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拾遗卷二十三

译世宗、穆宗纪。叶子戏。钱希白《南部新书》说：李郃任贺牧时，与妓女叶茂莲乘船同行，于是编写骰子选，称为叶子。咸通年间以来，天下都崇尚这种游戏。《归田录》说：叶子格在唐朝中期以后出现。唐人藏书都写成卷轴，后来出现叶子，其形制类似今天的书册。凡是文字内容需要经常查检的，卷轴不便反复卷舒，所以改用叶子书写，如吴彩鸾的《唐韵》、李郃的彩选之类就是这样。骰子格本来也是为了查检使用，所以同样写在叶子上，因而得名。唐代士人宴饮聚会时盛行叶子格，五代和宋初仍然如此。《焦竑·国史经籍志》说：《遍金叶子格》一卷、《新定遍金叶子格》一卷、《击蒙小叶子格》一卷【李后主妃周氏】、《小叶子例》一卷。天祚纪。头鱼宴。《演繁露》说：《燕北杂录》记载契丹兴宗重熙年间的服制、仪卫、围猎射鹿、钓鱼等事，在景祐五年十月撰成进呈，但没有写撰人姓名，只注明所依据的见闻。过去乡人武珪在辽国十多年，因为擅长歌唱而隶属于帐下，所以熟悉辽国事物，记载得很详细；书中所录都是武珪的话。辽地达鲁河钓牛鱼，是盛大的礼仪，大概仿效中原赏花、钓鱼，但实际上不是用钓竿，而是用钩。这件事在道宗清宁四年，按甲子纪年是戊戌年正月。达鲁河东面与海相连，每年正月才结冰，到四月冰才融化。所谓钩鱼，是辽主和他的母亲都在冰上设置帐幕，先派人在河流上下十里用毛网拦住鱼，使它们不能逃散，又驱赶它们，使其聚集到辽主帐幕处。辽主床前预先凿开冰孔，共有四个，称为水眼；中间的一个贯通水面，旁边三个环绕着它，并不凿透，只把冰削薄。削薄的冰眼用来观察鱼情，凿透的冰眼用来下钩。鱼虽生活在水中，若长时间被冰封，遇到可以露出水面的地方，也一定会伸头吐气。因此，凿透一个冰眼就一定能引来鱼；削薄而不透水的冰眼则用来窥视。鱼将要游来时，观察的人便报告辽主；辽主随即从凿透的冰眼中投下长柄钩，没有不中的。钩中鱼后，便放松长柄，让鱼游去；鱼疲倦后，再把长柄拖出来，这叫得到头鱼。得到头鱼后，众人便一同走出冰帐，到另一个帐中奏乐祝寿。周必大《二老堂杂志》说：《赞宁·物类相感志》引用《博物志》说：东海有牛鱼，形状像牛，剥下它的皮挂在潮水中，涨潮时毛竖起，退潮时毛伏下。如今东牟有海牛岛，岛上的牛没有角，脚像龟，身长一丈多，尾巴像鲇鱼。鹗案：王易《燕北录》说牛鱼就是大鲟鱼，程大昌又认为牛鱼像牛的形状，大概都是沿袭赞宁的说法，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营卫志。鹗案：《辽史》目录中，本纪之后的志依次是营卫、兵卫、地理、历象、百官、礼、乐、仪卫、食货、刑罚；表依次是世表、皇子、公主、皇族、外戚、游幸、部族、属国；以下才是列传。如今《国语解》在帝纪之后，依次列礼乐志、百官志、营卫志、地理志、仪卫志、兵卫志、食货志、刑法表，接着是世表；世表之后在皇子之下又列入列传，并且将各位功臣的传记分列，先后错杂，没有条理，与目录完全不同。现在采录陈士元等人关于各史译语中可以补正的内容，附在本卷中。伊啰斡。鹗案：这一条在史书中误列在岱拉哈之下。岱拉哈。鹗案：这一条在史书中误列在彀乌宁之下，应置于伊啰斡之前。嘉们。鹗案：这一条在史书中误列在学顺德哩本之下。沽依。鹗案：这一条在史书中误列在农古之下。农古。鹗案：这一条在史书中误列在沽依之上。阿敦。鹗案：这一条在史书中误列在沽依之下。阿果。各史译语说：‘阿果’用汉语说就是宽大。阿果又写作阿思，也写作阿厮。鹗案：这一条史书写作‘阿果宽大’，却错误地把‘宽大’写成‘实大’。学顺德哩本。鹗案：这一条史书误写作‘得失得本’。托辉。各史译语说：奚人的托辉是部落名称。太祖征讨奚人后，因其部落名称设置托辉部。鹗案：这一条本来在营卫志的奚王部，史书却把它载入地理志，错了。兵卫志。舒新军【案：‘舒新’旧本作‘属珊’】。各史译语说：应天皇后跟随太祖征讨，俘获的人户中有技艺的人，便安置在帐下，称为属珊，大概是把它比作珊瑚之宝。鹗案：史文‘所俘人户有’之后缺少四字，现在补全。又，属珊军本来在兵卫志，史书却把它移到地理志，错了。礼乐志。鹗案：史书把礼志置于乐志之后，而《国语解》把两志合为一篇，应当依照史书分别校勘箭。《梦溪笔谈》说：大驾卤簿中有勘箭，像古代的勘契。雄箭称为雄牡箭，雌箭称为辟仗箭。熙宁年间废除了这种制度。《燕北杂记》说：二月一日，番中姓萧的人请姓耶律的人到自己家中设宴；番人把这个节日称为扎拉巴。六月十八日，姓耶律的人反过来请姓萧的人，也称为扎拉巴。卓帐。《宣和画谱》说：胡瓌有《平远番部卓歇图》两幅、《毳幕卓歇图》一幅。仪卫志。果下马。《后汉书·东夷传》说：濊貊隶属于乐浪，出产果下马。马高三尺，骑着它可以在果树下行走。徐坚《初学记》说：濊国出产果下马，汉代曾进献过这种马，高三尺。世系表。蠕蠕。魏收《魏书·列传》说：蠕蠕是东胡的后裔，姓郁久闾氏。神元帝末年，有一名掠来的奴隶，头发刚齐眉，忘记了自己的本姓本名。蠕蠕王给他取名叫木骨闾。“木骨闾”就是头秃的意思。木骨闾与郁久闾读音相近，所以后来他的子孙便以此作为姓氏。木骨闾成年后被免去奴籍，成为骑兵。穆帝时，他因延误军期，按罪应当处斩，于是逃亡，藏在广漠的山谷之间，收集逃亡者，得到一百多人，依附于纯突邻部。木骨闾死后，他的儿子车鹿会勇武强盛，开始拥有部众，自称柔然。世祖认为他们没有知识，形状像虫，于是把他们的称号改为蠕蠕。各位功臣传。鹗按：史书中没有“功臣传”这一篇目，《国语解》所说“功臣”二字没有依据，应当改作“列传”。龙锡金佩。各史的译语说：太祖的从兄达噶济在自己的帐下听到蛇鸣，命令懂蛇语的人▯苏库为他解释。▯苏库得知蛇说洞穴旁有金子，达噶济挖掘那里，果然得到金子，便用它制作腰带，取名为“龙锡金”。鹗按：史文“穴旁”以下缺八字，今补足。榾柮犀。周密《云烟过眼录》说：伯几说，榾柮犀就是蛇角。它的性质极毒，却能解毒。叶森在延祐庚申年得到两把榾柮犀刀柄，来辨识它的花纹，像如今市中所卖的糖糕；其中有白色的纹理，用手摸它，会散发岩桂香。如果摩擦后没有香气，就是假物。刘郁《西使记》说：骨笃犀是大蛇的角，能够解各种毒。慎懋官《华夷鸟兽考》说：骨咄犀是蛇角，性质极毒却能解毒，大概是以毒攻毒，所以叫作“虫毒犀”。《唐书》有“古都国”，必定是这种东西的产地，今人讹传为“骨柮”罢了。堂印。刘攽《汉官仪》说：“传采堂印”，又说：“金印紫绶。” 堂帖。《梦溪笔谈》说：唐代中书省发布指挥文书，称为“堂帖子”。我曾见过唐人的堂帖，是宰相签署的格式，就像如今的堂札子。《辽史拾遗》卷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辽史拾遗》卷二十四。钱塘厉鹗撰写。补充《国语解》。鹗按：《辽史·国语解》中，也有一些并不专门解释契丹语的内容，例如君基、太一神、叶格戯、果下马、堂印、堂帖之类。我把史文中有而注文没有详细解释的，列在前面；史文中没有、现在补充的，列在后面。契丹语以外，关于风俗和物产的内容，也都附带辑录在内。貔狸【鹗按：本条中的“移离毕”应改作“伊勒希巴”，“贺跋支”应改作“噶必齐”，“匹裂”应改作“丕勒”。因为这些字属于押韵语，所以现在仍一并保存原文】。《梦溪笔谈》说：刁约出使契丹，作北语诗说：“押燕移离毕【移离毕是官名，像中国的执政】；防房贺跋支【贺跋支像中国的防阁】；饯行三匹裂【匹裂像小木罂，用木制成，外加黄漆】；密赐十貔狸【形状像老鼠但比老鼠大，穴居，吃谷物，也喜欢吃肉。北朝把它作为珍贵的膳食，味道像小猪肉而且脆】。”张舜民《画墁录》说：契丹使者来祝贺正旦和生辰，快马赶到京城，见到皇帝后，秘密赏赐大使中金一千五百两、副使中金一千三百两。宋朝使者到契丹，见到契丹主后，也秘密赏赐羊羓十枚、毗黎邦十头。毗黎邦就是大貔狸。契丹进贡的物品中有这种善于糜烂肉食的动物，形状像猪，肉若放一片在十斤肉的鼎中，便会使肉全部糜烂。臣下不敢蓄养它，只用来招待宋朝使者。绍圣初年，我充任北使，也得到这种赏赐。我得到后便把它们放到田野里，馆伴使非常惊骇，急忙寻找，却没有找到，于是说：“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放走？”契丹人每年进贡本地物产，此外没有租税徭役，只有捕捉这十几只，用来准备进贡，其中一部分也是为了招待宋朝使者。我询问帐前人员，他们说已经分散去捕捉了，后来又以“不杀无用之物”为理由推辞。从此直到我回到边界，没有一天不为此叹惜。周密《齐东野语》说：《渑水燕谈》记载，契丹国产一种大貔狸，形状像老鼠，脚极短，身体肥壮。契丹把它当作特别的美味，挖地捕捉，用来供国王食用。陆氏《旧闻》说，它形状像大貔狸，极其肥壮，非常怕太阳，被缝隙中透出的光照到就会死，也只是竹豚、獾、狸一类的东西罢了。近代却听不到还有这种动物，询问北方来客，他们大多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呢？赦例郎君。王巩《甲申杂记》说：大辽把天使称为“赦例郎君”，因为依照赦例，每天要行进五百里。曜辣。江邻几《杂志》说：契丹把圭称为“曜辣”。笪却日。《南部新书》说：卢文进是范阳人，后来到了江南，李氏政权封他为范阳王。他曾说，自己陷入契丹时，多次进入边远绝塞。有一次正在书写公文，忽然天色昏暗，众星灿烂，便询问番人。番人说，这叫“笪却日”，这种现象是常有的。不久天色又明亮起来，原来正是中午。设罢。刘攽《中山诗话》说：余靖尚书出使契丹，作北语诗说：“夜筵设罢【盛大奢侈】；臣拜洗【接受赏赐】；两朝厥荷【两国交好】；情干勒【情意厚重】；微臣稚鲁【拜舞】；祝若统【祝愿福佑】；圣寿铁摆【圣寿崇高】；俱可忒【都没有穷尽】。”契丹主大笑，于是举杯饮酒。塔哩。《燕北杂记》说：契丹把种田叫作“塔哩”。治夔离。《燕北录》说：北主、太后打喷嚏时，凡是附近的番汉臣僚，都一齐说道：“治夔离”，汉语就是“万岁”。绰哈雅布。《燕北杂记》说：腊月穿戎装饮酒，称为“绰哈雅布”，就像汉语所说的“行兵”。尼雅库喇。《契丹国志》说：凡男女行拜礼，都是一条腿跪下，一条腿着地，以手的动作作为节拍，次数止于三四次。他们所说的“尼雅库喇”，就是跪拜；“倍其不离鼓”则是另一种仪式。《燕北杂记》说：北主另有十六面鼓，开始报更时擂动，到二更停止；三更再擂，称为“倍其不离鼓”，是用来惊吓鬼的。省事三。《清异录》说：北方的莲子形状长，味道稍差，但从藕中长出，颇为美好；只是莲蓬仅有三个孔，用汉语转译其名称，叫作“省事三”。吃雀；坤不克。《燕北录》说：北主以及契丹臣民每次听到雷声，都互相钩住中指，口中发出“吃雀”的声音，以此禳除压制灾异。北主及契丹臣民等遇见旋风时，就闭上眼睛，用鞭子向空中抽打四十九下，口中说七遍“坤不克”，汉语就是“魂风”，以此禳除压制灾异。蒌珍思。《燕北录》说：凡是兵马，汉兵大多以“得胜”“必胜”二字作为称号；各部族的兵则以“蒌珍思”三字作为称号，汉语就是“熊虎”二字。旱金花；青囊花。胡峤《陷北记》说：到了汤城淀，那里地气最温暖，契丹苦于严寒时就到这里取暖。这里的泉水清冷，草柔软得像绒毛，可以铺在地上睡觉，并且有许多奇异的花。我记下其中两种：一种叫旱金花，大如手掌，金色耀眼；一种叫青囊花，像中国的金灯花，颜色近于蓝色，十分可爱。赐拐杖。《五代史》说：汉高祖封北平王，派牙将王峻奉表出使契丹。耶律德光称他为儿子，赐给他一根木拐杖。木拐杖在契丹贵重得像中国的几杖，不是特别优待大臣不能得到。王峻拿着拐杖回来，契丹人看见他都避让道路。佛装；细娘。张舜民《使辽录》说：妇女用黄色物质涂脸，称为“佛装”。《鸡肋编》说：北方的倡伎都用“子”作为名字，如香子、花子之类。无论寒暑，她们都必须系着绵裙。士族良家女子都剃光头，到了许嫁时才留头发；冬月用括蒌涂脸，称为“佛装”，只是不断敷上而不洗去，到春暖时才洗掉。因为长久不受风吹日晒侵害，所以皮肤洁白如玉。严粲《孙西神脞说》说：辽代妇女中容貌美丽的，被称为“细娘”；脸上涂黄，称为“佛装”。宋代彭汝砺诗中说：“有女夭夭称细娘，真珠络臂面涂黄。南人见怪疑为瘴，墨吏矜夸是佛装。”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铁脚草。《王氏谈录》说：契丹有铁脚草，采来阴干，投入沸水中，过一会儿茎叶便舒展卷曲，像活着一样。骨里尀。《燕北录》说：正月十三日，允许国人做三天盗贼；如果盗窃超过十贯，就依法处置。北人称为“骨里尀”，汉人翻译说，“骨里”是偷，“尀”是时候。自称小人。钱世昭《钱氏私志》说：燕北的风俗，不论士人还是庶民，都自称“小人”。宣和年间，有辽国右金吾卫上将军韩正归顺朝廷，被授为检校少保、节度使。他同中人以上身份的人说话，就称自己为“小人”；同中人以下身份的人说话，就称自己为“我家”。他每天到漏舍诵读《天童经》几十遍，声音朗朗，还说：“面对天童说话，怎么能称‘我’呢？”因此，凡是“皇天生我”，都改成“皇天生小人”；“皇地载小人，日月照小人，北斗辅小人”，前后二十多句，凡是称“我”的都改作“小人”。诵读完毕，他赞叹说：“这位天童极其灵验神圣！”王少师说：“如果不灵验神圣，怎么能承受这么多小人？” 牛马熟。范镇《东斋纪事》说：契丹使者萧庆说，契丹的牛马有“熟”的时候，就像南朝养蚕一样。下雪后，草露出一寸左右，这时牛马就大熟；如果没有雪，或者雪把草完全覆盖，牛马就不能大熟。独子青。《清异录》说：辽东有一处地方产瓜，如果用肥水浇灌，就用酒代替水；瓜成熟后剖成十段，每段里面只有一粒种子，种子长几寸。吃一寸瓜肉，就可以作为十天的粮食，当地人十分珍视它，称为“独子青”。转篷。陈长方《步里客谈》说：古人常使用“转篷”，却始终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我的外祖父林公出使辽国时，看见篷花枝叶相连，团团聚在地上，遇到风就转动，便询问当地人，当地人说这就是“转篷”。花宴上的乌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