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拾遗卷十七

译世表。开皇末年，别部四千多户背离突厥，前来归降。《册府元龟》说：开皇四年五月，契丹王美佛赫派遣使者请求投降，朝廷授予他大将军之职。契丹的地域。路振《九国志》说：契丹世代居住在辽泽之中、潢水南岸；向南距离榆关一千一百里，榆关向南距离幽州七百里。开元二年，李尽忠的堂弟舍珲率领部落归附唐朝。开元四年，他与奚族长李大酺一同来朝，诏令重新设置松漠府，任命舍珲为都督，封为松漠郡王。《册府元龟》说：开元四年八月，契丹松漠州都督李舍珲、奚族李大酺各自率领所属部众来降。诏书说：“统一天下，建立纲纪，治理四海；开发万物，是为了包容统摄华夏与夷狄；排列爵位，是为了规范中外。契丹松漠州都督李舍珲、奚族李大酺等人，都才勇过人，善于骑射，家世承袭簪缨官位；他们曾在涿鹿郊外驰骋，在无闾之地傲视群雄。过去受到迷惑，于是彼此离散；在海外成为祸患。本应以桑土未雨绸缪为戒，如今他们响应征召，像连根的茅草一样一同归来。抚慰怀柔已有成效，恩宠优厚也应当给予侯爵，使他们承受封土之荣；既然是上将，军队的正道仍然应当登坛受命。舍珲可封松漠郡王，食邑三千户，任行左金吾卫大将军；大酺可封饶乐郡王，食邑三千户，任行右金吾卫大将军；均置于员外，其余照旧。” 开元五年，以杨氏为永乐公主，下嫁舍珲。《册府元龟》说：开元五年八月，诏书说：“故东平王的外孙、正议大夫、复州司马杨元嗣的第七女，声誉美好，才智明达，体态光润柔顺，是皇亲中的贤善亲戚，敦厚和睦而合乎伦常；如舜华般美丽，德行容貌都很美好。适逢贤王仰慕义理，因而赐婚，纳女问名，如今正逢吉日；应当提升她出居外馆的恩宠，使边城之地增添光彩。可封为永乐公主，出嫁给契丹松漠郡王李舍珲。”婚礼当夜，皇帝派各位亲王、高品官员以及两蕃太守前去观看花烛礼。开元十年，裕允入朝，朝廷以慕容氏为燕郡公主，下嫁给裕允。《册府元龟》说：开元十年，契丹松漠郡王裕允入朝请求通婚，皇帝命慕容嘉宾的女儿封为燕郡公主，把她嫁给裕允。实古是托允的弟弟，契丹国人共同拥立他。开元十三年冬，他到行在朝见；随从皇帝封禅泰山，改封为广化郡王，并以陈氏为东光公主，下嫁给实古。《册府元龟》说：开元十三年，契丹拥立李尽忠的弟弟实古为主。这年冬天，皇帝东巡，实古到行在所，改封为广化郡王，又封皇帝的从外甥女陈氏为东光公主，把她嫁给实古。诏书说：“李邵固输诚效忠，守卫边塞，真心奉国。正值登高祭天，无论远近都来朝见；华夏与夷狄并无隔阂，礼数和等级都有增加，特此赐予美名，使他承受福庆恩泽。” 达呼哩氏的阿庸成为奚王，通过他与唐朝往来，朝贡每年都到。刘昫《旧唐书》说：天宝十二年，契丹归降附属；直到贞元年间，常常隔年来修行藩属之礼。贞元十四年，契丹与奚族众人一同侵犯振武，大肆掠夺人口牲畜而去。贞元九年、十年，又派使者来朝，大首领悔落拽河以下的人分别授官后放还。贞元十一年，大首领伊苏等二十五人来朝。此后直到元和、长庆、宝历、太和、开成时期，都曾派使者来朝贡。李怀秀，唐朝赐给他的姓名；契丹名叫达年扎里本，是八部大帅，天宝四年降唐，被授为松漠都督。《册府元龟》说：天宝四载，封皇帝外甥女独孤氏为静乐公主，嫁给松漠都督、崇顺王李怀节。九月，契丹首领杀死公主，率领全族反叛。鹗按：怀秀与怀节名字不同，不知哪一个正确。且罗承唐朝册封为恭仁王，代替松漠都督，于是称为契丹王。《册府元龟》说：天宝五载四月，封契丹王楷雒为恭仁王，仍授予松漠府都督。契丹王钦德是实埒一族的人。此前，实埒曾任哈陶津汗。光启年间，他劫掠奚、室韦诸部，使他们都服役；又多次与刘仁恭交战。晚年政权衰弱，八部大人按法每三年轮换一次。德哷勒部的耶律安巴坚树立旗鼓，自成一部，不肯接受轮换，自称为王，完全占有契丹国，约尼氏因此灭亡。苏逢吉《汉高祖实录》说：契丹本姓达呼哩氏，后来分为八族：一为达尔扎邸，二为伊斯珲邸，三为舍珲，四为诺尔威邸，五为颇摩，六为讷古济邸，七为济勒勤，八为实□邸。共管辖四十一县，各县有县令。八族首领都称为大人，称刺史；通常推举一人为王，树立旗鼓来听命于他。每三年考察其名次，互相替代。贾纬《备史》说：后唐武皇在安巴坚故云州城，与他结为兄弟，双方列兵相距五里，派使者持杯往来，行酬酢之礼。安巴坚高兴地对武皇说：“我蕃部的旧法是三年便罢免，如果日后再见到您，还能互相行礼吗？”武皇说：“我奉朝廷命令镇守太原，也有迁调的制度；只要不接受替代，又何必担心被罢免呢？”安巴坚因此采用了他的办法，不再接受诸族轮换。唐庄宗《列传》说：咸通末年，契丹王为实埒，疆土渐渐扩大，多次来朝贡。光启年间，契丹王钦德趁中原多事、北方边境没有防备，逐渐侵吞各部，达靼、奚、室韦等族都被驱使役属。钦德政权衰弱后，安巴坚一族兴盛起来，自称国王。表第二。皇子表。德祖有六个儿子，哷克字绥兰，排行第二。他与弟弟特尔格安图等人反叛，太祖想到他们是同胞兄弟，不忍施加杖刑，便释放了他们。神册二年，他们向南逃奔。《资治通鉴》说：契丹主的弟弟萨喇阿巴，就是埒克，号称北大王，在本国谋反。契丹王责备他说：“你和我情同手足，可你却生出这样的心思；我如果杀了你，和你又有什么不同？”于是把他囚禁了一年，才释放了他。萨喇阿巴率领部众逃奔晋国，晋王厚待他，把他收养为义子；他后来出仕，任刺史。胡柳之战时，他带着妻子儿女逃奔梁国。同光元年，唐帝灭梁，下诏说：“敬翔、李振首先辅佐朱温，共同倾覆唐朝的国运；契丹的萨喇阿巴背叛兄长、遗弃母亲、辜负恩义、背离国家，应当与赵岩等人一同灭族，并在市中处死。” 太宗有五个儿子，雅斯哈排行第二。景宗封他为齐王，保宁四年因疽病去世。《续资治通鉴长编》说：契丹的供奉官李信前来归附，谈到本国的事情说，景宗皇后萧氏有姊二人，长姊嫁给齐王。齐王死后，她自称齐妃，统领三万军队，驻扎在西部边境的驴驹儿河。她有一次检阅马匹，看见蕃奴达兰阿布姿貌十分俊美，便召他到帐中侍奉。萧氏听说后，就把达兰阿布用四百个沙袋捆缚起来，使他与齐妃分离。过了一年，齐妃向萧氏请求，愿意把达兰阿布作为丈夫，萧氏答应了她，派她到西方去；她于是使达靼人全部投降，并因此谋划率领部众逃奔库尔哲国，联合军队来篡夺萧氏的地位。萧氏得知此事后，便夺取了她的兵权，命她统领幽州。景宗有四个儿子，隆庆字燕隐，小字普贤努，排行第二。《契丹国志》说：皇太弟隆庆生来聪慧颖异，幼年和群童游戏时，便演习行军列阵的方法；他指挥部署，意气风发，没有人敢违抗。景宗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是我家的小战马啊！” 隆祐小字果勒齐，又有一字和尔沁，排行第三。统和年间讨伐宋朝，留守京师。《契丹国志》说：齐国王隆祐性情深沉刚毅，容貌俊美；从小仰慕道术。后来担任东京留守，另设道院，延请接待道士，诵经设醮，并用素食祭献。药师努排行第四，早年去世，葬在王子院。《续资治通鉴长编》说：契丹供奉官李信说，景宗有四个儿子：长子名隆绪，即辽主；次子名赞，封梁王；三子名果勒齐，封吴王；第四子名哲格，出生八个月便夭折。表第三。

译公主表。太祖的女儿济古尔，下嫁给淳钦皇后的弟弟萧舒噜。萧舒噜幼年成为奥姑。契丹旧俗，凡举行婚燕之礼，都推举女子中尊贵可敬的人坐在“奥”位上，称为奥姑；他尚未受封便去世。《契丹国志》说：舒噜姓萧，是太祖皇后的哥哥。其家族世代为蕃部首领，他年轻时勇武而有胆略，部众都畏惧他。他跟随太祖平定奚族有功，被授为统军使。卢文进从新州来投奔，太祖每年进入燕塞，舒噜都率兵跟随；后来又随太祖把周德威围困在幽州城，几乎攻克，恰逢援军到来，才退兵。舒噜改授奚王府监军、东路兵马都统军，并娶库哩尚奥姑公主。景宗有四个女儿，淑格排行第四，没有封号。她与驸马都尉卢俊不和，上表请求离婚，改嫁萧实纳。《十国春秋》说：卢俊娶北汉公主，任驸马都尉。广运三年，宋军逼近边境，卢俊到辽国请求援兵，有功。在白马岭战役中，辽相耶律沙准备前往太原，恰逢卢俊因北汉灭亡出奔，告诉他太原已经陷落，于是耶律沙勒兵返回。卢俊到辽后，被任命为同政事门下平章事。第二年，辽景宗把公主淑格嫁给卢俊，又授他驸马都尉。过了很久，卢俊与淑格不和，诏令让他们离婚，淑格改嫁萧实纳；于是调卢俊出任兴国军节度使，后来死在辽国。圣宗有十四个女儿，巴格排行第九，先封同昌县主，后来进封公主，下嫁刘三嘏。《儒林公议》说：契丹在幽州、蓟州、雁门以北也开设选举，以招收士人。幽州刘氏兄弟，名为二元、三嘏、四端、五常、六符，都受到契丹礼遇；三嘏、四端又娶了公主。庆历年间，三嘏带着宠妾和一个儿子投奔广信军，自称公主凶狠，必定要杀他的妾和儿子，所以归附朝廷。他还详细询问契丹国内的机密事务，并作诗表白自己：“虽惭小水流入沧海，仍仰面申诉赤诚之心，并非为了求名。寅方分布星辰，将要降下灾祸；兑方边疆，边境即将交战。《春秋》的大义，只在于等待敌人的过失；王者的雄师，只在于出兵征讨。救出燕地百姓，使他们归还旧主，免得向北方之国年年称兄。”朝廷因为盟誓已经很久，接纳了他；辽国又发文给各郡，追踪得知三嘏尚未返回，搜捕要求十分急迫，势在必得，否则就要出兵破坏和好。朝廷于是遣送三嘏回去。他又从西山道路进入定州境内，所到之处都用金钱向村民求取住宿和食物，处境也十分窘迫。定州军派人搜捕，把他拘送回去。等三嘏抵达幽州时，他的妻子已经先在那里了。于是辽国杀了他的妾和儿子，把三嘏戴上刑具送去；因为他的兄弟们都正受到任用，便免了他的死刑，派人把他监禁起来。鹗按：《刘六符传》说，三嘏与公主不和，逃奔宋朝，后来被遣返回辽并被杀；应当以《辽史》的记载为准。天祚帝有六个女儿，文妃生有一女，名额哩音，被金人俘获。张汇《金节要》说：二太子【即斡里雅布】的妻子约尼公主，是辽主天祚帝的女儿。鹗按：《金史》说：宗望【即斡里雅布】在阴山青冢之间追袭辽主，一直到辽军营地。当时辽主前往应州，他的嫔妃和诸女都在那里；敌兵突然到达，她们惊慌奔逃，骑兵将她们捉住。不久后军赶到，辽太叔和勒温妃、国王纳哩、次妃、辽汉夫人以及她们的儿子秦王、许王，女儿古云、额哩音、大阿雅、小阿雅，赵王妃额尔珲，招讨达鲁、详衮鲁沁、节度博廸、齐格尔等人都投降了。太祖嘉奖宗望的功劳，把辽蜀国公主额哩音赐给他。表第四。皇族表。魏国王察克，出自景宗孝成康靖皇帝一系。《契丹国志》说：宗懿的番名为察克济【即察克】，是圣宗皇帝皇太弟隆庆的儿子。他年少时便有气度和才略，超过常人。圣宗特别喜爱这些侄子，常告诫他说：“你不要凭才能欺凌他人，不要凭富贵骄傲待人；只有忠和孝，才能保全自身和家族。”他起初封为中山王，历任龙化州、饶建宜平州节度使，改封晋王，去世。秦晋国王淳称帝，出自兴宗神圣孝章皇帝一系。《三朝北盟会编》说：秦晋国王淳是兴宗的孙子、道宗的弟弟，对天祚帝来说是堂叔。当初道宗囚禁他的儿子濬，想立淳为太子，未能成功；后来立了天祚帝。淳镇守燕京十二年，深得人心，号称燕王，又称九大王、覃湘大王。表第五。外戚表。大同元年，太宗从汴州将要回去，留下外戚小汉担任汴州节度使，赐姓名为萧翰。《契丹国志》说：萧翰是契丹大族，其族号为阿巴翰；他的妹妹是太宗的妃子。契丹人称萧翰为国舅。将要任命他为节度使时，李崧替他拟定姓名为萧翰，从此才姓萧。北府宰相阿古济。《册府元龟》说：后唐庄宗同光初年，沧州上奏，侦知契丹国舅色哩页向幽州运送羊马，以表示和好。第二年八月，幽州进献契丹国舅萨喇的文书。鹗按：后唐同光初年，正是辽太祖天赞初年。当时淳钦皇后的弟弟萧阿古济任北府宰相，攻取燕赵之地。这里所说的色哩页，疑即阿古济；他的本传说字萨巴。表第六。

译游幸表。太宗天显九年五月射柳；穆宗应历六年九月击鞠。鹗按：《金史·礼志》说：射柳、击毬的游戏也是辽人的习俗，金朝因而沿用。每逢端午五月五日，拜天礼结束后，便在球场插柳成两行。参加射柳的人按尊卑排列，各自用帕子标记树枝，在距地面约【一作“凡”】数寸处削去树皮使其发白。先由一人骑马奔驰在前引导，随后骑马的人用无羽、横镞的箭射柳。射断柳枝后，又能用手接住断枝并奔驰而去的为上等；射断却不能接住而离去的次之；射中青色处却没有射断，或没有射中的，都算负。每次射柳都击鼓助威。随后击毬，各自骑惯常使用的马，手持球杖，杖长数尺，杖头像倒悬的月牙。把众人分为两队，各自争着击打一只球。先在球场南面竖立两根木柱，柱下设板，板上开一个孔作为球门，并加网做成囊袋；能够夺得球并把它击入网囊的队伍获胜。另一种说法是，两端各设一门，双方互相争击，以球出门为胜。球的形状小如拳头，用轻而坚韧的木头制成，中间挖空，外面涂成朱红色；这些都是为了练习勇猛敏捷。结束后赐宴，每年都以此为常例。圣宗统和十一年正月，驾幸延芳淀。徐昌祚《燕山丛录》说：漷县以西有延芳淀，面积约数顷，水中荷花菱角很多，水鸟成群聚集。辽代每到暮春，必定来这里射猎；击鼓惊起天鹅，再放出海东青捕捉。捕得一只天鹅，左右侍从都高呼万岁。海东青大约只有▯那么大，放出后直冲青天，几乎看不见；等天鹅飞到半空，它便从上面飞下来，用爪抓住天鹅的头。天鹅惊鸣，与海东青相持，最后坠落地面。兴宗重熙十一年十二月，驾幸延寿寺，供饭僧人。《松漠纪闻》说：燕京的佛寺彼此相望，大寺有三十六座，但都属于律院。自南方僧人到来后，才开始建立四座禅寺，即大觉、招提、竹林、瑞像、延寿院【原文列寺名疑有衍误】。寺院主持有质坊二十八所；僧职有正、副判、录，有时也称司空。道宗清宁十年九月，驾幸七金山三学寺。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说：三学寺改名为圆明寺，请我担任功德主，于是作疏文说：“三学寺是天下大寺，冠绝四海名刹。如今改僧寺而舍弃尼寺，改禅院而革除律院；请印公担任粥饭头，请湛然担任功德主。”张翥《蜕庵集·游城南三学寺诗》说：“城南佛寺很多，建筑自辽金时期；旁舍还留有遗民，残碑上好事者题满。雨打苔痕尘壁暗，风吹树叶石幢深；一饭之后蒲团上坐定，只有萧萧钟磬声。”鹗按：兴宗本纪记载，重熙十一年十二月，因宣献皇后忌辰，皇帝与皇太后穿素服，在延寿、悯忠、三学三寺供饭僧人。由此可确定寺在南京城南，只是七金山不可考。又考《兵卫志》说，圣宗统和二十三年，在七金山筑城，建立大定府，号称中京。那么七金山应在中京，难道那里另有三学寺吗？还是两件事同时记载？咸雍三年，在赤山打猎。张舜民《使辽录》说：北方雕的巢中会生出猎犬，极其难得。如今皇帝车驾前有两只，它们的性情很特别，每次打猎所得，是普通猎犬的十倍。北方的马有割去肝脏便不会生病、能够行走的说法。他们用酒把马灌醉，在腋下剖开取出少量肉来，成功率大约十次中有八九次。鹗按：舜民出使辽国在道宗时期，所以这一条列在这里。表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