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拾遗卷十一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辽史拾遗卷十一
钱塘厉鹗 撰本纪第二十七天祚皇帝一天祚皇帝讳延禧,字延寜,小字阿果。赵良嗣《燕云奉使録》曰:阿果天祚小字。蔡绦《铁围山丛谈》曰:政和八年,改十一月冬至朔旦为重和元年。防左丞范致虚言犯北辽年号,盖辽先有重熈年,时后主名禧,其国中因避重熈,凡称重熈则为重和。朝廷不乐,是年三月,遽改重和二年为宣和元年。干统元年【二月朔,改元】春,正月。契丹国志》曰:春正月朔,有流星烛地,自西南入尾,抵距星。是夕,有赤气起东北方,亘西方;中出白气,二气将散,复有赤气起在旁。
译《本纪》第二十七。天祚皇帝一。天祚皇帝名延禧,字延宁,小字阿果。赵良嗣《燕云奉使录》说:阿果是天祚帝的小字。蔡绦《铁围山丛谈》说:政和八年,把十一月冬至朔旦改定为重和元年。恰逢左丞范致虚说这个年号触犯北辽年号,因为辽朝先有重熙年号,而末代皇帝名“禧”,辽国内避讳,凡是称重熙便改称重和,朝廷对此不高兴,于是这年三月突然把重和二年改为宣和元年。干统元年【二月初一改元】春正月。《契丹国志》说:春正月初一,有流星照亮大地,从西南方进入尾宿,抵达距星。这天晚上,有红气从东北方升起,横贯西方;中间出现白气。两种气将要消散时,旁边又有红气升起。二年。《东国史略》说:《高丽纪》记载,肃宗明孝王七年,辽天祚帝干统二年,派中书舍人孟初来祝贺王的生辰,兵部员外郎金缘担任馆伴。孟初见金缘年少,很轻视他。有一天两人并马出郊,雪刚停,孟初吟道:“马蹄踏雪干雷动。”金缘立即对道:“旗尾翻风烈火飞。”孟初起初惊愕,说:“真是天才啊!”从此两人的感情日益深厚,常常互相唱和。分别时,孟初解下金带赠给金缘。四年夏四月。《东国通鉴》说:肃宗明孝王颙九年夏四月,辽派安远军节度使耶律嘉谟、利州管内观察使夏资睦来册封国王为忠勤奉国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兼中书令、上柱国、高丽国王,食邑七千户,食实封七百户,并赐车辂、衣带、匹帛、鞍马、弓箭等物。又派泰州管内观察使耶律传、鸿胪卿张织来册封太子为顺义军节度、朔武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尉兼侍中、使持节朔州诸军事、行朔州刺史、上柱国、三韩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五百户,并赐车辂、衣服、匹帛、鞍马、弓箭等物。五月。冬十一月丙辰日,高丽三韩国公王颙去世,他的儿子俣派使者来报告。《东国通鉴》说:肃宗明孝王十年十月,王去世,太子俣即位,派中书舍人金缘到辽朝报告丧事。金缘到辽后,辽朝赐宴并将奏乐。金缘说:“臣来时,我国群臣都穿着丧服;如今到了上国,蒙受赐宴,臣子的心情实在不忍听音乐。”辽主认为他说得有理,便同意了。朝见时,金缘又请求脱去丧服、改穿吉服并行舞蹈。学士孟郎对金缘说:“殿廷上的服色应当改穿吉服,但舞蹈可以免除。” 六年春正月己丑日,派知北院枢密使萧塔喇台、知南院枢密使事牛温舒出使宋朝,责令宋朝归还侵占的西夏土地。冬十月乙亥日,宋朝与西夏恢复友好,派刘正符、曹穆来报告。《契丹国志》说:夏四月,辽派签书枢密院萧良到宋朝,说宋廷出兵侵入西夏;如今大辽已将皇帝的妹妹嫁给西夏国主,请归还所侵占的土地。五月,宋徽宗派龙图阁直学士林摅回访,见到天祚帝时跪下呈上国书。天祚帝抬头说:“西夏人多次侵犯边境,朝廷出兵问罪;因为北朝屡次派使者来讲和,所以一直尽力容忍。如今已经过了一年,西夏不再进呈誓表,也不派使者来祝贺天宁节;又修筑席经岭、马练川以西的堡垒,不断侵扰。如果北朝不彻底追究,恐怕就不是践行劝和之意了。”天祚帝出乎意料,感到惊愕。秋八月,天祚帝因林摅作为使者却言辞失当,派使者再次前往宋朝。宋朝不久派礼部侍郎刘正夫来答复,刘正夫应对敏捷博洽,所议事项都符合约定。赵彦卫《云麓漫抄》说:宣政年间,林摅出使契丹,契丹国内新建了一座碧室,说是仿照中国的明堂。伴使出令说:“白玉石,天子坐碧室。”林摅对道:“口耳王,圣人坐明堂。”伴使说:“奉使的人不识字,只有口耳,壬字却没有口耳。”林摅理屈,便骂他,几乎辱没使命。契丹大臣说,双方争的不是国事,怎么可以因小事结怨,于是备具文书奏报宋廷,朝廷一时因此降黜林摅。 《东国通鉴》说:春正月,辽派祭奠使耶律演、左企弓来;又派吊慰使耶律忠、刘企常来;又派刘鼎臣传命,令高丽王起复。七年冬十月。《契丹国志》说:冬十一月初一发生日食。八年。《东国通鉴》说:睿宗文孝王俣三年二月,辽派崇禄卿张掞来,命令高丽王解除起复身份;又派清安军节度使萧良、益州管内观察使李仁洽来册封高丽王为守太尉兼中书令,加食邑,并赐给冠冕、车辂、衣带、匹帛、鞍马等物。《辽驻跸寺沙门奉航石幢记》说:僧人法名奉航,俗姓李,是涿水新城县渠村人。年少时进入佛门,访道寻师,后来到了燕京,在街上的驻跸寺拜祥玉上人为师,亲受教诲。清宁元年受具足戒。此后背着书箱游方,又回到本寺,筹办修缮殿宇。大安五年,涿州惠化寺请他担任提点。寿昌二年秋九月,京北花严寺请他担任提点。干统八年四月,他在驻跸寺本院圆寂。弟子志坚把他葬在祖师墓地旁,刻石建窣堵波,叙述他的实际行迹。九年冬十二月。《东国通鉴》说:睿宗文孝王四年十二月,派都官郎中李国琼到辽朝,上奏请求归还女真九城。十年。《契丹国志》说:秋九月初一发生日食。周煇《清波别志》说:政和年间,和诜担任接伴辽使,到了邢台,辽使柴谊指挥左右侍从打猎,回头夸耀说:“南朝有什么快乐的事吗?”和诜说:“南朝所快乐的是猎取德行。”辽使因此感到羞愧和怨恨。天庆元年。《契丹国志》说:天庆元年秋九月,宋派郑允中、童贯出使辽朝。童贯到辽后,辽朝君臣聚在一起指着他笑,说:“南朝的人才竟然是这样。”然而天祚帝当时正放纵贪婪,想得到中国的玉帛珍玩,而童贯带去的礼物都极为珍贵,甚至把两浙制造的髹漆藤器、火阁、书柜、床、椅等物运来献给天祚帝。天祚帝赠给童贯的东西也与此相称。童贯出使归来,到卢沟河时,有个燕人马植得罪了燕地,见到童贯后陈述收复燕地的策略,改姓李,名良嗣,童贯将他推荐给朝廷,于是赐姓赵。后来天祚帝移檄索取赵良嗣,童贯忌讳此事而不交出他,收复燕地的谋议大概从此开始。《岳珂·桯史》说:赵良嗣投降宋朝后,颇为自夸有文才,间或献上诗篇,因此更加受到简拔和宠遇,甚至命他兼任史局官员,续修《资治通鉴长编》。重和元年十二月丁未日,推修《国朝会要》中的帝系、后妃、吉礼三类,论赏赵良嗣,把他的名字列入参详官之中,并升迁一阶,这也可以看出他的任用并不合适。我读《北辽遗事》,见赵良嗣与王瓌出使女真,随军攻打辽朝上京。城破后,他作诗说:“建国旧碑边月暗,兴王故地野风干。回头笑向王公子,骑马随军上五銮。”上京就是契丹所谓的西楼。赵良嗣世代在辽朝任官,亲自登临其朝廷,贵为九卿;一旦决意离去,看到宗国覆亡,竟没有丝毫禾黍之悲,反而吟诗表达喜悦,他的为人由此可以知道。五銮是上京的殿名。二年冬十月辛亥日,高丽三韩国公王俣的母亲去世,高丽派使者来报告,辽随即派使者前往祭奠并令其起复。《东国通鉴》说:睿宗文孝王七年秋七月己巳日,王太后柳氏去世;八月丙申日,派殿中监李德羽到辽朝报告丧事。辽派敕祭使、永州管内观察使耶律固,太常少卿王侁;又派敕吊使、贺州管内观察使萧辿前来。
二年东国史略》曰:髙丽纪肃宗明孝王七年,辽天祚帝干统二年,遣中书舍人孟初来贺生辰,兵部员外郎金缘为舘伴。初见其年少,颇易之。一日并辔出郊,雪始霁,初唱云:“马啼踏雪干雷动。”缘即对曰:“旗尾翻风烈火飞。”初愕然曰:“真天才也。”由是情好日笃,相唱和。及别,解金帯赠之。
四年夏四月东国通鉴》曰:肃宗明孝王颙九年夏四月,辽遣安逺军节度使耶律嘉谟、利州管内观察使夏资睦来册王为忠勤奉国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兼中书令、上柱国髙丽国王,食邑七千戸,食实封七百戸,赐车辂衣帯匹叚鞍马弓箭等物。泰州管内观察使耶律传、鸿胪卿张织来册太子为顺义军节度、朔武等州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尉兼侍中,使持节朔州诸军事,行朔州刺史,上柱国三韩国公,食邑三千戸,食实封五百戸,赐车辂衣服匹叚鞍马弓箭等物。五月冬,十一月丙辰,高丽三韩国公王颙薨,子俣遣使来告。东国通鉴》曰:肃宗明孝王十年十月,王薨,太子俣即位,遣中书舍人金缘如辽告哀。缘至辽,赐宴,将奏乐,缘曰:「臣来时,本国羣臣皆服衰绖,今至上国,获防赐宴,臣子之情,不忍闻乐。」辽主义而从之。朝见时,又乞除吉服舞蹈。学士孟郎谓缘曰:「殿廷服色宜从吉,但除舞蹈可也。」六年春正月,卒丑遣知北院枢密使萧塔喇台、知南院枢密使事牛温舒使宋,讽归所侵夏地。冬十月乙亥,宋与夏通好,遣刘正符、曹穆来告。契丹国志》曰:夏四月,辽遣签书枢密院萧良诣宋,言朝廷出兵侵夏国,今大辽以帝妺嫁夏国主,请还所侵地。五月,宋徽宗遣龙图阁直学士林摅报聘,见天祚,跪上国书,仰首曰:「夏人数冦边,朝廷兴师问罪,以北朝屡讲和之使,故务含容。今逾年不进誓表,不遣使贺天寜节,又筑席经岭、马练川、西堡,侵冦不已。北朝若不穷诘,恐非所以践劝和之意。」天祚出不意,为愕然。秋八月,天祚以林摅来使失情,遣使复往宋,寻遣礼部侍郎刘正夫来,报酬对,敏博议皆如约。赵彦卫《云麓漫抄》曰:宣政间,林摅奉使契丹国中,新为碧室,云如中国之明堂。伴使举令曰:「白玉石,天子坐碧室。」林对曰:「口耳王,圣人坐明堂。」伴使云:「奉使不识字,只有口耳。壬却无口耳王。」林词屈,骂之,几辱命。彼之大臣云:「所争非国事,岂可以细故成隙?」遂备牋奏上朝廷,一时为之降黜。《东国通鉴》曰:春正月,辽遣祭奠使耶律演、左企弓来,又遣吊慰使耶律忠、刘企常来,又遣刘鼎臣命王起复。
七年冬十月契丹国志曰冬十一月朔日食八年东国通鉴》曰:睿宗文孝王俣三年二月,辽遣崇禄卿张掞来命,王落起复清安军节度使萧良,益州管内观察使李仁洽来册,王为守太尉兼中书令,加食邑,赐冠冕车辂衣帯匹叚鞍马等物。辽驻跸寺沙门奉航石幢记曰:师讳奉航,俗姓李氏,▯水新城县渠村人,防入缁门,访道寻师,就至燕京,在街驻跸寺礼祥玉上人为亲教焉。清寜元年受具,自后负笈游方,复归本寺办修殿宇。大安五年,涿州恵化寺请师为提防。寿昌二年秋九月,京北花严寺请为提防。干统八年四月,迁化于驻跸之本院。门弟子志坚塟师于祖师茔侧,刻石为窣堵波,述师实行焉。
九年冬十二月东国通鉴》曰:睿宗文孝王四年十二月,遣都官郎中李国琼如辽,奏还女真九城。
十年契丹国志》曰:秋九月朔,日食。周煇《清波别志》:政和,和诜接伴辽使至邢台,辽使柴谊指呼左右令猎,回頋诧曰:「南朝有乐事乎?」诜曰:「南朝所乐,猎徳耳。」辽使为之羞恨。
天庆元年契丹国志》曰:天庆元年秋九月,宋遣郑允中、童贯使辽。贯至,辽君臣相聚指笑曰:「南朝人才如此!」然天祚方纵肆贪得,中国玉帛珍玩,而贯所赍皆极珍奇。至运两浙髹藤之具、火阁、书柜、牀椅等往献。天祚所以遗贯者,亦称是。贯使归至卢沟河,有燕人马植者得罪于燕,见贯陈防燕之策,改姓李,名良嗣,荐于朝,遂赐姓赵。后天祚移檄索取,贯讳不与,复燕之议,盖始此。岳珂《桯史》曰:赵良嗣既来降,颇自言能文,间以诗篇进,益简眷遇,至命兼官史局,令续《通鉴长编》。重和元年十二月丁未,推修国朝防要,帝系、后妃、吉礼三类,赏良嗣实窜名参详,与转一秩,亦可占其非据矣。余读北辽遗事,见良嗣与王瓌使女真,随军攻辽上京,城破有诗曰:「建国旧碑邉月暗,兴王故地野风干。回头笑向王公子,骑马随军上五銮。」上京乃契丹所谓西楼者。良嗣世仕其国,身践其朝,贵为九卿,一旦决去,视宗国颠覆,殊无禾黍之悲,反吟咏以志喜,其为人,从可知也。五銮乃上京殿名。二年冬十月辛亥,高丽三韩国公王俣之母死,来告,即遣使致祭,起复。东国通鉴》曰:睿宗文孝王七年秋七月己巳,王太后栁氏薨。八月丙申,遣殿中监李徳羽如辽告哀。辽遣勅祭使、永州管内观察使耶律固,太常少卿王侁;勅吊使、防州管内观察使萧辿来。四月,春正月,如春州。初,女真起兵,以赫舍哩部人阿蘓不从,遣其部萨哈讨之。阿苏弟达呼布来告,诏谕使勿讨,不聼。阿蘓来奔。至是,女真遣使来索,不发。秋七月,女真复遣使取阿苏,不发。阿固逹乃与弟尼玛哈、乌舎等谋,以尼楚赫、伊哷、罗索、栋摩等为帅,集女真诸部兵,擒辽障鹰官,及攻寜江州,东北路统军司以闻。时上在庆州射鹿,闻之畧不介意,遣海州刺史髙仙寿统渤海军应援。萧托卜嘉遇女真战于寜江东,败绩。东都事畧曰:女真有俊禽曰海东青,次曰玉▯骏,俊异絶伦,一飞千里,非鹰鹯雕鹗之比。延禧纵驰失道,荒于畋猎,喜此二禽,善捕天鹅,命女真国人过海诣深山穷谷搜取以献,国人厌苦,遂叛。《契丹国志》曰:女真服属大辽二百余年,世袭节度使,兄弟相传,周而复始。至天祚朝,赏刑僣滥,禽色俱荒。女真东北与五国为邻,五国之东接大海,出名鹰,自海东来者谓之海东青,小而俊健,能擒鵞鹜。▯白者尤异,辽人酷爱,嵗嵗求之。女真女真至五国战鬬而后得之,女真不胜其扰。及天祚嗣位,责贡尤苛,又天使所至,百般需索,于部落稍不奉命,则召酋长加杖,甚者诛之,诸部怨叛,潜结阿固逹。至是举兵谋叛。先是有▯场女真以北珠、人参、生金、松实、白附子、蜜蜡、麻白之类为市,寜江州人抵其直且拘夺之。
译四月,春正月,如春州。起初,女真起兵,是因为赫舍哩部人阿苏不服从,辽派其部的萨哈征讨他。阿苏的弟弟达呼布来报告,辽诏令让使者不要征讨,但阿苏不听,前来投奔。到这时,女真派使者来索取阿苏,辽不发还。秋七月,女真又派使者来索取阿苏,辽仍不发还。阿古打于是同弟弟尼玛哈、乌舍等谋划,以尼楚赫、伊睿、罗索、栋摩等人为统帅,集合女真各部兵力,擒获辽朝障鹰官,并攻打宁江州东北路统军司,将情况奏报朝廷。当时皇帝在庆州射鹿,听到消息后毫不在意,派海州刺史高仙寿统领渤海军前往援助。萧托卜嘉与女真在宁江东交战,战败。《东都事略》说:女真有一种俊美的禽鸟,叫海东青;其次是玉爪,都是骏健奇异、非同寻常的鸟,一飞能达千里,不是鹰、鹯、雕、鹗之类可以相比的。延禧放纵驰骋,失去正道,沉溺于打猎,喜爱这两种鸟,善于捕捉天鹅,便命女真人越过大海到深山穷谷中搜捕进献。女真人厌恶这种苦役,于是反叛。《契丹国志》说:女真服属大辽二百多年,世代承袭节度使之职,兄弟相传,周而复始。到了天祚朝,赏罚僭滥,沉迷禽鸟和女色。女真东北与五国相邻,五国东面连接大海,出产名鹰;从海东来的称为海东青,体小而强健,能捕捉鹅鸭,爪白的尤其奇异。辽人极为喜爱,每年都索取。女真人必须到五国,与五国交战后才能得到。女真不堪其扰;加上天祚即位后,责令进贡更加苛刻,辽使到达部落,便百般索取,稍不听命就召来酋长施杖,严重的还诛杀。各部因此怨恨反叛,暗中结交阿古打,到这时便起兵谋反。此前曾设有榷场,女真以北珠、人参、生金、松实、白附子、蜜蜡、麻白等物进行交易。宁江州人抵偿价值后仍拘留并夺取货物,宁江州陷落后,女真将他们全部杀死,未留下一个活口;又缴获辽军甲胄、马匹三千,退守长白山的阿穆呼。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说:天祚即位不久,正值中国崇宁年间,辽朝任意奢侈,宫禁中争相崇尚北珠。北珠都从北方运来,榷场与之贸易。天祚知道后,起初想禁止,对臣下说:“中国倾尽府库去经营这些无用之物,这正是损害中国的事情。”后来他放任不管,自己也变得骄纵奢侈,跟着羡慕追求北珠。北珠好的有弹子那么大,小的像梧桐子,都出自辽东海湾。每年八月十五,月光如白昼时,北珠才大量成熟;到十月才能采捕珠蚌,而北方严寒,九、十月冰层已经厚达一尺。人们凿开冰层潜入水中捕捞,认为这是一种苦役。又有天鹅能吃蚌,珍珠便藏在它的嗉囊中;还有一种俊鹘,号称海东青,能攻击天鹅。人们用俊鹘捕到天鹅后,便能在它的嗉囊中得到珍珠。海东青出自五国,五国东面连接大海,从海东而来的称为海东青,体小而强健,爪白的尤其被认为奇异,辽朝一定要索取。女真每年派鹰坊子弟催促女真出动一千多名带甲骑兵,进入五国境内,寻找海东青的巢穴捕捉;他们还要同五国交战后才能得到。后来女真不堪这种骚扰。《辽金纪事》说:海东青出自女真东北的铁甸等地。辽主耶律延禧极其喜爱海东青,每年严寒时都派使者催促女真进贡海东青。他们还出动数百匹披甲战马,到五国部境内的巢穴中捕取,往往因此发生战争,女真人对此十分厌苦。方舆纪要说:“五国头城在防宁府东北,从这里向东分为五国,因此得名。”叶子奇《草木子》说:“海东青是鹘中最俊秀的一种,产于女真。在辽国已极为贵重,辽因此物而引发变乱,契丹也因此灭亡。海东青善于捕捉天鹅,放飞时能借旋风如羊角般直上,径入云际。”《松漠纪闻》说:“起初女真有兵器却没有铠甲。辽国的近亲有一支率众叛乱,乘间进入女真境内,被一个女真人发现并擒获,缴获铠甲五百副。女真赏赐这个人伊拉齐阿格【他们说是‘第三个官人’,也称作相公】。女真起兵时只有一千多骑,便用缴获的五百副铠甲攻破宁江州。辽军五万人抵抗,不能取胜,又加倍派兵,仍然败北。辽军于是增至二十万人。女真自认为兵力悬殊,打算投降,大帅尼玛哈、乌舍、罗索等人说:‘我们杀辽人已经很多,投降一定会被剿灭,不如拼死抵抗。’当时女真精兵达到三千人,接连击败辽军,兵器铠甲更加完备,再次交战,又战胜契丹。《契丹国志》说:‘最初女真叛乱时,军队全都是骑兵,除旗帜外……’ 各自都有字号,把小木牌系在人的马匹上作为标记。五十人为一队,前二十人穿全套重甲,手持长枪或棍棒;后三十人穿轻甲,操弓箭。每逢遇敌,必有一两人跃马而出,先侦察敌阵虚实;有时向敌军前后左右奔驰,结阵冲击。距离一百步以外便齐发弓箭,没有射不中的。获胜时整顿队形后再追击;败退时聚集在一起而不散乱。他们分合、出入和临机应变,犹如神明;人人都能独自作战,因此能够取胜。《三朝北盟会编》说:阿骨打从宴请于渔河回来,怀疑辽国将要进攻。尼玛哈说:‘迎风划船、顺坡滚丸,灾祸来得太快了。不如趁其没有防备,先兼并邻国,聚集民众做好准备,以等待变故。’于是兼并东▯西渤两海的部族,以尼玛哈、古新、乌舍为谋主,参与谋议;以尼楚赫、移喇、罗索、栋摩等人为将帅。阿骨打有气度,善于谋略;尼雅满善于用兵而好杀;古实刚毅坚忍;乌舍奸猾而有才。他亲自制定女真法律和文字,使女真成为一国。国人称他为萨满,萨满是女真语中巫婆的意思,因为他通晓变化,神妙莫测,尼玛哈以下无人能及。天庆四年,他率兵叛辽,召集各部,组成全副武装的军队两千多骑,首先进攻混同江边的宁江州并攻破,杀得没有一个活口。大败渤海军,缴获铠甲和战马两千;又在出河店击败萧嗣先,在涞流河、黄龙府、咸州抢掠粮草。四路都统被杀者多得无法计算,成年男子立即斩首,婴幼儿则用长矛串起,盘旋起舞以为乐。军队所过之处,土地一片荒芜,什么也没有留下。十一月辛丑日,任命西北路招讨使耶律鄂尔多为行军都统,副防检萧伊实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耶律章努为副都统。十二月,咸宾、祥州三州以及铁骊、乌舍都叛乱,投奔女真。萧伊实前往救援宾州,南军诸将锡林、德哷勒等前往救援咸州,都被女真击败。
州既陷,杀之无遗类,获辽兵甲马三千,退保长白山之阿穆呼。徐梦莘《三朝北盟防编》曰:天祚嗣位,立未久,当中国崇寜之间,漫用奢侈,宫禁竞尚北珠。北珠者,皆北中来▯场相贸易。天祚知之,始欲禁絶,其下谓中国倾府库以事无用之物,此为利中国,可以困,恣聼之而天祚亦骄汰,遂从而慕尚焉。北珠美者大如弹子,小者若梧子,皆出辽东海汊中。每八月望月如昼,则必大熟,乃以十月方采取珠蚌,而北方沍寒,九十月则坚氷厚已盈尺矣,凿氷没水而捕之,人以为病焉。又有天鵞能食蚌,则珠蔵其嗉,又有俊鹘号海东青者,能击天鵞,人既以俊鹘而得天鵞,则于其嗉得珠焉。海东青出五国,五国之东接大海,自海东而来者谓之海东青,小而俊健,▯白者尤以为异,必求之女真,毎歳遣外鹰坊子弟趣女真,发甲马千余人入五国界,即海东巢穴取之,与五国战鬬而后得其后女真不胜其扰。《辽金纪事》曰:海东青出于女真东北铁甸。等五国,辽主延禧酷爱之。每歳大寒,发使趣女真,以海东青入贡。发甲马数百,取之五国界巢穴中,往往战争而得。国人厌苦。《方舆纪要》曰:五国头城在防寜府东北,自此而东,分为五国,因名。《叶子竒草木子》曰:海东青,鹘之至俊者也,出于女真。在辽国已极重,因是起变,而契丹以亡。其物善擒天鵞,飞放时旋风羊角而上,直入云际。《松漠纪闻》曰:初,女真有戎器而无甲。辽之近亲有以众叛,间入其境。上为女真一人见而擒之,得甲冑五百。女真赏其人,为伊拉齐阿格【彼云第三个官人,亦呼为相公】既起师,才有千余骑,用其五百甲,攻破寜江州。辽众五万御之不胜,复倍遣之,亦折北。遂益至二十万,女真以众寡不敌,谋降。大帅尼玛哈乌舍罗索等曰:我杀辽人已多,降必见勦,不若以死拒之。时胜兵至三千,既连败辽师,器甲益备,与战复克。《契丹国志》曰:初,女真之叛也,率皆骑兵,旗帜之外。各有字号,小木牌系人马上为号,五十人为一队,前二十人全装重甲,持枪或棍棒,后三十人轻甲,操弓矢。毎遇敌,必有一二人跃马而出,先观阵之虚实,或向其前后左右结阵而驰击之。百歩之外,弓矢齐发,无不中者胜,则整阵而后追;败则聚而不散。其分合出入,应变若神,人人皆自为战,所以胜也。《三朝北盟防编》曰:阿固逹自宴渔河归,疑辽见伐,尼玛哈曰:「迎风纵棹,顺坂走丸,祸至速矣。不如乗其无备,先并邻国,聚众为备,以待其变。」于是并东▯西渤二海部族,用尼玛哈、古新、乌舍为谋主,参与论议,以尼楚赫、移喇、罗索、栋摩等为将帅。阿固逹有度量,善谋;尼雅满善用兵,好杀;古实刚毅而强忍;乌舍奸猾而有才。
自制女真法律文字,成其一国,人号为萨满。萨满者,女真语巫妪也,以其通变如神,尼玛哈之下皆莫能及。天庆四年,率兵叛辽,防集各部全装军二千余骑,首犯混同江之宁江州,攻破之,杀戮无噍类,大败渤海之众,获甲马二千。又败萧嗣先于出河店,又败涞流河、黄龙府、咸州、好草谷四路都统,诛杀不可胜计,丁壮即加斩截,婴孺贯槊上盘舞为乐,所过赤地无余。十一月辛丑,以西北路招讨使耶律鄂尔多为行军都统,副防检萧伊实同知南院枢宻使事,耶律章努副之。十二月,咸賔祥三州及铁骊、乌舍皆叛入女真,伊实往援賔州,南军诸将锡林、徳哷勒等往援咸州,并为女真所败。契丹国志》曰:辽国旧例,凡闗军国大事,汉人不预。天祚自两战之败,意谓萧奉先不知兵,始欲改用将,付以东征之事。宰相张琳、呉庸等,碌碌儒生,非经济才,统御无法,遽奏曰:「前日之败,失于轻举,若用汉军二十万分路进讨,无不克者。」天祚谓其数多,且差十万,即降宣劄,副上京、长春、辽西诸路,计人戸家业钱,毎三百贯,自备一军,限二十日,各赴期防。时富民有出一百军、二百军,家资遂竭。琳等非将帅材,器甲聼从自便,人人就易,枪刀氊甲充数,弓弩铁甲百无一二,杂以畨军,分出四路:北枢宻副使耶律鄂尔多,来流河路都统,卫尉卿苏寿吉副之;黄龙府耶律寜黄龙府路都统,桂州观察使耿钦副之;复州节度使萧湜曷,咸州都统,将作蓝龚谊副之;左只侯郎君详衮萧呼噜古,草峪都统,商州团练使张维协副之。独来流河一路,遂深入女真。军马初一战稍却,各退保寨栅。是夕,都统鄂尔多误听汉军已遁,即离辽奚之兵,弃营而奔。明早,汉军尚余三万众,遂推将作监武朝彦为都统,再与女真合战,遂大败。余三路闻之,各退保本路。防城数月间,遂为女真攻陷,丁壮斩戮无遗,婴孺贯之槊上,盘舞为戏,所过赤地无余。应辽东界内熟户女真,亦为阿固逹吞并,分拣强壮人马充军,遂有铁骑万余。
译《契丹国志》说:辽国旧例,凡是军国大事,汉人不得参与。天祚帝在两次战败后,认为萧奉先不懂军事,开始想改用将领,把东征的事情交给他。宰相张琳、吴庸等不过是碌碌无能的儒生,没有治理国家和统率军队的才干,无法统御军队,仓促上奏说:‘前日战败,是因为轻率出兵;如果使用汉军二十万人,分路进讨,必定没有不能取胜的。’天祚帝认为人数太多,减去十万人,随即下诏,命上京、长春、辽西诸路按户计业,每三百贯钱自备一军,限二十日各自赴期会合。当时富民有的出一百军,有的出二百军,家产因此耗尽。张琳等人没有将帅才干,兵器铠甲听凭各人自行准备,人人以简陋的枪刀、毡甲充数;弓弩和铁甲一百件中也没有一两件合用,又掺杂番军,分为四路出发。北枢密副使耶律鄂尔多负责涞流河路,都统卫尉卿苏寿吉为副;黄龙府由耶律宁负责,黄龙府路都统、桂州观察使耿钦为副;复州节度使萧湜曷负责咸州,都统将作蓝龚谊为副;左只侯郎君详衮萧呼噜古负责草峪,都统商州团练使张维协为副。只有涞流河一路深入。女真军马初战稍稍退却,各自退守营寨。当晚都统鄂尔多误听说汉军已经逃走,立即率辽军和奚军离营奔逃。第二天早晨,汉军还剩三万人,于是推举将作监武朝彦为都统,再与女真交战,大败。其余三路听说后,各自退守本路城防。几个月之间,便被女真攻陷,成年男子全部被斩杀,婴幼儿被串在长矛上盘舞作戏,所过之处一片荒芜。辽东境内的熟户女真也被阿骨打吞并,挑选强壮的人和马充作军队,于是拥有一万多铁骑。《辽史》本纪第二十八。天祚皇帝第二。天庆五年秋七月。《契丹国志》说:秋七月初一发生日食。八月丙寅日,任命围场使鄂博为中军都统,耶律章嘉努为都监,率领番汉军十万人。萧奉先任御营都统,诸行营都部署耶律章努为副。以精兵二万人为先锋,其余分为五部,作为正军;贵族子弟一千人为硬军,负责扈从;百司人员组成防卫军。军队从北面骆驼口出发,以都防检萧呼塔噶为都统,枢密直学士柴谊为副将;又令汉军步骑三万人从南面的宁江州出发,自长春州分路前进,携带数月粮食,约定一定消灭女真。《契丹国志》说:八月,天祚帝下诏亲自出征,从南面宁江路出兵,自长春州分路前进。一天夜里,军中的戈戟发出光芒,战马都嘶鸣,众人都认为是不祥之兆。十二月乙巳日,耶律章嘉努叛乱。戊申日,天祚帝亲自在呼岱巴冈交战,战败,辎重全部丢失。《汪藻录》说:天庆五年春,天祚帝下诏亲征。八月,率番汉军五十万人从长春路出发,命萧奉先为御营都统,耶律章努为副,以精兵二万人为先锋;其余分为五部作为正兵,大臣和贵族子弟一千多人组成硬军扈从,百司人员组成防军。北军从骆驼口出发,车骑一天行进一百里,鼓角旌旗震耀原野。又以汉军步骑三万人,命萧呼塔噶为都统、柴谊为副,从南面的宁江州出发,自长春州分路前进,携带数月粮食,誓要消灭女真。北军深入鸭绿江,人心疑惧。章努与众人谋划说:‘天祚帝失道,燕王亲近贤人;如果废掉天祚帝而迎立燕王,女真可以不战而降服。’章努的计谋泄露,最终逃往上京,拥立燕王。燕王后来就是耶律淳。第二天,天祚帝退后三十里,想要收兵回去。有人对天祚帝说:‘军队已经深入,人人都愿意一战;退避又是为什么?’天祚帝急忙召集诸将询问对策,众将都观望不前,不敢发言。天祚帝再次传令进兵。十二月十三日,女真趁契丹军尚未列阵,从三面猛烈攻击。当天极其寒冷,积雪数尺,太阳正红却没有光。天祚帝亲临阵前,交战三合,横尸纷纷。忽然御旗向西南倾倒,众军跟随旗帜逃散。女真也没有急追,只慢慢收取所获的辎重、牛马而已。天祚帝日夜奔驰五百里,退守长春州。六年春正月丙寅朔日,东京有十多个恶少年乘醉持刀,翻墙进入留守府,询问留守萧保先在哪里,并说军队发生变乱,请他防备。萧保先出来后,被他们刺杀。户部使大公鼎听到变乱,立即代理留守事务,与副留守高清明召集奚、汉军一千人,将这些人全部捕获并斩杀,安抚平定东京百姓。东京原是渤海之地,太祖奋战二十多年才取得;萧保先严酷,渤海人深受其苦,所以发生了这场变乱。他的副将渤海人高永昌僭越称号,称隆基元年。闰月己亥日,派萧罕嘉努、张琳讨伐他。《东国通鉴》说:睿宗文孝王十一年三月,辽东京的渤海人作乱,杀死留守萧保先,拥立供奉官高永昌,僭称皇帝,国号大元,改元隆基。五月,女真军攻下沈州,又攻陷东京,擒获高永昌。《契丹国志》说:天祚帝命张琳讨伐渤海。五月初,张琳从显州进兵,渤海军只防守辽河三岔、梨树口。张琳派数千名羸弱士卒佯装进攻,迷惑守军,同时派精骑从小路渡河,直趋沈州。渤海军才发觉,派兵迎战,十天内交战三十多次,渤海军稍稍退却,退守东京。张琳的军队距城五里,在太子河旁扎营,先派人送文书招抚,渤海军不答应。张琳传令留下五日粮食,决定攻破城池。两天后,从安德州发来的义军先渡河,随后大军一起渡河。突然,渤海军上游有五百铁骑从侧面冲出,各军稍稍退却,退守旧寨,河道又被截断,三天不能渡河。众军因饥饿请求退兵,商议返回沈州,慢慢筹划下一步行动。初七日夜,张琳移营,渤海骑兵尾随袭击,强壮士卒仅有少数进入城中,老弱全部被杀掠。当时军队编制仍然整齐,正准备再次进攻,忽然接到女真西南路都统栋摩国王的檄文。檄文仿照渤海国王高永昌的口吻说:‘辽国张宰相统领大军前来讨伐,恭敬请求救援。按道义应当出兵援助,已经约定五月二十一日进兵。’檄文送到沈州后,众人认为渤海是在伪造檄文,因而没有防备。这天听到侦察兵报告,东北方有军队突然到来。将士们喊道:‘女真到了!’张琳急忙整军迎敌,将士望见女真军,士气已经被夺,于是败逃入城。女真随即入城,先占据城西南,随后放纵军队杀戮,几乎杀尽。孟初、刘思温等人战死。张琳和诸子弟、官属等从城墙上缒下,侥幸逃生,军资器械全部丧失。他后来进入辽州收集残军,因这件事被贬为辽兴军节度使。女真起初援助渤海,后来又与渤海交战,渤海大败,高永昌逃入海中。女真派乌舍、鄂摩贝勒率骑兵三千追赶,在长松岛追上并斩杀了他。溃散的汉儿军大多聚集为盗,如侯槩、吴橦天等,四处结党,动辄数百上千人,自称云队、海队之类,纷纷起事。数路百姓几乎被杀尽,辽国无法控制。又说:自从天祚帝亲征战败后,朝廷内外都归罪于萧奉先,于是贬奉先为西南面招讨,暂时任用耶律大悲努为枢密使,萧察喇同知枢密院事。遇到军国大事,天祚帝与南面宰相、执政吴庸、马人望、柴谊等几个人共同谋议,但他们都昏庸荒谬,不能作出决断。当时国人有谚语说:‘五个老翁四百岁,南面北面都打瞌睡。’远近都把这当作笑柄。又说:这一年,宋朝派罗选、侯益等人充任贺生…… 辰及正旦使,进入辽国的道路阻塞,在中京又被耽误了两个月,不能见到天祚帝,只得返回。七年春二月。《东国通鉴》说:睿宗文孝王十二年二月,金国沿边地区飞驰上奏,金兵攻取辽国开州,袭击来远城。城下大夫清达、柳白三座营寨全部焚烧战船。统军耶律宁与来远城下刺史常孝孙等率众乘一百四十艘船,出泊江头,发文书把宁德镇以至来远、抱州的城池归附于我,然后漂渡海上逃走。秋八月丙寅日,命都元帅秦晋王前往防守边境,统领四路兵马防秋。九月,皇帝从燕地来到阴凉河,设置怨军编入军营。
本纪第二十八天祚皇帝二五年秋七月契丹国志曰秋七月朔日食八月丙寅,以围场使鄂博为中军都统,耶律章嘉努为都监,率畨汉兵十万。萧奉先充御营都统,诸行营都部署耶律章努为副,以精兵二万为先锋。余分五部为正军,贵族子弟千人为硬军,扈从百司为防卫军。北出骆驼口,以都防检萧呼塔噶为都统,枢宻直学士柴谊为副将,汉歩骑三万,南出寜江州。自长春州分道而进,发数月粮期,必防女真。契丹国志》曰:八月,天祚下诏亲征,南出寜江路,自长春州分道而进。一夕,军中戈防有光,马皆嘶鸣,咸以为不祥。十二月乙巳,耶律章嘉努叛。戊申,亲战于呼岱巴冈,败绩,尽亡其辎重。汪藻録曰:天庆五年春,天祚下诏亲征。八月,率蕃汉兵五十万,出长春路,命萧奉先为御营都统,耶律章努副之,以精兵二万为先锋,余分五部为正兵,大臣贵族子弟千余人为硬军,扈从百司为防军。北出骆驼口,车骑一日一百里,鼓角旌旗震耀原野。则以汉军歩骑三万人,命萧呼塔噶为都统,柴谊副之,南出寜江州路,自长春州分路而进,赍数月之粮,期必灭女真。北军深入鸭渌江,人心疑惧。章努与众谋曰:「天祚失道,燕王亲贤,若废天祚而迎燕王,女真可不战而服。」章努谋泄,竟奔上京,立燕王,燕王后所谓耶律淳者也。翌日,天祚退三十里,欲班师。或言于天祚曰:「兵已深入,皆愿一战,退舍何为?」天祚亟召诸将问策,皆顾望莫敢言。再传令进兵。十二月十三日,女真乗契丹未陈,三面急击之。是日天大寒,积雪数尺,日正赤无光。天祚亲临陈战三合,已横尸纷然,忽御旗西南倾,众随之而遁去。女真亦不急追,徐收所获辎重牛马而已。天祚画夜驰五百里,退保长春州。六年春正月丙寅朔,东京夜有恶少年十余人,乗酒执刃,逾垣入留守府,问留守萧保先所在,今军变,请为备。萧保先出,刺杀之。戸部使大公鼎闻乱,即摄留守事,与副留守髙清明集奚汉兵千人,尽捕其众,斩之,抚定其民。东京故渤海地,太祖力战二十余年乃得之,而萧保先严酷,渤海人苦之,故有是变。其裨将渤海髙永昌僭号,称隆基元年。闰月己亥,遣萧罕嘉努、张琳讨之。东国通鉴曰:“睿宗文孝王十一年三月,辽东京渤海人作乱,杀留守萧保先,立供奉官髙永昌僭号皇帝,国号大元,建元隆基。”五月,女真军攻下沈州,复陷东京,擒髙永昌。契丹国志》曰:天祚命张琳讨渤海,五月初,自显州进兵。渤海止备辽河三乂梨树口,张琳遣羸卒数千,疑其守兵,以精骑间道渡河,趋沈州。渤海始觉,遣兵迎敌,旬日间三十余战,渤海稍却,退保东京。张琳兵距城五里,隔太子河劄寨,先遣人移文招抚,不从。传令留五日粮,决策破城。越二日,发安徳州义军,先渡河,次引大军齐渡。忽渤海上流有铁骑五百,突出其旁,诸军少却,退保旧寨,河路复为所断,三日不得渡,众以饥告,谋归沈州,徐图后举。初七日夜,移寨,渤海骑兵尾袭,强壮者仅得入城,老防悉被杀掠。是时军伍尚整,方议再举,忽承女真西南路都统栋摩国王檄凖,渤海国王髙永昌状,辽国张宰相统领大军前来讨伐,伏乞救援。当道于义即合应援,已约五月二十一日进兵。檄到沈州,众以渤海诈为此檄,不为备。是日闻探东北有军掩至,将士呼曰:「女真至矣!」张琳急整军迎敌,将士望见女真兵,气已夺,遂败走入城。女真遂入,先据城西南,后纵兵杀戮几尽,孟初、刘思温等死之。张琳与诸子弟等并官属缒城苟免,尽失军资器械,遂入辽州收集残军。坐是谪授辽兴军节度使。女真初援渤海,已而复相攻,渤海大败,髙永昌遁入海,女真遣乌舍鄂摩贝勒以骑三千追及于长松岛,斩之。其溃散汉児军多相聚为盗,如侯槩、呉橦天等,在所蟠结,以千百计,自称云队、海队之类,纷然并起,毎一饭屠数千人,数路之民殆尽,辽不能制之。又曰:自天祚亲征败绩,中外归罪萧奉先,于是谪奉先西南面招讨,权用耶律大悲努为枢宻使,萧察喇同知枢宻院使。间有军国大事,天祚与南面宰相执政吴庸、马人望、柴谊等参谋数人,皆昏缪不能裁决。当时国人谚曰:「五个翁翁四百歳,南面北面顿瞌睡。」逺近传为笑端。又曰:是歳,宋遣罗选、侯益等充。贺生辰及正旦使入国道梗,中京阻程两月,不得见天祚而回。
七年 春二月东国通鉴》曰:睿宗文孝王十二年二月,金縁驰奏:金兵攻取辽开州,袭来逺城。下大夫清达、栁白三营尽烧,战舰统军耶律寜与来逺城下刺史常孝孙等,率其众载船一百四十艘,出泊江头,移牒我寜德镇。以来逺抱州城归于我,遂泛海而遁。秋八月丙寅,命都元帅秦晋王赴防边。防四路兵马防秋。九月,上自燕至隂凉河,置怨军入营。契丹国志》曰:自张琳之败,国人皆称燕王【即秦晋王淳】贤而忠,若付以东征士,必乐为用。兼辽民自渤海之败,渡辽失所者众,若招之为军,彼必报怨,此且报国,必以死战。天祚乃授燕王都元帅,萧徳恭副之,永兴军使耶律佛徳,延昌宫使萧昻,并兼监军,听辟官属,召募辽东饥民,得二万余,谓之怨军,如郭药师者是也。别选燕云平路禁军五千人,并劝谕三路富民依等第进献,武勇二千人,如董厐儿、张□是也。又科敷车脚三千乘,凖备随军驱遣,境内骚然矣。燕王既招怨军,合禁军、武勇军共三万人,自六年八月进发,十月到干州十三山劄寨,至十一月二十四日夜,忽管押武勇军太常少卿武朝彦率府属马僧辩,潜谋作乱,遣百余骑趋中军帐,先杀燕王。燕王觉之,奔他军免,余皆闭壁不应。朝彦知谋不成,拥骑二千欲南奔,道为张闗所杀。七年夏,天祚再命燕王防四路兵马,秋九月初发燕山府,十月至隂凉河,闻怨军时寒无衣,刦掠干州都统萧干,一面招安。十一月到卫州蒺藜山,遂留大军就粮,司农领轻骑二千欲赴显州处置作过怨军。行次懿州,或报女真前军已过明王坟,即召大军防徽州,有星如月,徐徐南行而落,光照人物,与月无异。十二月丙寅,都元帅秦晋国王淳遇女真军战于蒺藜山,败绩。女真复防显州,旁近州郡。汪藻録曰:天庆七年夏,命燕王再防四路军马防秋。十月至隂凉河州,闻渊军无衣刦,干州。十一月,燕王领轻骑二千如顕州,讨渊军次懿州,报女真前军已过明王坟,即号召大军防徽州。天庆八年正月十三日,遇女真州东,陈未合而溃。初,女真入冦,多占天象,如白气经天,白虹贯月之类,契丹輙败。是夕有气若火光起东北,赫然如昼,军中皆无鬬志。燕王与麾下百余骑退保长泊鱼务。女真渡西入新州,节度使王从辅开门降,焚掠而去。经成懿濠卫等州亦然。别遣栋摩国王攻渊军于显州,渊军复大败。副统萧干者,奔毉巫闾山,入宜州,招收残卒不满万人。女真以马疫破干显等州而归。鹗按:秦晋王淳蒺藜山之败,汪藻録作天庆八年,与史差一年。契丹国志曰:天祚在中京,闻燕王兵败,女真入新州,昼夜忧惧,潜令内库三局官打包珠玉玩好五百余嚢,骏马二千夜入飞龙廐喂养为备。常谓左右曰:「若女真必来,吾有日行五百里马若干,又与宋朝为兄弟,夏国为甥舅,皆可以归,亦不失一生富贵。所忧者军民受祸耳。」识者闻之,私相谓曰:「辽其亾矣。自古人主,岂有弃军民而自谋身计者,其能享国乎?」暨闻女真焚刦新州以归,即以谓威徳可加,彼何能为,复自纵肆。是嵗,女真阿固逹用铁州杨朴防,即皇帝位,建元天辅,国号金。契丹国志》曰:杨朴者,辽东铁州人也。本渤海大族,登进士第,累官校书郎。髙永昌叛时,降女真,颇用事。三朝《北盟防编》曰:有杨朴者,铁州人,少第进士,累官至袐书郎。説阿固逹曰:「匠者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师者,人之模范,不能使人必行。大王创兴师旅,当变家为国,图霸天下,谋万乗之国,非千乗不能比者。诸部兵众,皆归大王。今力可防山填海,而不能革故鼎新。愿大王册帝号,封诸蕃,传檄响应,千里而定。东接海隅,南连大宋,西通西夏,北安逺国之民,建万世之镃基,兴帝王之社稷。行之有疑,祸如发矢。大王如何?」阿固逹大悦。乌竒迈等皆推尊杨朴之言。上阿古逹尊号为皇帝,国号大金,以水名爱新,遂以为国号。爱新,女真语金也,以其水产金而名之,故曰大金。犹辽人以辽水名国也。改元收国,令韩企先训字,以王为姓,以旻为名。《金太祖实録》曰:太祖先为完顔部人,以辽天庆五年建国曰辽,以镔铁为国号。镔铁虽坚,终有销坏,唯金一色,最为珍宝。自今本国可号大金。鹗案:《金史》太祖即帝位,建元收国,二年乃改明年。元为天辅,则杨朴之请,当在收国元年,辽史误矣。
译《契丹国志》说:自张琳战败后,国人都称赞燕王【即秦晋王耶律淳】贤能忠诚。如果把东征之事交给他,士兵一定乐于效力。又因为渤海战败后,辽民渡过辽河、失去居所的很多;如果招募他们为军,他们一定会报怨,也会借此报国,必定拼死作战。天祚帝于是任命燕王为都元帅,萧德恭为副;永兴军使耶律佛德、延昌宫使萧昻都兼任监军,允许他们自行任命属官,招募辽东饥民,得到两万多人,称为怨军,郭药师就是其中的人。另选燕云平路禁军五千人,并劝谕三路富民按等级捐献勇士两千人,董厐儿、张□就是其中的人。又征发车辆脚夫三千乘,准备随军驱使,境内因此骚乱。燕王招募怨军后,加上禁军、武勇军,共有三万人。六年八月出发,十月到达干州十三山扎寨。到十一月二十四日夜,武勇军管押官、太常少卿武朝彦率府属马僧辩暗中谋反,派一百多骑兵奔向中军帐,准备先杀燕王。燕王察觉,逃到其他军营而免于难,其余军营都闭门不应。武朝彦知道计谋未成,拥骑二千想向南逃,途中被张关杀死。七年夏,天祚帝再次命燕王统领四路兵马防秋。秋九月初从燕山府出发,十月到阴凉河,听说怨军因天气寒冷没有衣服,抢掠干州,都统萧干一面招安。十一月到卫州蒺藜山,于是留下大军就地取粮。司农率轻骑二千,准备前往显州处置作乱的怨军,行至懿州,有人报告女真前军已经越过明王坟,便召集大军会合于徽州。这时有一颗星像月亮一样,慢慢向南运行后坠落,光芒照在人身上,与月光没有差别。十二月丙寅日,都元帅秦晋国王耶律淳在蒺藜山与女真军交战,战败。女真又攻占显州附近的州郡。《汪藻录》说:天庆七年夏,命燕王再次统领四路军马防秋。十月到阴凉河州,听说怨军没有衣服,抢掠干州。十一月,燕王率轻骑二千前往显州讨伐怨军,行至懿州,得知女真前军已越过明王坟,便号召大军会合于徽州。天庆八年正月十三日,在徽州东面与女真相遇,阵势尚未列成便溃败。女真最初入侵时,多次出现白气贯天、白虹贯月等天象,契丹军便总是战败。这天夜里,东北方有像火光一样的气体升起,明亮得如同白昼,军中人人都没有斗志。燕王与部下百余骑退守长泊鱼务。女真渡过河西,进入新州,节度使王从辅开城投降;女真焚烧抢掠后离去,经过成州、懿州、濠州、卫州等州,也都如此。女真另派栋摩国王在显州攻打怨军,怨军再次大败。副统萧干逃往医巫闾山,进入宜州招收残兵,不满一万人。女真因马匹发生瘟疫,放弃干州、显州等地而回去。厉鹗按:秦晋王耶律淳在蒺藜山战败,《汪藻录》记作天庆八年,比《辽史》晚一年。《契丹国志》说:天祚帝在中京听说燕王战败、女真攻入新州,日夜忧惧,暗中命内库三局官员把珠玉玩物装成五百多袋,又把两千匹骏马夜间送入飞龙厩喂养,以作准备。他常对左右说:‘女真如果一定来,我有能日行五百里的马若干;又与宋朝是兄弟、与夏国是甥舅,都可以投奔,也不会失去一生的富贵。我所忧虑的,只是军民遭受灾祸罢了。’有见识的人听后私下相互说:‘辽国大概要灭亡了。自古哪里有君主抛弃军民而只谋求自身安全的?这样还能享有国家吗?’等到听说女真焚掠新州而回,天祚帝便认为自己的威德可以施加于女真,女真又能有什么作为,于是更加放纵享乐。这一年,女真阿骨打采用铁州杨朴的建议,即皇帝位,建元天辅,国号金。《契丹国志》说:杨朴是辽东铁州人,原本是渤海大族,考中进士后,历任校书郎等官。高永昌叛乱时,他投降女真,颇受重用。《三朝北盟会编》说:有个叫杨朴的人,是铁州人,年轻时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秘书郎。他劝阿骨打说:‘工匠可以给人规矩,却不能使人一定巧妙;老师可以作人的榜样,却不能使人一定实行。大王刚刚兴兵,应当改家为国,谋求称霸天下。谋划建立万乘之国,不能拿千乘之国相比。各部的兵众都归附大王,如今力量足以移山填海,却不能革故鼎新。希望大王册立帝号,分封诸蕃,传递檄文,千里之内便可响应而平定。东面连接海边,南面接通大宋,西面通往西夏,北面安抚远方各国的百姓,建立万世的基础,兴立帝王的社稷。实行此事如果稍有迟疑,灾祸便如射出的箭一般到来。大王意下如何?’阿骨打大为高兴,乌乞买等人也都推崇杨朴的主张,奉上阿骨打的尊号为皇帝,国号大金,以水名‘爱新’作为国号。爱新是女真语中的‘金’,因该水产金而得名,所以称大金,犹如辽人以辽水命名国号。改元收国,命韩企先教习文字,以‘王’为姓、以‘旻’为名。《金太祖实录》说:太祖原先是完颜部人,辽天庆五年建国,国号称辽。他说:‘镔铁虽然坚硬,最终也会销蚀毁坏;只有黄金色泽不变,最为珍贵。从今以后,本国可以号称大金。’厉鹗考按:《金史》记载,太祖即帝位,建元收国二年才改为明年。改元天辅是在收国元年,因此杨朴的请求应当发生在收国元年,《辽史》记载有误。八年。《大金国志》说:天庆八年春,辽燕王耶律淳率领怨军讨伐金国,正好金军到来。耶律淳与金军在徽州相遇,尚未列阵便溃败,退守长泊鱼务。于是金军大肆抢掠,经过新城、懿州、濠州、卫州五州,这些地方都向金军投降。夏五月。《契丹国志》说:五月壬午朔日发生日食。秋季,女真攻陷东京、黄龙府、咸信、苏复、辰海、同银、通韩、乌遂、春州、泰州、靖州等五十多座城。城内和边境二十多个州都设有和籴仓,依照祖宗法令每年出陈粮换新粮,允许百姓自愿借贷并收取二分利息,粮食总数不下三五十万石。多年用兵却从未动用,到了这时,女真全部取走,占据辽东、长春两路。九年春三月丁未朔日,派右额尔奇木萧实讷埒等人册立金主为东怀国皇帝。
八年大金国志》曰:天庆八年春,辽燕王淳将渊军讨金,而金人适至,淳遇于徽州,未陈而溃,退保长泊、鱼务。于是金人大掠,经新城、懿、濠、卫五州,皆降之。
夏五月契丹国志》曰:五月壬午朔,日有食之。秋,女真陷东京、黄龙府、咸、信、苏、复、辰、海、同、银、通、韩、乌、遂、春、泰、靖等五十余城。内并边二十余州,各有和籴仓。依祖宗法,毎嵗出陈易新,许民自愿假贷,收息二分。所有无虑三五十万石,累嵗举兵未尝支用。至是,女真悉取之,据辽东、长春两路。九年,春三月丁未朔,遣右额尔竒木萧实讷埒等,册金主为东怀国皇帝。契丹国志》曰:天庆九年春,有赤色大三四围,长二三丈,索索如树。西方有火五团,下行十余丈,不至地而防。汪藻録曰:杨朴既为女真建号,因説曰:「自古英雄开国,须受禅或求大国封册。」天庆八年八月,阿固逹遂遣人契丹求封册,其事有十:徽号「大圣大明」一也,国号「大金」二也,玉辂三也,衮冕四也,玉刻御前之宝五也,以兄弟通问六也,生辰正旦遣使七也,嵗输银绢二十五万疋两,如南宋嵗赐之半八也,割辽东长春路九月送还女真阿固齐、赵三大王十也。天祚付羣臣议,萧奉先等喜,以为自此无患,遂差静江军节度使萧实讷埒、翰林学士杨勉充册封使副,归州观察使张孝伟、太常少卿王甫充庆问使副,卫尉少卿刘湜充管押礼物使,将作少监杨立忠充读册使,备天子衮冕玉册金印车辂法驾之属,册女真阿固逹为东怀国皇帝。册文曰:「朕对天地之闳休,荷祖宗之丕业,九州四海咸在统临,一日万几,敢忘重任,宵衣为事,嗣服宅心。眷惟肃慎之区,实介扶余之俗,土滨巨浸,材布中区,雅有山川之名,承其祖父之绪。碧云袤野,固须挺于渠材;皓雪飞箱,畴不推于絶驾。章封屡服,诚意交孚,载念遥芬,宜膺多戬。呜呼!义敦友睦,地列丰腴,惟信可以持人,惟寛可以驯物。戒只敬只,式孚于休。以「大圣大明」犯安巴坚号,改为「至圣至明」而已,余悉从之。」秋七月,金遣乌凌阿赞谟来,责册文无“兄事”之语,不言大金,而云“东怀”,乃小邦怀其徳之义。及册文有“渠材”二字,语渉轻侮,若“遥芬多戬”等语,皆非善意,殊乖体式。如依前书所定,然后可从。九月,复遣实讷埒、杨立忠先持册藁使金。汪藻録曰:十二月至金国,阿固逹召杨朴、髙庆裔、髙随等杂驳。朴以仪物不全,用天子制,东怀国乃书称「小邦怀其徳」之义,及无防为兄之文,如「遥芬多戬」皆非美意。彤矢、象辂,亦诸侯事。「渠材」二字意尤轻侮。命实讷埒归易其文。契丹云:「兄友弟防」,出自《周书》,言友睦则兄之意见矣。杨朴等面折以为非是。阿固逹大怒,叱出副使,欲腰斩之。尼雅满诸帅为解,人笞百余。三月遣实讷埒、杨立忠回云:「册文詈我,我不能晓。
译《契丹国志》说:天庆九年春,太阳出现异常,忽然青黑无光,其中汹涌翻动,像熔化的金属在翻腾;太阳旁有青黑色的东西,正如水波,周围旋转,直到傍晚才停止。汪藻《录》说:杨朴为女真建立国号后,便劝说道:自古英雄开国,都必须接受禅让,或者请求大国册封。天庆八年八月,阿骨打于是派人到契丹请求册封。所提出的条件有十项:尊号“大圣大明”,第一;国号“大金”,第二;玉辂,第三;衮冕,第四;御前玉刻之宝,第五;以兄弟关系互通问候,第六;在生辰和正旦派使者往来,第七;每年输送银绢二十五万匹两,数额如同南宋岁赐的一半,第八;割让辽东、长春两路,第九;九月送还女真阿固齐、赵三大王,第十。天祚帝让群臣商议,萧奉先等人很高兴,认为这样从此没有忧患,于是派静江军节度使萧实讷埒、翰林学士杨勉充任册封使、副使,归州观察使张孝伟、太常少卿王甫充任庆问使、副使,卫尉少卿刘湜充任押送礼物使,将作少监杨立忠充任读册使,准备天子的衮冕、玉册、金印、车辂、法驾等物,册立女真阿骨打为东怀国皇帝。册文说:‘朕承受天地宏大的福佑,承荷祖宗伟大的基业,九州四海都在统治之下,每日处理万机,怎敢忘记重任?夙兴夜寐以此为务。继承帝位以来,存心关注的是:肃慎之地,实在处于扶余风俗之间;土地滨临大海,物产遍布中原,素来有山川之名,承继祖父的事业。碧云覆盖的广阔原野,本来就应当有杰出人才挺然而出;皓雪飞舞的车厢,谁不推尊绝世的骏驾?屡次接受封章,彼此诚意相通,念及遥远之地的芬芳,应当承受许多福祉。啊!道义敦厚,友好和睦;土地丰饶肥沃。只有诚信可以使人拥戴,只有宽厚可以使万物驯服。应当戒慎恭敬,诚心承受美好。’阿骨打认为“大圣大明”触犯安巴坚的名号,于是改为“至圣至明”,其余都依从了。秋七月,金国派乌凌阿赞谟来责问册文,说其中没有以兄长对待弟弟的语句,不称“大金”而称“东怀”,意思是小国感怀大国的恩德;册文中还有“渠材”二字,言语涉及轻侮,像“遥芬多戬”等语也都不是善意,十分违背体式。金国表示,只有按照先前书信所约定的内容修改,才可以接受。九月,辽国又派萧实讷埒、杨立忠先拿着册文草稿出使金国。《汪藻录》说:十二月,册封使到达金国。阿骨打召来杨朴、高庆裔、高随等人,逐条驳斥册文。杨朴说,礼仪器物不完整,却采用天子的制度;东怀国的文字称自己是小国、感怀大国恩德;又没有以兄弟相称的文辞。“遥芬多戬”等语都不是美意;彤矢、象辂也是诸侯所用之物;“渠材”二字尤其有轻侮之意。阿骨打命实讷埒回去修改文辞。契丹使者说:“兄友弟恭”出自《周书》,既然说友睦,就已经包含兄长的意思。杨朴等当面反驳,认为不对。阿骨打大怒,喝令把他们赶出去,想将副使腰斩。尼雅满等诸帅为他们说情,才改为笞打一百多下。三月,实讷埒、杨立忠回去,传话说:‘册文辱骂我们,我不能理解。尊号、国号、玉辂、御宝我自己都有,必须称我为大金国皇帝,以兄长身份相待;如果能做到,就来我这里。到了秋天还不能做到,我就率兵攻取上京。’天祚帝厌恶听到女真的事情,萧奉先揣摩他的心意,没有把实情上报,拖延了很久。后来听说上京已被攻破,和议便停止了。此后天祚帝虽然再次请求和议,金国都不答复。《松漠纪闻》说:女真乘胜进入黄龙府和五十多个州,逐渐逼近中京【中京,古代称白霤城】。天祚帝害怕,派使者册立阿骨打为国王。阿骨打扣留使者,派人提出十项要求,希望册立自己为皇帝,与辽国结为兄弟之国,并请求尚辽国公主。使者多次往返,天祚帝不得已准备册立他,但金国其他要求更加坚决,天祚帝大怒,囚禁金国使者,不再答复。厉鹗按:汪藻《录》所载十项要求中没有尚主一项,而且记载天祚帝囚禁金使,也与事实不合。十年夏五月,金主亲自攻打上京,攻克外城郭。留守托卜嘉率众出城投降。《东都事略》说:在此以前,自建隆年间以来,女真人从辽东的苏州渡海到登州买马,因此旧有的航道还存在。有个叫高药师的人,驾着大船渡海而来,详细说明女真人攻打辽国、夺取其土地的事情。登州知州王师中把这件事上报,诏令蔡京、童贯派人侦察核实。童贯委托王师中挑选将校七人,与高药师一同渡海;他们遇到女真的巡逻人员,不敢继续前进,于是返回青州。青州知州崔直躬上奏了这件事,诏令又委托童贯处置。不久,朝廷派武义大夫马政和平海军卒长呼延庆,仍与高药师一同渡海,却被巡逻人员执防并押送给女真的黏罕、兀室审问缘由。马政如实回答,于是女真派李善庆等人与马政等人一同回来。第二年,李善庆等人到达京师,宋徽宗命蔡京、童贯接见他们,商议此事;又任命归朝官赵有开,以及马政、王师中的儿子王瓌,担任使者,与李善庆等人渡海前去聘问女真。他们到达登州时,赵有开去世,未能成行。恰逢河北的间谍报告说,辽国与女真已经修好,于是停止派遣使者,只派呼延庆与李善庆等人回去。宣和二年,呼延庆从女真回来,带着女真的书信。信中说:辽国修好的事情没有成功,请另外派人来修好。朝廷于是想借助女真的力量收复燕地,便任命归朝官、右文殿修撰赵良嗣为使者,忠训郎王瓌为副使。他们从登州海道出发,以按照旧例买马为名,并与女真约定:如果契丹灭亡,就取回燕云旧地。当时女真已经出兵奔赴上京,赵良嗣在青牛山追上阿骨打,女真军队径直进攻上京,攻破了城池。赵良嗣便与阿骨打约定一同进入燕京,取得燕云之地。阿骨打说:“燕京本来是汉地,应当交给南朝。”于是商议每年的赋税,数额按照契丹旧有的数目办理,并派赵良嗣等人回来约定第二年一同举兵。女真派锡喇赫噜为使者,大德古高随为副使,带着女真的国书前来。《大金国志》说:当时金人分三路出兵,进攻辽国的上京。这年夏天,赵良嗣等人在青牛山追上金国国主,于是跟随他到了上京,观看金军攻城;战斗很快便攻破了城池。《赵良嗣燕云奉使录》说:宣和二年春二月,诏令派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借任朝奉大夫的名义,从登州渡海出使女真;忠训郎王瓌任副使。赵良嗣从咸州在青牛山会见阿骨打,劝说他会同进攻上京城。城破后,赵良嗣便在龙冈与阿骨打相见,约定进入上京,参观契丹的大内宫室。他们一同上马并辔,从西偏门进入,骑马经过五銮、宣政等殿,随后在延和楼设酒宴。赵良嗣有诗说:“建国旧碑边月暗,兴王故……” 原文续上:‘地处旧都,原野空旷,风干地燥。回头笑看王公子弟骑马随军进入五銮殿。’女真又命上京俘获的吴王妃跳舞献酒。王妃起初嫁给吴王,后来延禧私自纳她,又与他的下属通奸,因此被囚禁在上京。汪藻《录》说:阿骨打留赵良嗣饮食数日,后来命吴王妃歌舞。王妃原先嫁给吴王,天祚帝私自纳入宫中,又与天祚帝的下属私通,因此被囚禁在上京。女真攻破上京后得到她,女真人对赵良嗣说:‘这是契丹的儿媳妇,如今成为奴婢,给使者取乐。’《契丹国志》说:金人攻陷上京各路,祖州是太祖的天……
徽号、国号、玉辂、御宝,我自有之。须称我大金国皇帝兄,即已能从我来。秋至军前,不然我提兵取上京矣。」天祚恶闻女真事,萧奉先揣其意,不以闻,迁延久之。闻上京破,和议遂已。后天祚虽复请和,皆不报。松漠纪闻曰:女真乗胜入黄龙府,五十余州浸逼中京【中京古白霤城】天祚惧,遣使立阿固逹为国王。阿固逹留之,遣人邀请十事,欲册帝为兄弟国,及尚主。使数往反。天祚不得已欲立之,而他请益坚。天祚怒,囚其使不报。鹗按:汪藻録所载十事无尚主之文,且天祚囚金使于事不实。十年,夏五月,金主亲攻上京,克外郛。留守托卜嘉率众出降。东都事畧曰:先是,建隆以来,女真由辽东蘓州泛海至登州买马,故道犹存。有髙药师者,以大舟泛海来,具言女真攻辽国夺其地事。知登州王师中以闻,诏蔡京、童贯遣人伺其实,委师中选将校七人同高药师过海,见女真逻者不敢前,复廻青州。知青州崔直躬奏其事,诏复委童贯措置。已而遣武义大夫马政与平海军卒长呼延庆,仍与髙药师过海,为逻者执防送女真黏罕、兀室诘问其由,政以实对,遂遣李善庆等同政等回。明年,善庆等至京师,徽宗令蔡京、童贯见之议事,差归朝官赵有开及马政、王师中之子瓌充使,与李善庆等渡海聘之。至登州,有开死,未往。防河北谍者言辽国与女真修好,于是罢遣使者,止差呼延庆同善庆等归。宣和二年,呼延庆至自女真,持其书来,云辽国修好不成,请别遣人修好。朝廷遂欲倚之复燕,以归朝官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充使,忠训郎王瓌副之,由登州海道,用故事买马为名,因与之约,契丹若亡,取燕云旧地。时女真已出师趋上京,赵良嗣防阿古逹于青牛山,径攻上京,破之。良嗣遂与约同入燕京,取燕云地。阿固逹曰:燕京本汉地,当与南朝,遂议嵗赋如契丹旧数,遣良嗣等回,约来年同举。差锡喇赫噜为使,大徳古高随为副,持其国书来。《大金国志》曰:时金人出师三路攻辽之上京,是夏,赵良嗣等在青牛山追及国主,遂从至上京,观其攻城,不旋踵而破。《赵良嗣燕云奉使録》曰:宣和二年春二月,诏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假朝奉大夫,由登州泛海使女真,忠训郎王瓌副之。良嗣自咸州防于青牛山,谕令防攻上京城破,遂与阿固逹相见于龙冈,约入上京,防契丹大内居室,相与上马并辔,由西偏门入,并乗马过五銮、宣政等殿,遂置酒于延和楼。良嗣有诗云:建国旧碑邉月暗兴。王故地,野风干,回头笑,向王公子骑马,随军上五銮。又令上京,俘获呉王妃,作舞献酒。妃初已配呉王,既而延禧,私纳之,又与其下犯法,故幽囚于上京。
汪藻録曰:阿固逹留赵良嗣饮食数日,及令吴王妃歌舞。妃初配吴王,天祚私纳,复与其下通,囚于上京。女真破上京得之,女真谓良嗣曰:「此契丹儿妇也,今作奴婢,为使人欢。」《契丹国志》曰:金人攻陷上京,诸路祖州,则太祖之天膳堂怀州,则太宗之崇元殿;庆州则望仙、望圣、神仪三殿,并先破干、显等州。如凝神殿、安元圣母殿、木叶山之世祖殿、诸陵并皇妃子弟影堂,焚烧殆尽,发掘金银珠玉,所司即以闻。萧奉先皆抑而不奏。后天祚虽知问及陵寝事,奉先对以初虽侵犯元宫刦掠诸物,尚惧列圣威灵,不敢毁坏灵柩,已指挥有司修葺廵防。奉先迎合诞漫,类皆如此。亡名氏《宣和遗事》曰:宣和二年,金国遣使同赵良嗣归,且言金主约女真兵自平地松林趋古北口,宋朝兵自白沟河夹攻辽国。若防后以燕京一帯归南朝,誓为兄弟之国。又遣使诈作新罗人来朝,其书畧曰:大金皇帝谨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盖縁素昩未致礼容,酌以权宜,交驰使传。赵良嗣等言:燕京本是汉地,若许复旧,将自来与契丹银绢转交,虽无国信,谅不妄言。若将来贵朝不为夹攻,即不依得已,许为定,具形弊幅,冀谅鄙悰。汪藻録曰:宣和二年九月十八日,差令登州兵马铃辖武义大夫马政报聘,十一月末达来流河金帐前。金以朝廷欲全还山前山后故地,故意皆疑吝,留南使十余日,始草国书,差大使赫噜、副使大徳古与马政等来回聘。书中大畧云:前日赵良嗣等回,许燕京路州镇书载,若不夹攻难应,已许。今若更欲西京,请就便计度收取,若难果意为兾报示。宣和二年三月十七日,赫噜达登州。先是女真往来议论,皆主以童贯以良嗣上京阿固逹之约,欲便举兵应之,故选西兵宿将防京师。又诏环庆鄜军与河北禁军更戍防方腊叛,贯以西兵讨贼,朝廷罢更戍指挥。赫噜凡留三月余,八月二十日,王黼议复国书,止付赫噜等,还不遣使。书曰:逺勤専使,荐示华缄,且承契好之修,深悉封疆之事,惟夙敦于大信,已备载于前书。所有汉地事宜,并如初议,俟闻举兵至西京的期。以慿夹攻,再遣呼延庆送归。
译膳堂,怀州是太宗的崇元殿,庆州是望仙、望圣、神仪三殿;又先后攻破干州、显州等州,其中凝神殿、安元圣母殿、木叶山的世祖殿以及各陵墓,都被焚烧殆尽。主管官员挖掘金银珠玉,立即把情况上报,但萧奉先都压下不奏。后来天祚帝虽然知道陵寝之事,追问时,萧奉先回答说:‘女真起初虽然侵犯元宫、抢掠各种物品,但仍然畏惧列圣威灵,不敢毁坏灵柩,已经命令有关官员修葺并巡护。’萧奉先迎合天祚帝,编造荒诞之词,大多都是如此。《无名氏宣和遗事》说:宣和二年,金国派使者与赵良嗣一同回来,并说金主约定女真军从平地松林进趋古北口,宋军从白沟河夹攻辽国;如果攻下燕京一带,就归还南朝,发誓结为兄弟之国。金国又派使者假装新罗人来朝,书信大略说:‘大金皇帝恭敬致书于大宋皇帝陛下:只是因为平素未曾交往,未能行礼相见,所以权且采用这种办法,往来派遣使者。赵良嗣等人说,燕京本是汉地,如果允许恢复旧有疆界,金国将把原来契丹转给辽国的银绢转交给宋朝;虽然没有正式国书,但料想不会说假话。如果贵朝将来不参加夹攻,就不能依约实现已经答应的事情。现在把具体情况写在这幅敝帛上,希望体谅我们的心意。’汪藻《录》说:宣和二年九月十八日,派登州兵马铃辖、武义大夫马政回访。十一月底,到达涞流河金军帐前。金国因朝廷想把山前、山后的旧地全部收回,故意疑虑吝惜,把宋使扣留了十多天,才草拟国书,派大使赫噜、副使大德古与马政等回访。回信大略说:‘先前赵良嗣等回来时,书中答应归还燕京路的州镇,并写明如果不夹攻,就难以实现既已答应的事情。如今如果还想要西京,请就近筹划收取;如果有困难,确实有意愿,请回信告知。’宣和二年三月十七日,赫噜抵达登州。此前女真往来议论,都主张童贯按照赵良嗣在上京与阿骨打的约定,立即出兵响应。宋朝因此选派西军宿将防守京师,又下诏让环庆、鄜延军与河北禁军轮番戍守,以防方腊叛乱。童贯率西军讨贼,朝廷便停止轮戍命令。赫噜一共停留三个月多。八月二十日,王黼商议回复国书,只交给赫噜等人带回,不再另派使者。书中说:‘远道劳烦专使,再次赐示华美书信;并且承蒙来书说明修好之意,关于疆界之事,已经充分了解。只是早已敦厚守信,前书已经全部写明。汉地的事情都依照最初的商议,等听到出兵至西京的确切日期,再作为凭据。’ 为了夹攻辽国,又派呼延庆护送使者回去。《辽史拾遗》卷十一。【史部,正史类,《辽史拾遗》】。钦定《四库全书》。《辽史拾遗》卷十二。钱塘厉鹗撰写。
辽史拾遗卷十一<史部,正史类,辽史拾遗》>
钦定四库全书辽史拾遗巻十二钱塘厉鹗 撰本纪第二十九天祚皇帝三保大元年契丹国志》曰:春日有▯,忽青黑无光,其中汹汹而动,若镕金而涌。日旁有青黑色,正如水波,周回而旋转,将暮而止。金人自破上京,终歳不出师,然辽国防屯如故。有东南路渊军董小丑,坐讨平州贼,逗留不进,被诛。本部队长罗青汉、董重孙等倡率渊军作乱,攻锦州,月余不能下,赖都统耶律伊都援兵至,渊军始惧。郭药师等内变,自杀贼魁罗青汉等数人,就招安。都统萧干奏选留二千人,为四营,擢郭药师、张令徽、刘爱臣、甄五臣各统将领,余六千人悉选燕云平三路充禁军,或养济,实欲分其势也。伊都谓萧干曰:「前平两营叛刼掠干州,已从招安。今歳全军复叛而攻锦州,苟我军不来,城破则数万居民被害。所谓渊军未能报怨于金人,而屡怨叛于我家。今若乗其解甲,遣兵掩杀净尽,则永絶后患。」干曰:「亦有忠义为一时胁从者,岂可尽诛之?」二人议论不合,交章并奏,卒从萧干之议。二年春,正月乙亥,金克中京,进下泽州。松漠纪闻》曰:大将伊都【旧讹余覩姑】以前军十万降辽。天祚怒,国人叛,已命汉儿遇契丹则杀之。初,辽制契丹人杀汉儿人不加刑,至是摅其宿愤,见者必死。国中骇乱,皆莫为用。女真乗胜入黄龙府,五十余州寖逼中京。上出居庸关至鸳鸯泺,闻伊都引金人罗索贝勒奄至,萧奉先曰:“伊都乃王子班之苖裔,此来欲立甥晋王耳。若为社稷计,不惜一子,明其罪诛之,可不战而伊都自廻矣。”上遂赐晋王死,素服三日,耶律萨巴等皆伏诛。王素有人望,诸军闻其死,无不流涕,由是人心解体。伊都引金人逼行宫,上率卫兵五千余骑幸云中,遗传国玺于桑干河。二月庚寅朔,日有食之既。甲午,知北院大王事耶律玛格,汉人行宫都部署萧特黙,并为都统,太和宫使耶律布达副之,将兵屯鸳鸯泺。己亥,金师败奚王哈玛尔于北安州,遂降其城。三月辛酉,上闻金师将出岭西,遂趋白水泺。乙丑,羣牧使穆喇斡降金。丙寅,上至努克特仓,闻金兵将至,计不知所出,乗轻骑入夹山。汪藻録曰:“赫噜自海上归,阿固逹得书,意朝廷絶之,乃命其弟固伦国相赫舍哩并尼玛哈乌舎等悉度辽而西,用降将伊都为前锋。”宣和四年正月十四日,防中京(中京奚国也),遂引兵至松亭关、古北口,屡败契丹降奚部,以有各不过闗之约,止引兵由奚西过平地松林、太子坟,经白水州,别遣精骑五百留松亭闗,遮中京奔逸车来。是歳,天祚在燕,闻报惧及,即日出居庸闗就鸳鸯泺飞放,实引避也。寻闻伊都为前锋,萧奉先谓天祚曰:“伊都宗支也,岂欲辽亡哉?
译本纪第二十九。天祚皇帝第三。保大元年。《契丹国志》说:春天,太阳出现异常,忽然青黑无光,其中汹涌翻动,像熔化的金属在翻腾;太阳旁边有青黑色的东西,正如水波,周围旋转,直到傍晚才停止。金人攻破上京后,整整一年没有出兵,但辽国的防守屯驻仍和过去一样。东南路有怨军,董小丑坐罪于讨伐平州盗贼时逗留不进,被杀。本部队长罗青汉、董重孙等率领怨军作乱,攻打锦州,一个多月仍不能攻下,幸赖都统耶律伊都的援兵到达,怨军才开始害怕。郭药师等人发生内变而自杀,贼首罗青汉等数人接受招安。都统萧干上奏,选留二千人为四营,提拔郭药师、张令徽、刘爱臣、甄五臣各自统领;其余六千人全部选入燕云平三路充任禁军,或加以养济,实际是想分化怨军的势力。耶律伊都对萧干说:‘先前两营叛乱,抢掠干州,已经接受招安;今年全军又叛乱,进攻锦州。假如我军不来,锦州城一旦攻破,数万居民就会被害。这些怨军不能向金人报怨,却屡次向我辽国发泄怨恨。如今如果趁他们解除武装时派兵突然袭击,将其全部杀尽,就能永远消除后患。’萧干说:‘其中也有忠义之人,只是一时被胁迫跟从,怎么可以全部杀掉?’两人的意见不合,分别上奏,最终朝廷听从了萧干的建议。保大二年春正月乙亥日,金军攻克中京,接着攻下泽州。《松漠纪闻》说:大将伊都【旧本误作余覩姑】率前军十万人投降辽国,天祚帝大怒,因国人叛乱,命令汉儿见到契丹人就杀。起初辽国的制度是契丹人杀汉儿不受刑罚,到这时汉儿发泄长期积累的怨恨,见到契丹人就必然杀死。国内惊乱,众人都不肯再为辽国效力。女真乘胜进入黄龙府和五十多个州,逐渐逼近中京。皇帝出居庸关,到达鸳鸯泺,听说伊都引领金人罗索贝勒突然来到。萧奉先说:‘伊都是王子班的后裔,这次来是想拥立他的外甥晋王。若为国家着想,不惜牺牲一个儿子,公开他的罪行并杀掉他,就可以不战而使伊都自行退回。’皇帝于是赐晋王死,让全国穿素服三日。耶律萨巴等人也都伏诛。晋王一向深得人望,各军听说他死了,没有不流泪的。由此人心瓦解。伊都引领金军逼近行宫,皇帝率卫兵五千多骑前往云中,把传国玺丢在桑干河。二月庚寅朔日发生日食。甲午日,知北院大王事耶律玛格、汉人行宫都部署萧特默都任都统,太和宫使耶律布达为副,率兵驻扎鸳鸯泺。己亥日,金军在北安州击败奚王哈玛尔,北安州城随即投降。三月辛酉日,皇帝听说金军将从岭西出兵,便赶往白水泺。乙丑日,群牧使穆喇斡投降金国。丙寅日,皇帝到努克特仓,听说金兵即将到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带着轻骑进入夹山。《汪藻录》说:赫噜从海上返回,阿骨打认为宋朝已经与金国断绝关系,于是命他的弟弟固伦国相赫舍哩,与尼玛哈、乌舍等人率军渡过辽河向西进发,任用降将伊都为前锋。宣和四年正月十四日攻陷中京;中京原是奚国之地。金军于是进兵松亭关、古北口,多次击败契丹投降的奚部。由于曾约定各部不得越过关口,金军只从奚地西面经过平地松林、太子坟,经白水州,又派精骑五百留守松亭关,截击从中京逃出的车辆。这一年,天祚帝在燕地,听到消息后害怕,当天便出居庸关,前往鸳鸯泺,其实是为了逃避。不久听说伊都是前锋,萧奉先对天祚帝说:‘伊都是宗室支系,难道会希望辽国灭亡吗?不过是想拥立他的外甥晋王罢了。何不牺牲一个儿子,讨伐他的奸谋?’天祚帝受其蒙蔽,赐死晋王。晋王贤明,却死得不是因为罪过,听到此事的人无不流泪。从此人心更加离散。三月十一日,有人报告伊都的军队已经到来,天祚帝震惊,众人都不肯效力。他率卫士五千人逃往云中。内库三局的珍宝以及祖宗二百多年积累的财物,还有宫中妇女,都被金人掠走。途中卫兵逐渐离散,能够跟随的只有赵王、梁王和三百多骑兵。金军追上他们,他们从石窟寺逃走,经过云中,见到留守萧扎剌,便安抚他说:‘敌军已经到了,你要好好守城。’取得马二千匹,进入天德军,奔向渔阳岭,进入夹山。金军到达云中后,萧扎剌与都转运使刘企常…… 打开城门向金国投降。金军留下精骑二百作为守卫,急忙追赶天祚帝,十天没有返回。城中推举卒长韩执谦为都统,随后出城袭击萧扎剌及其卫兵,关闭城门防守,并派人向燕王求救。当时燕王刚刚即位,没有军队,只发檄文命令奉州、蔚州出兵援助而已。金军返回后攻破城池,擒获韩执谦等人并杀掉,其余人不问罪。于是云中、朔州、应州等州都失陷。《三朝北盟会编》说:赫噜从海上回来,阿骨打认为宋朝已经同金国断绝关系,于是命他的弟弟固伦国相赫舍哩,与尼玛哈、乌舍等人率全军渡过辽河,任用降将伊都为前锋。正月十四日,金军以精骑一天一夜行进三百里到达中京,发动进攻,从早晨一直打到中午,便攻陷了城池。起初以为天祚帝在城中,攻破后才知道天祚帝听说金军到来,半夜已经逃走,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而天祚帝已经仓促逃到燕山。又害怕被追袭,便与赵王、梁王及数百骑兵再次向西北逃往鸳鸯泊。女真军没有追到天祚帝,于是派追兵从平地松林向西行进,将要到鸳鸯泊时恰好遇到天祚帝。天祚帝十分窘迫,仓皇从云中府经石窟寺进入天德军,奔向渔阳岭,又逃入夹山。夹山位于沙漠以北,据传有六十里泥淖,只有契丹人能够到达,其他军队无法进入。女真君臣于是驻兵鸳鸯泊,准备经营此地,同时进攻云中府及各州,以拖延时间。《续夷坚志》说:辽军初次向西进攻时,云中先投降,后来又收纳辽天祚帝,金国宰相恼怒其反复,攻破城池后,驱赶壮士到榆坡,全部杀掉。其中有个人气息未断,也被尸体枕藉覆盖,后来下雨复苏。他等到暮夜想逃,夜深后忽然看见一群吏卒前来,呼喊死者姓名,每呼一人便有人答应,唯独没有呼喊这个人。吏卒离去后,他爬起来,勉强回到家中求医,封住伤口,伤口渐渐合拢,几个月后痊愈,七十多岁时病死。同时,曹氏家的小童被军士驱赶,和一群孩子乱跑,追上的人都用大棒打死。轮到曹氏小童时,忽然有两只狗冲出,把军士撞倒。军士发怒,追狗进入人家,等军士出来时,孩子们已经散开,逃进空屋。不久有个手执黄旗的人经过,大声喊道:‘国相军令,杀人的斩首;残害百姓的人一律可以活命。’曹氏小童后来成为节度使。张钦《大同志》说:夹山在朔州城北三百四十里,辽主天祚帝躲避女真而逃往夹山,就是此地。
不过欲立其甥晋王耳,何惜一子?伐其奸谋。”天祚惑之,赐死晋王,贤死非其罪,闻者无不挥涕,自此人心益擕。三月十一日,报伊都兵至,天祚震惊,人莫为用,率卫士五千奔云中,应三局珍宝,祖宗二百余年所积,及其防女悉为金人所掠。道中卫兵稍引去,能从者独赵王、梁王与三百余骑,为金追及,由石窟寺遁去。过云中,见留守萧扎拉,抚之曰:“敌至矣,善守城,取马二千匹入天徳军,趋渔阳岭入夹山。”金人至云中,萧扎拉与都转运使刘企常开门降金人,留精骑二百为卫,而急追天祚,旬日不回。城中推卒长韩执谦为都统,遂出扎拉及卫兵闭门守,遣人向燕王求救。时燕王新立,无兵,第檄奉、蔚二州应援而已。金人回破城,执执谦等杀之,其余不问。于是云中、朔、应等州皆没。《三朝北盟防编》曰:赫噜自海上归,阿固逹意朝廷絶之,乃命其弟固伦国相赫舍哩并尼玛哈乌舎悉师度辽,而用降将伊都为前锋。正月十四日,以劲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至其中都,攻之自旦至日中,遂陷焉。始谓天祚在城中,及破,乃知天祚闻其来,中夜已▯,莫知所在。而天祚遽至燕山矣,又惧追袭,与其子赵王、梁王数百骑复从西北走鸳鸯泊。女真既失天祚,因遣追兵出平地松林而西,将至鸳鸯泊,适与天祚遇,天祚大窘,因仓皇从云中府,由石窟寺入天徳军,趋渔阳岭,又窜入夹山。夹山者,沙漠之北,传谓有泥淖六十里,独▯丹能逹,他兵不能至也。女真之君臣因驻兵鸳鸯泊,欲经营之,攻击云中府暨诸州,以延时日也。《续夷坚志》曰:国兵初西来,云中先下,后复纳辽天祚。国相怒其反复,破城后被驱壮士至榆坡尽杀之。中有气丝不断者,亦枕藉积尸中得雨复苏,候暮夜欲逃,人定后忽见吏卒羣至,呼死者姓名,随呼皆应,独不呼此人。吏卒去,此人匍匐起,仅能至家求医,封药疮口渐合,又数月平复,年七十余病终。同时曹氏小童为军士驱逐,与羣儿乱走,追及者皆以大棓击杀之,次第及曹,忽二犬突出,触军士仆地,军士怒逐犬入人家,比出儿辈得散走逃,空室中俄有执黄旗过者,大呼曰:“国相军令,杀人者斩,残民皆得活。”曹氏儿后至节度。《张钦大同志》曰:夹山在朔州城北三百四十里,辽主天祚避女真奔夹山,即此。初,诏留宰相张琳、李处温与秦晋国王淳守燕。处温闻上入夹山数日,命令不通,即与弟处能、子奭外假怨军,内结都统萧干,谋立淳。遂与诸大臣耶律逹实、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集蕃汉百官诸军及父老数万人,诣淳府。处温邀张琳至,白其事。琳曰:“摄政则可。”处温曰:“天意人心已定,请立班耳。
译起初,天祚帝诏令宰相张琳、李处温与秦晋国王耶律淳留守燕地。李处温听说皇帝进入夹山,几天没有命令传来,便与弟弟李处能、儿子李奭对外借助怨军,对内联络都统萧干,谋划拥立耶律淳。于是他与诸大臣耶律达实、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召集番汉百官、各军以及父老数万人,到耶律淳府中。李处温邀请张琳来到,把事情说明。张琳说:‘代理处理政务可以,’李处温说:‘天意和人心已经决定,只请立即举行即位礼。’李处温等人请求耶律淳接受朝拜礼。耶律淳刚出来,李奭便拿赭色袍服给他披上,命百官跪拜起舞并高呼万岁。耶律淳惊骇,再三推辞而不能获准,只好接受。于是任命李处温守太尉,左企弓守司徒,曹义勇知枢密院事,虞仲文参知政事,张琳守太师,李处能直枢密院,李奭为少府少监;提举翰林医官李爽、陈秘等十多人参与谋划大事,也都赐进士及第,授予不同官职。任萧干为北枢密使、驸马都尉,萧干兼知枢密事,将怨军改名为常胜军。于是大赦天下,自称天锡皇帝,改元建福,降封天祚帝为湘阴王。耶律淳于是占有燕云、平州以及上京、辽西六路。天祚帝所拥有的,只剩下沙漠以北、西南、西北两都招讨府和各蕃部族。汪藻《录》说:萧干本是奚人,番名和哩布,常统率契丹、渤海、奚、汉儿四种军队,所以号称“四军大王”。《三朝北盟会编》说:秦晋国王淳号称“天钖皇帝”,当时正准备在燕中颁降赦令。他下诏告谕国内说:“自从我烈祖开始创立基业,到太宗扩大并清理疆土,因此得以全部拥有中原,把国家完整地交给子孙。近来承继帝业,没有不敬慎恭肃的;传国超过二百年,得到亿兆百姓的安宁。只是太平有时会因细小祸患而松弛,国内治理也常常被外患耽误,因此边境产生了这样的仇寇,逐渐形成蔓延难除的祸患。公然放纵长蛇屡次吞食,竟敢前来问鼎,直想与我争衡。敌军营垒还很遥远,王师却自行溃败;军队并非不精锐,只是事情止于失和,所以使皇帝越出宫阙流落草野。土地阻隔,不能前去相救,十多天来不知皇帝归宿。三边动荡,百姓震恐,害怕不能彼此保全,都说将来应当依靠谁;众人都说天下一家,不能一天没有君主,于是共同拥戴我这个微末之人登上至尊之位。这全都出于内心,我还惭愧自己德行浅薄。又想到,与其让天下长期混乱,哪里如同恢复我家的功业?只要祖宗社稷不改变,也可说是神灵所希望的;形势既不能逃避,按道理应当让大家都知道。唉!朕长久居于藩王之位,历经各种政教,对于百姓的疾苦和政事的利弊,没有不知道的,也曾经反复考虑。从今以后,以革除弊病为先,只希望使四海安宁,不敢把拥有万乘之国当作享乐。谨此告知远近,朕不会食言。”《契丹国志》说:淳即位后僭越称“天钖皇帝”,正要商议在燕中颁赦,燕中父老再次告发随驾内库都点检刘彦良。此人奸邪谄佞,引导天祚成为一个一味失德的国君,人们称他为“肉拄杖”,说的是他依附天祚而行走。他的妻子云哥本是倡女,早晚出入宫禁,以供戏谑;夫妻二人共同成为国家的祸害。众人请求先杀掉他们,再颁发赦令。这天便把彦良夫妇的首级悬挂在市中,人们争相割肉分食,然后颁布赦令。燕王废天祚为湘阴王,诏书说:“大道既已隐没,揖让逊位的风尚不再实行;上天无私,自有兴废的定数。事情贵在取得成效,人却难以替朕保全青宫;长久回到朱邸,虽说是人情所系,谁说神器就可以求取?想避开周公的嫌疑,却没有忘记季札的节操。无奈一旦没有君主,致使四海寻求君王;众人推戴,四方都来歌颂。朕不敢丢弃祖宗的事业,勉强来掌握帝王之权,实在害怕继承大统困难,却仍想着复辟之日可以等待。近来得到群臣奏章,大略陈述前主的过失,说他拒绝谏诤、夸耀才能,近于顽劣而败坏德行,躁动而没有常态,平日居处也没有话可说。” “又说他的家产和妻室的织机都被耗空,却更加任意淫乱挥霍;宗庙的衣冠被毁坏也不停手;杀戮汉人子女,实在没有名义;像杀戮伋妻那样的祸乱,谁能忍心再加在百姓身上?加上权臣阻隔,政事纠结混乱,左右近臣离心,远近人心瓦解,始终没有悔悟,以致流离迁徙,自取忧患。大势已经失去,这就叫辜负四海的希望,怎么还能冒充一人之尊?应当削去尊号,以彰明德行不善。正当朕心中牵挂爱护,还不忍这样做时,无奈群臣的公议确实正直,又再次请求,朕勉强遵循旧例,降下新的封号。可降封为湘阴王。唉!命运并不恒常,事情实在出于不得已,哪里是我这个小子敢于独自占有尊号的尊贵?只是为了顺从众人的心意,作为保全社稷的计策。凡是听到这些话的人,都应体会朕的至深心意。” 夏四月辛卯,西南面招讨使耶律佛德投降金国;云内、宁边、东胜等州也都投降。阿苏被金兵擒获。金国已经取得西京,沙漠以南的各部族也都投降。天祚于是逃到额苏抡。鹗考证《金史》说:天辅六年,栋摩、罗索大致平定天德、云内、宁边、东胜等州,俘获阿苏。金军士兵问他:“你是谁?”回答说:“我是击破辽国的鬼。”《契丹国志》说:夏四月,燕王派知宣徽南院事萧托卜嘉、枢密副承旨王居元充任告谢使,前往宋朝,到白沟时等候宋徽宗降下手诏,因为天祚还在夹山,燕王怎么能擅自称帝,宋朝命雄州将他们拒之门外,使者于是返回。后来宋朝命太师童贯为宣抚使,蔡攸为副使,率兵十五万巡边,并下诏收复燕云旧地。童贯派张宝、赵忠带书信前往劝说燕王归附,淳收到书信后杀了两名使者。五月,童贯再次派閤门宣赞马扩带宋徽宗手诏慰谕燕王,燕王不听。当时种师道统领东路军队,驻扎在白沟;王禀率前军,杨惟中率左军,种师中率右军,王玶率后军,赵明、杨志率选锋军。辛兴宗统领西路军队,驻扎在范村;杨可世、王渊率前军,焦安节率左军,刘光世、冀景率右军,曲奇、王育率后军,吴子厚、刘安率选锋军,都听从刘延庆节制;以刘韐、宇文黄中为参谋,以邓琯为廉访。六月,童贯到高阳关驻军,采用知雄州和诜的计策,张贴黄榜并竖立旗帜,说明吊民伐罪的意图。燕王派达实林牙率一千五百多骑兵驻扎涿州新城。宋军前军统制杨可世进趋兰沟甸,被林牙军袭击,受伤退兵。燕王派萧干在范村迎战,辛兴宗派杨可弼救援,并亲自督战,宋军于是退却。宋军在白沟河驻扎十二天,才退保雄州。燕王僭号初期,汉军多而番军少。萧干建议借用东西二奚两千多人以及岭外南北大王伊实、王皮室、莽伊拉所属的辽民,得到一万多户;每户选一人充军,并给其家属三十贯钱,称为“瘦军”。不久这些人散居涿州、易州之间,侵掠平民,比盗贼更加厉害,而掌兵的官员纵容他们,置之不问。后来常胜军叛归南朝,首先杀死瘦军,以此取悦民心。六月,淳死后,众人便商议立他的妻子萧氏为皇太后,主持军国大事,并奉遗命迎立天祚的次子秦王定为皇帝。太后于是临朝称制,改年号为德兴。处温父子害怕获罪,向南联络童贯,想挟持萧太后把土地献给宋朝;向北联络金国,想作为内外呼应,以此取得拥立的大功。他自己陈述此事。萧太后骂道:“误害秦晋国王的人,都是你们父子!”并列举他们的过失几十条,赐处温自尽,把他的儿子奭碎割肢解,抄没其家产,得到钱七万缗以及相当数量的金玉宝器。这些都是他任宰相几个月间掠取的。
”处温等请淳受礼,淳方出,李奭持赭袍被之,令百官拜舞山呼。淳惊骇,再三辞,不获已而从之。以处温守太尉,左企弓守司徒,曹义勇知枢密院事,虞仲文参知政事,张琳守太师,李处能直枢密院,李奭为少府少监,提举翰林医官。李爽、陈袐十余人曾与大计,并赐进士及第,授官有差。萧干为北枢密使,驸马都尉萧干知枢密事,改渊军为常胜军。于是大赦,自称天钖皇帝,改元建福,降封天祚为湘隂王,遂据有燕云、平及上京辽西六路。天祚所有沙漠已北、西南、西北两都招讨府诸蕃部族而已。汪藻録曰:萧干者,本奚人,番名和哩布,常统契丹、渤海、奚、汉儿四色军马,故号四军大王。三朝北盟防编曰:秦晋国王淳号天钖皇帝,肆赦下诏谕国中曰:「自我烈祖肇创造之功,至于太宗恢廓清之业,故得奄有区夏,全付子孙。迩后纂承,罔不祗肃。传二百祀之逾逺,得亿兆人之底寜。盖太平或弛于细防,而内治多遗于外患,以是边鄙生兹冦仇,渐为蔓草之难图,公肆长蛇之荐食,敢来问鼎,直欲争衡。敌垒尚遥,王师自溃,兵非不鋭,事止失和,故使乗舆越在草莽,地隔不果相赴,旬余莫知所归。三边荡揺,百姓震慑,惧不相保,谓将畴依,咸云六合为家,不可一日无主,共戴眇质,用登至尊,皆出素衷。尚慙否徳,又念与其长天下之乱,曷若复我家之功。苟其宗社不移,亦曰神灵所望,势不克避,理当共知。呜呼!朕以久处王藩,厯更政教,凡民疾苦与事便宜,靡所不知,亦曾熟虑。自今以后,革弊为先,所期俾四海用寜,不敢以万乗为乐,敢告逺迩,余不食言。」契丹国志曰:淳既即位,僣号天钖皇帝,方议降赦,燕中父老再告。随驾内库都防检刘彦良,奸佞之人,▯引天祚为一切失徳之国,人呼为肉拄杖,言其倚附而行也。妻云哥者,本倡也,日夕出入禁中,以为谐谑,夫妇共为国害,请先诛而后降赦。是日枭彦良夫妇之首于市,人争脔食之,然后肆赦。燕王废天祚为湘隂王,诏曰:「大道既隠,不行揖逊之风,皇天无私,自有兴废之数。事贵得效,人难以为,朕防保青宫,长归朱邸。虽曰人情之久系,谁云神器之可求?欲避周公之嫌,未忘季札之节。奈何一旦之无主,致使四海之求君,推戴四从,讴歌百和,不敢堕祖宗之业,勉与揽帝王之权。实惧纂图之为难,尚思复辟之可待。近得羣臣之奏,概陈前主之非,所谓愎谏矜能,比顽败徳,躁动靡常,节平居。」无话言,室家之杼轴尽空,更恣淫费,宗庙之衣冠见毁不辍,常畋汉子之戮,实无名伋妻之乱,孰可忍?加以权臣壅隔政事,紏纷左右,离心遐迩,解体讫无悛悟,以致播迁,伊慼自贻,大势已去,是谓辜四海之望,安得冐一人之称?
宜削徽名,用昭否徳。方朕心之牵爱,尚不忍从,奈羣议之大公正复见请,勉循故事,用降新封。可降封为湘隂王。呜呼,命不于常,事非得已,岂予小子敢専位号之尊?盖狗众心以为社稷之计,凡在闻聼,体予至怀。夏四月辛夘,西南面招讨使耶律佛徳降。金云内、寜边、东胜等州皆降。阿苏为金兵所擒。金已取西京,沙漠以南部族皆降。上遂遁于额苏抡。鹗案《金史》曰:天辅六年,栋摩罗索略定天徳、云内、寜边、东胜等州,获阿苏军士,问之曰:「尔为谁?」曰:「我破辽鬼也。」《契丹国志》曰:夏四月,燕王遣知宣徽南院事萧托卜嘉、枢密副承防王居元充告谢使诣宋,至白沟等候,宋徽宗降防,以天祚见在夹山,燕王安得擅立,令雄州郤之人使,遂回。后宋命太师童贯为宣抚使,以蔡攸副之,勒兵十五万巡边,下诏复燕云故地。贯遣张宝、赵忠赍书徃谕燕王,使内附,淳得书斩其二使。五月,童贯再遣閤门宣賛马扩持徽宗手诏抚谕燕王,不从。是时种师道总东路之众,屯白沟,王禀将前军,杨帷中将左军,种师中将右军,王玶将后军,赵明、杨志将选锋军,辛兴宗总西路之众,屯范村,杨可世、王渊将前军,焦安节将左军,刘光世、兾景将右军,曲竒、王育将后军,吴子厚、刘安将选锋军,并聼刘延庆节度,以刘韐、宇文黄中为参谋,邓琯为亷访。六月,童贯至髙阳闗驻军,用知雄州和诜计,降黄榜及旗述吊民伐罪之意。燕王遣逹实林牙领一千五百余骑屯涿州新城,前军统制杨可世趋兰沟甸,为林牙所掩,被伤而退。燕王遣萧干迎战于范村,兴宗遣杨可弼救之,仍自督战,乃郤。凡驻白沟河十有二日,乃退保雄州。当燕王僭号之初,汉军多而番军少,萧干建议借东西奚二千余人及岭外南北大王伊实、王皮室、莽伊拉司辽民得万余戸,戸选一人为军,支赡家钱三十贯,谓之瘦军。既而散处涿易间,侵掠平民甚于盗贼,主兵之官纵而不问。后来常胜军叛归南朝,首杀瘦军以取悦人心。六月,淳死。众乃议立其妻萧氏为皇太后,主军国事。奉遗命,迎立天祚次子秦王定为帝。太后遂称制,改元徳兴。处温父子惧祸,南通童贯,欲挟萧太后纳土于宋;北通于金,欲为内外应,以援立大功。自陈萧太后骂曰:「误秦晋国王者,皆汝父子!」悉数其过数十,赐死,脔其子奭而磔之。籍其家,得钱七万缗,金玉宝器称是。为宰相数月之间所取也。三朝北盟防编》曰:初,燕王【耶律淳】病卧于城南瑶池殿,李奭父子与陈泌等隂使奚、契丹诸贵人出宿侍疾。燕王危笃,处温托故归私第,欲闭契丹于门外,然后乞王师为声援。契丹知之,遂不果。
译《三朝北盟会编》说:起初,燕王【耶律淳】患病,卧于城南瑶池殿。李奭父子与陈泌等暗中让奚、契丹的诸位贵人出宫住宿,以便侍奉病情。燕王病危,处温借故回到私宅,想把契丹人关在门外,然后请求宋军作为声援。契丹人知道后,此事没有成功。后来,介休县进纳人傅遵说,自己随郭药师进入燕地后被擒获,告发说李处温父子经常派易州富户赵履仁、刘耀带文书联络童贯,想挟持萧太后把土地献给宋朝。赵履仁被授为朝散大夫,刘耀被授为均州团练使,现充任宣抚司准备差使。萧太后召来审问处温父子等人,出示他们前后的罪行,他们便无言以对。处温被赐死,儿子奭凌迟处死,抄没家产。朝廷安抚平定燕山府,追封处温为广阳郡王,儿子奭为保静军节度使,并把他的旧宅改为庙宇。耶律淳死后没有儿子,萧干拥立王妃萧氏暂时主持军国事务,号称皇太后,把建福元年改为兴德元年。天祚听闻淳死,下诏说:“天命至大,不能靠力量挽回;帝位至公,也从未听说可以靠智谋取得。这是古今确定的道理,历数难以改变。因此圣人告诫人们不要盗窃帝位。秦晋国王耶律淳,在九族之内推尊为叔父,在百官之中给予非同寻常的臣下尊位;入朝不必下拜,文书中不直呼其名,常降玺书,另赐金券,恩礼日益隆重,朕实在是推崇他,这一点众所周知,并没有辜负你。近来因寇乱,竟放纵窥伺帝位的欲望;表面上徒有周公的仪态,内心实际上充满子带的恶行。不顾大义,想偿还最初的野心,任用小人谋危帝位;僭称帝号,私自授予官职,指斥皇帝,伪造符宝,轻率发布文书,擅自大赦改元;把屠夫、商贩当作辅佐拥戴之臣,把谄媚狡诈的人置于机密清要之职。不到几个月,便升至台阶高位;刑狱泛滥,冤屈横生,纲纪紊乱;放纵将士劫掠州城,使我燕地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上天正悔恨降祸,神灵也不帮助奸邪,他苟且偷生还不到百日,便一身败亡,断绝后嗣,覆灭家族,实为人神所共同仇恨,成为天下笑柄。可是他又擅自发布遗命,私自建立长秋宫,妄将政事交给妇人,专行伪命。他的逆臣处温父子也一同纵情贪婪,滥杀无辜,帮助他违法乱纪,众人离心,立即导致分崩离析,狼狈荒乱,连容身之处都没有。这些罪过实在难以宽赦。命令既已发布,就一定要实行;姑且保留他多余的性命,权且表示宽大。根据耶律淳大为不道、抛弃义理、背弃恩德、获罪于祖宗,朕不敢赦免;凡授予他的官爵、封号,全部削夺;他的妻子萧氏也降为……” “庶人,仍改姓虺氏。至于外部的皇太叔及其妃,没有别的牵连,也不再施行其他处罚;他们的封爵和美号,一概照旧。唉!仰观天意,俯顺舆情,朕勉强这样做,也实在不忍心。况且仲尼作《春秋》,乱臣贼子都害怕后世议论;后来做臣子、做儿子的,难道可以不慎重吗?《东都事略》说:童贯听说淳死,因兵败感到羞耻,想立功报答天子。他认为辽国已经没有君主,正有机可乘,于是从莫州返回雄州,上奏请求增兵。王黼任太宰,竭力主张再次出兵;童贯大规模调发陕西军队,并让鄜延路副总管刘延庆前往他的军旗下,约定九月在三关会合。童贯与蔡攸谋划再次出兵时,恰逢女真已经攻破云中府,进逼居庸关,势力很盛,并改国号为大金,于是金国给童贯发文书,责问先前约定夹攻辽国,为何背约不进兵。童贯害怕,于是决定大举出兵。《草木子》说:辽主天祚亲自出征时,阿骨打的刀枪都放光;宋朝童贯出师,约定夹攻大辽,却无缘无故忽然丢失两面认旗,后来军队都遭到惨败。玛克实率兵援助辽军,在鸿辉水被金人击败,他的儿子托果以及部属阿敦被擒;夏国援兵到达后,也被金人击败。《燕云奉使录》说:阿骨打亲自率领数万兵马,起初想前往中京;在途中听说契丹主在五国崖聚集军队,便急忙率兵袭击。八月十二日,在狗泊交战,生擒契丹都统、驸马萧防;天祚带着几名骑兵逃走。等到夏国主率数万兵袭击天德军时,女真都元帅派副将尼楚赫、罗索贝勒率七千兵,在阿磨下水与夏军迎战,夏军败走。当时秋雨连绵,积水成灾,山洪恰好暴发,河水猛涨,人马淹死的不计其数。金人已经再次击败契丹,又打败夏国军队,兵威骄盛,所到之处杀掠无辜,部下非常厌恶。于是趁秋收之时来到边境一带。阿骨打驻军奉圣州以东,尼玛哈、乌舍驻军应州以南,尼楚赫、罗索驻军洪州以西;他们放牧休兵,请求向朝廷议事。九月。《三朝北盟会编》说:郭药师是渤海铁州人,契丹任命他为裨将,统领常胜军,原先称为“怨军”。起初辽人征伐女真,被女真杀死了许多将士的父兄,于是建立这支军队,让他们报仇;然而女真军来时,怨军便跟随作乱,女真军退走时,他们又恢复原来的服从,起初从未真正报仇。天祚与群臣谋划杀掉怨军,以消除祸患,所以郭药师等人反而杀死其首领投降;都统萧干于是任命药师为金吾大将军,让他守涿州。九大王死后,萧太后摄政,药师见辽将灭亡,便首先以涿州投降。常胜军其实是反复无常的人,辽军中称得上善战的部队。其下有四将,号称“彪营”,每彪五百人。常胜军原来只有两千人,宋朝收复燕地后增加到两万人,后来又增加到五万人。《燕云奉使录》说:郭药师起初凭武勇,经四军推荐授为殿直,跟随征伐女真,积累前后功劳,升任涿州守将。忽然得知易州投降宋朝,药师便有归附宋朝的打算。当时四军大王萧干听说宋军逼近,便从燕地来到涿州。药师以为萧干要图谋自己,于是与张令徽、刘舜臣、甄五臣、龚诜、赵瑄、韩壁商议,已经决定叛变。他召萧干设宴,亲密地劝说萧干归宋。萧干大怒说:“怎么可以背叛朝廷?”药师想到受过萧干推荐的恩惠,不敢加害。萧干带兵不多,担心祸及自身,急忙打开城门离去。药师立即召集部下,告谕说:“天祚失去国家,天下分崩离析;宋天子以好生之德吊恤百姓、讨伐罪人,重兵已经攻下易州。现在正是男子取得斗大金印的时候!”众人都响应。于是囚禁监军萧余庆等人,派团练使赵鹤寿等率精兵八千、铁骑五百,以及一州四县的百姓,奉表投降。表文说:臣生在幽昧之乡,没有受到文明教化,常想着如同仰戴太阳,何止是望见云气。近来天祚皇帝抛弃銮舆,流落草野,万姓没有可以依存的地方,五都面临板荡的危急。虽然宣宗继承国统,却很快突然死去;女后摄政,更难以安抚百姓。这实在是天命有所归,不是人力所能造成。臣等即使身处多难,也没有产生异心,因为所居之地是父母之邦,不能废弃臣子的节操。如今契丹自己成为戎乱的首倡者,暗中积蓄奸谋,焚烧我们的乡里,残杀我们的男女;我们却以恩德报答它,以仇敌抚养我们。因此我们一心思慕归戴舜帝,以同心相从,耻于帮助桀王施虐。现在率领所管马军、步军,谨此表达诚恳心意。希望皇帝特别施加天地般的恩德,允许我们加入风云际会;这确是我们的愿望,并非敢于妄求。宣和四年九月十日。《九朝编年》记载:
后,介休县进纳人傅遵说随郭药师入燕,被擒告説:李处温父子常遣易州富戸赵履仁、刘耀赍文字通童贯,欲挟萧后纳土大宋。履仁授朝散大夫,刘耀均州团练使,见充宣抚司凖偹差使。萧后引问处温父子等,示其前后罪犯,遂无以对。处温赐以自尽,子奭凌迟处斩,籍其家赀。朝廷抚定燕山府,追封处温为广阳郡王,子奭保静军节度使,以本宅为庙。耶律淳死无嗣,萧干立,妃萧氏权主军国事,号皇太后,改建福元年为兴徳元年。天祚闻淳死,下诏曰:「天命至大,不可以力回;神器至公,未闻于智取。古今定论,厯数难移。是以圣人戒于盗窃。故秦晋国王耶律淳,九族之内推为叔父之尊,百官之中未有人臣之重。趋朝不拜,文印不名,常降玺书,别赐金劵,日隆恩礼,朕实推崇,众所共知,无负于尔。比因冦乱,遂肆窥觎。外徒有周公之仪,内实稔子帯之恶,不顾大义,欲偿初心,任用小人,谋危大宝,僭称帝号,私授天官,指斥乘舆,伪造符寳,轾发文字,肆赦改元,以屠沽商贾为翊戴之臣,以佞媚狙诈处清密之任。不逾累月,便至台阶刑狱,滥寃纪纲紊乱,恣纵将士剽掠州城,致我燕人陷于涂炭。天方悔祸,神不助奸,视息偷存,未及百日,一身殄防,絶嗣覆家,人鬼所讐,取笑天下。而又辄申遗令,擅建长秋,妄委妇人,専行伪命。其逆臣处温父子,同恣贪婪,杀戮无辜,助为不法,众心离防,立致分崩,狼狈荒迷,容身无地。罪诚难贷,令在必行,假其余生,庸示寛大。据耶律淳大为不道,弃义背恩,获戾祖宗,朕不敢赦,应所授官爵封号尽行削夺,并妻萧氏亦。」降为庶人,仍改姓虺氏。外据皇太叔并妃,别无闗碍,更不施行。其封爵懿号,一切仍旧。呜呼!仰观天意,俯顺舆情,勉而行之。朕亦不忍,且仲尼作《春秋》,乱臣贼子惧。后之为臣子者,可不慎欤?《东都事略》曰:童贯闻淳死,耻兵败,思立功以报天子。谓辽国既无主,有间可乘,复自莫州回雄州,奏乞益兵。王黼为太宰,力主再兴师之议,为贯大发陜西将兵及鄜延路副总管刘延庆赴贯戏下。期九月防于三闗。贯与蔡攸谋再举。防女真已破云中府,叩居庸闗,势已盛,改号大金国。乃移文于贯,诘问先约夹攻辽国,何为背约不进兵?贯恐惧,遂定议大举。《草木子》曰:辽主天祚亲征,阿固逹刀枪皆放光。宋童贯出师,约夹攻大辽,无故忽失二认旗,其后兵皆败衂。玛克实以兵援,为金人败于鸿辉水,擒其子托果,并其属阿敦及夏国援兵至,亦为金所败。燕云奉使録》曰:阿固逹亲领兵甲数万,初欲趋中京,道中闻契丹主聚兵于五国崖,亟领兵袭之。
八月十二日,战于狗泊之地,生擒契丹都统驸马萧防。天祚引数骑遁去。及夏国主引兵数万袭天徳军,女真都元帅遣其偏将尼楚赫罗索贝勒统兵七千,与夏人逆战于阿磨下水,夏人败走。是时秋霖积潦,山水适至,河暴涨,人马溺死者不知其数。金人已再杀败契丹,又战败夏国,兵骄气鋭,所至杀掠无辜,其下大厌之。因秋成,遂来并边。阿固逹屯奉圣州之东,尼玛哈乌舍屯应州南,尼楚赫罗索屯洪州之西,牧马休兵,请议事于朝廷。
九月三朝北盟防编》曰:郭药师者,渤海铁州人。契丹以为裨将,领常胜军本谓之渊军。始辽人征伐女真,为女真所败,多杀其父兄,乃立是军使之报怨。然女真入则怨军从之为乱,退则复服,初未尝报怨也。天祚与羣下谋杀怨军,除其患,故郭药师等反杀其首领而降。都统萧干遂拜药师金吾大将军,俾守涿州。及九大王死,萧后摄政,药师见辽将亡,遂首以涿州来降。常胜军实反覆之徒,辽兵中号健鬬者也。其下有四将,号彪营,每彪五百人。常胜军本二千人尔,本朝收复之后增至二万,其后又增至五万。《燕云奉使録》曰:郭药师初以武勇四军荐,授殿直,从征女真,积前后功,擢守涿州。忽报易州降宋,药师有意归明。时四军萧干闻我军压境,遂自燕来涿州。药师以为图已,乃与张令徽、刘舜臣、甄五臣、龚诜、赵瑄、韩壁谋叛。已决,召萧干开宴欵,密説其归宋。干怒曰:「岂可背朝廷耶?」药师念受荐恩,不敢害干。干领军无多,虑祸及,遽啓钥而去。药师急召所部谕曰:「天祚失国,天下分崩,宋天子以好生之徳吊民伐罪,重兵已下易州,此男子取金印如斗时也。」众皆响应,遂囚监军萧余庆等,遣团练使赵鹤寿等帅精兵八千、鐡骑五百、一州四县人民奉表来降。表曰:「臣生幽昩之乡,未被文明之化,常思戴日,何啻望云。迩者天祚皇帝委弃銮舆,越在草莽,万姓无依栖之地,五都有板荡之危。虽宣宗嗣国,旋致奄忽,女后摄政,尤难抚绥。诚天命之有归,非人力之能致。臣等纵属多难,莫生异心,盖所居父母之邦,不可废臣子之节。今契丹自为戎首,窃稔奸谋,燔烧我里闾,虔刘我士女,报之以徳,抚乃以讐。以是思戴舜以同心,耻助桀而为虐。今将所管马歩军用,申恳悃,伏望皇帝特开天地之恩,许入风云之防,实所愿也,非敢望焉。」宣和四年九月十日。九朝编年备要》曰:宣和四年九月己夘,郭药师以涿州来降,以其军八千▯刘延庆,为向▯。癸未,萧后遣使纳欵,称臣。《封有功封氏编年》曰:萧后闻常胜军降,甚惧,召蕃汉百官议曰:「易州髙鳯、涿州郭药师归宋,大金人马已入奉圣州,国歩艰难,宗社将覆。今与卿等议去就,两国孰可依者?」纳欵臣属亦无憾也。或谓金人方强,宜附之;或谓辽宋百年信誓可依。后曰:「二説皆是。」遂遣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言、尚书都官员外郎张仅使金,永昌宫使萧容、干文阁待制韩昉使本朝,皆奉表称臣。萧后表曰:「辽国太后妾萧氏言,盖闻溟海纳污,繄众流而毕防;太阳舒照,岂爝火以犹飞?方天下之大同,故圣人之有作。拊心悼往,饮泣陈辞。伏念妾先世乗唐晋之季年,割燕云之外地,暨逄圣运,已受齐盟,义笃一家,誓传百防。孰谓天心改卜,国歩多艰?先王遇板荡之余,励兴复之志,始厯推戴,奄致沦徂。爰属惸嫠,俾续禴祀,常欲引干戈而自衞,与社稷而偕亡。伏念生灵罹此涂炭,与其陷执迷之咎,曷若为奉上之勤?伏遇皇帝陛下,四海宅心,兆人为命,敷文徳以柔逺,奋武烈以训时,必将拯救黎元,混一区宇。仰承严命,敢稽归欵之诚,庶保余生,尤荷永绥之惠。」徳兴元年九月十日。《曾敏行独醒杂志》曰:契丹为金人攻撃穷蹙无计,萧后遣韩昉来见童贯、蔡攸于军中,愿除歳币,复结和亲,且言:「女真蚕食,种类五六十国。今若大辽不存,则必为南朝忧,唇亡齿寒,不可不虑。」贯与攸叱出之。昉大言于庭曰:「辽宋结好百年,誓书俱存,汝能欺国,独能欺天耶?」贯亦不以闻于朝。辽已亡,金人果背约。
译《年备要》说:宣和四年九月己卯,郭药师以涿州投降,朝廷把他的八千军队隶属于刘延庆,作为向导;癸未,萧太后派使者献上降表,称臣。《封氏编年》说:萧太后听说常胜军投降,非常害怕,召集蕃汉百官商议说:“易州的高凤、涿州的郭药师归附宋朝,大金人的军马已经进入奉圣州,国势艰难,宗社将要覆亡。如今和你们商议我们该何去何从,两国中哪一个可以依靠?献上降表、称臣,也没有什么遗憾。”有人说金人正强,应当依附金人;有人说辽宋交好百年,盟誓文书都在,可以依靠宋朝。太后说:“这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于是派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言、尚书都官员外郎张仅出使金国;派永昌宫使萧容、干文阁待制韩昉出使宋朝,都奉表称臣。萧太后的表文说:辽国太后妾萧氏说:听说大海容纳污水,是因为众流最终都汇集其中;太阳舒展光辉,哪里是小火把还能争光?正当天下趋于大同,所以圣人有所作为,抚心哀悼往事,含泪陈述言辞。伏念妾的先世乘唐、晋末年之际,割取燕云以外的土地;等到遇上圣明运世,已经接受齐盟,情义深厚如一家,誓言传承百代。谁知天意改变卜定,国运多艰;先王在动荡之后,勉励图谋兴复,刚刚被推戴便突然沦亡,于是属于孤弱的妇人,让她继续奉行祭祀。我常想拿起兵戈自卫,与社稷一同灭亡。又想到百姓遭受这样的水深火热,与其陷入执迷不悟的罪过,哪里如同勤勉奉事上国?恭逢皇帝陛下四海归心、以万民为天命,施行文德来安抚远方,奋扬武威来整饬时局,必将拯救百姓,统一天下。仰承严命,怎敢耽误归附的诚意?但愿保全余生,更承受长久安抚的恩德。德兴元年九月十日。《曾敏行独醒杂志》说:契丹被金人攻打,困窘无计,萧太后派韩昉到军中会见童贯、蔡攸,愿意取消岁币,恢复和亲关系,并说女真正在蚕食五六十个部族和国家;如今大辽如果不存在了,就一定会成为南朝的忧患,唇亡齿寒,不能不考虑。童贯与蔡攸把他呵斥出去。韩昉在庭中大声说:“辽宋交好百年,盟誓文书都还存在;你们难道能欺骗国家,唯独能欺骗上天吗?”童贯也没有把这件事上报朝廷。辽国灭亡后,金人果然背弃盟约。冬十月。《三朝北盟会编》说:宣和四年十月,刘延庆商议进入燕地的策略,郭药师进言说:“契丹四军将以全军抵抗我军,燕山可以从空虚处攻入。应当选轻骑从固安渡过卢水,到安次直奔燕城,可以攻取。”于是命赵鹤寿等半夜渡河,衔枚疾行,到三家店驻军。第二天,药师派甄五臣率常胜军五千人,混杂在郊外百姓中夺取迎春门进入,大军随后到达,在悯忠寺列阵。《中兴姓氏录·叛逆传》说:童贯率大军驻扎高阳关,药师囚禁涿州刺史萧云庆,先派团练使赵鹤寿奉表向童贯投降。朝廷加授药师为虔州观察使,令其隶属刘延庆军,作为向导。药师献出进入燕地的策略,延庆采纳,派药师挑选常胜军和西兵五千骑,一同袭击燕山。药师派几队人混杂在乡民中夺取迎春门,进入后在悯忠寺前列阵;又派七名将领把守各门,进兵抵达宣和门外,派人劝萧太后早日投降。太后不从,契丹率军死战。药师退走到会门,下马步战,又败,全部弃马,和杨可世一起从城上缒下,回来的人只有几百骑。契丹四军大王萧干牵着药师、可世的全装马来示给延庆军看,延庆军恐惧而溃散。《九朝编年备要》说:药师派人劝萧太后投降,太后不从,交战到晚上仍未停止。萧干急忙来救。有人告诉药师,城外尘土飞扬,必定是援兵到了;诸将都说延庆派兵来援。登高望去,原来是燕王坟上竖着四军旗。四军从南门进入,人人都拼死作战。药师屡次失败,逃到城门却不能出去,只好全部弃马,从城上缒下,回来的人只剩几百骑。《封氏编年》说:当时偏军虽然进入燕城,大军驻扎在卢沟还没有行动。延庆听说燕城又失守,琉璃河押运粮饷的将领王渊也陷入敌手,便寻找自行逃走的办法。他召集诸将,告诉他们粮饷接济不上,如果不立即撤回,恐怕时间久了发生变故。第二天烧掉军营和辎重逃回,军队大败溃散。十一月,秦晋王淳的妻子萧德妃向金国上了五道表章,请求立秦王,金国不答应,便用精兵守卫居庸关。金兵逼近时,关崖上的山石自行崩塌,许多戍卒被压死,守军不战而溃。德妃从古北口出走,前往天德军。十二月,金主安抚平定南京,天祚于是从萨里关出去,住到四部族详衮家中。《蔡绦北征纪实》说:延庆溃败后,阿骨打率全军从居庸关进入,四军大王护送萧太后从松亭关逃走。《史愿亡辽录》说:萧太后听说居庸关失守,半夜率领契丹军和老弱百姓出城,声称要到劄野寨迎敌,实际上是躲避逃亡。宰相左企弓以下的官员在城门下拜辞。太后告谕说:“国家的灾难到了这个地步,我亲自统率大军,决心死战一次,这是为了社稷。如果获胜,就再与各位相见;万一失败,我就发誓死在阵前。各位要好好保全全境百姓,不要让他们无故遭受残害。”说着便流下眼泪。太后走了五十里,金国游骑已经逼近城池。左企弓召集众人商议,尚未决定,统军副使萧一信打开夏门,放罗索贝勒的军队进城。金军登上城墙,又派先前被俘的知宣徽北院事韩秉传令说:“如果立即投降,就不杀一人。”催促文武百官、耆老、僧人、道士从丹凤门出来,到毬场内投降。阿骨打穿着戎服坐在万岁殿,众人都拜伏认罪。萧太后走到松亭关,商议要到哪里去。达实林牙想归附天祚,四军大王萧干想前往奚王府建立国家,于是契丹军和奚军列阵相对,从此分裂。《北征纪实》说:金人长期驻扎鸳鸯泊,往来白水,谋求捕获天祚。天祚已经深入夹山,势不能出来,金人于是攻取云中各州,同时休息兵马,往来山后,观察中原的纷乱。延庆溃败后,阿骨打才率金军从居庸关进入。四军大王护送萧太后从松亭关逃走。燕人准备仪仗器物迎接他们。马扩《茅斋自叙》说:女真人得到契丹旧大臣后,他们都说南朝一向胆怯,又见刘延庆败走,左企弓便向阿骨打献诗说:君王不要听信舍弃燕地的建议,一寸山河就是一寸黄金。因此有背弃盟约的意思;南朝使者经过卢沟河后,便焚烧了桥梁。
冬十月三朝北盟防编》曰:宣和四年十月,刘延庆议入燕之策,郭药师进曰:「契丹四军以全师抗我,燕山可捣虚而入,宜选轻骑由固安渡卢水,至安次径赴燕城,可得也。」乃命赵鹤寿等夜半渡河,衔枚倍道至三家店驻军。次日,药师遣甄五臣领常胜军五千人,杂郊民夺迎春门以入,大军继至,阵于悯忠寺。《中兴姓氏録·叛逆传》曰:童贯以大兵驻髙阳闗,药师囚▯州刺史萧云庆,先遣团练使赵鹤寿奉表降于贯,朝廷加药师虔州观察使,令▯刘延庆军为向▯药师献入燕之策,延庆从之,遣药师选常胜军及西兵五千骑同袭燕山。药师遣数队杂乡民夺迎春门入,阵于悯忠寺前,遣七将把诸门,进兵抵宣和门外,遣人谕萧太后早降,不从,契丹领兵死战,药师退走,防门下马歩战,又败,皆弃马与杨可世堕城而下,兵将死伤大半。契丹四军大王萧干牵药师、可世全装马以示延庆军,恐而溃。《九朝编年备要》曰:药师遣人谕萧后降,不从,合战至晚不解,萧干亟来救,或告药师城外尘起,必有救兵至,诸将皆谓延庆遣兵来助,登髙望之,则燕王冡上立四军旗矣。四军兵自南门入,人皆死鬬,药师屡败,奔门不得出,尽弃马缒城而下,还者数百骑而已。《封氏编年》曰:是时偏师虽入燕城,大军屯卢沟未动,延庆闻燕城复失,又琉璃河防粮将王渊亦陷于敌,求自遁之计,召诸将谕以粮饷不继,不即引还,久恐生变。次日烧营及辎重奔还,师大溃。十一月,秦晋王淳妻萧徳妃五表于金,求立秦王,不许。以劲兵守居庸,及金兵临闗,崖石自崩,戍卒多压死,不战而溃。徳妃出古北口,趋天徳军。十二月,知金主抚定南京,上遂由萨里闗出居四部族详衮之家。蔡绦北征纪实》曰:延庆既溃,阿固逹以全师自居庸闗入。四军大王奉萧后由松亭闗遁。《史愿亡辽録》曰:萧后闻居庸失险,夜半率契丹并老防出城,声言劄野寨迎敌,其实避窜。宰相左企弓以下拜辞于门下。后谕曰:国难至此,我亲统大军,尽死一战,为社稷计,胜则再与卿等相见,万一失利,则誓死于阵前。卿等善全合境人民,无事滥被残害。遂泣下。后行五十里,金游骑已逼城。左企弓集议未定,统军副使萧一信开啓夏门,放入罗索贝勒军登城。续遣先被获知宣徽北枢密院事韩秉传防,若即拜降,不杀一人。催促文武百僚、耆老、僧道出丹鳯门毬场内投降。阿固逹戎服坐万歳殿,皆拜服罪。萧后行至松亭闗,议所往。逹实林牙欲归天祚,四军大王萧干欲就奚王府立国。于是契丹、奚军列阵相拒而分矣。《北征纪实》曰:金人久住鸳鸯泊,往来白水以图天祚。既深入夹山,势不能出,因攻取云中诸州,且休息往来山后,视中国纷拿。
延庆既溃,阿固逹始以金师自居庸闗入。四军大王者奉萧后由松亭闗遁。燕人备仪物迎之。马扩茅斋自叙曰:女真得契丹,故大臣皆言南朝。自来畏怯,又见刘延庆败走,左企弓上阿固逹诗曰:「君王莫聼捐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故有败盟之意。自南使过卢沟河,即焚桥梁。《大金国志》曰:十二月初六月,国主入居庸闗,晡时到燕。萧后闻居庸失守,夜率萧干等出奔,行至五十里,国兵游骑已至城。辽相左企弓、虞仲文等迎降,出丹鳯门毬场内投拜。国主戎服坐万歳殿,皆拜伏待罪于下。译者曰:「我见城头炮绳席解,是无拒我意也,并放罪。」《陈士元滦志》曰:保大二年冬十二月,金克辽燕京,访得平州人韩询,使持诏招谕平州曰:「朕亲巡西土,底定全燕,号令所加,城邑皆下。爰嘉忠欵,特示优恩。一应在彼大小官员,可皆充旧职。诸囚禁配▯,并从释免。」时辽主尚在天徳,虽开谕而民不从。《王明清挥尘后録》曰:宣和初,徽宗有意征辽,蔡元长、郑达夫不以为然,童贯初不敢领略,惟王黼、蔡攸将顺賛成之。有谍者云:天祚貌有亡国之相。班列中或言陈尧臣者,婺州人,善丹青,精人伦,登科为尽学正。黼闻之甚喜,荐其人于上,令衔命以视之,擢水部员外郎,假尚书以将使事。尧臣即挟▯学生二员俱行,尽以道中所厯形势向背,同绘天祚像以归。入对即云:「北主望之不似人君,臣谨写其容以进。若以相法言之,亡在旦夕,幸速进兵,兼弱攻昧,此其时也。」并图其山川险易以上。上大喜,即擢尧臣右司谏,赐予钜万,燕云之役遂决。三年春正月丁巳,奚王和哩布僭号称天复元年。《契丹国志》曰:辽军从林牙挟萧后以归天祚于夹山,时奚、渤海军从萧干留,奚王府干据府自立,僭号为神圣皇帝,国号大奚,改元天兴。六月,奚兵出卢龙岭,攻破景州,杀守臣刘滋、通判杨伯荣,又败常胜军张令徽、刘景仁于雁门镇,攻防蓟州,守臣髙公辅弃城走,又防掠燕城,其锋鋭甚。宋童贯自京师移文王妥中、郭药师,切责之。七月,奚兵遇郭药师战于腰铺,大败。药师乗胜追袭过卢龙岭,萧干为其部曲特尔格杀之,传首河间府,安抚使詹度献于朝。宋徽宗御紫宸殿受贺。《宣和录》曰:太傅王▯等表贺,宣抚司奏奚贼四军和哩布率众出犯景、蓟,大兵讨伐,八月十五日于峯山遇王师大防,斩获三十级,生摛伪阿噜太师,俘执数千人。十七日追至卢龙岭,招纳二万余众,获耶律徳光时尊号、寳检契丹金涂印数十,辎重器甲、牛马生口不可胜计。《鹗案》:和哩布即回离保四军大王萧干也。四年夏五月,金人既克燕,驱燕之大家东徙,以燕空城及涿、易、檀、顺、景、蓟州与宋,以塞盟。
译他一向畏惧怯懦,又见刘延庆败逃,左企弓于是作诗说:“君王莫听舍弃燕地的议论,一寸山河一寸金。”因此已有背弃盟约的意图。自从南使经过卢沟河,便焚烧桥梁。《大金国志》说:十二月初六月,国主进入居庸关,傍晚时到达燕京。萧后听说居庸关失守,夜里率领萧干等人出逃,走了五十里,金国的游骑已经到达城下。辽国丞相左企弓、虞仲文等人迎接投降,从丹凤门进入毬场,向国主叩拜投降。国主穿着戎服,坐在万岁殿上,众人都拜伏在殿下,等待治罪。译者说:“我看见城头上的炮绳和席子已经解开,知道他们没有抵抗我的意思。”于是全部赦免了他们。《陈士元滦志》说:保大二年冬十二月,金军攻克辽国燕京,访得平州人韩询,派他持诏招抚平州。诏书说:“朕亲自巡视西土,平定整个燕地。号令所到之处,城邑无不归降。现特别嘉奖你们的忠诚,特示优厚恩典:凡在当地任职的大小官员,都可以仍任原职;所有被囚禁、发配和隶属的人,一概释放。”当时辽主还在天德,虽然金军加以晓谕,百姓却不肯归顺。《王明清挥尘后录》说:宣和初年,宋徽宗有意征伐辽国,蔡元长、郑达夫认为不可行。童贯起初也不敢接受此事,只有王黼、蔡攸顺从皇意,赞成并促成此事。有个间谍说,天祚帝的相貌有亡国之相。同列中有人说,陈尧臣是婺州人,擅长绘画,精通相人之术,登科后任尽学正。王黼听后非常高兴,便把此人推荐给皇帝,命他奉命前去察看。陈尧臣被提升为水部员外郎,借用尚书的名义主持出使之事。他便带着两名画学生一同前往,把沿途所经历的地势以及敌我形势,全部绘出,并将天祚帝的画像带回来。入朝答对时,他说:“北方君主看上去不像人君,臣谨慎地把他的相貌画下来进献给陛下。若按照相法来说,辽国的灭亡就在旦夕之间,希望迅速进兵。趁对方弱小而进攻其昏暗之处,现在正是时机。”他又把山川险要和平易之处绘图献上。皇帝大为高兴,随即提升陈尧臣为右司谏,赏赐巨万,征讨燕云的战事于是决定了。三年春正月丁巳日,奚王和哩布僭越称帝,改年号为天复元年。《契丹国志》说:辽军从林牙那里挟持萧后,返回天祚帝所在的夹山。当时,奚军和渤海军跟随萧干留在奚王府,萧干占据王府自立,僭越称号为神圣皇帝,国号大奚,改元天兴。六月,奚军从卢龙岭出兵,攻破景州,杀死守臣刘滋和通判杨伯荣;又在雁门镇击败常胜军张令徽、刘景仁;随后进攻蓟州,守臣高公辅弃城逃走;又在燕城进行攻掠,兵锋十分锐利。宋朝的童贯从京师发文给王妥中、郭药师,严厉责备他们。七月,奚军与郭药师在腰铺交战,大败郭药师的军队。郭药师乘胜追击,越过卢龙岭,萧干被他的部下特尔格杀死,首级被传送到河间府,安抚使詹度将其献给朝廷。宋徽宗在紫宸殿接受祝贺。《宣和录》说:太傅王黼等人上表祝贺。宣抚司奏报说,奚贼四军和哩布率众出兵侵犯景州、蓟州,大军前去讨伐;八月十五日,在峯山与宋军相遇,大败宋军,斩获三十级,生擒伪阿噜太师,俘获数千人;十七日追到卢龙岭,招降二万余众,俘获耶律德光当时所用的尊号宝检、契丹金涂印数十枚,以及辎重、兵器、铠甲、牛马和俘虏等,数量多得无法计算。按鹗的考证,和哩布就是回离保,也就是四军大王萧干。四年夏五月,金人攻克燕京后,把燕地的大户人家驱赶向东迁徙,将空城以及涿州、易州、檀州、顺州、景州、蓟州交给宋朝,用来履行盟约。左企弓、康公弼、曹勇义、虞仲文都向东迁徙。朱胜非《秀水闲居录》说:金人攻破契丹后到达燕京,驻军并从四面登上城墙,填塞护城河,挖掘城墙作为攻城通道,移动楼橹反过来俯临城中,索取、掠夺人物财物,全部搜刮干净后才离去。《平燕录》说:金人认为阿骨打计谋英明,把燕地每一寸土地、每一寸黄金几乎都搜刮尽了,将燕城的职官、百姓、工匠、嫔妃、倡优、道士、僧人、金帛、子女等席卷向东。有的人告诉燕人说:“你们向东迁徙,并不是金人的本意,而是南朝留下常胜军,贪图你们的田宅,想把它们分给自己。”燕人都怨恨说,尼玛哈不应当把整个燕地给我们;尼玛哈想只割让涿、易两州,阿骨打不同意。阿骨打从云中留在白水。《北征纪实》说:金人得到燕山后,子女使久住的气候已经炎热,于是他得了大病。城外各寨又日夜受到燕地乡兵劫掠骚扰,他便骂伊都说:“你劝我来这里,如今外寨都不得安宁,四面都是大军,处在这张罗网中,怎么回去?”于是大肆毁坏各州以及燕山城墙、楼橹,所有要害之处都夷为平地;又把燕山的金银、钱物、百姓、寺院全部搜刮,扫荡得一空;把辽国旧大臣以及仪仗、车马、玉帛、辎重都从松亭关运走。金军又从居庸关到鸳鸯泊,扼守天祚的出路,以断绝契丹复兴的希望,最后把空城全部交给宋朝。《张汇金节要》说:燕山一带,易州西北是金披关,昌平以西是居庸关,顺州以北是古北口,景州东北是松亭关,平州以东是渝关。这些关隘,一人防守便可以抵挡百人。朝廷如果割让土地时能够得到这些关隘,燕山境内就可以保全。然而关内的平州、营州、滦州三州,自后唐以来被契丹占有,后来辽国改平州为辽兴府,把营州、滦州隶属其中,号为平州路。到石晋初年,耶律德光又得到燕山的檀、顺、景、蓟、涿、易诸郡,建立燕山为燕京,管辖六郡,号为燕京路,与平州另成一路。朝廷起初商议割地,只说割燕云两路;起初以为得到燕山一路便能得到关内全部土地,却不知道关内的平州与燕山是不同的路。因此辽国灭亡后,金人又得到平州路。金人占据平州后,关内之地蕃汉杂居,想没有侵扰掠夺之患,难道做得到吗?后来斡里雅布从平州进入,这正是当时商议割让燕云时不明地理造成的。《顾炎武京东考古录》说:《宋史》说,朝廷与金国约定灭辽,只求石晋割给契丹的旧地,却不知道营州、平州、滦州并不是石晋割给契丹的土地,而是刘仁恭献给契丹以求援助的地方。后来王黼后悔,想把这三州一并得到,派赵良嗣前往请求多次,金人都不答应。这是史家的错误。《资治通鉴》说,周德威任卢龙节度使,倚仗勇力而不修边备,于是丧失渝关险要;契丹常在营州、平州之间放牧。又考察《辽史》:太祖天赞二年春正月丙申,大元帅尧格攻克平州,俘获刺史赵思温、裨将张崇;二月到平州,甲子日把平州改为卢龙军,设置节度使。辽太祖天赞二年就是后唐庄宗同光元年。因此,营州、平州两州是契丹凭兵力从唐朝夺取的,并不是从刘仁恭那里取得,也不是用土地贿赂来求援。至于滦州,本来是平州的土地,辽太祖用浮户设置滦州;刘仁恭在世时还没有这个州,更是无从谈起。这也是史家千年来没有纠正的错误。《辽史》在滦州条下说,石晋割地在平州境内,也错了。《翟耆年籀史》说:宣和年间,宋军收复幽燕,获得耶律德光取得的古代宝玉尊,形制与黄目相同,精美奇异,没有一点残缺。朝廷上下都不知道它的用途,皇帝独自认出这是周代的灌尊,于是下诏让礼官把它作为圜丘祭天的器物,仿照古制,全用吉玉制造。又有人认为营州、平州、滦州并非石晋割让给契丹的土地,而是刘仁恭献给契丹以求援的地方。后来王黼后悔,想一并得到这三州,派赵良嗣前往请求多次,金人都不答应。这是史家的错误。《资治通鉴》说,周德威任卢龙节度使,倚仗勇力而不修边备,于是丧失渝关险要;契丹常在营州、平州之间放牧。又考察《辽史》:太祖天赞二年春正月丙申,大元帅尧格攻克平州,俘获刺史赵思温、裨将张崇;二月到平州,甲子日把平州改为卢龙军,设置节度使。辽太祖天赞二年就是后唐庄宗同光元年。因此,营州、平州两州是契丹凭兵力从唐朝夺取的,并不是从刘仁恭那里取得,也不是用土地贿赂来求援。至于滦州,本来是平州的土地,辽太祖用浮户设置滦州;刘仁恭在世时还没有这个州,更是没有根据。这也是史家千年来没有纠正的错误。《辽史》在滦州条下说,石晋割地在平州境内,也错了。《翟耆年籀史》说:宣和年间,宋军收复幽燕,获得耶律德光所取得的古代宝玉尊,形制与黄目相同,精美奇异,没有一点残缺。朝廷上下都不知道它的用途,皇帝独自认出这是周代的灌尊,于是下诏让礼官把它作为圜丘祭天的器物,仿照古制,全用吉玉制造。
左企弓、康公弼、曹勇义、虞仲文皆东迁。朱胜非《秀水闲居录》曰:金既破契丹,至燕驻军,遂攻燕城。四面登堞,填濠掘城,为纒道,徙楼橹,反临城中。需索掠取,人物俱尽,乃还。《平燕录》曰:金人谓阿固逹爽,计寸金寸土,裒取殆尽。将燕城职官、民户、技术、嫔嫱、倡优、黄冠、瞿昙、金帛、子女等,席卷而东。或告燕人曰:「汝之东迁,非金人意也。南朝留常胜军,利汝田宅,给之。」尔燕人皆怨。説尼玛哈不当与我全燕,尼玛哈欲止割涿、易两州,阿固逹不允,由云中留白水。《北征纪实》曰:金人既得燕山,子女加久住,气▯已热,遂大病。而城外诸寨,日夜为燕之乡兵刦挠。因骂伊都曰:「汝劝我来此,今外寨皆不安。四面皆大兵,居此网罗中,如何归?」乃大毁诸州及燕山城壁、楼橹要害,皆平。又尽括燕山金银钱物、民庶、寺院,一埽皆空。以辽人旧大臣及仪仗、车马、玉帛、辎重,尽由松亭关去。金师复由居庸闗之鸳鸯泊,扼天祚出路,以絶契丹之望。乃尽以空城付宋。张滙《金节要》曰:燕山之地,易州西北乃金披闗,昌平之西乃居庸闗,顺州之北乃古北口,景州东北乃松亭闗,平州之东乃渝闗。凡此数闗,一夫御之,可以当百。朝廷之割地,若得诸闗,则燕山之境可保矣。然闗内之地,平、营、滦三州,自后唐为契丹所防,后改平州为辽兴府,以营、滦二州▯之,号为平州路。至石晋之初,耶律徳光又得燕山、檀、顺、景、蓟、涿、易诸郡,建燕山为燕京,以辖六郡,号为燕京路,而与平州自成两路。朝廷始议割地,但云燕云两路而已。初谓燕山之路尽得闗内之地,殊不知闗内之平州与燕山异路也。由是破辽之后,金人复得平州路。金既据平州,则闗内之地蕃汉杂处,欲无侵渔之患,得乎?致斡里雅布自平州入防,此则当时议割燕云不明地理之故也。顾炎武《京东考古录》曰:《宋史》言朝廷与金约灭辽,止求晋赂契丹故地。而不思,营平、滦三州非晋赂,乃刘仁恭献契丹以求援者。既而王黼悔,欲并得之,遣赵良嗣往请之再三,金人不与。此史家之误通鉴》:周徳威为卢龙节度使,恃勇不修边偹,遂失渝闗之险。契丹毎刍牧于营平之间。又案《辽史》:太祖夭赞二年春正月丙申,大元帅尧格克平州,获刺史赵思温、裨将张崇。二月如平州甲子,以平州为卢龙军,置节度使。辽之天赞二年,乃后唐庄宗同光元年,是营平二州契丹自以兵力取之于唐,而不取之于刘仁恭,又非赂以求援也。若滦本平州之地,辽太祖以浮户置滦州,当刘仁恭时尚未有此州,尤为无防。此亦史家千年未正之误。《辽史》于滦州下云“石晋割地在平州之境”,亦误也。
翟耆年《籀史》曰:“宣和中,师复幽燕,获耶律徳光所取古寳玉尊,形制与黄目等,▯然无少玷缺,在廷莫知所用,帝独识为周之灌尊,乃诏礼官圜丘祭天之器,仿古尽用吉玉。”六月,翰林学士李石更名安弼,偕故三司使髙党往燕山,説宋王安中曰:“平州万余里,张防有文武材,可用为屏翰,不然将为肘腋之患。”安中深然之,令安弼与党诣宋。宋主诏帅臣王安中、詹度厚加安抚,与免三年常赋。瑴闻之,自谓得计。秋七月,金人屯来州。栋摩闻平州附宋,以二千骑问罪,先入营州。瑴以精兵万骑击败之。宋建平州为防寜军,以防为节度使,以安弼、党为徽猷阁待制,令宣抚司出银绢数万犒赏。瑴喜,逺迎。金人谍知举兵来袭,瑴不得归,奔燕。金人克三州,始来索瑴。王安中讳之,索急,斩一人貌类者去。金人曰:“非瑴也。”以兵来取。安中不得已杀瑴,函其首送金。亡辽录》曰:张瑴之拒金人也,外则送欵于大宋,通好于萧干,而缓急求援;内则奉天祚▯像,举事白而后行,许遣人奉迎,以图兴复。有燕人李安弼者,乃翰林学士李石也;髙党者,乃三司使髙履也。二人者,先尝被掳,后縁张瑴放归,恐金人来捕,意欲大宋与金人变盟,则后虽来取,必不发。乃见王安中,共为游説曰:「平州自古形胜之地,地方万余里,帯甲十余万,张防文武全材,足以御金人。制药师幸招致之,不然则复恐西迎天祚,北合萧干,并为我患。」燕山岂得安?安中入其语,深以为然,劝朝廷纳之。有臣身任其责,事闗军国利害大计,不敢不闻等语。差官伴送李安弼等赍奏赴阙。赵良嗣力争以为不可,恐必招女真之兵,乞斩安弼以徇。朝廷不从。《三朝北盟防编》曰:金人栋摩国王军二千余骑,闻平州事,作前来问罪,先入营州。张瑴发兵拒战,栋摩以军少不敌,不交锋而退。归大书州门曰:「夏热且去,秋凉复来。」防遂声言战败,金人杀伤甚众,妄申宣抚司以大防闻。宣抚司以银绢告勅赏其军。又曰:是日,宣抚司赍银绢数万前去犒赏,并朝廷遣李安弼及张瑴弟赍诏勅前去平州。瑴闻之喜,率官吏郊迎。不意金人谍知之,率千骑袭破瑴。瑴挺身走,不及入城,遂闲道欲如京师。其弟奔燕山,以其母为金人所得,携诏往投之。而瑴之母妻已为金人所戮。金人得诏勅,由是大怒而憾我矣。瑴至燕山,郭药师留之,而易姓名曰赵秀才,匿常胜军中。斡里雅布遂围平州。节副卫甫防、谋仁彦、张钧弃城走,领麾下数十人将帯官库珠玉珍货等走燕京,四散蔵匿。独张郭固与军人死守。《亡辽录》曰:二太子攻破平州,知张瑴为郭药师所获,蔵常胜军中,差人移文索取。
即具申禀朝廷,累奉道君皇帝诏不令发遣。安中与药师再三论奏,若不与则无以塞责,不得已而缢杀之,以水银渍其首,函送平州。
八月金主阿固逹死杨循吉《金小史》曰:金主旻豁逹有大度,知人善任,能与其下同甘苦。初称帝时,国相前跪奏事,泣止之曰:「今日皆诸君之力,吾初贵,未易改旧俗也。」诸帅皆感泣再拜。初得燕京时,辽宰相张琳上谒,还其田宅,而封左企弓等官。又从索赵思温,讯则解其缚而用之。初从辽乞阿苏,辽不与,因以起兵。及得阿苏,不过杖而遣之而已。旻初兴无城郭,星散而居,呼曰「皇帝寨」「国相寨」「太子庄」。后升皇帝寨曰「防宁府」,建为上京。城邑宫室无异于中原,州县廨宇制度极麄。居民往来,车马杂沓,自前扺后尽为出入之路,畧无禁制。毎春击土牛,父老士庶无长防,皆聚观于殿侧。仪衞防从,止类中州守令。在内庭或遇雨雪,虽后妃亦去韈履而行焉。
本纪第三十天祚皇帝四五年春正月辛巳,党项小呼噜遣人请临其地。戊子,趋天徳,过沙漠,金兵忽至上,徒步出走,近侍进珠防郤之,乗张仁贵马得脱,至天徳。己丑,遇雪,无御寒具,珠展以貂裘防进。途次絶粮,术者进麨与枣,欲憇,珠展即跪坐倚之假寐。珠展軰惟齧氷雪以济饥。过天徳,至夜将宿民家,绐曰“侦骑”,其家知之,乃叩马首,跪而大恸,潜宿其家。居数日,嘉其忠,遥授以节度使,遂趋党项,以小呼噜为西南面招讨使,摠知军事,仍赐其子及诸校爵赏有差。二月,至应州新城东六十里,为金人完顔罗索等所获。八月癸夘,至金,丙午降,封海濵王,以疾终,年五十有四,在位二十四年。金皇统元年二月,改封豫王,五年塟于广宁府闾阳县干陵旁。茅斋自叙曰:「天祚南走乌舎,遣罗索贝勒以马五百追至武州界。天祚欲趋武州南投大朝,为随行僧所劝,谓南弱必不敢隠留,当为女真所索等辱耳。莫若径归女真,亦不失为王也。」天祚意决,不进。罗索追及,乃下马跪迎。天祚请北面拜降,天祚从之。乌舎遣人防送归国,削封海濵王,置诸东海隅。逾年而死。《松漠纪闻》曰:「中京被围,天祚跳至上京,过燕,遂投西夏。夏人虽舅甥国,畏女真之强,不果纳,乃走小博啰,复不纳,乃夜回欲之云中。未明,遇谍者言罗索军且至,天祚大惊。时从骑尚千余,有精金铸佛,长丈有六尺者,他寳货称是,皆委之而遁。值天防雪,车马皆有辙迹,为敌所及。先遣近贵谕降未复。罗索下马跽于天祚前曰:「奴婢不佞,乃以介胄犯皇帝天威,死有余罪。」因捧觞而进,遂俘以还,封海濵王,处之东海上。」《亡辽录》载天祚降书云:「辽降臣耶律延禧谨伏斧▯,躬诣大金国,俯伏待罪。臣闻人不患其勇,患其为暴也。伏念臣祖宗创二百年之基,承天统位,继子传孙,郊祀上帝,内外欢庆。岂意防臣骨寒命薄,无徳可褒,不能当此,夙夜皇骇,罔知过咎,冐犯忌讳。若晓霜而遇烈日,扁舟而遭怒涛,众恶竞兴,譛辞烽起,故兹惭徳,激扬圣怒,转加兵师。忧惧之极,如坐桁杨。葢闻轵道之放,荷防矜恤,况若新安之叹,例受无辜。念汉皇之仁恩,诞敷濡泽,诮项羽之过恶,奚免终伤。臣所恳者,乞谐轵道之留,免效新安之祸。战栗之至,仰干聴聪。昩死谨言。」《契丹国志》曰:「天祚削封海濵王,送长白山东筑室居之,逾年而殂。」《范仲熊北记》曰:「天祚者,姓耶律,名延禧,道宗洪基之孙,昭懐太子濬之子也。濬有罪被杀而立延禧。乙夘嵗四月二十九日生,身长六尺有余,善骑射。道宗薨,延禧嗣立。辛巳嵗正月十三日即位,号天祚皇帝。
译《本纪》第三十。天祚皇帝第四。五年春正月辛巳,党项小呼噜派人请求天祚亲临他的辖地。戊子日,天祚赶往天德,经过沙漠时金兵突然到来。天祚徒步逃走,近侍进献珍珠,他拒绝了;骑上张仁贵的马才得以逃脱,到达天德。己丑日遇到大雪,没有御寒衣物,珠展把貂皮裘衣给他穿,继续赶路。途中断粮,术士进献炒面和枣。天祚想休息,珠展便跪坐着让他倚靠,天祚靠着他打盹。珠展等人只能咬食冰雪来充饥。经过天德,到夜里准备借宿民家,便欺骗主人说有侦察骑兵;主人知道后,叩着马头跪下大哭,暗中让他们住在家里。天祚住了几天,嘉奖其忠诚,遥授主人节度使,便赶往党项,任命小呼噜为西南面招讨使,总知军事,又分别赐予他的儿子和各位校官爵位、赏赐。二月,到应州新城以东六十里处,被金国完颜罗索等人擒获。八月癸卯日到达金国,丙午日降封为海滨王,因病去世,终年五十四岁,在位二十四年。金熙宗皇统元年二月,改封为豫王;皇统五年,葬在广宁府闾阳县干陵旁。《茅斋自叙》说:天祚向南逃走,乌舍派罗索贝勒带五百匹马追赶,到达武州境内。天祚想前往武州,向南投奔宋朝大国,随行的僧人劝他说:“南朝软弱,一定不敢把你藏留在那里,最终只会被女真人索取,受尽羞辱。不如直接归顺女真,也不失为一个王。”天祚决意不再前进。罗索追上后下马跪迎,天祚请求面向北方拜降,天祚听从了。乌舍派人护送他回国,削去海滨王封号,把他安置在东海边,一年多后去世。《松漠纪闻》说:中京被围时,天祚逃到上京,经过燕地,想投奔西夏。夏人与辽主虽有舅甥关系,却害怕女真的强大,不敢收留;他又逃往小博啰,那里也不接纳他。于是他夜里返回,想去云中,天还没亮便遇到间谍,说罗索军队将要到来。天祚大惊,当时随行骑兵还有一千多人,另有用精金铸成的佛像,高一丈六尺,以及相当数量的其他珍宝财货,全都丢弃后逃走。正赶上大雪,车马都有踪迹,因而被敌军追上。天祚先派近臣贵人前去说降,罗索没有答复,便下马跪在天祚面前说:“奴婢无能,竟穿着甲胄冒犯皇帝的威严,死有余罪。”说完捧着酒杯进献,于是把天祚俘获带回,封为海滨王,安置在东海边。《亡辽录》记载天祚的降书说:辽国降臣耶律延禧谨伏在斧钺之下,亲自到大金国俯伏待罪。臣听说,人不担忧他勇敢,而担忧他施暴。想到臣的祖宗创立二百年基业,承受天命登位,父传子、子传孙,郊祀上帝,内外欢庆;哪里料到奸臣骨寒命薄,没有值得褒奖的德行,不能承当这个局面,日夜惊惶,不知过错所在,触犯忌讳,如同晓霜遇烈日、小舟遭怒涛。众恶竞相兴起,谗言如烽火四处燃起,因此这些惭愧的德行激怒圣上,反而加派军队。臣恐惧到了极点,如坐囚车。听说轵道释放了项羽,蒙受怜悯;何况新安坑杀降卒的悲叹,怎能让无辜者一律受害?想到汉皇的仁恩,应当广施恩泽;责备项羽的过错,难道免得了最终受到伤害吗?臣所恳求的,只是希望能够像轵道那样留下一命,避免遭受新安的灾祸。战栗至极,仰求圣上听察,冒死谨此陈言。《契丹国志》说:天祚被削去封号,作为海滨王送到长白山以东,筑室安置,一年多后去世。《范仲熊北记》说:天祚姓耶律,名延禧,是道宗耶律洪基的孙子、昭怀太子耶律濬的儿子。耶律濬因有罪被杀,便立延禧为太子。乙卯年四月二十九日出生,身高六尺多,善于骑马射箭。道宗死后,延禧继位;辛巳年正月十三日即位,号天祚皇帝。延禧尚未即位时,国人怜悯他父亲的冤屈,颇为归心于他;等到即位后…… 他拒绝劝谏,掩饰过错,穷奢极侈,沉溺于游猎,信用奸佞谄谀之人,纲纪废弛,民情怨怒。因此金人乘其弊病进攻,所向往往取胜;不到十年,他本人被迫离开国家,国家也灭亡了,难道不可悲吗?《许采北征录》说:宣和年间进入燕地时,士大夫争相购买珠玉、锦缎和毛织品。各种物品价格高低,竟相差几十倍。有一天,金字牌传来命令,要求设置玫瑰一百斤,每年照此办理。此事只有一名僧人善于制造。这名僧人说:“往年天祚帝在春水、秋山以外,已经这样扰民;如今又这样。”张端义《贵耳集》说:契丹有玉制的注碗。每逢国主生日,便用它进酒祝寿。宋徽宗在位时,曾听往来的使臣说起有这种玉注碗,非常羡慕;又因自愧中国反而没有这种器物,便派人到于阗国求取美玉。果然得到一块很大的玉璞,派一名玉工截取其中一段,暗中前往辽国窥探它的大小、长短,按照辽国的制度雕琢成器。适逢圣节北方使臣在朝廷,见到这只玉注碗,久久斜眼注视;回国后第一句话便问玉注碗是否安好。北朝这才知道中国也有这种玉注碗。女真灭辽后,首先索取这只玉注碗;靖康年间金人进犯京城,也索取这只玉注碗,说要与辽国的玉注碗相对。王宗沐《宋元通鉴》说:辽兴起时,我不称其开国君主为太祖,而称为太宗;辽灭亡时,我不称天祚帝,而称道宗,这是为什么?太祖攻破室韦,灭掉渤海,土地方圆五千里,披甲士兵几十万,并非不强大;但他还不能抗衡中国、成就帝业。太宗帮助石晋灭唐,完全占有山前、山后十六州的土地,开始在中原建都,占有财赋、人物、衣冠制度的盛盛景象;此外还制定国家赋税制度,设置百官,用国制治理契丹,用汉制治理汉人,依照各地风俗治理事务,政事简约、职权专一。因此,他创业后能延续将近二百年而有所守成。道宗初年执政,似乎有值得称道之处;晚年却以险诈争相进用,残害骨肉亲属,各部离心反复,战争不断,年年不得安宁。甚至一年供养僧人三十六万,一天祝发出家三千人。所以元祖说:“辽国因佛教而亡,这是谁的过错呢?”天祚帝只是因为昏庸淫逸,利用了这种弊端罢了。拥有国家的人,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吗?耶律达实,世代被称为西辽。
延禧未即位也,国人怜其。」父之寃颇归心焉。及即位,拒谏餙非,穷奢极侈,盘于游畋,信用防謟,纪纲废弛,人情怨怒。故金人乗其▯而攻之,所向輙克。十年之间,身离国亡,可不哀哉!《许采防燕录》曰:「宣和入燕,士大夫为买珠玉锦罽。」等物相髙低至数十倍。一日金字牌来,令置玫瑰一百斤,嵗以为例。此惟一僧善造,僧曰:“往年天祚于春水秋山外,以此扰民,今又如此。”张端义《贵耳集》曰:“契丹有玉注碗,毎国主生辰称夀。徽考在御,尝闻人使往来知有此注,意甚慕之,自耻中国反无此器,遂遣人往于阗国求良玉,果得一璞甚大。使一玉人,为中节往辽觇其大小长短,如其制度而琢之。因圣节北使在庭,得见此注目睨之久。归国首问玉注安否,北朝始知中国亦有此注。”女真灭辽,首索此注;及靖康,金人犯阙,亦索此注,与辽注为对。王宗沐《宋元通鉴》曰:“辽之兴也,吾不曰太祖而曰太宗;辽之亡也,吾不曰天祚而曰道宗。何也?太祖破室韦,灭渤海,地方五千里,帯甲数十万,非不强也,然其未能抗中国,成帝业也。太宗助晋灭唐,尽有山前后十六州之地,始都中原,据有财赋人物衣冠之盛,其他定国赋制,百官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治汉人,因俗而治,事简职専,是宜其创业几二百年有所守也。道宗初政似有可观者,而晩年防巧竞进,贼残骨肉,诸部反侧,甲兵之用无宁嵗。至于一嵗而饭僧三十六万,一日而祝髪三千,故元祖曰:‘辽以佛亡,谁之咎哉?’而天祚特以昏淫而乗其▯耳。有国者可不鉴之哉!”耶律逹实者世号为西辽松漠纪闻》曰:辽亡,逹实林牙亦降。后与尼玛哈双陆争道,尼玛哈心欲杀之,而口不言。大实惧,及既归帐,即弃其妻,携五子宵遁。诘旦,尼玛哈恠其日髙而不来,使招之。其妻曰:「昨夕以酒忤大人,畏罪而窜。」询其所之,不以告。尼玛哈大怒,以配部落之最贱者。妻不肯屈,强之极口嫚骂,遂射杀之。逹实深入沙子,立天祚之子梁王为帝,而相之。女真遣故辽降将伊都帅兵经略,屯田和勒端城【城去上京三十里】逹实游骑数十,出入军前。都姑遣使打话,遂退。沙子者,葢不毛之地,皆平沙广漠,风起扬尘,至不能辨色,或平地顷刻广髙数丈,絶无水泉,人多渇死。逹实之走,凡三昼夜始得度,故女真不敢穷追。辽御马数十万,牧于碛外,女真以絶逺未之取,皆为逹实所得。今梁王逹实皆亡,辽余党犹居其地。《赵子砥燕云录》曰:沙子者,在沙院之西北,去金国四千里,广有羊马,人借此为生。五谷惟有糜子荞麦,一嵗一收。地极寒而草茂,冬月不雕,虽枯不梗。
译《松漠纪闻》说:辽灭亡时,达实林牙也投降了。后来他与尼玛哈下双陆棋争道,尼玛哈心里想杀他,嘴上却没有说。达实害怕了,回到帐中后,立即抛下妻子,带着五个儿子连夜逃走。第二天早晨,尼玛哈奇怪他日上三竿还不来,便派人去召他。他的妻子说:“昨晚因酒后冒犯大人,害怕获罪而逃走了。”但她不肯说达实逃往哪里。尼玛哈大怒,把她配给部落中最卑贱的人为妻;她不肯屈服,被逼迫到极点,便破口辱骂,尼玛哈于是射杀了她。达实深入沙子地区,拥立天祚帝的儿子梁王为帝,自己任宰相。女真人派原辽国降将伊都率军经营屯田,在和勒端城驻扎【此城距上京三十里】。达实率数十名游骑出入金军阵前,伊都派人前去交涉,他便退入沙子。所谓沙子,大概是不毛之地,遍地平沙广漠;风一起,尘土飞扬,甚至辨不清颜色。有时平地顷刻间沙土堆积得数丈高,完全没有水泉,许多人渴死。达实逃走后,经过三个昼夜才越过,所以女真人不敢穷追。辽国有几十万匹御马放牧在沙碛之外,女真人因为相距太远没有取走,全被达实得到。如今梁王、达实都已灭亡,辽国余党仍居住在那里。赵子砥《燕云录》说:沙子在沙院西北,距金国四千里,地广,有羊马,人们靠此为生;五谷只有糜子、荞麦,一年收获一次。土地极其寒冷,但草木茂盛,冬月也不凋零;即使枯了也不硬,马可以卧在上面,柔软得像毡毯。南面连接天德、云内,北面连接党项国;从南关口到那里要走几程,沿途没有水。只有契丹使者往来时,用皮囊装水,驼负而行。天祚帝有个儿子叫赵王,现在在金人的营寨中;还有许王,是元妃所生,年八十九岁,如今在沙子。天祚帝的弟弟达实林牙已经在那里立为首领,称“天辅皇帝”,聚集兵马已有几十万人,等待时机举事。厉鹗案:这两部书所记载的事情,与《辽史》不相合。《辽史·本纪》记载梁王雅里是耶律迪里拥立的,并不是达实拥立的。《皇子表》记载,天祚帝的六子赵王跟随天祚帝到白水泺,被金军俘获;许王到青冢泺,也被金军俘获。达实则连夜逃入西域,到了奇尔爱满,百官拥立他为天祚皇帝。既然许王已经被俘,又怎么能在沙子被达实拥立呢?“沙子”这个地名也不见于《辽史》。这些都是传闻造成的错误。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说:达实林牙是辽国的宗室重臣,带领部众逃亡;不到二十年,便攻克西域几十个国家,疆域方圆数千里,传承了几位君主,共一百年左右,颇为崇尚文教,西域人直到今天还思念他。庙号为德宗。仁宗的次子珠勒呼即位,改年号为天禧,在位三十四年。当时秋季出猎,奈曼王库楚类率八千伏兵将他擒获,占据了他的帝位。库楚类于是沿袭辽国的衣冠制度,尊珠勒呼为太上皇,尊皇后为皇太后,早晚问候起居,等待他们终老。珠勒呼死后,辽国灭绝。《元史·太祖纪》说:元年丙寅,发兵再次征讨奈曼。迪延汗的儿子库楚类汗与托克托逃往伊尔达实河边。三年戊辰冬,再次征讨托克托和库楚类汗。当时卫喇特部等部遇到我军前锋,不战而投降,于是让他们充当向导,到达伊尔达实河,讨伐并消灭默尔奇斯部。托克托中流箭而死,库楚类逃往契丹。《皇元圣武亲征录》说:戊辰年冬,再次征讨托克托和库楚类汗。当时卫喇特部长呼图克伯奇等遇到我军前锋,不战而降,便用他们作向导。到达页迪密实河,彻底讨伐默尔奇斯部,托克托中流箭而死,库楚类汗仅带几个人逃脱,投奔契丹王。珠尔汗己巳年春,辉和尔国王伊都呼听闻皇上的威名,便杀掉契丹王所设置的监国少监,请求议和。《元史·太祖纪》说:七年壬申春正月,耶律瑠格在隆安聚集部众,自称都元帅,派使者来归附。八年癸酉春,耶律瑠格自立为辽王,改年号为元统。十年乙亥冬十一月,耶律瑠格来朝,让他的儿子锡沙入宫侍奉。十三年戊寅,这一年征讨西夏,夏主李遵顼逃往西凉;契丹禄格占据高丽江东城,命哈津、扎拉率军平定, 高丽王暾于是投降。《宋元通鉴》说:原辽人耶律瑠格在金国任北边千户。蒙古军兴起后,金人怀疑辽国遗民另有图谋,瑠格心中不安,逃到隆安,聚集部众十多万人,自称都元帅,派使者归附蒙古,随后自立为辽王,改年号为元统,完全占有辽东州郡,便以咸平为都城。元好问《遗山文集》说:皇帝征讨契丹余族,这就是西辽;经过库楚克国鄂尔多等城,交战后击破他们,又征讨苏尔坦的锡默实讷布哈尔;他们阻挡印度,蒙古军到扎木连,攻破其二十多万人的军队。《元史·太祖纪》说:十四年己卯夏六月,西域杀死了某人,皇帝亲自率军征讨。十八年癸未夏,皇帝在帕尔满川避暑,皇子卓沁、察罕台、谔格德依以及巴拉的军队前来会合,于是平定西域各城。十九年甲申,这一年皇帝到达东印度国,见到角端,随后班师。厉鹗案:库楚类出逃以后,《元史》没有详细说明他的结局。至于耶律瑠格是辽人的后裔,西域各国是契丹的余族,因此把这些事情一并记述在这里,以结束《辽纪》。《辽史拾遗》卷十二。史部,正史类,《辽史拾遗》。钦定《四库全书》。《辽史拾遗》卷十三。钱塘厉鹗撰写。志第二。《营卫志》中。四季各有皇帝出行驻跸之处,称为“巴纳”。王易《燕北录》说:春季巴纳多在长春州东北三十里,依傍泺甸驻扎;夏季巴纳多在永安山驻扎;秋季巴纳没有固定地点;冬季巴纳多在边境郊甸驻扎。所谓巴纳,就是国主到达并游幸的地方。张舜民《使辽录》说:北方人围猎,一年四季各有固定地点。正月在海上从冰下钓鱼,钓大鱼;二月、三月放海东青捕雁;四月、五月捕麋鹿;六月、七月在凉淀避暑;八月、九月捕虎豹之类。从这里一直到年终,就像南方人按时耕种一样。程大昌《演繁露》说:契丹国主在达鲁河钓牛鱼,根据能否捕到来占卜年成的好坏。王易《燕北录》说:牛鱼嘴长鳞硬,头上有脆骨,重一百斤,就是南方的鱏鱼。鱏、鲟二字本来相同。《本草》既有鲟鱼,又另有牛鱼,说牛鱼产于东海,头部像牛;那么牛鱼是另一种鱼,并不是鲟鱼。冯道出使契丹的诗中说“曾叨腊月牛头赐”,史书便说契丹真的赏赐牛头,这是不对的。契丹国主通常在腊月围猎,敲冰钓鱼;所谓腊月牛头,正是《本草》所记载的那种产于东海、头部像牛的鱼,并不是真牛头。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说:大中祥符六年,晁迥出使归来后说,他刚到长泊时,湖泊中有很多大雁和鸭子。契丹国主率领帐下骑兵敲击扁鼓,绕湖惊起雁鸭,使它们飞起,然后放海东青捕击,有时国主亲自射杀。北方人都佩带金玉制的锥子,称为“杀鹅鸭锥”;每当刚捕获一只鸟,就拔去羽毛,插在锥子上,以鼓为座,于是纵情饮酒,最以此为乐。他们又喜欢用铜锤和石锤打兔子。每到秋天,便穿褐色皮裘呼鹿射猎;夏天用布替换帐中的毡,借草地围坐下棋、玩双陆,有时还在深涧中设法捕猎。
马可卧,柔如氊毯。南接天徳云内,北连党项国。南闗口到此数程,无水,惟契丹有使命往还,用皮毬盛水,駞负之。天祚有子赵王者,见在金门御寨。许王者廼元妃所生,年八十九,今在沙子。天祚之弟逹实林牙,已立为主,称天辅皇帝,结集兵马,已及数十万,待时兴举。鹗案二书所纪,金与辽史不合。史本纪载梁王雅里为耶律廸里所立,非逹实也。皇子表载天祚六子,赵王从天祚至白水泺为金师所获,许王至青冢泺为金师所获,逹实宵遁入西域至竒尔爱满,百官册立为天祚皇帝。又安所得既获之许王而立之乎?沙子地名亦不见《辽史》,此皆传闻之误。《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曰:逹实林牙,辽之宗臣,挈众而亡。不满二十年,克西域数十国,幅员数千里,传数主,凡百年,颇尚文教,西域至今。思之庙号,徳宗。仁宗次子珠勒呼即位,改元天禧,在位三十四年。时秋,出猎奈曼,王库楚类以伏兵八千擒之,而据其位,遂袭辽衣冠,尊珠勒呼为太上皇,皇后为皇太后,朝夕问起居,以待终焉。珠勒呼死,辽絶。元史·太祖纪》曰:元年丙寅,发兵复征奈曼。迪延汗子库楚类汗与托克托奔伊尔逹实河上。三年戊辰冬,▯征托克托及库楚类汗,时卫喇特部等遇我前锋,不战而降,因用为向导,至伊尔逹实河,讨黙尔竒斯部,灭之。托克托中流矢死,库楚类奔契丹。《皇元圣武亲征録》曰:戊辰冬,▯征托克托及库楚类汗,时卫喇特部长呼图克伯竒等遇我前锋,不战而降,用为乡导,至页迪宻实河,尽讨黙尔竒斯部,中流矢而死,库楚类汗仅以数人脱走,奔契丹。王珠尔汗己巳春,辉和尔国王伊都呼闻上威名,遂杀契丹王所置监国少监,求议和。《元史·太祖纪》曰:七年壬申春正月,耶律瑠格聚众于隆安,自为都元帅,遣使来附。八年癸酉春,耶律瑠格自立为辽王,改元元统。十年乙亥冬十一月,耶律瑠格来朝,以其子锡沙入侍。十三年戊寅,是年伐西夏,夏主李遵顼出走西凉,契丹禄格据髙丽江东城,命哈津扎拉率师平之,髙丽王暾遂降。《宋元通鉴》曰:故辽人耶律瑠格仕金为北邉千户,防古兵起,金人疑辽遗民有他志,瑠格不自安,遁至隆安,聚众至十余万,自为都元帅,遣使附于防古,遂自立为辽王,改元元统,尽有辽东州郡,遂都咸平。《元好问遗山文集》曰:车驾征契丹余族,是为西辽,厯库楚克国、鄂尔多等城战,既合破之,遂征苏尔坦之锡黙实讷布哈尔,拒印度扎木连,破其军二十余万。《元史·太祖纪》曰:十四年己夘夏六月,西域杀死者,帝率师亲征。十八年癸未夏,避暑帕尔满川,皇子卓沁察罕台谔格徳依及巴拉之兵来防,遂定西域诸城。
十九年甲申,是嵗,帝至东印度国角端见,班师。鹗案:库楚类出奔,《元史》不详所终,至耶律瑠格为辽人之苖裔,西域诸国为契丹之余族,故备述其事,以终辽纪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