》说：周显德六年夏四月庚寅日，韩通上奏说，他从沧州修治水道，进入契丹境内，在干宁军南面设置栅寨，补修并开通游口三十六处，于是水路通达瀛州、莫州。辛卯日，周帝到达沧州，当天率领数万步骑从沧州出发，直奔契丹境内。壬辰日，到达干宁军，契丹宁州刺史王洪举城投降。乙未日，大规模整顿水军，分派诸将从水陆两路一同进军，任命韩通为陆路都部署，太祖皇帝为水路都部署。丁酉日，周帝驾御龙舟，逆流向北，船只首尾相连达数十里。己亥日，到达独流口，逆流向西。辛丑日，到达益津关，契丹守将终廷辉献城投降。从此以西水道渐渐狭窄，无法容纳大型战船，于是放弃水路。癸卯日，进入瓦桥关。契丹莫州刺史刘楚信、瀛州刺史高彦腓都举城投降，于是关南地区全部平定。《司马光涑水纪闻》说：张藏英是燕地人，他的父亲被人杀死。张藏英还年幼时，稍稍长大便擒获仇人，把仇人切成肉块祭祀父亲，然后吃掉他的心肝，乡人称他为‘报仇张孝子’。契丹任命他为芦台军使，他逃回中原，跟随世宗征伐契丹。张藏英请求不要用兵，先由他前去劝降瓦桥关，于是独自骑马到城下呼喊：‘你们认识我吗？我是张芦台！’接着陈说世宗的威德：‘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不投降就要遭到屠杀。’张藏英一向为燕地人所信服敬重，契丹军于是从北门逃走，城中人开门请求投降。《王称东都事略》说：姚内斌是卢龙人，年轻时在契丹任职。周显德末年，世宗北伐，太祖率兵到达瓦桥关，姚内斌任关门使，开门投降。世宗任命他为汝州刺史。《契丹国志》说：瀛州、莫州失守，幽州急忙传报。辽帝说：‘三关本来就是汉地，现在归还给汉，有什么可失去的？’《五代史补》说：周世宗末年，大举出兵准备夺取幽州。契丹听说周世宗亲征，君臣恐惧，沿边城垒都望风投降，住在幽州的各蕃部也连夜逃走。周世宗的车驾到达瓦桥关，侦察人员查实情况后，他十分高兴，以为大功必定能够成就，于是登上高丘观看六军。不久，有一百多位父老带着牛肉和酒来献上。世宗问：‘这个地方叫什么？’他们回答：‘世代相传，叫作病龙台。’世宗默然不语，立即上马奔驰离去。当夜身体不适，随即下诏回师，还没有到达关口就去世了。起初幽州听说天子将到，父老私下议论说：‘天子姓柴，幽州是燕地；“燕”也有烟火的意思，柴进入火中，是不利的征兆，怎么能取得成功？’ 事情果然如他们所说。鹗按：周世宗很快从前线回到大梁，在滋德殿去世；陶岳所说的故事也只是民间传说。《王存元丰九域志》说：独流口在干宁军北面一百二十里。《金人疆宇图》说：涿州所属的固安县有独流村。《钱达道霸州志》说：益津关原本是唐代幽州永清县的地方，后来石晋割让给契丹，周朝又在其地设置霸州。草桥关在霸州城东一里，是宋辽分界之处；杨延朗修建了淤口关，在霸州城东五十里，五代后周在那里设置营寨。《胡三省通鉴注》说：瓦桥关在涿州归义县，按《九域志》记载，在益津关以东八十里。宋白说：瓦子齐桥在涿州南面、易州东面，位于九河汇流的末端。《王巩随手杂录》说：柴世宗熔化天下的铜佛像铸钱，真定的铜佛像高大，无法施工，有关官员请求免除；后来世宗北伐，命人用炮轰击，正好击中佛像的乳部，最终仍不能毁坏。不久世宗乳间生痈，因而去世。《陈耀文学圃杂记》说：周世宗毁掉铜佛像铸钱时说：‘佛教认为即使头目、脑髓也有利于众生，尚且没有什么舍不得的，难道还会爱惜铜像吗？’镇州大悲铜像非常灵验，毁坏时用斧头、镢头从头部凿破。后来世宗北征，脑间生疽，有人说这是报应，见于《谈苑》。十年夏五月壬子日，北汉将潞州归附之事派使者报告辽朝。《契丹国志》说：夏五月初一发生日食。《十国春秋》说：北汉天会四年春正月乙巳日，周朝把帝位禅让给宋，宋朝改元建隆。夏四月，周昭义节度使李筠起兵抗拒宋朝，杀死泽州刺史，占据泽州城。不久派牙将刘继冲、判官孙孚奉表称臣，又把监军周光逊、闲厩使李廷玉送到北汉，请求北汉派兵援助。北汉帝想向辽国谋求援助，刘继冲转述李筠的意思，请求不要使用契丹兵。北汉帝于是亲自率本国军队出兵，从团柏谷到达太平驿，封李筠为西平王。李筠见北汉帝仪仗不完备，不像真正的王者，心中十分后悔，便自陈受到郭氏恩惠，不敢吝惜一死。北汉帝与周朝有世仇，不喜欢他这番话，于是派宣徽使卢赞监督李筠军务。李筠更加不满，与卢赞多有不合，于是留下长子李守节镇守潞州，自己率军向南进发。北汉帝听说卢赞与李筠不和，派平章事卫融去调解。本月，派河阳节度使范守图率兵援助李筠。癸卯日，宋将石守信在长平击败李筠。壬子日，李筠把潞州归附北汉的事派使者报告辽朝。丁巳日，宋帝亲自征讨李筠。丁卯日，宋将石守信、高怀德大败李筠军，卢赞战死。李筠逃到泽州固守，宋军列栅包围。六月辛未日，泽州失守，李筠投火自杀；乙酉日，宋帝攻下潞州；丁亥日，李守节率潞州投降。十三年秋九月。《十国春秋》说：北汉天会七年九月，北汉借助契丹军队攻打平晋军，宋朝洛州防御使兼西山巡检郭进率兵来击，契丹军于是退兵回去。冬十二月。

译《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说：北汉主刘承钧继位后，侍奉契丹多有简略，不像世祖刘旻在位时每件事都请示契丹。于是契丹派使者来责备说：‘你的父亲走投无路时归附我国，我的兄长天授皇帝把他当作骨肉对待；等我继承帝位，更加修好。你父亲去世时，我曾命令你即位，你在灵柩前与我订立的盟约，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的父亲占有汾国七年，只称干祐年号；你却不遵循先志，擅自更改。李筠包藏祸心，舍弃大处而谋小利，毫无顾忌，姑且怀着非分企图，声势浩大地起兵，却连我也不告知。段处常本是你父亲的旧属，并没有什么大恶，你却忽然诬陷杀害他，祸及妻子儿女；听信妇人之言，不是你又是谁？我致力于敦厚大义，委曲容忍你的过错，父子之间的道义不忍改变。你应当遵循德行、改正行为，不要自己招来忧患。’北汉主收到书信后恐惧，派使者带着财物前往谢罪，契丹却扣留使者，不作答复。北汉土地狭小，物产贫乏，又每年输送财物给契丹，国用日益减少，于是任命五台僧继颙为鸿胪卿。继颙原是燕王刘守光的庶子，刘守光死后剃发出家，居住在五台山。他很有才智，善于经营财利，能够背诵《华严经》四万偈，接受的供养积蓄很多，便用来帮助国用。五台山靠近契丹边界，继颙常常得到契丹的马匹进献，号称‘添都马’，每年有几百匹；又在柏谷设置银矿，北汉主取其银输给契丹，每年一千斤，于是就在银矿处设置宝兴军。《清异录》说：僧人继颙住在五台山，手里拿着香如意，用紫檀木雕成，香气充满屋子，名叫‘握君’。《十国春秋》说：北汉天会七年十二月，北汉帝派侄子、侍卫亲军使刘继文出使辽国，辽国拘留他不遣返。《本纪》第七。穆宗二。十四年二月壬子日，诏令西面诏讨使塔拉进兵援助北汉。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说：《晋朝陷蕃记》由本朝范质撰写。范质在后晋末年任翰林学士，曾替出帝起草投降表，因此对事情记载很详细。少主起初被迁到黄龙府，后来居住在建州，共十八年后去世。按契丹丙午年入侵汴京，依次推算到甲子年，正好是十八年，实际上就是本朝太祖干德二年。鹗按：晋出帝在契丹去世的年份，《辽史》没有记载，只有这部书提到。彭百川《太平治迹统类》说：干德二年，昭义军节度使李继勋攻打辽州，辽州将领杜延韬献城投降。契丹派步骑六万人援助，李继勋与彰德军节度使罗彦环、洛州防御使郭进、内客省使武怀节率马步军六万人，在辽州城下攻击契丹军并将其击败。契丹又进攻平晋军，宋太祖派郭进与内客省使曹彬等率一万多步骑前往，尚未到达契丹便逃走。十五年春二月壬寅朔日，发生日食。《契丹国志》说：二月壬寅朔日应当发生日食，但太阳没有亏缺。《太平治迹统类》说：干德三年冬天，契丹来侵犯易州，掠夺居民。宋太祖命监军李谦升率兵进入契丹境内，俘获的人数与契丹所掠居民相等，等契丹释放易州百姓后，宋军才把俘虏归还。十六年。《太平治迹统类》说：干德四年正月，契丹再次侵犯易州，监军任德义将其击退。天德军节度使于延超和他的儿子前来投降，太祖任于延超为左千牛卫大将军。六月，横海军节度使桑兴前来投降。十七年。《契丹国志》说：春三月，五星聚集在奎宿；夏六月初一发生日食。十八年秋七月辛丑日，北汉主刘承钧去世，儿子刘继恩即位。北汉派使者来报告，宋朝派使者前往吊祭。《续资治通鉴长编》说：辛丑日，北汉世祖的女儿是晋朝防御使营卒薛钊的妻子，生下刘继恩。北汉高祖掌管禁卫军，因为世祖的缘故，免除薛钊的军籍，让他在门下居住。薛钊没有才能，高祖供给他衣食，却不任用他。他的妻子常住宫中，薛钊很少能见到她，心中郁闷，便辞别后用匕首刺伤她；她没有死，薛钊便自杀了。他的妻子后来改嫁何氏，生下刘继元；后来何氏和妻子都去世。世祖因为孝和帝没有儿子，让他们收养刘继恩、刘继元，二人都冒姓刘。刘继恩侍奉孝和帝极尽礼数，后来任太原尹，选择软弱的人任事，不能治理政务。孝和帝很忧虑，对宰相郭无为说：‘继恩非常孝顺，但没有治理天下的才能，恐怕不能完成我家的事业。’郭无为没有回答。孝和帝去世，刘继恩派使者向契丹报告死讯，称自己请求继承帝位。契丹同意后，他才即位。刘继恩怨恨郭无为曾在他父亲面前说不帮助自己，又厌恶郭无为专权，想驱逐他，但没有成功。他服丧期间穿着丧服处理政事，起居都在勤政阁；身边亲信全都留在太原府。刘继恩置酒宴请大臣和宗室子弟，饮酒完毕后，躺在阁中。供奉官侯霸荣率十多人持刀进入阁内，反锁房门。刘继恩惊醒，绕着书堂屏风奔走，侯霸荣用刀刺入他的胸部，将他杀死。郭无为派兵用梯子登屋进入，杀死侯霸荣及其党羽，迎立太原尹刘继元。刘继恩即位仅六十天。有人说，是郭无为指使侯霸荣作乱，又赶紧杀死侯霸荣灭口，所以后来没有人知道真相。十九年春三月甲寅日，北汉刘继元继承帝位，派使者请求辽朝册封；辛酉日，宋朝派韩知范持册封命令，册立刘继元为皇帝。《十国春秋》说：北汉天会十三年春二月，宋帝将从汴京出发，先派李勋、赵质、郭进、司超等率兵前往晋阳。三月，宋帝到达太原城下；李继勋已经先击败北汉军，宋帝命令修筑长围城包围太原，在城池四面设置营寨：李继勋驻扎南面，赵赞驻扎西面，曹彬驻扎北面，党进驻扎东面。宋帝命刘继业等趁夜色突围，进攻东西两面的营寨，战败后逃回。宋帝又命令堵塞汾水、晋水灌城，城中人大为恐慌；恰好城中积草随水漂出，塞住水道，因而没有造成灾害。甲寅日，北汉派使者向辽请求册封，并催促援军。夏四月，契丹分路前来救援，宋将何继筠在阳曲北面迎战，韩重赟在定州迎战，契丹大败。闰五月，辽主派韩知璠册立北汉帝为大汉皇帝。韩知璠熟悉军事，住在被围的城中，日夜督察，尽心固守。宋朝勇将石汉卿等多人战死，北汉军也屡次失败。宋军长期驻扎在甘草地，适逢暑雨，士卒大多患病，于是撤兵。北汉帝命人决开城下的水，引水注入台骀泽；台骀泽已经干涸，但城墙多处崩坏。韩知璠叹息说：‘宋军引水灌城，只知道其中一方面，却不知道另一方面；如果先浸泡城池，随后又使水干涸，那么并州人就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己巳日，（穆宗）在怀州打猎，捕获熊，欢饮到大醉，骑马返回行宫。当夜，近侍霄格、盥水华格、厨人锡衮等六人谋反，皇帝被弑杀。

译《五代史》说：舒噜有病，不能接近妇人，身边供职的人大多是宦官。《杨循吉辽史》说：穆宗嗜酒好杀，不理政事，京师设置百尺牢来关押罪囚。《契丹国志》说：当时契丹承继耶律德光余威，中原多事，藩镇争相强大，没有不向辽国求援来保全自己的。晋阳以北的北汉、江南的南唐，使者车辆接连不断，馈赠财物络绎不绝；辽帝因政治昏乱、军力衰弱，无法应付他们。辽帝体质虚弱，厌恶见妇人。在藩王时期，舒噜太后想替他纳妃，他以有病推辞。即位后，嫔妃充满身边，他也不加顾念。朝臣有人说后宫空置，他都拒绝不纳。身边近侍、帷帐供奉之人，几乎全是宦官，皇帝并不把这当回事。上京东北有山名黑山、赤山、太保山，山水秀美，麋鹿成群，皇帝一年四季都不离开这些山。到了晚年，他残忍多疑，身边人稍有过错，就亲手杀掉。几年之间，人人都两脚交叠而立、屏息不敢出声，谁都担心灾祸临头。皇帝饮酒索要食物等物品，不能满足时，就要杀掌管膳食的厨人。厨人担心祸及自身，便捧着食物进献，同时把刀藏在其中，刺杀了皇帝。皇帝在位共十九年，谥号天顺皇帝，庙号穆宗。《辽史拾遗》卷五。（史部，正史类，《辽史拾遗》。） 钦定《四库全书》。《辽史拾遗》卷六。钱塘厉鹗撰写。本纪第八。景宗。景宗孝成康靖皇帝，名贤，字贤宁，小字明扆。《契丹国志》说：景宗名明计。火神淀发生弑逆事件时，舍音杀死世宗，连皇后也杀了，随后又寻找并杀害景宗。当时景宗只有九岁，御厨尚食刘嘉哩用毡子把他捆起来，藏在柴薪堆中，因此得以幸免。景宗即位后患风疾，经常不能上朝。保宁元年夏五月壬寅日，北汉派李匡弼、刘继文、李元素等前来祝贺。《十国春秋》说：北汉天会十三年五月，派李匡弼、李元素等出使辽国祝贺天清节。按《辽史》有刘继文，但刘继文当时仍被留在契丹，这里不采用该说。《太平治迹统类》说：开宝二年，宋太祖亲自征讨河东，契丹分两路率军前来援助：一路进攻石岭关，被何继筠击败；一路进攻定州，被韩重赟击败。这年秋天，涿州刺史许周琼来投降，太祖仍任许周琼为涿州刺史。于是丰州刺史王仲晏上奏说，契丹日利、月利等十六族归顺。太祖任命其中的大酋长罗莽四人为怀化将军，鲁斯八人为怀化郎将，其余八十五人为归德司戈。二年春正月。《十国春秋》说：天会十四年春正月，契丹把北汉派去的十六名使臣送回本国。韩知璠回国后说，北汉各项事务多有阻滞，又没有辅佐大臣；政事令赵高勋也说，晋阳是父子相传的国家，扣留他的使者没有意义。于是辽朝便下令释放他们。冬十一月。《陈均九朝编年备要》说：开宝三年冬十一月，契丹六万骑兵进攻定州，宋朝命田钦祚率兵抵御，在蒲城交战，敌骑稍稍退却。田钦祚乘胜追击到遂城，敌军包围遂城数日。田钦祚估计城中粮食很少，便整顿军队打开南门，从敌军包围的一角突围而出；当夜到达保塞军，军中没有损失一支箭。北方传言说：‘三千人击退六万人。’ 六年春三月，宋朝派使者请求讲和，辽朝任命涿州刺史耶律昌为侍中，与宋朝商议和约。《孙逢吉职官分纪》说：开宝七年，契丹涿州刺史耶律琮写信给雄州孙全兴，表示愿意与朝廷讲和。八年，契丹派款附使克实克、舒苏带书信前来聘问，从此开始互通使者。《太平治迹统类》说：开宝七年，耶律琮写信给雄州知州孙全兴说：‘耶律琮奉君命处在两国境外，本不应擅自发言；但只要事情有利于国家，专断办理也可以。南北两地古今相同，哪里有不世代结好、常通礼物的呢？过去晋朝后主政令出自多个方面，受强臣迷惑，忘记了国家大义，因此不断用兵，使百姓遭受灾祸。如今两朝本来没有丝毫嫌隙，如果互相派一名使者，公开传达两位君主的心意，使疲敝的百姓得以安息，重新修复旧日友好，长久成为友好邻国，岂不是很好吗？耶律琮以地位卑微之身，冒昧提出这一大义，远望能够互通音问，恭请明察详审。’太祖命孙全兴写信答复。七年春三月。《太平治迹统类》说：开宝八年闰三月，契丹派款附使克实克、舒苏带书信来聘问，自称契丹国使者。宋太祖命阁门副使郝崇信到边境迎接。使者到达后，安置在都亭驿。太祖召见，赐给他们成套衣服、金带、销金乌罗帽、乌皮靴、器物和钱币二百，以及银勒鞍马；他们的仆从所获衣服、器物和钱币各有等级。太祖在内殿设宴，又召他们到便殿观看各班骑射，让其中一名使者与卫士骑马射箭、驰射毛毬、截取柳枝。使者回国时，太祖又召见并赐给器物、钱币和衣服。《十国春秋》说：北汉广运二年春三月，辽与宋请求和好，派使者来告知，命北汉与宋通好，不要无故兴兵。《潘自牧记纂渊海》说：开宝七年，契丹愿意讲和，双方开始互通使者。宋朝派郝崇信、吕端出使，这是宋朝回访契丹；又派宋准、郝文度为契丹国信使。夏六月。《十国春秋》说：夏六月，辽主册封北汉帝为大汉英武皇帝，赐给御衣、玉带、鞍马等物。八年夏六月、秋七月。《契丹国志》说：夏六月，彗星出现在柳宿，彗尾长三四丈，早晨出现在东方，指向西南，经过舆鬼，距室宿、壁宿共十一宿，八十三天后才消失。秋七月初一发生日食。《本纪》第九。景宗二。九年夏四月。《契丹国志》说：夏四月，宋朝把太祖安葬在永昌陵。辽朝派鸿胪少卿耶律敞等前往宋朝参加葬礼。宋太宗不久派起居舍人辛仲甫出使辽国，右赞善大夫穆波为副使。当时宋朝将要出兵讨伐北汉，北汉实际上依靠辽朝作为援助，辛仲甫因此在边境迟疑停留，不敢前进。宋朝下诏催促他出发。他到达后，辽帝问：‘听说中原有个党进，真是像进这样的骁将吗？’辛仲甫回答：‘名将很多，像党进这样鹰犬般的人才，不知有多少，哪里值得一提？’辽帝很想把他留下，辛仲甫说：‘既然以信义完成使命，就不能留下；即使死也罢了。’辽帝知道他的操守不可改变，便厚礼送他回国。十年。据查嗣琏《人海记》记载：归义寺创建于辽代，寺内有一座石幢，碑记用骈体文写成，末尾署“防同九祀龙集敦牂元月二十一日谨记”。碑记又说：“大辽保宁十年，都亭嗣侯太原王公为皇妣，自防同九年捐资，在奉福寺文殊殿前又建法幢于灏村的坟墓、京东的墓地，等等。”建幢者为女弟子张氏。她的长子摄祁州司马慈，次子任留守押衙、前都亭驿使，次子摄寰州长史恕；长女嫁给成郎，次女嫁给李郎，次女嫁给陈郎，未出嫁的女儿名吉年；孙子名三年。银青崇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郑承嗣为表弟；次表弟为閤门使、崇禄大夫、检校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郭陟；再次表弟为将仕郎、前守昌平县主簿郭升。镌刻碑文的人是尹奉威。干亨元年春三月丁酉日，耶律沙等人与宋军在白马岭交战，战事不利。冀王迪里以及图鲁卜部节度使图敏、黄皮室详衮唐古都战死。《十国春秋》说：三月丁酉日，耶律沙等人与宋将郭进在白马岭相遇。当时契丹军被大涧阻隔，耶律沙与诸将想等后军到达后再交战；冀王迪里、监军扎实等认为应当立即进攻。耶律沙不能改变他们的决定。迪里等率先锋渡涧，渡到一半时被宋军攻击，军队溃败。迪里、他的儿子斡实、珲之子迪里、图鲁卜部节度使图敏、黄皮室详衮唐古等五名将领全都战死，士卒死伤很多。恰好南院大王色珍的军队赶到，万箭齐发，宋军才退走。夏五月己卯日，宋军到达河东，北汉军与之交战，战事不利。刘继文、卢俊前来一同投降。六月，刘继元投降宋朝，北汉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