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一钦惟国家重熙累洽久道化成列圣相承，功徳隆盛，薄海内外，罔不率俾我。皇上以神圣嗣服，勤求治理，宵旰孜孜，盛徳大业日起有功谟烈绍乎祖宗膏泽覃乎黎庶，声教所被，凡雕题凿齿之伦，穷发不毛之域，靡不奔走顺则，同我太平。藐兹金川，为西南夷杂种，僻处蜀徼陶关之外，与木坪、沃日、杂谷诸土司接壤。本朝顺治九年，归附，颁演化禅师印信，俾领其众。莎罗奔者，初以土舎从岳钟琪征羊峝，有功。雍正元年，授为安抚使，以分金川土司之势。雍正八年，颁给印信号纸，不徴赋税。其地崇山复岭，春夏积雪，与中国道路不通，据险设碉，恃以自固。其人獉狉角逐，若犬豕麋鹿然，非可以仁义格而礼法绳也。野性不驯，互相仇杀，虽奉正朔，亦曰覊縻。莎罗奔性尤桀骜，自称大金川，而以金川土司为小金川，陵轹种类，戕害骨肉，饕餮无厌，邻封莫不切齿。至是，恣横日甚，且将近我边徼。维时梁益守臣请加惩创，用彰国威上犹以蛮夷自相攻击，其性固然，不足重烦师旅，惟勑慎固封守，无使侵轶。既而狼贪蹈借，罔有悛心，始不得已命将兴师声罪致讨然圣度广逺，包荒无外，犹兾其闻风震慴，归我王化，以兼帱并覆，非必草薙而禽狝之也。乃一二臣之不协厥心，或畏难茍安，或坐视成败，赏罚不明，进退失律，糜饷老师，绩用弗集。皇上赫然震怒，既底厥罚，乃振独断之乾纲，运九重之胜算。乾隆十三年十一月癸丑。特简大学士傅恒前往经略，并选滇、黔、秦、楚劲卒，加以都城天策、神策之军，期门、羽林之士，及盛京船厰、黒龙江满洲索伦兵等，貔虎﨣桓后，先进发刍粮。山峙士马云屯，经略笃诚，自矢忠勇，奋发不惮艰瘁，悬车束马，式遄其行。至师之日，即整营垒，简军实，明号令，军容焕然改观。贼徒惊骇，谓神兵自天而降，纪律森严，逈非前帅比，固已褫厥魄而夺之气矣。其小金川土舎良尔吉，从征日久，阳效先驱，隂懐二志，军中消息时多泄漏，贼因得以主待客，声援抵御，我师往往失利，贼益负固不服。虽时▯言纳欵，实尝试主帅以缓我师，益深垒自守。我皇上神明遐瞩，先已密谕加诛，而张广泗始终回防在营，诸将模棱两端，相视莫敢发。经略至营，独排众议，召良尔吉至帐下，数其罪而诛之。羣番股栗，膝行莫能仰视。莎罗奔自知罪恶贯盈，且失所恃，理无幸生，乃穷蹙投诚，分遣头目哀吁军门者，日凡数至。经略以奉命视师，惟知讨贼，方刻日誓众，期于扫穴犁庭，归报竣事。贼益惶怖无措，乃借提臣岳钟琪旧恩，摇尾乞怜，兾转逹经略之聴焉。经略受任驰驱，公忠体国凡山川情形挽输难易无不备悉入告我皇上好生为心，仁同覆载，既稔穷防之不足，较复念西陲连嵗用兵，邉民急宜绥辑，虽垂成之功，势同破竹，然兵戈有旬日之稽迟，即民间有旬日之劳困，屡勑：经略，当因其乞降，即予肆赦，毋多杀以极兵威。十四年二月癸未经略承命受降。先是，提臣岳钟琪既允莎罗奔为请，纳欵由党坝啓行，经贼巢穴。莎罗奔随赴大营，率土舎郎卡并其徒众数千百軰，顶佛持经，焚香顿颡，誓愿遵奉示约，永效狗马之报。言出诚悃，感极涕零。向之懐诈反覆者，一变而革靣革心，无几防纎芥之谲诡，故知圣徳所昭，无逺弗届。中孚之吉，可格豚鱼。今古同符，理无或爽。是役也，自推毂以至班师，时未七旬。防音由军营逹于都门，仅八昼夜。大兵调集抵川者，甫及其半，而肤功迅奏。征夫免荷戈之劳，居人无输挽之役。耕者忭于野，行者歌于途。岂独金川之人，以幸保首领，感颂。圣明！凡我士民，其孰不呼舞？笑语欢声，雷动端惟我皇上圣徳广大，天包海涵，上承圣母皇太后懿训慈详，恺恻茂育羣生，有以致此，三月。丙辰经略振旅还京上命所司详察典礼择日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恭上圣母皇太后徽号锡爵酬庸颁诏，肆赦，行庆，施惠，无有不恱，告成太学。御制碑文刻石垂逺，于是大学士【臣】张廷玉【臣】来保等合词陈奏曰：「金川告防，邉徼永寕【臣】等幸际昌期，躬逢盛事，快覩元臣之奏凯，仰惟」圣主之运筹，自陈师命将之初，暨振旅还军之日，决。机定策胥由五夜焦劳禁暴遏刘咸赖九重经画，指万里山川于掌上，奠百年疆宇于目中。揆几度越羣谋制胜悉符天意奉慈帏之懿训休养生灵沛黼座之温纶，绥懐异类，用示止戈之武，洪施解网之仁。吉事有祥，功成不战，舞干羽而敷文徳，何以尚之？櫜弓矢而序有周，蔑以加矣。昔圣祖仁皇帝亲统六师，平定朔漠，曾允臣工之请，编辑。
译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金川方略》卷一 恭敬地认为 国家历经多次兴盛、长期和洽，经过长久治理而教化有成 历代圣君相继承继，功业德行隆盛，四海内外没有不遵循归顺于我的。皇上以神圣之资继承帝位，勤勉求取治理之道，早晚勤劳不懈，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一天天 兴起，有功业谋略和光辉事迹继承、发扬 祖宗的恩泽广泛施及百姓，声威教化所到之处，凡是刺面凿齿的族类、极北不毛之地，没有不奔走顺服、共同享受太平的。小小的金川，是西南夷人的杂居部族，偏僻地处蜀地边境陶关以外，与木坪、沃日、杂谷等土司接壤。本朝顺治九年归附，朝廷颁给演化禅师印信，使他统领部众。莎罗奔起初以土舍身份跟随岳钟琪征讨羊峝，有功。雍正元年，授任安抚使，以分化金川土司的势力。雍正八年，颁给印信和号纸，不征收赋税。那里高山重岭，春夏仍有积雪，与中国道路不通；他们依险设置碉堡，凭此自我固守。那里的人野蛮强悍，互相争斗，如同犬、豕、麋、鹿一般，不是可以用仁义感化、用礼法约束的。野性不驯，彼此仇杀，虽然奉行正朔，也只是采取羁縻而已。莎罗奔性情尤其桀骜，自称大金川，把金川土司称为小金川，欺凌、侵害同族，残杀骨肉，贪婪无厌，邻近各封地无不切齿痛恨。到这时，他越发横暴，并且将要逼近我朝边境。当时梁益地区的守臣请求加以惩罚，以彰显 国威。皇上仍认为，这是蛮夷之间互相攻击，他们的性情本来如此，不值得再烦劳军队，只命令谨慎巩固封疆守备，不让他们侵扰越界。后来他们像贪狼一样肆意侵夺，完全没有悔改之心，才 不得已 命令将领兴兵，宣布罪状而进行讨伐。然而 皇上的胸襟广大深远，包容荒远之地而无所遗漏，仍希望他们听到威势便震慑畏服，归入我朝王化，使各方同受覆盖，并不是一定要把他们像割草捕兽一样斩尽杀绝。可是有一两个大臣不能同心协力，有的畏惧困难、苟且求安，有的坐视成败，致使赏罚不明、进退失去法度，耗费军饷而军队疲劳，功绩始终没有完成。皇上赫然震怒，在已经施加惩罚之后，便振作独断乾纲，运筹九重之中的胜算。乾隆十三年十一月癸丑日。特意简派大学士傅恒前往担任经略，并选调滇、黔、秦、楚的精锐士卒，加入都城的天策、神策之军，期门、羽林之士，以及 盛京船厂、黑龙江满洲索伦兵等。勇猛的军队威武雄壮，先行运发刍粮。山岭般聚集的士卒和马匹如云，经略忠诚笃实，自我发誓尽忠勇战，奋发而不怕艰苦劳累，悬车束马，迅速前进。军队到达之日，便整顿营垒、检查军需、严明号令，军容焕然一新。贼众惊骇，说是神兵从天而降，纪律森严，远非前任统帅可比，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气势全失。小金川土舍良尔吉长期随军出征，表面上充当前锋，暗中怀有二心，军中的消息常常被泄露，贼众因此能够以逸待劳、掌握主动，进行声援抵御，我军往往失利，贼众更加凭险固守而不肯服从。虽然有时扬言接受投降，实际上是在试探主帅，以拖延我军，并更加加固营垒自守。我 皇上洞察深远，早已秘密下谕命令加以诛杀；而张广泗始终徘徊观望、留在营中，诸将也模棱两可、互相观望，没有人敢于动手。经略到达军营后，独自排除众议，召良尔吉到帐下，数说他的罪状，将他诛杀。各部番人两腿发抖，跪着行走，不敢抬头仰视。莎罗奔自知罪恶已经满盈，而且失去了所倚仗的人，按理不可能侥幸活命，于是困窘至极而投诚，分派头目到军门哀求，每天总要来好几次。经略因为奉 命督率军队，只知道讨伐贼寇，正刻定日期向众军宣誓，准备扫荡巢穴、犁平庭院，回朝报告完成战事。贼众更加惶恐无措，于是借岳钟琪提督过去的旧恩，摇尾乞怜，希望由此转达经略的 听闻。经略接受任命后奔驰效力，对国家忠诚公正，凡是山川形势、运输便利与困难等情况，无不详细了解并全部 上报给我 皇上以爱惜生命为本心，仁德如同覆盖承载万物，既然已经知道穷追防守的不足，又考虑到西部边陲连年用兵，边民急需安抚整治；虽然胜利将成，形势如破竹一般顺利，但兵戈每耽搁十天，民间就多十天的劳苦困顿，于是多次 下令说：经略应当因其请求投降，立即给予大赦，不要多杀人以穷尽兵威。十 四年二月癸未，经略接受 诏命受降。在此以前，提督岳钟琪既已答应替莎罗奔请求受降，便从党坝出发，进入贼人的巢穴。莎罗奔随即来到大营，率领土舍郎卡以及他的数百上千名部众，头顶佛像、手持经卷，焚香叩头，发誓愿意遵守约定，永远效犬马之劳。话语出于真诚，感动至极而流泪。先前怀有欺诈、反复无常的人，一下子改变态度、改过自新，没有一点细微的欺诈，因此可知 圣人的德行所照耀之处，没有遥远之地不能到达。诚信所获的吉祥，连豚鱼也可以感化。古今道理相同，没有丝毫差错。这次战事，从授予统兵之权到回师，时间还不到七十天。投降的消息从军营传到都城，仅用了八昼夜。调集的大军到达四川的还不到一半，而表面功劳已经迅速奏报。出征的士卒免除了持戈作战的劳苦，居民没有承担运输粮饷的徭役。耕种的人在田野欢喜，行路的人在道路上歌唱。难道只是金川人因为有幸保全性命而感恩称颂吗？圣明啊！凡是我朝士民，谁不欢呼雀跃？笑语欢声如雷震动，端是因为我皇上的圣德广大，像天一样包容、像海一样涵盖，上承 圣母皇太后的美善教诲和慈爱周详，怜悯并养育众生，所以才能达到这样的结果。三月 丙辰日，经略整军回到京城。皇上下令有关部门详细考察典礼，选择日期祭告 天地 天地 宗庙 社稷，恭敬地上 圣母皇太后的徽号，赐爵酬劳有功之臣 颁布诏书，大赦天下，举行庆典，施行恩惠，没有人不喜悦，并把战事成功的消息告知太学。皇上亲自撰写碑文，刻在石上以流传久远。于是大学士臣张廷玉、臣来保等共同陈奏说：“金川传来平定的消息，边境永远安宁；臣等有幸处在昌盛时代，亲自遇到盛大事情，欣喜地看到元勋奏凯，仰望思考 圣明君主的运筹帷幄。从陈述出师、任命将领开始，直到整军回师之日，每一次决 断机宜、确定策略，全都出自 五更时分的焦虑操劳；禁暴止乱、遏制杀戮，全都依赖 九重宫中的筹划，把万里山川如同放在掌上，把百年疆土如同看在眼中。揣度事机、制订谋略、超越众议而取得胜利，全都符合 天意，奉行 慈母皇太后的美善教诲，休养百姓，充分施行 皇帝御座前温和的诏谕，安抚怀柔异族，用来显示止息战争的武德，广泛施行解开罗网般的仁慈。吉祥之事自有祥瑞，功业在不战中完成，如同舜帝舞动干羽而施布文德，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收藏弓箭而使天下有序，周朝的功业也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从前 圣祖仁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平定朔漠，曾经答应臣工的请求，编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