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拾遗卷二十一

译列传第三十四 文学下 王鼎 《高丽史·崔思诹传》说：思诹在宣宗朝被授为殿中少监、知尚书户部事，出任西京副留守。皇帝驾临西京时，辽使王鼎来到，思诹担任馆伴使。他听说王鼎每天夜里独自写文章，便设法取得他的文章，上奏朝廷，原来是谏疏。谏疏极力指出辽国太平日久，却不修武备；又谈到大宋讨伐南夏的事情。王正（以下六人补录） 《王正·燕山云居寺碑》说：云居寺向东一里有座高峰，峰顶上十多步处有九间石室，室内有经书四百二十万字。这件事本来由静琬开始谋划，经过道暹等诸位完成。佛寺、经厨、僧房、钟阁，木材只用杞梓，台阶则用美玉；古柏像星星一样散布，流水环绕，残缺的堤岸彼此相望。门扉洞开，当地风俗在四月八日共同庆祝佛诞。凡是水边山缺之处，远至百里，都会预先送来供养粮食，称为义食。此前庚午年，寺主谦讽和尚还是门徒时，我从皇后台穿着粗布衣服来游览，与他辩论数夜，因为道义相投而结交。从此一别，我因职务任瀛州倅，任武定掌书记，任奉圣廉察，升任宪台，调入谏署，辅佐本州财政，直到如今已经十五年，才又在这座寺中相会。和尚建造库堂一座五间六架，厨房一座五间五架，转轮佛殿一座五间六架，暖阁一座五间五架；又募化资助前燕王侍中兰陵公建讲堂一座五间七架，又募化资助公主建碑楼一座五间六架；还依次建造饭廊十三间四架、东库四间五架、梵网经廊房八间四架，又修盖后门屋一座。其余有的拆小改大，有的加以朱漆粉饰，周而复始，无法全部说尽。乙丑年，天顺皇帝在位第十五年，丞相秦王统治燕地第四年，三阶平正，祥瑞显明，八方风气如草偃伏，四海清明如镜。和尚庆幸遇到这样的时代，恳切请求我作记。我认为谦讽等人同心同德，经营筹划，协力合作，倡导和应，结成一千人的社团，汇合一千人的心力。春天不妨碍耕种，秋天不耽误收获；树立信用，推行教化；不分贫富先后，不分贵贱老少，施舍有固定的规定，缴纳有一定的期限，储藏在库司中，用来补充寺院的缺乏。寺院不会在平地上毁坏，经书不会从东峰坠落。和尚叩首灵岩，将这些事刻在坚贞的石碑上。盐铁判官、朝议郎、行右补阙、赐绯鱼袋王正撰述，前乡贡进士郑熙书写。李仲宣 《盘山志》说：李仲宣任知蓟州军事判官、文林郎、试秘书省校书郎。《祐唐寺创建讲堂碑记》说：幽燕分设的州郡共有四个，蓟门是其中最重要的地方，方圆千里，户籍数量冠绝百城；这里盛产红稻、香粳，是鱼盐丰饶的沃土，背靠河流，控制群山，是边疆形势险要的地区。古代城垒之外向西北走一舍，有座盘山，是箕尾一带的巨大镇山。它深深扎入地轴，高高打开天门，碧色凝结直入云霄，苍青寒气压临大海；珍珠楼台、玉石宫室，仰望如昆仑山那样幽深；宝洞琼台，光辉浩大，如衡山、岳山；左边倚靠太行山，右边通向怀珠之水。怀珠之水在山南分流，削玉般的山峰在山后高耸。山岭上时时升起祥瑞云雾，山谷中高大的松树长久苍老。奇树、珍禽、异花、灵草遍布山间。山顶有龙池，逢到干旱年景便能兴起雷雨；岩下有潮井，依照早晚而有盈亏。名山之中，这里最为佳胜。此地原有五座寺院，祐唐寺是其中之一。过去相传，有位尊者带着锡杖远道而来，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僧房东北隔着山岩往下，有清澄的泉水；恍惚之间，他看见一千名僧人洗钵，转眼便消失了。于是因此建造精舍，安坐修行。后来又在溪谷涧石的表面刻画千佛像，用来彰显此地的殊胜。虽然经雨水浸渍、青苔斑驳，但回望佛像仍然存在；阳光舒展、阴气惨淡，流传的美名始终不毁。过去蓝墙北面、长松下面有一块大石，重一万多钧，有时遇到虔诚信奉的人，稍稍触碰便会移动。直到如今，游览、阅览此地的士人车马接连不断，田间道路上从未断绝。往昔寺院全盛时，台阶层叠如龙盘绕，屋檐排列如凤展翅；晨钟暮磬，声闻兜率天，禅宗律学完备，宛如祇园精舍，往来拥挤可比清凉山，光辉远胜白马寺，实在是佛门僧侣云集之地。自从大兵之后，寺院全都毁灭。因此认为万物不可以长久废弃，便向有德之人求助。有德之人就是寺主大德，也是本寺景仰的宗派人物。他的根本来历虽然是佛法后裔，神妙却不可测；苦随念头消尽，快乐与众人相同；教化六道众生，使他们归向十方安稳之地。他的戒龄尚未很高，但修行功业更加崇高。既然已有许多续建、开创的工程，就应当显示其无穷功绩。寺主大德俗姓琅琊氏，法名希悟，是镇阳夏博人。他从聚沙般的童年起，就礼拜本寺寺主楚禅师，接受传法；扫除五盖，仰慕超脱四生；放弃怨恨之舟，发誓泛行慈悲之船；丢弃毒药，愿意享食甘果。二十岁时到长兴寺受具足戒，并发下宏愿，计划依次度僧十万，最终完成了。于是对朋友说：‘听说天地有舒展和肃杀，四时不断推移，人的一生能有多长？’ ‘时间不等待我。如果来观览这些遗址，谁能忍心看它们荒凉凄清？野鹿群麋昼夜在草中睡卧，芳香的小路毁坏了，碑石残破、佛塔倾毁，高高的山丘上藤萝蔓挂。佛像眉间的白毫在华鬘中消磨殆尽，金磬也停止了齐忏的声响。房屋上漏雨、下受潮湿，日积月累地毁坏。于是慢慢生起重新建造的心，开始从头修复的事业。于是亲手披荆斩棘，竭力经营；搬开怪石，截断高耸入云的山根；砍伐灌木，摧折烟雾般的草木。应历十二年，募化求取财物，建成佛殿一座，椽子檩木精巧秀美，丹漆鲜明；殿中央塑造佛像，四壁绘制图像。保宁四年，又建厨房、库房和僧堂二座，使僧众有地方享用膳食，也使宾客有地方居住。干亨二年，又加授紫衣，并商议在门前迎接来自大道的宾客。寺院地处幽静清凉，担心生肇一类的人前来拜访，却没有可以讲经赞颂的场所，于是在僧房北面堆叠起斑斓的石头，疏导清澈的泉水，筑起高广数仞的台地，排列万株树木，清除沙石，俯就平坦的地基；又请求乡人集资，聚合财帛。四方乐于施舍的人，像鳞介归向大海一样纷纷而来。于是到高山采伐木材，到烟霭笼罩的岩石间取石，穷尽斧凿之力，发挥琢磨之妙。最初的心愿刚刚开启，大厦就已经建成；这成了昏暗道路的引路之光，也使世代美德更加光明。那座讲堂于保宁十年创建，远望云川渺渺，统摄远山巍峨；东面可见种玉的田地，西面直指筑金的宫阙。兰木作柱并雕刻彩饰，桂木作柱凝结丹色；月光照入秋日的窗户，风吹进夏日的门户。檐外杉松郁郁葱葱，栏杆前泉水潺潺流淌。所看重的是让安住的苾蒭僧坐上狻猊座，高谈玉偈；燃起智慧之炬，烧尽烦恼之薪；精妙演说佛经，挥动智慧之刃，剖开无明。愿他们长久依佛而住，永远镇守山门，面对绵延的灵山峰峦，阐述瑜伽的要旨。这些都是乡人等人一心仰慕善行，于是忘却言筌，知道浮生如石火般难以停留，觉悟幻化的身体如风烟般容易消灭，各自捐出清净布施，共同结下善因；都是寺主希悟大德激励劝导的结果，也是恩惠所及的结果。寺外有井，井水甘美；土地多肥沃，闲暇时种植珍贵果树，蔬菜畦田排列如棋。清风吹起时，绿色枝干散发细微香气；细雨放晴时，红色葵花繁茂。清净供品必定整备，僧人全都前来。供给的费用始终不缺，全靠寺主大德竭力筹办。寺主大德的道行兼通空、有，见识洞察幽深微妙，完全依靠多方面的教化引导，直到把各项事情圆满完成。所希望的是皇嗣永远安定，神圣的功业不断；相国长久调和鼎鼐；京尹的仁政没有秕稗；郡牧的诚信惠及儿童；一切有灵之物都共同沾受利益和快乐，一切迷惑沉溺者都一同归向真如。于是叙述这些美好的功德，让人刻在翠色石碑上；乡人的姓名都详细列在碑阴。仲

译宣靡任职的那一年，华美的建筑刚刚完工，命我撰写文章为它作序。序文写些什么呢？于是作铭并记下：‘高峻雄壮的灵山，开始兴建华美的屋宇；开设讲堂，陈列法侣。万物安置，人员众多，三宝之利得以圆满；但愿行善的祥瑞，使名声流传万古。’统和五年，岁次丁亥，四月八日。南抃 《盘山志》说：南抃是蓟州人，任少府少监、知秘书少监。《上方感化寺碑记》说：唉，西方圣人的教法一经向东传播，东方便应和响应；他的门徒遍布天下的一半。因此城邑乡聚中的塔庙日益兴建。几百年后，各地竞相追求奢华壮丽。有众多大苾蒭僧、众多乐于修行的阿兰若，像鹫峰、鹿苑那样在岩间居住、旷野修行的地方，比比皆是；与城邑相比，甚至还超过它们。渔阳古郡西北方，群山连绵，形势雄伟，气象秀美，有一座田盘山。山冈层叠，名寺很多；感化寺过去称作元宫。万物没有永恒不变的名称，事情到了极端就会变化。由于幽州主帅清和张公上奏请求，所以改用这个寺额，替换原来的名称。它独自高峻爽朗、清幽胜绝，坚实地屹立不变；一侧倚着绝顶，另一侧环抱群寺。因此从前就被称为上方。若不是清净信士捐献财物来增益，或高僧择地聚集，怎么能增崇到这种程度，并把盛名流传久远呢？魏太和十九年，无终县百姓田氏在这里营建。唐太和、咸通年间，道宗、常实两位大师，前后相继来到这里，所以旧碑、遗像和文字遗迹都还存在。后来许多人成为住持，这里也逐渐成为布施建寺的地方。山麓广泛分布着法堂佛殿，禅室经龛高出松梢，云际之间高低相望，住寺僧人几乎达到三百人。自从师徒传承衣钵以来，不再有进城乞食的劳苦。由于寺院创始以来占有的田产不断扩大，野外有良田一百多顷，园中有甘栗一万多株，清泉茂林有一半在寺院疆域之内；这真是可以长久经营的产业，又处在形势优胜的地方，理应与佛法一样长存，如山一样不倾不损，使居住的人安定，不被争夺者夺走。哪里料到太康初年，邻近之人互相争夺，割据山岩沟壑，争讼十分激烈，恰恰发生在这个时候。诉讼的根源积累下来，长久不能判决。早在蓟州属县三河的北乡，自干亨年间以前就有一处庄田，开垦土地三十顷，闲时种麦一千亩，都是平原低湿处的肥沃土地，可以说是上等肥田。开垦耕种至今，已经有很多年，收益足以供给日常使用，僧众实在依赖它。大安年间，燕地普遍清查荒地，使者驰来到这里，察看土地，竟为了讨好百姓，声称契约不清，于是用官府封界把土地圈起，荒置为牧场，吞并了我们的林地山麓；又像这样废掉我们的田地，使厨房缺少柴薪供给，斋堂缺少饼饵供给，到了这种地步，实在可叹。香火寺僧法云和法逍于是对众人说：‘先世有遗留下来的田籍，我们这些人不能继承守护，也是佛门中的不肖之徒。怎么忍心坐受这种弊害，只是拱手沉默呢？’于是共同到朝廷陈诉，历经官府辩论，一天 那些被诬陷的人得以昭雪，双方又恢复了全部财产。奉皇帝之命，交给地方长官审辨，封存立碑，以旧有事例作为定制。从此，砍柴、防守、耕种和收获所得，随用随足；无论大小事务，众人协力，始终一心，于是使释氏之家富足，不减往昔。前人已经建立了光辉的功业，后继者也增添了光彩；即使是收回汶阳已经被侵占的疆土、在兴平归还已经被夺取的土地，也不过如此。干统六年冬，老比丘崇简与前蓟州管内都纲、提点寺事、前沙门士贤、元悟上座僧士侃、都和僧圆净等，因为曾经亲历往昔之事，便把事情的始末刻在碑石上。他们说我因故未能成文，近来又寄信来催请，前后已经再三，难道可以没有记述吗？凡是把佛法藏于形迹之中的，没有比理与智更精妙的；把佛法显现在事功之中的，没有比势与力更大。佛的道理，就是理与智；在人世间弘扬佛法，则靠的是势与力。像这座寺院，佛像所设置之处，是佛法形相寄托之所；若内不凭借僧侣的力量，外不依托王臣的势力，就会有所废弛，又有谁能使它兴盛起来呢？如今，豪强掠夺的制止了，诬告索取的归还了，使禅宗和律宗的后代能够保有自己的产业，确实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后来继任此事的人，难道不应当记住它吗？干统七年春正月元日。耶律某 《诗话总龟》说：北辽有很多文献，也崇尚以文雅相尚。王矩任工部郎中，本来是燕地人。辽国将领耶律某，名字已经忘记，曾任掌书记，常常跟随他出入。耶律某的哥哥及哥哥的儿子在太平兴国年间战死于大郡。后来耶律某经过旧日战场，看到遗迹，作了一首诗。王矩记得其中两句：‘父子全都死在蛇阵之中，兄弟徒然遥望雁门而悲。’ 马尧俊 《文昌杂录》说：元丰三年，高丽国王王徽因病上表，请求朝廷派太医。朝廷派阁门通事舍人王舜封押送太医到高丽。王舜封上奏说：十二月一日是王徽的生日，北辽派起居郎、知制诰马尧俊为使者，住在仙宾馆。马尧俊献给王徽一首诗：‘从前凭借钩裂大海，开辟海东天地；世世代代的英雄，都禀受自然之命。掌中的宝符能够钤制造化，胸中的神剑可以描画山川。秦始皇无法夺取龙州之道，隋炀帝难以乘船渡过鸭绿江。真正是金轮圣王长久治理国家，哪里只是八万四千年？’王徽用锦缎八百匹表示感谢。无名使臣 《能改斋漫录》说：崇宁三年，大辽祝贺皇帝生辰的使者到来，朝廷赐宴，又赐给柑橘。使者在谢表中说：‘聘问之礼恰好陈列，祝愿皇帝长寿于紫阙；皇恩格外深厚，把仙果通过公家驿传赐下。正当辽国以柑橘来进贡之时，捧到这份德美馨香的赏赐，天香充满衣袖，沾染着淮水的清霜；仙果盛满盘中，承受着洞庭湖的余润。家乡的柑橘哪里还来得及留给母亲，公朝却急切希望我进献给君主。感戴恩德更加深厚，谕旨和言语再多也说不尽。’ 列传第三十六 卓行 唐中和（以下二人补录） 江邻几《杂志》说：我奉命出使，在雄州迎接辽国祝贺新年的使者，副使介绍说：‘唐中和自己请求担任借职，把俸钱分给弟弟，至今已经四十年了。士大夫中恐怕很少有人能这样做。’厉鹗按：辽史记载卓行三人，都是知足、安闲、退让的人。像唐中和这样深切顾念兄弟亲情，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和李充、缪肜有什么不同？应当依照《后汉书·独行传》的例子，把他列入卓行传。张潜 许铤《武清县志》说：辽代张潜是本县人，精通《易经》，不喜欢做官，安于贫困而以守道为乐，乡里都称赞他的贤德。有人送给他瓜田，他推辞不接受，最终死在家中。列传第三十七 列传第三十七：列女 邢简的妻子陈氏 《大同府志》说：一经楼在应州城内，是辽代郎中邢简的妻子陈夫人教导儿子读书的地方。韩庆民的妻子（补录） 《金史》说：韩庆民的妻子，不知是哪里人，也不知道她的姓氏。韩庆民在辽国任宜州节度使，天祚年间，金军攻破宜州，韩庆民不屈而死；金人把他的妻子配给将士，她发誓至死不从，于是自杀。金世宗读《太宗实录》看到韩庆民夫妇的事，感叹说：‘有这样的节操，可以说是难能可贵了。’厉鹗按：天祚帝亡国时，为国殉死的人寥寥无几，所以《辽史》没有设置忠义传。韩庆民 也是忠义之士中的一人，史书为什么不为他立传？他的妻子不屈服于金人而死，应当改列入《辽史》的列女传。

译列传第三十八 方技 王白 文莹《续湘山野录》说：太祖收复晋水、进兵侵入河东的那一年，晋侯派伪命殿直程再荣从小路进入契丹，请求援兵。他到了西楼，叩见契丹宣徽使王白，说：‘南朝如今正在收取我国的残破土地，晋国危急将亡，请求您发兵救援。’王白精通术数，对程再荣说：‘晋国一定没有灾祸。南军在五月十七日应当退回晋地，第二天必定大有收获。’程再荣于是询问以后安危的命数，王白说：‘十年以后晋国会灭亡，灭亡之后就会被扫荡一空。不只是晋国灭亡，契丹也会勉强扶持困顿的军队，再次侵犯中原，直到黄河边饮马后返回。你只管记住这些。’当时宋军果然不能攻克晋国，差不多十年后，到太平兴国四年才攻平晋国营垒。王白又曾说契丹扶持困军再次进犯的事，正是宋太宗征讨渔阳后退兵；雍熙丙戌年，恰逢曹武惠彬讨伐燕地失利。这年冬天，契丹为报复出兵，宋军在河间失势，契丹乘胜抵达黄河后退去，都像王白所说。他八十岁去世。刘銮（以下六人补入） 郝经《陵川文集·四贤祠碑略》说：辛亥年秋天，我经过督亢到易水，投下祭文，斟酒凭吊太子丹。听说水边有座祠堂，是国公刘銮塑造的，技艺极其精巧，却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神，于是前往观看。四尊像都面向南排列而坐，中间有一位王者，其他人拱手侍立在他身旁；衣冠非常古老，大概都是周代的制度。我询问守祠的老人，他说祠堂过去有匾额题作‘四贤’，却不知道是哪一代的贤人；契丹时期有人题作‘乐将军’，也不知道是哪位乐将军。我这才恍然大悟：并排坐着的是郭隗、乐毅、剧辛、邹衍，拱手侍立在他们旁边的是燕昭王。《山西通志》说：刘銮寺在大同府城外。刘銮是辽人，擅长塑造诸佛像，因此用他的名字命名寺院；这其实是他家的佛堂。《析津日记》说：京师塑像中奇特古雅的，称为刘銮塑。有人怀疑‘銮’与‘元’音近而传写错误；考察郝伯常《陵川集》，燕地有四贤祠，塑像是刘銮所作，那么刘銮与刘元是不同的人，是在刘元之前著名的另一人。《元史·方技传》记载，刘元，字东元，是蓟州宝坻人。萧瀜 《绘事备考》说：萧瀜是辽国贵族，官至南院枢密使。他喜欢读书，亲自研习书法，尤其擅长绘画，仰慕唐代裴宽、边鸾的画迹。凡是奉命出使宋朝的人，他一定命令他们购买搜求名画，不惜高价，装裱完成后才带回本国；临摹作品也都有法度。兴宗清宁年间，皇帝把义宗的《千角鹿图》赐给他。陈升 《图绘宝鉴补遗》说：陈升是圣宗朝的翰林侍诏，曾奉诏绘写《南征得胜图》。常思言 郭若虚《图画见闻志》说：我在熙宁辛亥年冬天奉命接待慰劳北方使者，作为副使的随员，每天都和他的副使、燕人马禋、邢希古并驾同行。邢希古恭敬顺从，详慎机敏，有儒者的风度。他从容谈到绘画，说燕京有一位布衣百姓，姓常，名思言，擅长画山水林木。求他作画的人很多，但一定要在他自己乐意时才作；既不能用利益诱惑，也不能用权势逼迫，这正是他难以请到的原因。吴九州 邓椿《画继》说：吴九州是燕地人，擅长画鹿，能够穷尽北方鹿的各种形态；无论是牛鹿、马鹿，还是养育、修葺、退角以及角的老嫩差别，都无不曲尽其真实形态。乐先生 洪迈《夷坚志》说：契丹末年，常胜军校、庞太保的妻子耶律氏到燕山乐先生的卜肆询问命运。卦成之后，乐先生惊叹说：‘我平生所看过的人，没有像夫人这样尊贵的；若不是皇后妃嫔，便没有人能配得上这种命格。如今您的服饰却是这样，这是为什么？’耶律氏笑着说：‘我的丈夫不过是军营中的一名士卒，最近才因为些许功劳升为队首，还免不了饥寒，哪里敢希望成为王侯？’乐先生说：‘如果夫人不能大贵，我就把五行之书烧掉。’后来金人灭亡契丹，首领乌珠到了燕地，看见耶律氏美丽，便纳她为妻并杀了她的丈夫，后来封她为越国王妃。王妃方脸、额头宽长、眼睛明亮、头发乌黑，谋略超过男子；乌珠对她既敬重又畏惧。我的先父在燕地时熟悉她的相貌。我奉命出使那天，接伴使说：工部侍郎庞显忠，大概就是耶律氏在庞家时所生的儿子。刘操（以下附载道教、佛教五人） 《都邛三余赘笔》说：道教有南北二宗。南宗由东华少阳君得到老聃的道术，传给汉代钟离权；钟离权传给唐代进士吕岩；吕岩传给辽代进士刘操。《薛大训·神仙通鉴》说：刘元英，字宗成，号海蟾子，最初名叫操，字昭远，后来得道，才改用这个称号。他是燕地广陵人（另一说是大辽人）。他因通晓经学考中进士，任职于燕主刘守光，担任宰相，平素喜欢性命之说，敬奉黄帝、老子的学说。一天，忽然有个道人来拜访。海蟾请他坐在堂上，以宾客之礼相待，询问他的姓族姓名，都不回答，只自称正阳子。海蟾顺着话头请他进一步指教，道人便为他讲演清静无为的宗旨和金液还丹的要诀。讲完后，道人索要鸡蛋十枚、金钱十文，把一文钱放在几案上，将十枚鸡蛋一个个叠在钱上，像浮图的形状。海蟾惊异叹道：‘危险啊！’道人说：‘人处在荣禄的场所，踏在忧患的境地，其危险有比这更大的。’随后道人把那些钱全都掰成两半，扔下便离去。海蟾因此大悟。第二天早晨，他解下官印，辞别朝廷，换上道服出家。有诗说：‘抛离火宅三千指，屏去门兵十万家。’用来记载当时的事实。后来遇到吕洞宾，得到金丹的秘诀，从此往来于终南山、太华山之间。后来与张无梦神人结交，访问陈希夷先生，成为方外之友；也间或作诗，有诗集流传于世。他歌咏修炼的作品，则有《还金篇》流传于世。法均 释明河《补续高僧传》说：法均的族属乡里记载不详。他像兰花抽芽一样隐微潜藏，如珍珠精华秘藏润泽，世人没有人知道；只有京西紫金寺的非辱律师认为他非同寻常，收他为童子。他钻研戒律学说，谨慎持戒守戒，已经成为自然本性，并非矫揉造作。虽然行为遵循毗尼戒律，但志趣崇尚禅悦；寻师求得指点，前后十多年。清宁年间，他被征召来考订评定各家章疏，有人羡慕他的名位，想代替他，法均竭力请求退让，以便平息争名逐利之风，当时舆论多加赞许。他的道德声望远播，受赐紫色方袍和师号。很久以后，他归隐马鞍山，远近之人都仰慕他的清正风范。咸雍年间，皇帝认为金台寺的僧务繁重，必须由才德兼优的人来掌管，众人都认为非他不可，于是诏命很快下达；他虽然想退让辞职，却无法推辞。当时戒坛刚刚开设，来集会的人像云一样多。法均作为大和尚，庄严地面对万人；即使来自遥远荒僻的地方，冒险轻生，从万里之外赶来的人，只要一见他的慈容，听到一次教诲，就像得到至宝一样返回，仿佛有神灵告诉他们应当如此。辽主渴望见他一面，以师礼相待；后妃以下也都行接足礼以示敬意。特别授予他荣禄大夫、守司空，并赐‘传戒大师’的称号，还以诗章宠赐他，其中有‘行高峰顶松千尺，戒净天心月一轮’之句。他受到重视就是这样。太康元年三月四日，他安然与众人告别而去世，享年五十五岁，僧腊三十九年。讣告传来，辽主悲悼叹息，命太常卿杨温峤主持后事；火化后收取灵骨，塔葬在方丈院右侧。继承他的道法者叫裕窥、守德、严戒，都有法师的风范。辽主嘉奖他们，仍然承袭‘传戒大师’称号，赐崇禄大夫、检校太尉，提点天庆寺，并赐《制菩提心戒本》，命令他们开设戒坛、讲说戒法，一切如同法均在世时。守德七十岁时圆寂。厉鹗按：《辽史·道宗纪》载，咸雍七年十二月戊午，加号圆释法钧。这两位僧人都曾任守司空，姓名已经见于《辽史》；《辽史》中法均写作法钧。常在

译王圻《续文献通考》说：释常在，辽重熙年间，在宝坻县城南角、渠水北岸建造弥陀佛舍，在旁边结庐居住，持诵经书，侍奉佛陀，一心入道，淡泊地居住在那里。后来盘腿坐着圆寂。火化那天，身体在火中不化成灰，僧徒把他的遗体立在佛像旁边；不久头发又长出来了。过了一个月便剃掉，后来有女子用手抚摸他的头顶，头发就不再生长。非觉 《盘山志》说：辽代非觉大师的塔建于太康三年癸亥七月十七日。碑文说：大师法名非觉，俗姓刘，是析津良乡人，名声很大。皇帝驾临燕地时，敬重他的道德，诏令他入宫说法，特赐紫衣，并赐号仪范大师。他享年七十二岁，僧腊四十七年，在大昊天寺示寂，归葬于甘泉普济寺。等伟 《盘山志》说：辽代严慧大师名叫等伟，俗姓李，是析津庞津人。太康元年出家，拜仪范大师为师，跟随师父住在慧济寺受戒。宣宗命他担任三学殿主，赐号严慧。后来染病去世，火化时舌根没有烧毁，颜色像青莲花。列传第四十 奸臣上 耶律伊逊 《文献通考》说：洪基能够守成，性情柔和仁惠，爱护百姓，安静持重而不屈挠；然而他宠信幸臣耶律英弼（即耶律伊逊），多次封他为魏王。北方人有句谚语说：‘宁可违背皇帝的敕命，也不要违背魏王的白帖子。’ 列传第四十三 逆臣中 萧翰 《契丹国志》说：萧翰跟随太宗进入大梁，以汴州为宣武军，任节度使。滋德宫中有五十多名宫人，萧翰想把她们夺走，宦官张环不答应。萧翰想强行锁走宫人，抓住张环，用烧红的铁灼烫他，张环腹部溃烂而死。《五代会要》说：唐明宗第五子从益，封许王。开运三年，契丹侵犯京师，作为首领的萧翰假立从益为帝，主持南朝军国事务。汉高祖进入洛阳时，从益遇害。《新五代史·唐家人传》说：耶律德光北归，留下萧翰守汴州。汉高祖在太原起兵后，萧翰想北归，于是派人召来从益，把中原事务托付给他。从益母子逃到徽陵陵域中，以躲避使者；使者逼迫他们向东走，于是让从益暂代主持南朝军国事务。从益在崇元殿接受朝拜，萧翰率契丹诸将拜于殿上，晋朝群臣拜于殿下。群臣入内拜见太妃，太妃说：‘我们母子孤弱，被萧翰逼迫，这哪里是福？灾祸就要到了！’于是任命王松、赵上交为左右丞相，李式、翟光邺为枢密使，燕将刘祚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萧翰留下千名契丹兵交给刘祚，便离去了。汉高祖拥兵南下，从益派人召武行周、高行德等人抵抗，但他们都没有来。于是从益与王松谋划，打算依靠燕兵关闭城门自守。太妃说：‘我们家不过是亡国遗留下来的母子，哪里敢同别人争夺天下？’于是派人上书迎接汉高祖。汉高祖听说从益曾召高行周而他没有来，便派郭从义先进入京师，杀死太妃母子。太妃临死时呼喊道：‘我们母子有什么罪？为什么不留下我的儿子，让他每年寒食节捧一盂饭，洒在明宗坟上？’听到的人都为之悲伤。从益死时十七岁。鹗案：从益传中把‘从益’误作‘从敏’。《辽史拾遗》卷二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辽史拾遗》卷二十二。钱塘厉鹗撰写。《二国外纪》第四十五。高丽。《资治通鉴》说：唐朝末年，高丽在天祐初年有一个石窟寺的盲僧躬乂聚集民众攻下开州，称王，国号大封。他性情残忍，被海军统帅王建杀死，王建于是自立，又称高丽王，以开州为东京、平壤为西京。王建生活俭朴，待人宽厚，国人因此安定。《徐兢宣和奉使高丽图经》说：王氏的祖先大概是高丽的大族。当高氏政权衰落时，国人因为王建贤能，便共同拥立他为君长。后唐长兴三年，王建自称权知国事，请求后唐明宗任命，于是被授为元菟州都督、充大义军使，封高丽王。开运二年，王建去世，儿子武即位。汉干祐末年，王武去世，其子昭即位。至宋朝建隆二年，王昭派使者来朝，宋朝赐给他功臣称号，并增加食邑。开宝九年，王昭去世，其子佃即位，派使者请求册命，宋朝封他为高丽国王。太平兴国七年，王佃去世，其弟治上表请求承袭封爵，宋朝准许。淳化六年，契丹进攻高丽，王治畏惧怯弱，不能守御，便向北朝称臣，于是中断朝贡。王治去世，其弟诵即位。祥符七年，王诵去世，其弟询权知国事，大败契丹。天圣年间，王询多次与女真一同来进贡土产。王询去世，其子隆即位，性格优柔寡断，政事荒废，国力衰弱，畏惧北朝，于是又向契丹称臣，朝贡使者也断绝了。王隆去世，私下谥为正王；其子德王钦即位。王钦之子穆王享即位，均不再向朝廷朝贡，朝廷也停止派使者。王享之子徽，在熙宁四年以权知国事的身份重新上表进贡土产。元丰三年、四年，王徽派使者来朝。元丰六年，王徽去世，王凡即位，在位共三十八年，谥为文世。其子勋即位，百日后去世；其弟原国公运即位。元祐四年，王运去世，谥为宣王；其子尧即位。不到一年，因病被废，国人便请求他的叔父熙摄政。不久王尧去世，谥为怀王。熙于是承袭王位，为避契丹与其名字相同的忌讳，改‘熙’为‘颙’。崇宁二年，王颙去世，其子俣即位。《石林燕语》说：高丽自三国以来见于史书，国号为句骊，‘高’是其姓。隋朝去掉‘句’字，所以唐代以来只称高丽。五代史记载后唐同光元年韩申来朝，他的国王仍姓高；那么从三国到五代一直传承的是一个姓。长兴年间，才称王建为权知国事；王氏取代高氏，应当在同光、长兴年间，但史书失去了这段传承。元丰初年，王徽派使者金梯来进贡，他是王建的第七世孙。他的表章称‘知国王事’，大概是沿用旧称；年号使用甲子纪年，是因为接受契丹的正朔。《续资治通鉴长编》说：高丽国王诵去世，他的弟弟询代理国政，曾在边境修筑六座城：兴化、铁州、通州、龙州、龟州、郭州。契丹认为高丽背叛自己，派使者索要六城，询不答应，于是出兵突然来到城下，焚烧宫室，抢掠居民。询迁居弁罗州以躲避，契丹兵退去后，才派使者请求讲和。《续资治通鉴长编》说：高丽国王诵去世，他的弟弟询代理国政，曾在边境修筑六座城：兴化、铁州、通州、龙州、龟州、郭州。契丹认为高丽背叛自己，派使者索要六城，询不答应，于是出兵突然来到城下，焚烧宫室，抢掠居民。询迁居弁罗州以躲避，契丹兵退去后，才派使者请求讲和。《宣和奉使高丽图经》说：崧山庙在王府北面，从北昌门出行五里左右，山路崎岖，古松茂密成荫。从山上俯视城中，清楚得如同伸手指点。它所奉的神原名高山，国人相传，祥符年间契丹逼近王城，神灵在夜间变成数万棵松树，并发出人声，敌人怀疑有援兵，立即撤走。后来封此山为崧山，建庙祭祀其神。《叶梦得·石林诗话》说：高丽自太宗以后很久没有入贡，到元丰初年才派使者来朝。神宗让张诚一作馆伴，询问他们恢复朝贡的原因。使者说：‘我国与契丹为邻，每次都承受契丹的诛求，实在不能忍受。国主王徽常诵《华严经》，祈求能够出生在中国。一天夜里，他忽然梦见来到京师，看尽城邑宫阙的盛况，醒来后十分向往，于是作诗记述：恶业因缘使我接近契丹，一年之中不知要朝贡多少次；忽然移身来到中华大地，可惜半夜将尽，漏壶的水滴也将停残。’《孙公谈圃》说：契丹有一座佛寺，十分壮丽。使者到达时一定焚香。寺中有一尊大佛，用银铸成并镀金。丰稷出使时，见寺中的供具器皿全是神宗赐给高丽的物品。大概是高丽受契丹控制，每逢契丹使者到国中，所居殿堂上的鸱尾都要暂时拆下。《文献通考》说：高丽自王徽以后，虽然同宋朝互通使者，但接受契丹的封册，奉行契丹的正朔；给朝廷以及其他文书中，有时还使用甲子纪年。每年向契丹进贡，最多达到六次，而契丹的诛求仍不停止，常说：‘高丽不过是我的奴仆，南朝为什么优厚地对待它？’辽国使者到高丽时尤其傲慢暴虐，馆伴和公卿稍有不合意，就揪打他们；听说宋使到来，必定借别的事情前来窥探，分取赏赐物品。宋使曾责问高丽向南朝修贡之事，高丽人上表谢罪，大意说：‘中原五年才能朝见大国一次，大国一年一周天；每年向契丹进贡六次。’契丹醒悟后，高丽才得以免除责罚。《孙穆·鸡林类事》说：高丽王建在后唐长兴年间开始取代高氏成为君长。他传位时不愿传给自己的孙子，便传给弟弟；生了女儿也不许她与国臣通婚，而让兄弟之间互相娶妻，说王姬尊贵，不应下嫁。国人婚嫁没有聘财，只要有人居中说合，男女双方愿意成为夫妻，就为他们成婚。夏天，男女群聚在溪流中沐浴，不分男女。父母生病时，便把他们关在屋里，在墙上凿孔递送药饵；若病死，也不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