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金川方畧卷九

译着令他沿途详细访问调查，朕所听到的情况是否果真如此，一并妥善协调、责成办理，务必做到不耽误军粮、不使百姓和番民受累，这才是两全之策。这一天。皇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讷亲、张广泗说：“近来阅看讷亲所奏军务情况，看来不是一时之间能够办妥的。如今大军已经深入敌境，假如不能很快建立微小的功绩，经过秋天进入冬天，那里严寒，难以久驻，就不得不暂时驻扎到温暖的地方，等待时机再次举兵。深思久戍的士卒，一听说要撤移，内心多会涣散；狡猾的敌人也可能乘机跟踪在后，这些都不能不考虑。将来驻扎何地，以及如何撤回，也应预先谋划周全。况且大军从远方调集而来，自瞻对之战已经三年；附近土司都应承担夫役，也已经数年；运送粮饷、随军征战，所受的扰累更多。近来听说四川省州县派夫征粮，使农民困苦，朕已经传谕尚书班第，令他往来查察。讷亲可以立即令他前往，并责成巡抚纪山迅速查办。内地尚且如此，土司那里也可以推知，恐怕他们积劳含怨，另外产生异心。而我军孤悬在敌境，不同于有内地声援、彼此联络的军队。可传谕讷亲、张广泗，让他们都明白这个意思，处处时时留心，严密防范。至于朕命讷亲担任经略，原本是要他总领大局，观察情势，督率调度。” 张广泗本来就是四川省的封疆大吏，而且统领全军从军作战已经两年，凡是军务，朕只把责任寄托在张广泗身上。如今历练军队、熟悉军旅事务的人，谁能超过张广泗？他应当竭尽诚心效力，筹划军机，不可因为大学士在军营中，便稍有推诿之心，或存有彼此之分。现在各路军队的形势怎样？古代用兵取胜的方法，叫作观察敌方破绽，攻击敌方弱点。敌众的短处在哪里？什么地方有空隙可以乘机进攻？讷亲、张广泗在军营中，应当已有成算，可以详细奏报。”这一天 皇上认为，金川之战是纪山首先挑起事端，却坐镇省城，对于军务仿佛置身事外；至于运粮一事，又任由里胥滥行摊派，使百姓和番民都受到牵累，完全没有察觉。命军机大臣等传旨申斥告诫。臣等谨按：关于金川粮运，皇上早已颁发谕旨，命巡抚纪山发给价银，务必宽裕办理，然而 奉行不善，以致出现津贴摊派和劳累百姓的事情。皇上一听到陈奏，圣心便一直挂念不已，屡次 颁发谕旨，既严加申饬纪山，又令班第返回四川查察，务必使番民不受牵累。皇上的筹划已经极其周详，而这种爱民如子的诚心，更是臣下应当深切体察的。乙亥 皇上谕告内阁说：“我国从前用兵，把用云梯登城作为要务。那时人人都想着奋勇立功、接受赏赐，并延及子孙。如今承平日久，兵器武备没有经过实战，旗人已经不知道这种技艺了。朕考虑金川酋长倚仗碉楼险固，正可以用云梯来破敌；即使金川用不上，这也是满洲武艺所应训练的。可以在八旗前锋营、防军中，上三旗每旗派五十人，下五旗每旗派三十人，挑选年轻强壮勇健者演习云梯，以备派遣使用。交给公哈达哈、查拉丰阿，都统永兴，防军统领庆防，副都统那穆扎尔管领训练，并命来保、傅恒、那延防、汪扎尔轮番查阅。等到学习有了进步，朕也亲自前往观看。” 壬寅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讷亲说：“张广泗把原任总兵马良柱押送到京，朕命军机大臣等召来询问他乘夜撤营、遗失军械的情节。据他说，从前驻守曾达时，粮运被大雪阻断，已经有半个月，士卒都煮食皮铠和马鞍上的皮革。接到总督命令撤营的檄文后，人人都想重新活命；炮位和军械因为大雪太大无法搬运，以致遗失。马良柱此前在班滚之战中伙同他人隐瞒欺骗，如今又临阵退缩，罪责固然难以逃脱。但他在四川二十多年，对地方情形相当熟悉。即使只说进剿金川，他起初率领一千多人，在瓦寺、松林口奋勇督战，于是解了沃日之围，又收降小金川部众，攻克收复孙克宗。这样看来，他在三镇之中还算出过力。此前班第也已经详细奏报过。至于撤营一事，据他说粮运被阻已经半个月；如果确实如此，时间已经很久，士兵靠什么存活？恐怕只是狡辩掩饰的话。如果确实如此，那么马良柱仓皇拔营，也应当另行议论。可以传旨询问大学士讷亲，要秉公确实调查，不必询问张广泗和班第。当时粮运是否确实被大雪阻断了半个月，把事情经过迅速奏报。如果所供属实，马良柱虽然年过六十，精力还可以使用，将来仍可发往军前立功赎罪，或许还胜过新任苗疆的人员。至于讷亲上次的奏折，是七月初十日到京的，如今又将近半个月，却没有一件正式奏报，朕心中一天比一天盼望。在讷亲看来，必定是期待迅速传来诏令，等待奏报建立功绩。但军营事务，朕极想详细知道实情；无论大功告成，当然应迅速回奏，即使还在斟酌办理，也应随时奏报，以慰藉朕西顾的忧念。今后着令每十几日缮写一折奏报一次。现在进剿的事务怎样，天时晴雨怎样，既然军务不能中止，今年如果不能立即办竣，将来准备如何收场，讷亲等眼下怎样筹划，都可以一并详细迅速奏报。朕近来想到，我满洲旧有蚁附登城的技艺，因为承平日久没有操练，如今已经特意派大臣挑选几百名旗兵，按期操练，务必使其纯熟；并暂时把马良柱留在京城，命他估量敌人碉楼的形势，协同操练。等讷亲的奏报送到，再酌量把马良柱发往军前；并传谕讷亲，把这种技艺是否可以用来攻击碉楼，也立即奏报。” 戊申，御史王显绪上奏说：“四川省与金川疆界相邻的上司土司不止一处，如果用番人来制番人，不难在一早之间消灭金川。何况番人性情贪婪强悍，很容易煽动，恭敬地恳请

译皇上下令给经略大学士，将邻近金川的各土司，无论先前是否调赴军前，一律明白宣谕，令他们各自统领所属土兵作为前锋，官军只大张声势作为后援。有人能够捣毁贼巢、擒获逆酋，就把金川的土地和人民赐给他。这样可以看见各土司争先恐后，都想立功受赏。他们的语言、服饰相同，侦察往来也方便。前锋土兵一旦找到道路、攻破险要，大军便可跟随其后进攻。而且金川贼众看见附近土司奋勇合力，自知难以保全，又听说有破格的赏赐，也未必不会自己思考求生之道。即使不能擒住酋首、捆绑送到军前，也决不会像以前那样拼死用力抵抗了。”奏章送入后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把此事传示讷亲、张广泗，询问其中是否有可采纳之处，以备采用一得之见；或者调王柔本人来，当面详细询问，再奏报。臣等谨按：用番人进攻番人，本来就是兵家常法。即使说到军中，也并非没有采用这种计策。可是我 皇上胸怀广大，虚心纳谏，接受意见尤其殷切。一听到陈奏，便 命经略等加以选择采纳，起初并不因为上奏者是未通晓军务的书生而忽略抛弃。所谓樵夫的浅见，圣人也会择取，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形吗？庚戌 皇上谕告内阁说：“金川逆酋违法作乱，如今正在调拨大军，限期剿灭。一切军需供应，丝毫不能因此劳累百姓。只是运输粮草，除乌拉外，间或酌情使用民夫。虽然发给脚价和口粮，但百姓免不了劳苦疲惫。朕心中忧念，着令有关督抚查明办理过夫米的各州县，将本年钱粮先行缓征。等凯旋、战事办竣之日，分别等级奏明，请旨候朕加恩，以表示朕体恤边地百姓的意思。”这一天。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大军征剿金川，各土司都尽心出力，始终没有懈怠。朕曾传谕经略大学士讷亲，将效力军中、供应乌拉、运输军粮的各土司查明功绩，分别奏请，等候朕加恩。如今据复奏，各土司运输军粮虽按米数给价，供应夫马也没有耽误，而且现在奉调协同进剿，都很恭顺，请加以赏赐。朕考虑各土司转运供应，确实有劳绩；虽然协力攻剿尚未消灭逆酋、奏报完全胜利，但既然已经从事军旅，就应先分别赏赐，以表示鼓励。不过这些土司向来缴纳贡赋，数量各不相同，如果免除他们的税粮，人数难以均衡，也不妥当。明正土司坚泰、德昌等，着令加恩，把军营中现有的赏赐缎匹，酌情分别赏给。尚未查明的长官司、土千百户等，等查明之日，一体颁赏。”这一天，讷亲、张广泗奏报说：各路在六月二十六日以前的攻克情形，已经奏报过了。现在查明，河西四路中，正地、马奈两路都报告说碉寨险峻坚固，难以攻克；甲索一路则当作两路，已有一个多月没有交战。河东六路中，除纳贝一路原本是牵制之军，其美卧、纳喇两路已经合并为昔岭一路，因此河东能够进攻并抵达贼巢的兵力，只有党坝、昔岭、卡撒三路。现在党坝一路的统领、提督岳钟琪报告说，他所统领的军队虽有一万多名汉兵，除去伤病者只剩两千多人，其余都是杂稄等处的土兵，大多怯懦。如果直抵勒歪，必须增加几千名士兵，才能沿途布置，这样看来也不能立即扫平贼巢。卡撒一路奉檄调来的增援官兵，目前还没有到，难以进攻。昔岭一路派出的兵力已经将近几万人，但自哈攀龙等人统领以来，被敌人的关卡阻挡了二十多天，不能前进。加上卡撒右山梁的贼碉已经被我军扎营围困数日，又被敌人焚毁夺回，无法救回。臣等想到，汉、土官兵已经有四万多人，数量早已是贼众的十倍；可是今年进攻已经超过两个月，臣等亲临军营也已经一个多月，竭力筹划督率，最终却不能使将士共同明白鼓舞奋勇、争先向前，以致各路都没有丝毫进展。这都是臣等处置不当、指挥无方，实在深感惶恐。现在可以希望深入直抵贼巢的，只有昔岭一路，务必督率将士奋勉效命；一旦有了进展，立即飞速驰奏，并再次下令调兵。原任提督段起贤于本月初五日到达军营，已经委任他总领昔岭、固原等处的官兵，并暂时署理重庆镇的印务。奏章送入。皇上表示知道了。这一天，讷亲、张广泗又会同奏报说：松潘镇哈攀龙统领官兵，原本从美卧沟一路进攻，后来因为那里有松林阻挡，便调到昔岭会合进攻，于是酌情委派干练人员，带领三百名士兵，移营前往美卧沟驻防。然而哈攀龙所委任的千总黄世显漫不经心，又派外委罗匡国带三十名士兵押运炮位，以致六月二十二日行至松林口干海子左山梁时遇到敌人，兵丁被杀二人，劫去劈山炮一门，这已经严重违反军纪。等到黄世显带兵驻扎在撒凹山脚时，那里还存有七百多石军粮，该员又任意玩忽职守，毫无防备，以致六月二十九日敌人来犯，杀伤官兵，占据粮食，丢失炮位军械。该员退守墨石，臣张广泗得知后，立即下檄令小金川土司带二百名士兵前往击退敌众，只损失粮食三十一石。像这样怯懦疏忽的武官，哈攀龙却滥行遣委，罪责已经难辞。况且该镇调赴昔岭后，在任举阵亡之后，不能督率士卒奋勇力攻，借口说必须先修建木栅才能架炮攻击，拖延了二十多天才把木栅建成，却仍不能攻克敌人关卡；这说明部署疏忽、进攻迟缓，关系军纪，应当一并参奏。但查明哈攀龙是受才智所限，并非有意贻误军机；他面对敌人时还知道勇往直前，恳请

译圣上施恩，将该镇降级留任，他一定会感激并图谋奋发。臣等随时督促激励，也可以借此发挥他的作用。这一天，讷亲等又奏报说：卡撒右梁的两座碉楼，必须先设法攻克，才能再谋求继续进攻。五月间曾派副将高宗瑾带兵逼近碉楼，驻扎攻击，十多天以来只是使将领和士兵徒然受伤，最终仍未攻克。后来因为副将唐开中枪伤了所统领的滇、黔官兵，需要有人统领，暂时命高宗瑾前往昔岭接管，与参将刘防名共同负责攻剿，却竟然没有任何办法可施。等到臣张广泗分派小金川土兵乘夜包围两座碉楼，断绝敌人的水道，而率领土兵的候补守备马国才，不但不能严加防范、乘势攻取，反而被敌人在双碉之下夺走小金川土兵所扎的两处木卡。高宗瑾既不救援，刘防名又完全没有调度，而管领守卡汉兵的游击韩枢、守备杜先都拥兵坐视，不作策应，应当据实纠参，请 请旨将高宗瑾、韩枢、杜先、马国才一并革职，以整肃军纪，并请求仍留在军营中差遣他们效力。至于刘防名任事才十多天，应暂且记下，等事情办竣后核查他的功过。”奏章送入。皇上全部认可了他们的奏请。这一天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讷亲、张广泗说：“据你们奏报金川进兵情形，并将总兵哈攀龙、副将高宗瑾等分别纠参，朕已经照准所请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但这次办理军务，似乎有过于严厉之处。军队行动首先重视纪律，固然不能不严；但严于处罚，也应当明于赏赐。鼓舞人才的方法，又不能不稍加斟酌。比如同属中等才干的人，十人之中难道没有两三人略胜一筹吗？那就对这两三人稍加优待，以激励其余的人。又如一个人身上功过相杂，就应当赶紧赏赐，不埋没他的功劳，使他感激鼓励、奋勇向前，希望借此弥补先前的过失。如果他再犯过错，再加严处，他也会心甘情愿接受而无话可说。出征将士身冒锋镝，临阵面对敌人，驱使他们以性命相搏；如果在赏罚之道上不能明察运用，甚至只有惩罚而没有赏赐，兵丁们哪里会明白大义？难免寒心而逐渐懈怠，或者更在心中含有怨愤。如今正处于事务繁忙、局势紧急之时，稍有变故，关系就非同小可。自从金川用兵以来，大小官员武将因过失受罚的很多，而破格受赏的很少，似乎不是鼓励将士的办法。” 至于奏折中所说“这都是臣等处置不当、指挥无方”，他们肩负如此重任，军队停驻日久，内心当然切望进攻，以求大胜；但在兵情、地势以及难易、缓急之间，也应随时斟酌。逆酋的险碉林立，一夫据守关隘，万人都会被阻挡；急于求成也没有益处，而且恐怕求速过甚，反而不免产生疏忽，这一点也不能不审慎。又如割取敌人耳朵作为凭记一事，朕先前担心实行不便，所以交军机处议定。如今据奏称，接到谕旨后又加以酌情修改；用兵这样的大事，朝令夕改，本来不是适宜的做法。朕身在数千里之外，哪里能够事事遥相推度、完全符合军机？过去所降的谕旨，能够实行的固然应遵照办理；有的如果形势上难以实行，或者已经发出却不便收回，也不妨据实奏明，总要归于妥善。这件事既然已经改办，只能照此实行。但对奋勇的兵丁，另应仔细筹划奖赏办法，以示鼓励。至于建立碉楼一事，所降的谕旨眼下想必已经收到，这次奏折没有提及，或者是因为形势上难以强行而中止，或者仍按前折正在举行；究竟情形怎样？” 而且进入秋天已经将近半个月，敌境的雨雪逐渐增多，将来准备如何行动，朕每天都在挂念，可以一并详细奏报。臣等谨按：赏罚是军中的关键。所谓严，是纪律森严、人人不敢违反，并不是吝惜赏赐的意思。讷亲等人一心急于求成，所以对于各位将领士卒只看见他们的过错，看不见他们的功劳，实际上是赏罚不明，求速反而没有益处。圣明的皇上洞察一切，已经把其中的道理说尽了。至于所说十人之中难道没有两三人稍胜一筹，即使一个人自身功过相杂，也应先赏他的功劳来鼓舞他的士气，指示明白切实，充分体察人情。如果 圣谕所说兵情、地势以及难易、缓急之间，都应随时斟酌，确实是最为恰当而不可改变的论断。讷亲刚到军营时，急切督战，以致任举阵亡而没有取得功劳，难道不是在难易、缓急之间处置失当吗？圣上的德行谦逊冲和，说身在数千里之外，哪里能够事事遥相推度、完全符合军机？但实际上 所颁发的谕旨已经照彻无遗、洞察关键，只可惜办理此事的诸臣没有 能够很好地体会执行。这一天，讷亲奏报说：奉兵部咨文，议复陕西巡抚陈宏谋请求增加驿站马匹和工料一案，交由臣定议。臣查四川全省驿马，确有七百多匹。巡抚纪山因为军务兴起，额定马匹不够差遣，先后上题请求增加；经兵部复准，增添马匹七百二十多匹，如今用来奔驰传送军机文报，可以不致耽误。陕西原来设置的马匹数量，比四川各驿增加以后还多，不便再议增加，以免徒然耗费 国家钱财。奏章送入。报告皇上知道。报告皇上知道。辛亥 皇上谕告内阁说：“主事何曰熙随军前往军营，近来听说已经去世。虽然是患病而死，但毕竟是因公前往、效力军旅，理应酌情加恩。他身后的一切事务以及送回原籍，都着令大学士公讷亲酌量动用公项，适当办理，给予赏赐抚恤。” 臣等谨按：何曰熙随军前往军营，负责文书翰墨，并没有肩负武器、执掌兵器的劳苦，也没有抵御外侮、挫败敌人的功绩，然而 皇上仍然顾念他，把随军出征与效力军旅的人同等看待。恩典优厚，体恤周到；三军将士听到这件事，应当会怎样奋发？这足以勉励、激发和劝导他们。

译这一天，陈宏谋奏报说：奉四川巡抚纪山咨文，军前增调官兵，又增加了许多费用。先前接到廷寄，命令从陕西省封存的银两中就近拨用；当即咨请拨银二十万两解送四川，已经收讫明白。如今正值库项匮乏之时，请从陕西藩库中凑拨银二三十万两，委派官员兼程解送四川，以救急需。臣又飞檄布政使议复说：酌留的款项只剩银一十万余两，不足以满足四川请求拨款的数目。现在从酌留款中动用银一十万两，再从乾隆十三年春季拨款中借用银一十万两，共银二十万两，已经于七月十八、二十二等日委派官员解送四川，由巡抚纪山收讫使用。奏章送入。皇上谕令有关部门知道。闰七月癸丑，纪山奏报说：金川接连增调官兵，分路进剿，费用繁多，前后题请拨给协饷，终究不够使用。据布政使仓德详细说明，前后借用的款项已经超过一百万两；奉命由江、楚两省拨银一百万两，仍不足以归还借款。如今又奉檄文增调兵力，军务所需费用日益增加，而凯旋早晚又难以确定。再加上办理善后，汉、土兵丁回装、坐粮以及奖赏抚恤，还有松潘等路驻防台站官兵，每年更有供应开支，因此合并详细请求再酌情拨给协助四川的银一百五十万两，迅速解送四川，以资接济。奏章送入。皇上命有关部门迅速议定。随后部议决定：甘肃拨给银十万两，江西拨给银二十万两，浙江拨给银二十万两；从部库存银中拨给一百万两，共一百五十万两，解送四川使用。己未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讷亲说：“解任总兵马良柱说，军械中火箭最为有用。他从前曾禀明张广泗制造火箭五千枝，计划焚烧敌酋储存的粮食，但原来的禀文并没有批发。敌酋把粮食都安置在碉楼上，火箭射到之处，可以全部焚毁；即使是木碉，被火箭射中，也可以使其焚毁。敌人一向害怕这种火器，从前在瞻对使用，已经取得成效。马良柱所说或许还可以采纳。敌酋所倚仗来抵抗天兵的，是粮食不必向外求取；如今正值秋收、敌粮露天堆积之时，发射火箭似乎可以夺去他们所倚仗的东西。着令传谕讷亲详细斟酌，如果确实可行，就在成都城内制成，解送军营使用。”近来的军情怎样，朕心中悬念，也命他写折奏报。那里山寒气恶，以保全自身为要。至于统驭军队的方法，虽然应当号令严明，也应当宽严相济。只知道督责驱使，让人效命于死地，却完全没有慈惠恺恻之心，那么谁肯效命？一定要集思广益，汇合众人的心志来成就坚固的事业。朕之所以命讷亲前往，也是想详细知道当地和军士的真实情况。” 你们虽然两次奏报了交战之事，但金川究竟是可以攻取还是不可攻取，以及昔岭贼人关隘之外是否还有别的道路可以进攻，这些都始终没有奏报。过去听说四川省的绿旗兵弱，如今果真如此吗？究竟还可以使用，还是不能使用，也没有奏报。又如使用间谍一事，早已有谕旨，也还没有复奏。用番人进攻番人，许诺把金川土地和人民赏给他们，或者各番联合起来攻取金川，也未可知。如果不可行，就应迅速奏明。朕也知道军中接到一道谕旨，必然要花费许多筹划，或许反而耽误当前攻取的正事。但各项事情既没有详细奏报，大功又没有迅速完成，怎么能够慰藉朕日夜悬念的心呢？所以朕不嫌烦琐，详细批谕，命你们审慎筹划、仔细斟酌办理。壬戌，兵部上疏说：“前重庆镇总兵官任举统领官兵，进攻昔岭石城，身先士卒，奋勇冲在前面，乘胜追杀，因而中枪受伤而死，钦奉 谕旨，命其入昭忠祠，以激励疆场上效命的臣子，并 命臣部按照提督的例子给予恤典。臣等查照定例，应请求加赠三级，赠为署都督同知，并准许荫补子弟一人，以都司资格推用；行文给该镇原籍地方，将他的儿子送到部中引见。应得的祭祀、安葬等事，臣等已通知礼部、工部举行办理。” 皇上同意了。丁卯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讷亲说：“四川省运粮一事，先前因为纪山所定价格过高，传谕询问；据说官运米每石定价十四两七钱，至于民间雇夫出发，每人每月都有补贴银两；而官运军米从出发到军营，除支给脚价外，每个民夫每站还给口粮一升。两名民夫背一石米，即按口外二十站平均计算，往返口粮和沿途台站已经耗费米八斗，这样供给军队的米，大半消耗在运夫身上。纪山所奏，因为这件事是他自己陈奏的，不免有修饰言辞、回护自己，未必完全确实。如果确实是这种情况，那么从前西北两路军营粮饷浩繁、路程遥远，运粮脚费尚且不至于如此之多。如今用本省的米运往本省，即使山谷崎岖，怎么会艰难到这种程度？朕看目前情形，不能限期奏凯，驻扎的士兵又多，粮食供给十分繁重；长此以往，如何维持？大学士讷亲亲自在军中，一定会预先筹划；如果事情不能中止，就应当筹兵先筹粮；或者另有良法，或者依照从前西北军营的办法，命范毓馪的子弟领取资费负责转运，可以省去官府供给的烦劳，对军饷也有帮助，这些都应当早作考虑。可以传谕讷亲详细妥善斟酌，迅速奏报。”这一天，贵州巡抚爱必达奏报说：“接到川陕总督张广泗的咨文，说会同进剿金川酋长急需干练人员委用，已经下檄调铜仁协副将胡大勇到军营听候差遣；此外还需要选派勇敢干练、久经军务的将备二三员，命令他们立即收拾行装赴营听候差遣。臣随即下檄命胡大勇遵照办理，并经提督丁士杰拣选出黔省上江协左营游击田金玉、丹江营守备纪万年、长寨营守备李繁盛，三人一向以勇敢干练、熟悉军务著称；督臣张允随也选定田金玉，并选出云南省东川营参将纪麟、昭通镇标守备马秉祥，都是勇往直前、强干练达、熟悉军旅的人，已经分别下檄催令迅速前往听候差遣。武官士兵的盐菜口粮，以及应当拨给的马匹夫役，都飞檄地方官提前办理，人员一到便立即供应启程，以期不致耽误。据各将领、守备呈报，已经于七月初十、十五等日先后起程，理应陈奏。”奏章送入。报告皇上知道。戊辰

译皇上任命山东济东道高越为四川布政使，命令他迅速赴任。己巳 皇上命协办大学士、尚书傅恒传谕讷亲说：“巡抚纪山办理金川事务，与总督张广泗很不相合，朕屡次批谕训诫，他始终没有释然。督抚各自坚持意见，在平常无事时尚且不可以，何况军务仓促繁忙，正应当同舟共济。而四川省的情形如此，或者是有意制造矛盾、牵制公事，或者因为嫌隙已经产生，遇事不能彼此退让。纪山才干本来有限，但在满洲大臣中还不失旧家气象；任用他做巡抚，只担心他被属员蒙蔽。至于这次性情乖张、与督臣不合，实在出乎意料。继续留在四川，恐怕对军务没有益处。可传谕讷亲，让他详细斟酌，或者还可以调往别省任用，或者应当治罪，作为刚愎任性的警戒。都着讷亲一面据实奏报，一面传旨命纪山解任来京。四川巡抚印务，着令班第暂时署理。这样在运粮等事务上呼应会更灵活，对军务应当有帮助。”又说：“前一次奏折送到以后，又将近二十天，朕日夜踮足盼望。即使七月十一日批发、传询各项谕旨需要回复，除去往返路程按日计算，也应当已经驰送到达，为什么迟迟没有回奏？” 如果这样，朕实在深为悬念。讷亲接到这道谕旨后，务必把近来的情形详细回奏，并遵照先前每十几日奏报一次的谕旨，迅速频繁具折奏报，以慰藉朕在远方的牵挂。这一天。皇上又命协办大学士事尚书傅恒传谕讷亲、班第、张广泗说：“四川布政使仓德办理藩司事务不能妥善，已经补授太常寺卿，命济东道髙越接替他了。仓德才具本来有限，但看来还算谨慎，所以任命他掌管钱粮仓库。不过像运粮这件事，是巡抚、布政使的专责，而这次军需运输的费用，比从前西北两路军营的运费还要繁多，外间议论纷纷，仍以转运为苦。若不是办理不善，怎么会到这种地步？至于纪山、仓德，未必亲自侵吞作弊，但两人的才干都有限，或许被属员蒙蔽，回防已经过了，究竟如何都还不可知。如今仓德既已离任，他任内有没有欺瞒蒙蔽，容易查明。可以传谕讷亲、班第、张广泗等，将他任内经手的各项事务逐一确查，据实具奏。若军务紧急，无暇分心查办，就把此事专门交给班第，等成功之日再详细查究。你们两人都已经离任，不能再有所掩饰了。” 《平定金川方略》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十 闰七月辛未日，讷亲奏报说：“褒防任举之。” 臣已经把先前议论修筑碉堡的意见传达给各营大臣和将弁。实在是因为修筑所费不多，贼人坚守不出，可以趁他们来侵扰时进行伏击歼杀，所以不得已才这样做，并不是想借此作为制胜的良策。如今奉 皇上圣明的指示，更加仰见 皇上的深谋远虑。不过臣等又仔细商议，眼下虽然还没有取得大的成效，但每当修筑碉堡时，贼人前来侵扰，也能有所斩获，并不至于耽误进攻，按照目前情况还算可行。至于王柔，他六月初四日到达军营，起初说要寻找汉奸前往刺探，不能保证一定能擒获贼酋，过了很久最终还是说没有找到这个人。又想祈请终南山道士使用五雷法攻击贼人的碉堡，更加荒诞不经，大概完全是不懂番情，只是空口说说罢了。昔岭一路虽然不能深入直捣贼巢，也可以把卡撒一带横截在外。现在正商议派人侦察山谷中可以截断的道路，如果能够乘虚越过，就令我军携带干粮前进，出其不意地攻击，确如 皇上谕旨所说，可以形成破竹之势。奏章送入 皇上答复知道了。这一天，讷亲、张广泗又奏报说：臣等恭读 皇上谕旨说，目前大军已经深入贼境，假使不能立即取得小胜，经过秋天进入冬天，那里严寒，难以驻扎，又不得不选择向阳温暖的地方扎营，等待时机再作筹划。臣等查明，贼境眼下虽正值伏天，却没有酷暑之气，因为那里高处寒冷、低处温暖，阴天有雪则寒，晴天则暖。因此从山腰以下稍低的地区，到了秋冬气候仍然温暖，即使下雪也不会长久积存，我军仍然可以相机进攻。若要另外寻找驻营地点，从出口直到军营，处处都是山，实在没有地方可以迁营。而且我军已经离贼巢不远，若一旦撤退，险要之地全都丧失，贼人必定乘势占据，官兵以后再夺取就困难了；又恐怕士卒从征日久，一听到撤退的消息，必然心意涣散，各土兵以为金川不能剿灭，反而同贼人结好，那就更加值得忧虑。这就是臣等不敢贸然筹划撤退的原因。至于 皇上谕旨询问应当观察敌人的破绽、攻击其弱点，贼众的短处在哪里、有什么空隙可以利用，确实可见圣主洞察兵机。只是金酋知道自己罪大恶极，只想固守拒抗以拖延时日；部下番众并非没有投诚的意思，只是他们的妻子儿女都被逆酋拘禁在巢穴中，因此不能自行溃散。至于贼人的天时、地利都是长处，只有人数不多是短处。统计现存贼番不过三千多人，再有损伤就会日渐减少，势必不能长久支撑。因此现在有很多人请求投诚，而逆酋自知罪重，不肯出面受缚，只因属下番民死伤很多，每天向莎罗奔等人恳求投诚以保全性命，逆酋也假装恳求投诚来安定众心。这样答应他们投降，既与战事形势不合，而贼境目前又没有可乘的破绽；只有晓谕胁从者将得到治理，以瓦解他们固结的心意，并命令各路将弁相机攻击，只要每天杀死几个贼人，不让他们稍有休息，又破坏他们耕种、放牧的计划。眼下他们已经日渐粮食不继，将来必定更加无以为生，可以坐等他们死亡。以臣张广泗愚昧的见解推测，今年冬天到明年春天，应当不难攻破其巢穴。不过臣讷亲认为，我军如果能够奋勇夺取几个地方，贼人必定内部溃败；然而仍有不得不多加考虑的地方：贼巢粮食物资是否真的匮乏，终究难以凭空推断；而我军自从进攻以来一直没有可乘的机会，卡撒、昔岭两路又是臣等亲自到场督战，却只进攻过几次，未能前进一寸。早晚筹商，始终没有好办法。到了冬寒春冷之时，士气恐怕更加不振。以臣讷亲愚见，如果到冬天仍然停滞不前，似乎应当裁减撤回长期服役的汉兵、土兵，只留下官兵，时时用炮轰击碉堡、关卡，使贼人也不得休息；等到明年再调集精锐官兵三万人，集中军威，于四月进剿，那么我军兵力足以分布各处，直捣贼巢，扫穴犁庭，最迟也不会超过秋天。这样既可以节省粮饷，又可以使运输粮饷的民夫稍得休息。至于粮运尤其关系重大，实在担心将来严寒时民夫背运困难。臣等已经命令各路负责粮务的道、府等官员加倍运输，务必在今秋大雪降临之前，把明年三四月所需的粮食全部运到军营附近贮存，以免缺乏。再者，臣张广泗先前会同臣班第等奏请酌情实行商人运输粮食的办法，现在商人到司领取运输任务的十分踊跃，据报告已经有一万五千石的数量，陆续运出关口，将来时间越久会越多。商运不绝，或许可以减少征派民夫，以减轻民力。现在奉 皇上谕旨命令臣班第往来查察。臣讷亲随即恭敬遵行，命他起程，并按照谕旨命臣纪山迅速查办，以安定百姓。这些附近土司连年服役，确实已经积劳，但他们都知道大军征剿原本是为他们谋求长远安全，现在都在效力，恐怕以后并没有怨恨之心，一并陈明。当天讷亲又奏报说：进剿金川，如果秋天不能前进，应当提前筹划，加调官兵，集中军威，臣与督臣已经另折奏报。臣再三考虑，明年增加调拨官兵，估计增加粮饷费用需要数百万，实在十分浩繁。仔细观察贼情，如果酌留我军一万多人据守要害，随时相机用炮攻击贼碉，使他们不得休息；接壤的土司命令他们各自在本境防御，似乎这样也能坐困贼人。只是长久驻扎终究不是长远办法，若等二三年后再调集官兵，趁贼人疲困时以全军精锐进攻，必然可以一举成功。这二三年内或许会有可以利用的机会，能否擒获贼酋也未可确定。臣认为，这是为了民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五千石〕 和国家费用，所以才考虑到这一点。若从迅速取得小胜来讲，仍不如臣另行提出的明年接办办法来得快。谨将所见一并奏报，恭候 皇上裁决。奏章送入 皇上谕示说：这种看法不对。哪里有军机大事，身为经略，却拿这两种意见来让朕在远方猜测的道理？如果能够保证明年破贼，增加兵力、费用粮饷，朕并不吝惜；如果认为终究不能成功，不如明白说臣的力量已经用尽，早作退归的打算，以便有始有终。这一天，讷亲、张广泗又奏报说：七月十四日以前各提镇将领报告到的情况，已经具奏。现在报告十四日以后，党坝一路从七月初一日至十七日等日，共攻取石卡两处，用炮轰塌石土各卡，击死贼番五十多人。甲索一路在七月初七、初八等日，杀死贼番十多人。马柰一路在七月初五日，击死贼番数人。昔岭一路在七月二十日，夺得木卡三座，随即又失去，只杀死贼人五十多人。卡撒一路在七月十七日至二十九日等日，夺取水卡、碉房两座，斩杀、焚烧、击毙贼番四十多人。臣等查明，河西四路中，马柰一路只能防御敌人，不能进取；正地一路因贼碉险要密集，难以前进，已经把副将董抚远调回卡撒军营；甲索是两路中的一路，驻扎在那里很久，毫无进取，先前已经发檄命副将王世泰分兵驻守，其副将髙雄、刘顺的兵全部撤出，并调往昔岭、卡撒。

译皇上谕示说：这种看法是不对的。哪有军机大事，身为经略，却提出这两种意见，要求朕在远处揣度决定的道理？如果能够保证明年攻破贼军，即使增加兵力、补充军饷，朕也不会吝惜；如果认为最终不能成功，不如明白说臣的力量已经用尽，早些设法请求回去，以保全事情的始终。这一天，讷亲、张广泗在奏报中说：七月十四日以前各提镇将领报来的情况，已经具奏。现在据报，七月十四日以后，党坝一路从七月初一日至十七日等日，共攻占石卡二处，并用炮轰塌石卡、土卡各处，击毙贼番五十多人。甲索一路在七月初七、初八等日，杀死贼番十多人。马柰一路在七月初五日，击死贼番数人。昔岭一路在七月二十日，夺得木卡三座，随即又失守，只杀死贼军五十多人。卡撒一路在七月十七日至二十九日等日，夺获水卡、碉房二座，斩杀、俘获或烧死贼番四十多人。臣等查核河西四路，其中马柰一路只能抵御敌人，不能进攻夺取；正地一路因为贼军碉堡险要而且密集，难以前进，已经把副将董抚远调回卡撒军营；甲索一路是两路军队驻扎已久的地方，却毫无进展，先前已经下令留下副将王世泰分兵驻守；其副将高雄、刘顺的兵力全部撤出，并分别驻扎在昔岭、卡撒。后来又因为那里道路错综复杂，全都是贼境要隘，如今大军裁减撤退，恐怕绰斯甲没有力量压制，心怀反复，那么粮运经过时或许会有疏漏，所以只把刘顺调往卡撒。至于河东现在只剩四路，除了纳贝一路原本就是牵制而不进攻，党坝一路由总统提督岳钟琪设卡攻击贼番，虽然颇有杀伤，但康八达、木耳、金冈的碉堡还未能攻克前进；卡撒一路所需调并的兵力还没有到齐。查右山梁的防御碉堡是色底、巴郎的屏障，小金川土兵连续进攻三次都未能立即攻克，现在正在围攻右边的两座水碉，已经夺取占据。至于昔岭一路，原本可以深入直捣，因为有一座石城占据山嘴，是贼境的咽喉，先前曾挖掘地道施放地雷，但在洞中侦听不准确，虽然杀伤贼人很多，石城仍未攻克。现在命令另行踏勘旁边道路取路前进攻击。卡撒所调兵力到齐后，就命令从左山梁取路前进，并夹攻色底，一有攻克，就立即飞速奏报。原任提督叚起贤因为昔岭石城久攻不克，于七月二十八日夜间趁卡撒官兵攻击右梁防碉水卡之时，打算亲自到敌前督战，黑夜走到半途，被枪弹击中，但没有伤及筋骨，伤势还算轻，容易痊愈，一并附奏。这一天 皇上命协办大学士事尚书傅恒传谕讷亲、张广泗说：“看了你们所奏各折中军营当前的情形，几乎到了智穷勇尽的地步。金川这个小小的贼众，没想到如此顽固难以剿灭，竟到了这种地步。官兵进攻，前进不能前进，后退不能防守，即使取得一点小胜，也还没有伤到敌人的皮毛，更何况找到关键、掌握要领，形成破竹之势呢？奏章中说逆番明年粮食接济不上，可以坐等他们死亡。我军如果能够奋勇攻取几处，贼人必定内部溃败；又说贼巢的物资是否真的匮乏，终究难以凭空推断。既然说可以坐等他们死亡，为什么又说终究难以推断？始终没有确定的意见。至于所说明年增加兵力三万人，是否能够取得小胜，也没有明确的依据，不能算是不得已而必定实行的计划。两军相持，贼人没有坐在那里束手被擒的道理。即便深入幽谷绝险，也没有哪一处会因兵力不足而不能施展。既然已经用兵，哪里容许撤退？古代有裹毡下悬、身披草衣隐蔽等各种奇策而成就大功，难道不正是在这种地方施行的吗？现在却想等他们自行死亡，自行死亡难道真有日期可等吗？如果确实有不能剿灭的形势，何妨明白说出不能成功的原因，直接请求班师。” 现在又不能确切指出必定不能取胜，却想用三万人去试一试，这是无可奈何的说法。你们身处军中，亲眼看见实情，尚且不能有确实的成算，意见还摇摆不定；朕在数千里之外，又凭什么批示、凭什么传谕？况且大军有四万多人，他们只有三千多人，为什么他们应付我军似乎还有余力，而我军进攻他们却总担心兵力不足？朕日久悬望军营消息，奏报送来却还是这样，实在不是所预料的。你们可以把真实情况详细审度清楚：或者增加兵力必定能够成功，或者形势确实不能用兵，务必归结为一个明确意见，迅速奏报，不要再提出两可的说法。要知道边疆以外的事务，专由你们负责，朕本来就不遥相控制。至于逆酋假装请求归诚，固然不可信，但或许可以借此离间他的党羽、攻击他的腹心，也可以从中寻找间隙，能不能这样做，一并筹划奏报。”这一天 皇上又命人传谕讷亲说：“朕先前命讷亲前往金川经略，原本认为只是边隅的小股贼众，大军云集，不难扫穴犁庭，迅速取得小胜，并筹办善后事务，年内就可以回京。现在看前后奏报，一时之间难以攻克。大学士是辅弼重臣，各项事务都需要他协助，怎么可以长期留在遥远边地？即使像你所说，必须等一两年后成功，也没有让你在那里坐等一两年的道理，应当立即回朝办事。经略事务的印信和公务，命讷亲酌量，可以交给张广泗，也可以交给岳钟琪，或交给傅尔丹，暂时令其署理，听任他们等明年春天另调大军，再图进取。可以立即奏报，等待朕下达指示。”至于傅尔丹、岳钟琪都曾统领大军，毕竟是老成的宿将，所以从废弃不用之中重新简拔，希望对军务有所帮助。然而他们自到军营至今，既没有提出一条谋略，也没有发出一道建议，亲自处在军队之间，却好像置身事外。甚至内大臣班第、乌尔登法，以及随同带去的侍卫等，也没有看到他们出力的地方，不知道他们在那里办理什么事情、现在驻扎在哪里，实在不是派他们前往的本意。可以逐一传谕询问。这一天讷亲奏报说：臣查阅各路禀报，很多地方停兵不进，和督臣商议想合并兵力、集中力量，但督臣认为按照地势和番情，必须这样分布。

译其实兵力虽有四万多人，分路太多，处处都势单力薄，而督臣不肯立即归并，未免存有回护之意。至于他的好恶，往往不公，不能使人心悦诚服。比如弹劾贵州副将髙宗瑾进攻不能取胜，还属于兵家常事，但他种种欺饰掩盖，却严重违犯军纪。臣听说督臣一向偏袒贵州官兵，所以不肯立即将其参处，以免伤和气。正好因为昔岭兵丁缺少将领统率，便把该副将调去，嘱咐督臣恳切训诫，希望他日后建功，谁知又把围困贼碉的关卡丢给贼人，不能救援。臣奏请和督臣商议将其参处，督臣起草的原稿只请求交部察议，经臣改拟为革职；督臣原稿又把罪责归给刚刚任事的参将刘防，姓名也经臣更正后具奏。他偏袒怯懦将领，轻重失序到这种程度。又，臣曾会同傅尔丹把应当援助却退缩怯战的贵州千总、把总等锁拿，但这些千总、把总逃到昔岭军营，髙宗瑾知道却不报告，督臣也假装不知道，他袒护劣将的情形就是这样。还有各将领中，只有任举确实奋力勇进，身先士卒，奋战而死。督臣还认为他疏于部署，轻率地冒犯锋刃。现在督臣部署了一个多月，已经极其周密，却仍然不能督兵攻克。这样忠于王事的人，反而给他加上不好的名声；违犯军纪的人，却偏要替他推卸责任。这也是他偏袒不公、所以不得人心的原因。至于动用数万兵力，进攻剿杀经过一年，贼酋本来不是强敌，道路险峻也不是难以抵达，之所以不能迅速消灭，正是因为谋划开头必先考虑结局。巡抚纪山在事情开始时，没有预先对粮运经过的山川险阻作出筹划，仓促出兵，匆忙转运粮饷，导致多用国帑，办理周折，浪费军饷的罪责不能免除。督臣张广泗不能严格督促进攻剿杀，拖延日久，使贼人得以乘隙严密防御，所以今年增加调拨官兵，反而连从前已经到过的地方都不能再抵达；又因为分路太多，应该前进的道路常常苦于兵力不足。这都是筹划失误、不了解地形、停兵使军队疲惫，实在难辞其咎。臣奉 命担任经略，本来应当参奏，但如果这样做，那么臣与督臣势必难以共事，而 熟悉军务、历练战阵的人，又确实没有超过 皇上谕旨所说的张广泗。至于巡抚臣办理粮运，不遗余力，运输粮食既没有贻误，官吏百姓也还相安，也难以更换一个没有经验的人。臣因此隐忍沉默，不敢上奏冒犯 皇上的威严，私心暗自盘算，只愿和衷共济，早日平定蛮地的祸乱，以减轻 皇上的忧虑。现在奉此谕旨 皇上训示臣要总揽大纲，勉励臣广泛借助众人的谋略和力量，告诫臣不要固执己见，警示臣不要驱逼过于严酷。臣只会时时恭敬遵守，谨将臣与督臣共事的大致情形恭敬陈述。皇上鉴察。奏章送入 皇上答复知道了。这一天，讷亲又奏报说，恭敬奉行 皇上谕旨询问调拨满洲、索伦兵丁是否应当这样办理，交臣定议。臣详细考虑，军营地势不便于骑兵作战，弓箭也没有施展的地方。至于攻破碉堡、夺取关卡，满洲、索伦兵丁勇往直前的气势，确实比绿旗兵强。但攻打一座碉楼，前面需要一二百名奋勇士兵，又需要数百人作为后续援兵，还必须在两面埋伏数百名士兵。从前攻打贼人时，都是因为前队已经进入，后面没有援军，往往造成贻误。现在如果令满兵前进，却让绿旗兵、土兵作为后继，恐怕他们仍然迟疑不前，那么前进的满兵难免受伤。这样一两次，即使骁勇之士也难免退缩。如果全部使用满兵，就必须有数千人，费用既然浩繁，也难以得到这么多骁勇之士。而且满洲、索伦兵长于骑马射箭，这里没有施展的地方。至于如何攻取、破贼，臣已经详细筹划，另行具奏。谨据实奏报满洲、索伦兵丁不便调遣的情形。奏报送入 皇上谕旨说：“数千满兵的费用，难道还会多于数万汉兵的费用吗？至于所谓十分不可行，是因为你们已经知道那里地方的形势了。朕也难以强行要求。你们所谓详细筹划的办法，也并不很得当。又 皇上谕旨说：现在已经因为云梯兵降下谕旨，可以询问并一并再详细议论。这一天，班第奏报说：关外运输粮食的民夫，发给脚价和口粮，仰蒙 皇上宽厚的恩典，加给的数额最为优厚。与他们平时在民间受雇的工价相比，不仅增加一倍，哪里还会受到扰累？只是民间里下的旧习，必须有帮贴才肯应募。历来用兵都不能免除，并不只是这次四川用兵如此。由于民间习俗沿袭已久，也就安于这种情况。至于附近各土司，连续多年兴兵，供应民夫服役，本来免不了积劳。但蒙我 皇上恩准发给价钱，并没有苦累。何况他们这些蛮民山多田少，粮食不足，过去常有远赴内地、下坝受雇做工的人，得到官府发给的夫价，优厚程度更不是强迫他们。只是瓦寺、沃日、小金川三个土司部落稀少；明正司又因为瞻对之事刚刚平息，金川战事又兴起，不免困顿。臣与督抚二臣详细筹划设法，或更换、调减，或增拨汉夫，近来比以前已经大为减少。各土司都恭顺服役，没有显露怨望之情。但想到内地里民的帮贴，虽然实际数额不多，也不能确定是否有保长、胥役借机摊派以满足私欲。现在奉 谕旨垂示训诫，臣立即恭敬遵行，于闰七月初一日从军营起程前往内地，详细查察，务必杜绝私弊，以安定百姓。奏章送入。皇上答复知道了。

译丙子日，张广泗奏报说：五月初一日，据叠溪营游击阿尔占转据武举张鼎禀报：四月二十九日傍晚，天降大雨，到三十日四更时分，忽然电光闪烁、雷声震地，把作固山顶汉兵营盘中的一座战碉击倒，乱石压死官兵及家奴共四十六人，受伤官兵数十人。又据经管火药的外委龚世荣禀称：贮存在碉中的火药十六笼，全被雷击，已经荡然无存。臣查番地山高石厚，阴雨日多，番民居住的碉楼时有被雷击之事，但从来没有被击倒的。如果果真被雷击倒，火药必定仍然压在碉底，怎么会原来贮存的火药全都不见？显然是弁兵疏忽失火蔓延，所以捏造说法上报。臣命龙安府知府等官会同严加审讯，查明实情。现在据审讯查明，外委龚世荣等供词说：本月二十九日下雨傍晚，有值日看管碉楼火药的兵丁魏良栋、王思贤二人嘴里叼着烟袋上碉巡看，回到关卡休息住宿，不料误把烟灰掉在火绳上，火势蔓延烧着十六笼火药，导致碉楼被炸倒，压死官兵魏良栋等二人，二人也都伤重死亡。正好在四更时分大雨鸣雷，于是捏造说是雷击。除移文咨送提督岳钟琪查取失火各官的姓名以及伤亡各将弁人数外，相关情况合先具奏。奏章送入。皇上答复知道了。丁丑日，讷亲、张广泗奏报说：各路官兵在闰七月初三日以前攻克碉堡、关卡的情况，臣等已经奏报。现在查明，昔岭山梁有一座石城，是贼人道路的总要隘，贼众合力拒守，势难攻克。查昔岭下面卡撒右边共有四道山梁，第一道山梁已经被我军占据，只剩防御碉堡尚未攻克。两座碉堡旁有水卡、碉房两座，也已经夺取占据。每天用大炮攻击两座碉堡，但两碉旁边有一座三层碉房，两碉下面又有小碉和石卡。我军虽然包围，却不能严密围困。计划先派兵夺取三层碉和小石卡，那么两碉就不难攻取。等两碉攻克后，昔岭官兵一面继续攻打石城，一面酌情分兵与卡撒右梁官兵合力攻取。第二道山梁地名喇底，夺取占据后，就从第三道山梁直捣色尔力贼卡，路程更近。臣等正在筹划布置，不料从初五日至今阴雨连绵、大雾弥漫。现在已经命令官兵准备齐全，一旦天晴，就分路进攻。臣等又查军前各省官兵进攻日久，伤病者很多，都已经陆续遣回内地调养。由于征兵缺额过多，就近在四川省继续调拨二千名兵丁赴营补足缺额，已经有数百人报到。甲索是两路中的一路，日久不能前进一寸，已经发檄调副将刘顺、髙雄归并卡撒，只留下王世泰带领川兵一千多人、土兵数百人，形势显得孤悬。既不能进攻，也不能压制绰斯甲。现在据提督岳钟琪屡次以兵少为理由，于是把王世泰所领官兵命令就近归并党坝。估计调撤刘顺、髙雄二将的兵力共有二千多人，加上四川省尚未到达的补额兵丁一千多人，都可以在本月中旬抵达臣等的卡撒军营。一到达就应当派往卡撒左山梁，地名普瞻。那里有贼碉数座，一面督兵攻击，一面分兵直接从左山梁压下，与右山梁官兵对峙合围，那么色底贼人的左右各碉都在包围之中，想来贼人也难以据守。奏章送入。皇上谕旨说：这次奏请撤去无用的兵力，集中力量进攻剿杀，确实合乎战机。虽然眼下还没有大的成效，但调度得当，因此稍感欣慰。这一天，讷亲、张广泗又奏报说：马良柱在上年攻克孙克宗后，就从那里取路直抵丹噶扎营，并分兵驻守曾达。那里所需军粮，都是派雇孙克宗番民运输。因为雪山阻碍运输，常有缺粮二三日或四五日不等；等到大雪堵塞道路，竟有缺粮七八日甚至十多日的。臣张广泗竭力督促催办，才勉强接济。不过缺粮期间，兵丁每天发给食米一升，尚有分发的粮食剩余，以及贸易人等出售的炒面、食物等，还没有完全饿到空腹。至于马良柱所说煮食皮铠、鞍辔，那次征兵都是步战，没有带马，哪里会有鞍辔？至于皮铠，军中更没有携带，怎么能够煮来吃？这是掩饰之词。而且丹噶缺粮数日，是在马良柱军营撤退之前；等到将要撤退时，粮食已经运到，还有正在运输途中、原本应当运来的粮食。马良柱实在是因为害怕贼人袭击追赶，违背指示，仓促撤退，以致遗弃了很多军装和炮位，并不是因为缺粮。至于上年的粮运，总是因为筹办不善。只有党坝和小金川两处还不至于缺粮，其余台站因为一概使用当地番夫乌拉运输，没有派调一个内地汉夫领运，所以粮运受阻不只曾达、丹噶如此；即南路总兵许应虎先驻正地、后来到甲木的交，以及副将张兴驻扎的马邦，还有西路卡撒各军营，都有缺粮数日、十多日的情况。臣因为四川省文员受旧习影响，荒谬悖谬之处很多，即使臣张广泗一再教诫，他们也全都不听从；若要参劾，实在多得无法尽数参劾，幸蒙 皇上圣明洞察 钦差尚书班第来到四川督办，并奉 严厉谕旨训诫巡抚纪山，才开始增加调拨汉夫，多方设法重新办理。又奉谕特命臣讷亲来到四川经略，加紧督办，现在军粮才得以供应，没有发生差误。从前办理迟误的大小官员，都难辞其咎。查明筹划不善、派调粮夫不足，属于臣张广泗、巡抚臣纪山、前任布政使李如兰、现任布政使仓德督率不力；西路属于总理松茂道唐进贤、总理保宁府知府周岐；南路属于总理原任建昌道陈纬、总理原任打箭炉同知鲍成龙。专门办理丹噶、曾达、卡撒粮运迟误的官员，是署理汶川县知县刘士缙；专门办理正地、甲木的交、马邦粮运迟误的官员，是荣经县典史严惟寅、泸州嘉明司巡检王洪德。恭请 敕令有关部门一并严加议处。奏章送入。皇上认为张广泗身在军营办理军务，本来难以兼顾粮运，免除

译对他的议处，其余人员都 谕令有关部门严加查察后议处具奏。臣等谨按：粮饷是军营中最重要的事情。张广泗亲眼看见军营已有数处缺粮，却隐忍了将近一年，并没有据 实参劾，以整肃军纪，竟至于 皇上特命班第前往督办，又 命讷亲前往经略，查察周全之后，严厉谕旨屡次下达，他知道再也无法掩饰，这才具折纠举弹劾。他此前办理疏忽，固然难辞其咎；而有意徇私隐瞒，更是罪无可宽。我 皇上因为军务重大而宽免他的罪责，正是要责成他把事情办成；既然已经格外 承 蒙恩典，本应竭诚报 效国家，却苟且拖延、因循敷衍，只做欺诈之事，难道能逃过 皇上圣明的鉴察吗？这一天，讷亲奏报说：马良柱移营缺粮一案，臣遵照查阅卷宗，本年正月初八日，马良柱报告说丹噶兵丁缺粮八九日；随营支放粮食的把总李明杰呈报，从正月初一日至十二日，官兵缺少口粮六七日不等。又在十一日、十四日等日，马良柱报告说曾达缺粮四五日至七八日。二月二十日，马良柱禀报说撤兵时夫役、兵丁缺粮十五日，这些都有卷宗可以查考。又有先前随马良柱在营的弁兵、现在驻扎臣营的把总李玉资、外委廖云询，据他们说，上年十二月十三、十四日前往领取米粮，因为粮运被大雪阻隔，未能领回；此后各营都不能按期领米，只好把剩余的米由众人分食，有时得到一碗，有时得到半升。只是撤兵前营中缺粮二三日，其他营还有缺粮多几日的，有的刨挖圆根，有的挖野菜根充饥，有的卖衣服买食物。后来到了孙克宗地方，才补给半个月的口粮。臣详细核对呈报并询问弁兵供词，缺粮日期彼此不一，但大体上缺粮确实属实，合当陈明。这一天，讷亲上奏说：关于马良柱移营时缺粮一案，臣遵照查阅卷宗得知：本年正月初八日，马良柱报告说丹噶的兵丁已经缺粮八九天，随后在营中发放粮食。把总李明杰呈报说，从正月初一日至十二日，官兵缺少口粮的情况各不相同，有六七天之久。又在十一日、十四日等日，马良柱报告说，曾达缺粮四五日至七八日。二月二十日，马良柱禀报说，撤兵时夫役和兵丁缺粮十五日，这些都有卷宗可查。又有原先跟随马良柱驻营的弁兵、现在臣营中驻扎的把总李玉资和外委廖云询，据他们说：上年十二月十三、十四日前往领取米粮，因为运粮道路被雪阻断，没能领回；此后各营都不能按期领取米粮，只得把剩下的米分给众人吃，有时每人得到一碗，有时得到半升。只是撤兵以前，营中缺粮两三天，其他营有的还多缺几天；有的刨挖圆根，有的挖野菜根充饥，有的卖掉衣服买食物。后来到了孙克宗的地方，才开始补给半个月的口粮。臣仔细核查呈报并询问弁兵的供词，缺粮日期彼此不一，但大体上缺粮的情况确实属实，理应据实陈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四日〕 至于说几百名云梯兵不够进攻使用，如果达到数千人费用又太多，现在计划在卡撒一路选择可以围攻的地方用兵围守，夺取贼人的粮食和水源通道。贼番人数少，他们同我军对抗的碉卡既然已经全员守御，那么内部必然空虚，应当等待其不备，乘虚袭取；或者从树林、山谷中绕到他们后面，使贼人首尾不能相顾。估量派汉兵进行围攻，还能够驱使防守。至于在林密箐深处侦察道路，如果选择数百名善于步行、熟悉鸟枪的侍卫、官员和兵丁，分队率领，相机踏勘，自然能够攀越前进。冬春积雪深厚，势必难行；如果明年夏天还需要增加兵力继续前进，那么可以从明年春天开始陆续派遣到军营，令他们率领汉兵一同前进，似乎有益。至于马良柱所说截断粮水、围困贼众一年多，贼人必定立即死亡，臣查金酋所在地方，有的可以围困，有的必须攻取，有的应当抄袭前方、截断后方以断绝援助，还有的应当声东击西、避实击虚，各种情形并不相同。如果一定要把金酋境内全部包围起来，那么从去年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仍然没有见到成效；贼人有粮食物资供给，怎么能使他们立即死亡呢？”},{ 又有人说，如果这时实行撤兵，那么已经取得的地方必定会再次被贼寇侵占。这一点固然早已考虑到，但观察各处的情形，目前还不是紧要的道路。到了冬天，原来占据的地方仍然可以防守，也可以撤退。只有卡撒、昔岭、党坝三路，是进攻的要隘，不能撤兵让出土地。又有人说，瓦寺很有二心。臣查得瓦寺地方与汶川县接界，臣到军营途中经过那里时，该土司谒见时极为恭顺；目前派出的兵夫也在服役，没有看出另有二心。只是听说上年马良柱开始进兵时，调遣他们的番兵随军出征，与金酋交战时有故意只放空枪的说法。如今瓦寺的兵就在臣现在驻扎的卡撒扎营中，详细观察并没有其他缘故。奏章呈入。皇帝答复说知道了。这一天。皇帝命协办大学士事务的尚书傅恒传谕讷亲说：“据你奏报，挑选善于行走、熟悉鸟枪的侍卫、官员和兵丁数百人，命他们分队带兵侦察并选择道路。朕现在特意派大臣挑选精壮的满兵三百人操练云梯，并命他们兼习鸟枪；等他们熟练之后，再挑选侍卫等人，于明年春天带领他们前往，以备率领官兵进攻之用。傅尔丹以及班第、乌尔登等人现在都在军前，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督战出力？即使成都派去的满兵一百人，也没有见他们怎样奔赴战场。按理推测，或许是由于任举之变，担心冒险直进会发生意外过失，所以不让他们与敌交战，这一点也不能确定。军队以战胜敌人为勇，如果因为防备、爱惜他们而不让他们冲锋陷阵，那么命令他们前往的用意又是什么？我们满洲的旧有习俗，不应当这样。傅尔丹身经百战，为什么没有受伤？这也是因为有天命。如果能够奋勇率先登上敌阵，正是他们显示长处的地方，难道会顾虑退缩、不肯前进吗？由此可知，并不是他们退缩，必定是讷亲过于忧虑而不让他们前进。可以把这些话传谕给他们。又，革什咱与金酋世代有仇，或许可以用重赏命他设法擒获并献上金酋，但必须确有斩获的凭据，不可稍留疑点，以免给后来留下祸患。” 朕看讷亲等人以及军士都不免有畏惧困难的意思，那么今年断然不能成功了。至于应当增添兵力再次进攻，还是应当暂缓等待时机，此时或许已经另有长远的谋划和防备，应当确定一种方案，赶快详细奏报。庚辰日。皇帝又谕告内阁说：“原任重庆总兵官马良柱，虽然已经获罪，但朕看他的才干，与庸碌怯懦、没有能力的人不同；在绿旗将领中，仍然是办事强干的人员。他获罪的情节还可以宽宥，而且长期在四川，对番地的情况相当熟悉，着令仍然发往金川军营，交给经略大学士讷亲、总督张广泗酌情委任为副参等官，使他效力赎罪。”这一天。

译皇帝又谕告内阁说：“据纪山奏报，泸州士民周其睿等人联名呈文说，他们承受皇上的庇护和恩惠，得以休养生息，连年丰收；前一年又遇到蠲免条粮，却没有办法报答。十乡士民情愿办理米五千石，交入仓中，以资积储。四川省连年用兵，各项运输军粮虽然还算宽裕，但发给的价值难免要借助民力。朕心中正为此深切忧虑，断没有再听任他们捐输军粮的道理。纪山作这样的奏报，他的见识更加鄙陋。不过，士民既然已经争先交纳，如果仍然命令他们领回，还要再支付运费，而且会阻碍他们乐于输纳的心情。着令把这项捐办的米石抵作下一年应缴的正项钱粮。”这一天，纪山以奉到的…… 谕旨，申饬办理粮运的人员，不能察觉摊派，具折请求…… 请〔原文作“防”，疑为“旨”〕严加议处。皇帝谕令有关衙部严加查察后议奏。《平定金川方略》卷十。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一。八月甲申日。皇上谕示内阁说：“纪山着革去职务，发往军营，听从经略大学士讷亲任用，令他自行准备资粮，效力赎罪。四川巡抚的印务，着班第暂时代行。” 戊子日，讷亲奏报说：“臣先前制定计划，派兵攻取卡撒右山梁的三层碉和小碉、石卡，随后进攻防守碉，再分派昔岭官兵合力攻取两道山梁。原本等檄调补充的额川兵以及从甲索撤来的官兵到齐后，派他们前往卡撒左、右山梁，与两处官兵相对夹击，包围困住色底各寨的贼人。谁知从本月初旬直到现在，阴雨连绵，竟没有间断，到了本月二十一日天气才放晴，于是二十二日派兵前往围攻右梁防碉和三层战碉。贼人拒守十分坚固，我军奋勇进攻，攻克了三层碉，碉中的贼人多被石头压伤、压死。正地、马奈各路都因雨受阻，半月以来都没有攻剿的报告。只有党坝一路，据岳钟琪咨报，闰七月初十日夜间派遣参将乌德纳带兵一千人，从两旁抄袭并夺取、焚烧火烧梁的贼卡，击毙贼番约十多人。由于贼卡后面都挖有壕沟，里面密布木桩、枪矛和石块，如雨一般，军队难以立即攻克，暂且撤回。阵亡汉兵一人，土兵八人。十三日用新铸的铜炮击毙康八达贼人一名。木耳金冈水泉旁有几十名贼人潜行隐伏，我军用枪击毙一人，其余贼人逃走。” 连日阴雨，等天气放晴就立即进攻。臣查各路虽然遇到下雨，不能前进直捣贼巢，但贼人见我军四面聚集围攻，十分恐惧。他们的百姓都愿意归正求生，只是家属被贼酋拘禁，害怕遭到诛杀，所以恳请把土司头人一并招安。臣等随即晓谕他们说：百姓原本属于被胁迫从贼，投诚当然可以准许；只是莎罗奔、郎卡罪大恶极，必须亲自前来乞求活命，才能代为请求。” 不久，据报右山梁喇底寨有两户番民丢弃财产、携带家眷前来投降，并擒获番妇两人前来献上。又有左山梁格拉布东寨五户番民携带家眷来投，并放火焚烧碉堡，烧死了几名不愿归顺的番人。官兵都远远看见火起，臣等当即给予厚重赏赐并加以安置。又询问得知，这些番民都说该处没有储存粮食的人家，照这样的情势，不过两三个月都应当会挨饿，因此人心惶恐，急于投诚。臣查前次筹划的攻剿办法，现在已经攻克右山梁三层碉，随即又围攻防碉，料想也容易攻克。至于四川省补充额数的兵丁以及从甲索撤往卡撒的兵，数日内也可以到齐。趁此天气晴朗，应当命令他们前往左山梁，鼓勇攻击，合围色底各寨，等有确实消息，再迅速奏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谕示说：“看了奏报，军威似乎稍稍振作，贼人的气势似乎也稍稍受挫了。机会不可失，努力争取成功即可。”这一天，讷亲又奏报说：“攻克三层碉的座基后，正在撰写奏折封奏。据攻克碉堡的将领报告，碉底挖有地穴，里面还藏着头人一名和贼番三十八名，暗中发射鸟枪。该将领多方设法诱骗，他们才得以出碉，现在都已擒获，一并陈明。” 谕示说：“是用什么方法诱他们出来的？现在准备如何处置？为什么不详细奏报？”这一天，讷亲…… 张广泗防奏说：钦奉…… 谕示：行军的原则，最应当赏罚分明，宽严并用。臣等只有时时谨慎遵守，严肃奉行。对于奋勇作战的兵丁，必须周密筹划奖赏，以表示鼓励。查前月二十九日攻克右山梁水碉两座时，参战将弁和兵丁中，有首先奋勇督率部众进入碉堡的，有争先进入碉内亲手杀死贼人并割取首级的，有挺身跃上碉堡的，有争先扑入碉内而身上带着枪伤的，有见众兵行动迟缓而挥刀督促前进的，有堵截贼人援兵、奋力击退贼人的；这些都是该统领、将领和备弁亲眼所见。臣等因此命令查明，逐一分别从优赏赐，有的给银牌，有的赏银两，有的授予功牌，等战事结束后再议叙功，并命各路镇将，凡遇攻打贼碉而有奋勇兵丁的，都照此例一体办理。这样才可以杜绝冒功滥赏的弊端，军心也都会心悦诚服。奏入。” 报告已知悉。这一天，讷亲、张广泗又奏报说：“御史王显绪所奏的以番攻番办法，说起来似乎容易建功，实行起来实际上很难见效。金川酋长占据地势险要、碉堡坚固，不仅官兵难以凭武力攻克，就是土兵也不能立即攻破。他们彼此攻打，若侥幸得到一两座小碉，就立即占据防守；遇到难以攻克的地方，就一边进攻一边退却，年年累世地制造争端，没有止息。如今官兵进剿，采用张……”}], 上天讨伐，形势决定了必定能够攻克。若只让土兵打头阵，他们心意涣散，而且土目一定只想各自夺取与自己地界相连、零星而容易攻取的碉寨，以图占有其土地；对于紧要的隘口和难以攻取的贼碉，却很少能够拼死效命。若像该御史所奏，请许各土司以金川的土地和人民作为赏赐，希望他们合力攻取，那么土地即使被土司失去，仍属土司所有；得到土地，也未必能妥善防守。何况大军已经集结，又委用土兵，仿佛是加倍资助他们的力量，这实际上等于明说我军无力攻取。不仅向逆酋显示软弱，而且损害我们在番部中的威望。【臣】讷亲先前到军营时，听说小金川的兵攻克贼卡，曾赏给他们千金重赏；等到在昔岭、石城使用他们时，他们仍多有退缩怯战，可见这又不是重赏所能奏效的。臣反复思考，终究没有益处，此事不必实行。奏入。皇帝批示：“知道了。” 己丑日，讷亲奏称：【臣】查明，贼人的形势除了据守以外，没有力量侵犯我军。他们知道我军不深入其巢穴不会停止，颇为恐惧。如今调往卡撒的各路官兵，大约在本月内全部到达。估计凭借这些兵力，似乎可以前进。如果能够痛加惩创一次，他们的人心必定会散乱。因而相机办理，秋季取得成功也未必不能确定。此次征剿已经很久，费用日益增多。如果今年秋天还不能告成，所费就会更加沉重。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中止也很困难。只有节省浮费，厚积军威，及时荡平消灭，才或许不使国库钱财白白耗费。”皇帝钦奉。

译皇帝谕示：凡事办理都必须归于有益，不可拘泥于一味遵守成规。【臣】对这类事情一直留意。臣先前派防军统领乌尔登、萨音图等考察进攻路径，未能审定兵力是否可以推进；如今已调回卡撒，命他们征战时同总兵、副将选择严密之地，督率侍卫、拜唐阿以及成都兵丁分路前进攻取。因此，绿旗兵丁是稍有退缩，还是稍能奋勇，臣都能掌握真实情况。臣又在众兵中挑选年富力强的人作为骁勇，切实加以晓谕：如果能在指定之处立下微功，就许以授官，或加倍发给粮饷。他们近来颇能受到鼓舞而向前，竟有人因未能进战而感到愤懑，怠忽的习气比从前稍有改变。至于攻取贼巢，多在黑夜进行，臣在昏暗中望见官兵放枪的火光，只令乌尔登等督战，不敢亲自轻率妄动。臣又奉。皇帝谕示：张广泗、纪山等撤去草坡一路的台夫，改由章谷一路运米，后来又仍归草坡一路运输，以致多费钱粮，命臣分别说明他们的是非。【臣】查明，张广泗、纪山虽然彼此不和，但在公事上还不敢任意妄为。草坡改运的缘由是：张广泗夏天经过班拦山时，身穿厚皮衣还觉得寒冷，认为冬月运夫必定不能承受，于是交给道府等官改从南路章谷增添马骡运米。后来因为南路马骡遇雪倒毙，不能驮运，便仍改回草坡旧路，并没有同纪山商议办理。现一并陈明。奏入。皇帝批示：“知道了。” 庚寅日，四川提督岳钟琪奏称：党坝一路是逆酋的门户，地处万山之中，原本就是险要之地；又因从上年用兵延续到今年已有一年多，使贼人增长了智谋，凡是可以通行的道路，都深挖壕沟，层层修筑堡垒，又设置枪孔、炮眼，潜伏其中，处处把碉卡防守得十分严密。查党坝东西横贯一岭，蜿蜒三十余里，其间有汉土官兵营盘二十五座、放卡一百零五处。中间有木耳金冈，左边有陡物党噶，右边有康八达；由党坝山梁分出的三条山岭并列向南延伸，都是贼番的战碉要卡，也就是现在进攻的地方。岭北就是杂谷土司仓旺所属之地。党坝一带凡是我军运粮道路，山峰错杂，没有一处不是贼番出没的道路，到处都需要派兵严守。但党坝军营的汉土官兵，名义上有一万多人，除去守营、放卡、伤病以及分防粮台、塘站的人员，实际只有七千多人。土地广阔而兵力单薄，不足以分布防守。而且杂谷土兵去年原本是挨家挨户抽派的，并未挑选，导致许多老弱充数；每逢进攻，有的潜藏躲避在山林沟箐中，有的躺伏在溪涧低洼之处，坚决不肯前进。即使善于驾驭教导，有的稍有改悔，但土兵适宜远用而不适宜近战，可以暂时使用却不能长期依靠。如今杂稄等处的土兵离家不远，不能没有牵挂妻子的心情；何况随征已经一年多，人情疲惫狡猾，积久的习气难以除去，只能用于守营防卡。派到松潘口外的唐古忒土兵一千五百名，平时习惯骑马，一旦到了这里的高峰峻岭，不能登山越险；而且他们所持的器械、弓箭短小，没有火器，更难以适用。至于汉兵，向来有不战自溃的名声，已经防备。皇上明察他们的怯懦。【臣】到达军营以来，多方晓谕开导，申明赏罚，他们近来也还知道效命。臣私下考虑，七千多兵中，杂谷土兵积习狡猾而没有战力，唐古忒土兵完全没有可用之处，汉兵能够应敌的实际不到二千人。臣虽昼夜尽心筹划、百般安排，也已经攻夺水泉，杀死贼众，把我军营卡插入贼地，同他们共处险地，但总的忧患仍是兵力少、军队单薄，前面进攻还要顾及后方。而且党坝一岭的兵力既要防备各处贼番冲突，又要防守粮运，还要暗中防备敌兵从后面抄袭，关系十分紧要，绝不能移营去防守前方。臣已经写信告知督臣张广泗，请求增加官兵三千名以便进取。督臣回复说，原来派遣并陆续调来的各省官兵，先前已经分派十路进攻，调拨都已确定，现在没有兵可以再拨。至于土兵怯懦的习气，各处都是如此。臣又考虑，昔岭、卡撒进攻之间有刮耳崖阻隔，即使果真攻克刮耳崖，距离勒歪贼巢还有一百多里，其间道路险阻，必然耽误时日；不如把四路撤回的兵力，将正地的兵分归昔岭、卡撒，甲索的兵合并到党坝，首尾夹攻，使逆贼勒歪、刮耳崖两处要地都不能守住。而且党坝到勒歪不过五六十里，只要康八达一被攻破，就可以直抵喇嘛寺，已经能够捣毁他的巢穴，比各路进攻办事更快。臣写信同督臣商议，督臣又说不便更改。臣私下考虑，最初增兵、拨遣已经确定：十路中以党坝、美卧、甲索等正地五路进攻勒歪贼巢，以卡撒、昔岭、纳喇沟、纳贝山、马奈五路进攻刮耳崖，只留下臣所统领的党坝一路兵力，单独进攻勒歪。现在又续调川兵二千名，也归入卡撒。臣不知道督臣究竟是什么意见，不肯分兵给臣，让党坝一路就近直攻勒歪，反而把各路兵力调归卡撒、昔岭进攻刮耳崖。即使攻破刮耳崖，如果莎罗奔远逃藏匿，罪责将归谁承担？何况督臣既然知道土兵怯懦，理应据实上奏。听说要增调汉兵、裁减土兵，以求取得实际成效。督臣又在军营一年之久，不同于初到而不了解情况的人，为什么明知这些情况却闭口不言？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臣私下考虑，唐古忒土兵一千五百名，实在是白白耗费国库钱粮，留在军营没有益处，不如遣送回其巢地。就把他们所留下的坐饷、粮食、蔬菜等项钱粮，在军前附近各处另行招募新兵，随招随用。这样稍加变通，而粮饷不增加，军队取得实际效用，对军务未必没有帮助。奏入。皇帝谕示说：如果让张广泗知道这份奏折，你们这些共同办事的人，必定会有受到牵制的忧虑。另有密谕，命讷亲迅速领取。张广泗从前在苗疆，办事很有才能；这一次不知是什么缘故，屡屡办错。讷亲也这样说，你所奏的情况很相合。同日，岳钟琪又奏称：金酋莎罗奔敢于狂妄肆行不法，实在是因为瞻对之役办理不当，所以突然产生悖逆之心；又有帮助逆贼的绰斯甲土司防丁秉朱从中挑衅，以致他肆意侵夺。承蒙谕示。

译皇上怜悯各土司和番民受到伤害，不惜动用数百万国库钱粮出兵征讨，以平定蛮荒之地。如今官兵征剿一年多还不能攻克，虽然可以说是地势险要、碉堡坚固，也由于起初调派的汉土官兵没有慎重挑选，以致延误。臣查各路新旧土兵虽有二万，其中只有革什咱、沃日两处同金川有仇，可以出力，可惜兵少。杂谷土兵虽然多，因为该土司对部下刻薄，众人不肯效命。瓦寺、木坪、巴旺、里塘等处土兵都很怯懦。绰斯甲土兵不仅没有用处，而且还必须加以防范。至于小金川土兵，还算勇于前进。督臣张广泗却命土司泽旺的弟弟土舍良尔吉领兵。良尔吉从前勾结莎罗奔，袭取小金川，生擒了他的哥哥泽旺。泽旺的妻子阿扣是莎罗奔的侄女，平素同良尔吉私通。莎罗奔就把阿扣嫁给良尔吉为妻，并把小金川土司的印信交给良尔吉掌管，土民非常不服。去年副将马良柱领兵援助沃日，良尔吉竟敢率领小金川众人帮助贼人烧毁沃日各寨，并迎击官兵。等到官兵击败贼人、金酋逃回巢穴后，良尔吉无所依靠，才前来投降。张广泗到小金川后，把土司印信仍归泽旺管理。当时就应当把良尔吉、阿扣以及助恶的头人和汉奸王秋等立即正法，以杜绝内部祸患。督臣当时没有这样做，如今进攻卡撒，反而让良尔吉掌兵，那么他所统领的兵众都心怀疑惧，不仅不肯出力，还担心良尔吉暗中勾结金酋，再生变故。臣已经把这一情况秘密呈报经略，并同督臣商议，应立即正法，让泽旺统领土兵，这样众人的疑虑或许都能消除，可以希望他们专心出力。至于川、陕、云、贵四省汉兵，前后调派三万二千多人，除去各种事故，实际有二万八千多人；土兵共一万一千四百多人，汉土兵合计不下五万人，足以用于战守。但土兵大多没有用处，臣已另折陈明。臣私下认为，不如再调官兵一万人，裁减一万名无用土兵，这样钱粮不会增加，而兵力却能取得更大实效。不过几个月就可以成功。如果蒙。皇帝俞允。臣查陕甘是沿边要地，云贵是苗猓险疆，不便再行调拨；只有湖广邻近四川，湖广兵都习惯翻越险阻，用于四川似乎合宜。臣还有一点请求：用兵之道有奇兵和正兵，必须先察看地势险易，然后才能确定进取的时机和方法。如今各路官兵都调往卡撒、昔岭，名义上是两路，实际上只隔着一座山，仍然是共同进攻。刮耳崖固然是逆酋的要地，但地势险、碉堡多，攻取不易；不如勒歪贼巢，通往它的道路很多，如卡里山、固噶沟两处，道路不太险，可以出奇兵直捣勒歪。如果勒歪一破，四路就有自行溃散的趋势。臣先前曾写信同督臣商议，既然没有得到允许，如今又把各路兵力都调到昔岭、卡撒，舍弃可以进攻的道路，不肯用兵，反而放弃容易之处而选择险要之地，恐怕不是用兵之道。恳请。请皇上下令交给讷亲，广泛征求意见，仔细筹划，务必使军务取得成效。奏入。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臣等谨按：良尔吉、阿扣二人，实际上是结党作恶的大奸徒，也是金川用兵的关键人物。莎罗奔与泽旺为邻，贪图泽旺暗弱，便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他暗中逐步蚕食、深谋算计，实在阴险。良尔吉与莎罗奔气味相投，叔嫂私通，借此钳制泽旺。莎罗奔随即乘机诱骗并囚禁泽旺达数年。后来泽旺虽然获释返回，良尔吉仍然占据土司印信，与莎罗奔同恶相济。王师压境，他们还敢抗拒，直到力量耗尽、形势穷困，才束手请求饶命。这样的罪行还可以赦免吗？张广泗没有在这时立即申明大义、杀掉这个首恶，反而被王秋游说的话迷惑，命令良尔吉随军效力。他的意思是认为泽旺不足任用，所以采用良尔吉作为以番攻番的计策。却不知道莎罗奔是泽旺的深仇大敌，而良尔吉是莎罗奔的同党。不用仇敌攻击仇敌，却让同党帮助同党，还有什么计策比这更错误的呢？再看泽旺从金川返回后，发誓不再与妻子相见，而阿扣没有受到伤害，就知道番众对于主仆之义仍然牢固。阿扣也有所畏惧，不敢有所作为。他们众人只是害怕良尔吉的凶恶威势，并不是真正同泽旺离心离德。” 如果当时扶持泽旺以顺应人心，诛杀良尔吉以孤立贼党，那么正义的声势先行，不用交战就可以使敌军屈服了。等到良尔吉暗中泄露军情，奸谋暴露，众人议论纷纷，都心怀隐忧。张广泗却正要挽回前次的过失，强硬地不顾一切，因此岳钟琪愤懑难平，依据实情上奏…… 并且把此事同经略商议，但讷亲又犹豫回避，应该决断时却不能决断，这样一来，在事机方面已经当面错失机会，即使早晨朝廷商议增加军饷，晚上筹划调兵，又有什么用呢？”},{ 这一天，班第奏称：【臣】谨遵。皇帝谕示：臣从卡撒军营前往内地，经南路到打箭炉，沿途查勘粮台，对各员分别奖赏或处罚，以示鼓励和警戒，命他们都留心办理，不得使胥役侵吞扣留脚价和口粮。至于里民帮助贴补运夫银两一事，臣沿途秘密访察，民夫应募大多需要里下贴补，实在是沿袭已久的旧例。各州县派出的夫役多少不同，里下津贴也要看距军营远近，并非一概相同，也从来没有多到四五十金的。番夫挽运都在本境附近的站所，每天得到夫价和口粮，还没有受到困苦。只是查内地的贴补虽然不多，胥役借端摊派而收取很多钱、从中满足私欲的情况，不能保证完全没有。臣现在正同纪山、仓德当面商议，时时留心查究处理。臣等先前又酌定实行包运办法，不论官运、商运，都听任其领取粮物承运；近来看到商人都踊跃办理，但仍担心临时缓急时未必完全可靠。又派州县官按照商价承运，务必按期送到军营，使官运、商运互不妨碍。现已据仓德详细报告，传令简州等二十多个州县分别承运，共运米一万二千石。这样粮运日益增加，足以供应使用，并且逐渐可以酌情减少正式运输的民夫，以免里下贴补的费用。奏入。皇帝谕示说：“将来把正式运输的民夫全部裁减，才妥当。” 【臣】等谨按：关于粮运一事。皇上体恤隐微之处，宽厚地发给应有的价值。至于里下的津贴，是旧有的规矩。形势上很难禁止。皇上怜悯地动了恻隐之心，多方筹划，所下的。谕示一再下达。于是班第遵照谕示。

译筹办此事，可以希望粮运日益增加，民夫日益减少。皇上仍然一定反复谆谆训谕，以正式运输的民夫全部裁减为目标。圣明的君主把百姓看得如同受伤的人一样，只怕兴兵之际给民间造成丝毫拖累。这种至诚至深的怜悯之意，确实已经浸润到贫寒百姓的居室和穷困人家的屋檐之下了。这一天，班第又奏称：打箭炉明正土司是川南各土司的首领，向来以恭顺著称。历来进藏差遣，都由该土司供应物资，没有不尽心办理的。自雍正八年、乾隆十年两次征剿瞻对以来，该土司既派遣土兵，又承担粮运和乌拉供应，已经感到疲乏。去年又遭金酋焚烧掠夺，更加残破。这次大军征剿，该土司土妇喇章率领儿子德昌出兵、运粮，更加努力。臣亲眼见到该土司已经竭尽心力，而其所属番民凋敝困苦的情形尤其令人怜悯，正准备上奏请求。请求恩恤，以示鼓励；途中接阅部文，得知。皇上的仁恩已经赏给缎匹等物。恩宠荣耀已经达到极点。各土司等必定感激奋勉，更加迫切地产生报效之心。至于其所属的贫困番民，还有应当加以体恤的，容待战争成功以后，会同经略等查明，分别等第，另行奏请。奏入。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这一天。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讷亲说：“提督岳钟琪奏报军营情形的两份奏折，朕已经仔细批阅，他所指出的各项事情还算近于实际。虽然他是一个曾被废弃的官员，蒙朕加恩擢用，领兵已久却没有成绩，或许是借口兵力不足、难以调遣来掩饰过错，也未可确定。但他久经战阵，所见未必全是虚妄。至于他所奏张广泗种种行径，也颇同大学士讷亲所说的相合。着将原奏抄录交给讷亲，密令他对岳钟琪请求增调楚兵一事斟酌情形；如果确实应当办理，就应迅速筹划，一面办理，一面奏报。其余所奏，已经全部咨送讷亲，张广泗将来查办时，可以照所咨内容酌情决定，不必泄露。岳钟琪以提督身份领兵，同总督共事，如果因此产生嫌疑，反而多有不便。用兵之事关系重大，不可不慎重。” 癸巳日，军机大臣等会同刑部奏称：“革职总兵许应虎邀蒙格外的。” 天恩，擢任总兵。特命他迅速赶赴军营，本应奋勇进剿，努力图求报效；却把所奉。前往军营。谕示不立即宣读，企图观望；进攻独松时又毫无调度，以致参将蔡允等失去炮械、损失兵力，按守备不设、失守城寨的罪律论处，实在相同。又许应虎奉命进攻独松，却不遵调度，擅自选择道路前进，不仅不能攻克，反而被贼番围困，按不依调遣、失误军机的罪律论处，更难逃罪责。又许应虎移驻卡撒，原本是为了镇压这一要地，却因贼番夸张恐吓而心怀畏惧，请求撤营，按临阵先退的罪律论处，又有什么可辩解的？以上各项，已经据许应虎供认不讳，按照法律都应拟判斩刑，应将许应虎从一科断，依失误军机律拟斩监候，秋后处决。皇帝批准实行。庚子日，讷亲、张广泗会同奏报各路攻克碉卡的情况。自闰七月初五日奏报以后，各路报告的情况，有的是我军前往攻打碉堡，杀死几名贼人；有的是贼人来侵犯我军卡位，杀伤几个贼人，都不是大有攻克。只有党坝一路在闰七月二十三日进攻康八达，烧毁贼人的耳碉一座、平房八间，并用枪打死贼番一百多人，焚毁碉内堆积的麦子、青稞无数。卡撒一路原拟攻克右梁三层碉后，再攻防碉，随即合力攻取喇底两道山梁，并将后来到达的兵力派往左山梁合围，以困住贼人的色底各寨。到上月二十二日攻克三层碉后，因为右梁防碉防守严密，多次进攻都没有攻克，于是改攻喇底两道山梁。据领兵副将刘顺、王恺等派兵四千多人，分为左右两路，越过山林仰攻。左路在下，右路在上，原令横向占据山梁，截断贼人的外援。闰七月二十七日酌定当夜发兵，谁知右梁同两道山梁之间隔着深沟，都是密林峭壁，没有道路可以登上去。左路稍低，还有斜坡可以攀登，官兵已经夺取并占据数处碉卡，又派土兵偷偷越过喇底，暗中烧毁西南方向的贼碉；而右路官兵又绕道跟在左路官兵后面，不能向上推进，无法截断外援。并且统领的副将、游击等只督率部队到沟口就停止；带兵的备弁又落在后面，只有兵丁在前面，已经到达各碉并围攻。忽然听说来援的贼番有几十人从山梁上呐喊着压下来，我军三千多人互相拥挤，踉跄奔回，很多人受伤。臣张广泗见将要得到的战果又失去，便亲自前往督战，分派官兵攻打防碉下面的贼卡，连同周围的旁碉都在二十九日全部攻克，生擒贼番五人，斩获首级九颗、耳记二十三副；被枪炮击毙的贼番也很多。当时命令把防碉包围起来，估计我军二千多人困住碉内的贼人，已经如同釜底之鱼。谁知左旁官兵所设置的堆卡没有连接严密，导致贼人于三十日半夜全都零星潜逃，没有能够全部歼灭。但防碉既已攻克，右山梁各碉已经清除。现在正筹划派遣官兵前往左山梁进攻，以图合围色底、巴郎各碉，等有确切消息，再当立即奏报。至于各位将领和军官，既没有遵照臣等的指示，临事又疲软不前，罪责无法逃避；等事情结束后，一并核查他们的功过，另行具奏。奏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行军作战最重视纪律，如果宽严不当，就无法统一众人的心志、鼓舞士气。如今据奏，进攻喇底两道山梁时，统领的副将、游击等官只到沟口就停止，带兵的备弁又落在后面。忽然听说有几十名贼番前来援助，我军三千多人竟然全都逃奔，听到这件事实在令人惊骇。凡是将领和军官，按理应当身先士卒，竟然畏缩不前，反而落在后面，难怪士卒不能冲锋破阵。即使从后面督战，也没有见到险阻就停止、自己停在沟口而只让士卒前进的道理；他们的命令不被执行，也就不奇怪了。即使不能以一当十，又怎么至于三千多人不能抵挡几十名贼番，竟然听到风声就远逃，彼此践踏？这件事实在超出情理之外。朕先前所说办理不宜过于严厉，原本是指平常督师攻剿而言。如果胜败就在顷刻之间，而将领、军官不能效命，即使使用重法来惩治，又有什么可惜的？如今奏称等事情结束后再核查功过，这又未免过于姑息了。至于在防碉下面围困的贼人，又因为堆卡不严密而让他们逃脱，种种疏懈，究竟把纪律放在哪里？论用兵之道，即使讷亲、张广泗也应当亲临战阵，亲自督率将领和军官。但关系到国家体制，不可冒险临危，能够持重才合乎体统。如果将领和军官人人心怀畏惧，哪里能够成就大功？军前大军现在有四万人，据奏其中怯懦的土兵很多，就应当淘汰羸弱者，改换补充精壮，怎么可以只求凑足人数？至于党坝一路有焚毁碉堡、歼灭贼人的报告，比起各路略为振作，而岳钟琪先前奏报兵势单弱，请求调楚兵，朕已经下谕令讷亲酌情处理。看到现在这种情形，更不能再拖延。经略掌握调遣大权，像这样应当淘汰的既不立即裁减，应当调来的又不迅速调来，却在数千里之外作这种泛泛空谈，这件事究竟要怎样定局？何况前后奏折都说贼番只有几千人，但我军所到之处，他们却处处能够抵御；为什么我军四万人还不能严密联络，造成疏漏，而两三千人反倒能够广泛分布？由此看来，所谓几千人的说法似乎并不确实。你们在那里这么久，难道那里的实情竟然还不能辨明吗？四川兵翻山行进，是他们的长处；可是每当面对箭石便立即败逃，他们的长处又在哪里？上次奏折送到时，虽然还没有确切消息，但安排处置得当，尚且令人满意，朕深切希望他们能够乘机奋勇，奏报显著功绩。如今看到奏报，又一次使朕失望。今后这件事还要依靠什么兵力？军务要怎样调度？一天拖过一天，军队越来越疲惫，士气越来越怯弱，难道能够长期停留在坚固碉堡下面，坐等成功吗？你们还应当仔细思考，应该怎样筹办。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万难完成事情，也应据实奏报，不得含糊其辞。这样才能稍稍减轻朕西顾的忧虑。这一天。皇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讷亲说：“朕先前命大学士讷亲前往四川担任经略，是因为新旧调来的兵已经有数万人，张广泗办理军务已久，必定有成算；又命内大臣和侍卫等前往相助。这样经略到了那里，不过是借助众人的力量加以督率，就可以迅速奏报显著功绩。谁知大军云集，竟被贼碉阻挡，拖延数月，到现在仍没有成效。估量这件事的情势，恐怕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扫荡巢穴、平定土地的。而大学士作为亲近重臣，也没有长期留在外地的道理，所以朕上次就把这个谕示传给讷亲，命他在年底或明年春天回京。之所以迟迟没有召回，实在是顾虑经略名位既重，如果白白往返，恐怕有损颜面，因此等待一些时日，希望这段时间能够传来确切消息。现在看来讷亲等奏报的情形，仍然难以冲破敌阵前进；而且筹划估量局势，更不是年内能够完成的。何况讷亲在那里，张广泗反而可以有所推卸、置身事外，不如仍按先前的谕示召回讷亲。不过近日没有立即下谕，原意是想稍微延迟一些日子，也许可以听到一个胜利消息。即使讷亲回京，也可以借此复命，或许还算体面。但军营的情形直到现在仍和从前一样，讷亲即使长期驻扎军中，也没有早晚就能奏报的功绩。而且他的身体一向虚弱，正值水土恶劣、风霜寒冷之时，调度安排稍有不当，关系国家体面就不小。等到九月，如果仍然没有胜利消息，朕就应当明发谕旨，召他回内阁办事了。经略印务，等他遵照谕旨复奏到达之日，再另行酌定。着再传谕令他知道。” 【臣】等谨按：讷亲奉。命任经略，恩情深厚而责任重大；我。皇上任用人才、处理政务，一概秉持大公，起初没有丝毫偏私；对于大臣，在大公之中尤其有亲切和谐、视为股肱一体的情谊。既替他审慎处理事务，又替他保全爱惜身体，反复踌躇，周详恳切，包含种种不得已的苦衷。凡是臣属，应该怎样受到鼓舞而踊跃效命，仰望报答皇上的恩德啊！丙午。皇上命协办大学士事尚书傅恒传谕讷亲说：“据纪山奏称，准经略会通知，金川粮运恐怕因冬春雨雪而挽运艰难，必须在十月以前预备到明年四月的兵粮、筹划军储。这虽是有备无患的办法，但这是班第等人的职责，而经略大臣所重视的却不在这里，只应当鼓励军队，指示作战方略，做到朝食之间就消灭敌人，使将士效命、军队士气振奋高涨，这才是取胜的谋略。如今却在今年筹划明年的粮食，预先确定四月的期限，远近传闻都知道今年没有奏报凯旋的意思，人心必定因此懈怠。这是在兴师攻剿之时，就先向他们显示要旷日持久的意图，凭什么振作兵气？而且贼人屡次肆意抢掠，这批兵粮转运时，途中怎能保证没有疏失？屯积粮食的地方，又恐怕引起他们的觊觎。何况今年冬天如果撤兵，难道还要把粮食运回去吗？还是留下来资助贼人？如果被他们抢窃，更会损害国威，这些问题都没有筹划到。总之，运粮一事，如果出自班第、纪山的意见，还可以说是他们专门负责的事务；但大学士讷亲用兵一天，就应当向他们索取一天的粮食。”

译他的想法只应当以限定日期取得胜利为要务，这样士卒大概就会知道军令没有宽免，奋勇争先，共同消灭群丑。此前讷亲曾经上奏此事，朕当即认为不是办法。如今看到纪山的奏报，才知道讷亲已经会同有关方面办理此事，未免用心过度，以致处理失当，应令讷亲等另行妥善斟酌后具奏。朕的意思是，今年不能成功，想令讷亲同傅尔丹、张广泗来京；如果他们回奏后，朕准许他们同来，决没有还让大军全部驻扎在那里之理。今年冬天一定应撤回那些软弱无能的士卒，只挑选一二万人精锐部队，交岳钟琪统领，伺机防范，随时相机进攻剿灭。等朕与他们谋划确定以后，再调集大军进剿。这样办理，节省的粮饷确实很多，又不至于军队长期疲敝，何必聚集数万部众，坐在那里吃饱挨过寒冬而无所事事呢？朕对于军务机宜和贼境情形，每次下发谕旨询问讷亲，本来是希望他迅速回奏，了解其中要领，以便斟酌裁定军事机宜，并不是说数千里行军，每件事都必须等候命令才行动。但是事情应当进行还是停止，也必须奏明。朕知道，如果只接到一纸谕旨，就随意铺陈，或者很久不回奏，怎么能够安慰朕悬念的心情呢？也许讷亲认为朕传谕的事情太多，逐件回奏，恐怕没有空闲再办理其他事务；其实他在军营中，也没有见到办理了什么事情。如果能够早日奏报成功，又何必让朕说这么多絮叨的话呢？可以立即传谕让他知道这件事。当天，纪山上奏说：【臣】恭敬接受谕旨 谕旨指示，四川省用兵未免要借助民力，命令查明办理过夫米的各州县本年钱粮，先行缓征，等凯旋之日，再分别等级奏明，请求谕旨。现据布政使仓徳详报：四川省每年按定额征收地丁钱粮共六十余万两，向来都按数额全部完纳。本年钱粮已经解送到省的，已有三十余万两，尚未解送以及已经解送正在途中者，确数还不知道。办理夫米的成都、雅州、嘉定、龙安、潼川、叙州、宁逺、保宁、顺庆、重庆等府，卭、眉、资、茂、泸等直▯州，以及叙永防所属各州县，其中申报解送钱粮虽有多少不同，但守法奉公的百姓大都全部完纳。如今在奉到公文之日恭敬遵照缓征，就是同样办理公务而完纳赋税较迟的人，能够蒙受 特别的恩典，输送财赋和军需；恐怕那些完纳较迟的人反而不能得到实际的恩惠，似乎应当变通办理。以【臣】愚见，应请将办理过夫米的州县中尚未完纳的各户，一概缓征；已经完纳的各户，准许其缓征明年的钱粮，仍于事情办完之日一并分别奏请。至于尚未办理过夫米的各属，将来或许要派用他们应征的明年 钱粮，也一体缓征，以表示公平普遍。奏章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议复，议论说：“四川省运送军粮，需要使用民夫，本来就是百姓趋赴公事、为公家效力的本分，而且都给付工价和口粮，不同于征召徭役、专门依靠民力的情形。” 皇上怜悯百姓的艰难，缓征赋税，本来属于格外的仁慈施予，该抚等只应遵照谕旨办理；尚未完纳的各户，一概缓征；已经完纳的各户，就缓征明年钱粮。至于没有办理过夫米的地方，本来属于未曾出力。如果担心将来或许会派到他们，预先为他们缓征，那么不论以后需要使用哪个州县的民夫，都难以预先确定。如果今年军务完毕，不需要再次征派，这些缓征的地方，既然不应一概加恩，如果又命令他们重新完纳，就必然新旧钱粮一并征收，反而增加催征科派的骚扰。纪山所 奏报的种种不协调、不方便之处，不准施行，应请 敕令交给署理巡抚班第遵照谕旨 办理。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一 《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二 八月丁未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班第现在代理四川巡抚，负责军营粮务，紧要事务着令侍郎兆惠迅速骑驿前往办理。班第所带的钦差大臣关防，即交给兆惠。当天。皇上又谕告内阁说：“朕阅看部议覆奏，纪山在自请议处的奏本中，有冒昧陈请进兵的话，实在是议论失当。纪山被革职治罪，原因在于他轻率议论运输价格，回奏前任命的属员，又多次耽误军粮，派累侵吞冒领，失于觉察，本来就应当严加处分，并不是因为他首先请求用兵。我国自定都以来，总理政务，乾纲独断，从来没有用兵大事可以由臣下专门主办的。就如从前三藩暗中蓄谋叛逆，迹象已经显露，满朝都认为其势力尾大难制；如果一下诏书撤回，必然留下后患。朕” 圣祖仁皇帝不被众人的议论迷惑，毅然凭圣心裁断，后来三藩抗拒朝廷命令，于是宣布其罪而讨伐，剪除三藩，天下安宁。这一切都仰赖朝廷的谋略和部署，承受既定的胜算，诸臣都不能参与其中。近来金川首领煽动滋事，不过是边外的小丑，不仅不能同三藩这样的巨恶相比，也不能与凖噶尔相提并论。但它凭借险要地势负隅顽抗，荼毒众多番部，不能不加以惩治。即使是由于纪山奏报而用兵，决定此事的也是朕自己。若说这次举动不对，也是朕的过错，与纪山有什么关系？这种军国大事，决没有把过失推给臣下的道理。而且国家怎么能够保证永远没有战争？督抚重臣在疆域之内，凡是有关事务，正是希望他们有能力承担责任。如果不明白大义，错误地认为纪山因请求用兵而获罪，并以此作为警戒，那么将来就会畏首畏尾，习惯于因循敷衍，耽误大事不小。纪山已经革职，这次不过登记过失，本来没有什么轻重可言。但该部措辞不对，不能不明确说明朕的意思，使大家都知道。当天，讷亲、张广泗奏报说：调撤甲索兵二千余名，并续调补充额川兵二千名，都已经集中到卡撒军营。【臣】等随即酌定攻取左山梁的军事机宜，命参将杨朝栋领兵攻击普瞻左翼的双碉和水卡，副将高雄领兵攻击左翼的防树石卡，并命令进攻巴朗尾碉；副将刘顺领兵攻击普瞻单碉和木卡；都司逹世朗领兵攻击普瞻防碉以及防碉以下的旧碉、石卡，并命木坪土兵压住山梁，协助进攻。” 全都仰赖借助 朝廷的谋略，承受 取胜的谋划，诸臣都不能参与。近来金酋煽动闹事，不过是边境以外的小丑，不仅不能与三藩的大恶相比，甚至也不能同准噶尔相提并论。但它只是倚仗险要地势而顽抗，荼毒各番部，不可不加以惩罚。虽然是因纪山的奏报而用兵，但决定用兵的是朕自己。假如说这次举动不对，也只是朕的过错罢了，与纪山有什么关系？这类军国大事，断没有把罪责推给臣下的道理。况且国家怎么能保证永远不会发生战争？督抚重臣在疆域之内，凡是有关系的事务，正是希望他们能够尽力承担。如果不明白大义，误以为纪山请求用兵而获罪，并以此作为警戒，那么将会畏首畏尾，习惯于因循敷衍、只求了事，造成的贻误就不小了。纪山已经被革职，这次不过是记入档案，本来并无足以影响轻重之处。但该部的措辞不对，不可不明确说明朕的意思，使众人都知道。当天，讷亲、张广泗上奏说：调拨撤回甲索兵二千余名，并继续调补额川兵二千名，都已经集中到卡撒军营。【臣】等酌情确定了攻取左山梁的机宜，命令参将杨朝栋率兵攻击普瞻左翼的两座碉堡和水卡，副将高雄率兵攻击左翼的防树石卡，并命令进攻巴朗尾碉；副将刘顺率兵攻击普瞻单碉和木卡，都司达世朗率兵攻击普瞻防碉以及防碉以下的旧碉、石卡，并命令木坪土兵压制山梁，协助进攻。又任命新任建昌镇总兵莽阿纳为左梁总统。恰好原任总兵董芳也在本月初七日抵达军营，随即任命他领兵前往接应。又命内大臣班第、防军统领萨音图都前往相机督率。【臣】讷亲率同内大臣傅尔丹亲自前往监督，臣张广泗也立即随后到达。初九日辰时出发。这一天将士奋勇协力，于是立即攻克普瞻左翼的新碉、水卡以及防树石卡；又从树林中迂回攻到尾碉，全都攻破并夺取，占据这些地方，杀死贼番数十人，割取首级并取得耳记，生擒九人。只有单碉、防碉两处最为险固，难以用兵力强攻，于是命令使用大炮攻击，已经把碉墙打倒、击毁。此时已经接近黄昏，于是命令布置包围；副将刘顺率领官兵争先用命，施放火毬焚烧单碉，贼人不能抵抗守卫，弃碉逃窜，官兵夺取并占据单碉。防碉中的贼众以及碉下石卡的贼人，也都偷偷逃走。防碉、单碉和旧碉石卡全都被我军取得。左梁已经扫清，正准备合围。色底以及卡撒的防碉，贼人已经畏惧而偷偷逃走。随即拨派官兵驻守，大获全胜。【臣】等查明，色底一碉是刮耳崖的门户，所以贼人防守得十分严密。计算从上年七月进攻到现在，已经经历一年。因为左右山梁都已扫清，贼人不能据守，这才得以攻取。如今贼巢的险要关隘已经丧失，势必逐渐溃败。现在正筹划进攻巴朗等寨，等攻克防碉以后，再相机继续前进。各路数日以来都没有防报传到。只有党坝一路，据岳钟琪呈报，击死贼番，割取并践踏贼地上的麦、豆、圆根。又有贼人多次侵犯康八逹陜兵营和关卡，游击王三元领兵防御救援，斩杀了许多人。一并附上奏报。谕旨说：“你们一奋勇就夺取了碉堡，可见坐守一年而不早日扫清左右山梁，都是有应当承担过错的人的。”当天，讷亲奏报说：恭敬接受谕旨 谕旨询问，傅尔丹等在军营中没有提出一条谋略，侍卫等也没有见到出力。【臣】查明，傅尔丹在军营中，凡是一切防范以及派遣进攻的事情，只要是他意见所及，必定同【臣】以及督臣详细商议。因为他所统领的兵力只能用来驻守，不能向前推进；又因官兵疏懈，军纪不能实行，他非常愤懑。岳钟琪只是请求增兵，经【臣】严厉申饬后，仍然说兵力不足，没有其他筹划。内大臣班第此前曾督兵进攻石城，后来又攻打五座木卡，现在也屡次请求增兵。乌尔登先前在马奈夺取并占据贼人的四处关卡，调往卡撒右梁后，连续攻克水碉、三层碉、防碉等处，以及进攻第二道山梁，也都是他的部署；已经越过沟壑夺取关卡，焚烧贼碉。无奈官兵一遇到贼人就逃奔回来，以致已经取得的地方又被贼人夺回。萨音图先前在甲索不久，调到卡撒进攻防碉、第二道山梁，也同乌尔登一起办理。如今因为围攻左梁，把他同班第调去办理。以上昔岭、卡撒所取得的碉卡，如果不是班第、乌尔登等筹划调度，绿旗将领一定不能这样部署。如果不是侍卫拜唐阿等临阵督战，对退缩者用刀背击打，对败退回来的人持械拦阻，士兵也不可能这样奋力进攻。” 只有法酬派往党坝办理一切进攻剿灭事务，都由岳钟琪主持，他的才力本来就有所不及。至于马奈、甲索正地虽然不能前进，仍然有官兵驻扎在那里。【臣】派令侍卫拜唐阿以及成都满兵留驻在那里察看。奏章呈入。

译谕旨说：“既然如此，却又说满兵不能使用，还想使用无用的绿旗兵，多耗费粮饷，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当天，讷亲、张广泗又奏报说：“金川首领负隅顽抗，官兵调集数万人，分十路进攻，却还不能直捣贼巢、迅速消灭，不是贼人有超人的本领，实在是因为地势险要狭窄异常，有一人把守关口、万人也难以攻破的形势。因此他们虽少却容易据守，我军虽多却难以攻取。因为不只是分布兵力需要军队，就是每攻克一处，也必须留下兵力驻守，不借助大量兵力就不能成功。然而形势虽然这样艰难，进攻又不能暂时撤退，是因为金川首领开始时侵害邻近疆界，后来又窥伺侵犯炉地，各土司都对逆酋怀有仇恨，所以看到大军声讨，大都恭顺效力。如果官兵一撤退，金川就会乘机胁迫各土司，结好各土司见到” 天朝也不能制止；假如一旦群起依附，众番彼此联合，势力会更加蔓延，就难以图谋了。而且瓦寺、杂谷、明正各土司，又都同内地接近，不能置之不顾。【臣】张广泗领军一年多，【臣】讷亲也已经数月，竭尽心力谋划，早晚思虑，认为金川一定不能不消灭，而官兵一定不能不增加。只是目前已经到了仲秋，再从邻省调兵，等他们到达就到了初冬，形势上难以进发。计划依靠现有兵力，趁此时大雪尚未降下，筹划进攻剿灭。冬天大雪时，就在山腰稍低的地区相机攻击，使贼人每天都有损伤，并扰乱他们耕种放牧，使他们不能休息。等到明年春天，贼人的粮食更加枯竭，人数更加减少，【臣】等预先在今年冬天请求 旨意，在明年四五月间调齐精兵三万人。到那时山上的积雪全部融化，督率军队分路并进。他们也必然要分兵应对；而官兵既多，凡遇到坚固的碉堡，能够攻克就夺取，不能攻克就包围它再继续前进，希望不至于阻挡我军，可以直抵贼巢。不会超过三五个月，必定可以成功，这实在是【臣】等确有把握、不能停止的举动。至于逆酋假装请求投诚，【臣】等也将对归附的番民赏赐并安置；但只能借此逐渐使其脱离党羽，不能立即使其溃散。即使逆酋叔侄也不会坐着接受捆绑，必然要等大军捣毁其巢穴，才能逐渐设法将其擒获。奏章呈入。皇上命协办大学士、尚书傅恒传谕讷亲说：“朕看了这次大学士公讷亲的奏报，近来的军情虽然略有取胜，但还不足以说是大胜。看来讷亲办理经略事务，从他最初到达时起，根本就已经错了，大概先存有成见，所以处置多有不当，陈奏多不妥协。朕先前因为没有见到侍卫等出力，而岳钟琪、傅尔丹、班第等没有提出一条谋略、设置一处防务，降旨询问；傅尔丹等都是大臣，难道不能自行回奏，为什么一定要等讷亲代为陈说？朕明白其中缘由，大概从前西北两路用兵时，大臣们养成的习气只是争相递送折奏，彼此倾轧，反而把军务置于缓办之列。当时讷亲已经办理军机，亲眼见到这些事情，所以以此为戒，不想让众人纷纷陈说。这也不是毫无见地，只是不想让众人争论是非罢了；但不让他们出力、集思广益，就不可以了。又如他前次奏称满兵不能任用，而这次临阵督战、使绿旗兵不敢退缩的，正是满兵。还想使用白白耗费粮饷、软弱无能的绿旗兵，这又怎么解释？” 朕先前下旨，命讷亲凡有进退行动，都应当因时度势，郑重筹办。又想到他的身体一向虚弱，命令他随时奏报，这是希望他更加谨慎。他没有领会朕的意思，于是坐守数月，竟不知道前进，始终没有成功。虽然各营士兵已经养成怯懦习气，但讷亲如果能在刚到军营那天就申明军纪，使营垒焕然一新，那么将士正会畏惧他的声威，新调来的兵士士气正锐，趁此驱率雄师直捣巢穴，也许就能早日奏报成功。只是事情拖延，始终没有好的谋划，最终把责任推给军队和士卒怯弱、山谷岩石险峻，否则就以兵少力单为借口。不知道坐着筹划得越久，士气就越加柔弱衰败。古代名将并不挑选兵员后才使用，关键只在于谋略怎样。就如这次攻克左梁，仍然是疲惰的士兵，一经讷亲亲自临阵督战，为什么比以前格外奋勇？大概是因为奉到朕的严厉谕旨以后，统兵大臣才开始加以整顿振作，于是略微取得了功绩。如果早能这样，何必担心大功不能完成呢？现在各将不能攻克，却争着请求增兵，讷亲也坚持这个意见，根据所说，夺取战碉就应当分兵占据防守。夺取无用的碉堡，却分散有用的士卒，实在没有意义。” 既然已经得到碉楼，就应当赶快毁掉：一方面是为了打通道路，另一方面是为了永远消除贼人的巢穴，同时还可以减少守兵。这是什么计策呢？如果不这样做，得到一座碉堡就守一座碉堡，据奏报碉堡如同树林般林立，那么即使有千万人，也不够用来守碉堡。退去以后又被贼人夺回，就成了替贼人守碉堡。现在兵力已经四万，又请求明年增兵三万，意思在于撤换疲弱士卒，改用精锐，这还算可以实行。如果另外还想增兵三万，难道有这样的小小妖魔，逞强抵抗，而用兵竟达到六七万人之理吗？即使说那里地势非常险要，隘口很多，进攻地点不止一处，那么从前分十路进兵，现在也只剩三四路了。如果专心进攻，一路直进，已经抵达贼巢，逆酋被斩首，那么群丑自然会胆寒逃窜。即使讷亲也奏称攻克一座碉堡后，其他守碉贼人都弃碉逃走，由此可知贼众也非常怯懦，并不是真正强悍可知。由此看来，即使合并为一路进兵，也没有什么不可。如果说贼人一人守住险要，千人也不能抵挡，那么增兵到数万，而统帅又不能指示谋略、鼓舞军队，即使兵多又有什么益处？如今据讷亲等奏报，左翼山梁已经全部攻克，那么进剿逐渐有了取胜的机会。”}],

译如果趁此时深入幽险之地，挖通险要之处，所到之处都能攻克，正可以希望一举成功。朕先前想在九月内下旨，命令讷亲等回朝当面商议进退，但眼下大势如果能够连续取胜，却让他们来京，恐怕只留下岳钟琪一人控制全局，决不能统摄服众、掌握军情。而且战机形势转瞬即变，假如功业将成时一度中止，也不是取胜的办法。如果冬月一定不能办完事情，就应当命讷亲同傅尔丹、张广泗一同来京，撤回软弱的士卒，挑选一二万人精锐，暂时令岳钟琪统领，等明年调集大军，再进行一定能够攻克的举动。命令讷亲估量情势，以九月二十五日前后把奏折送到京城为约定，将这次奏报以后攻取了多少座战碉，或者仍然没有变化，或者今年冬天绝对不能成功，都逐一据实陈明，迅速奏报，等待朕再次下达谕旨。【臣】等恭敬按语说：军队没有绝对的强弱，关键在于主将怎样使用它。讷亲奉 命担任经略、刚到军营时，他的威势声望确实足以慑服三军。可惜他的才力不足以驾驭众人，又每天只求苟且安逸，始终没有成效。如果只是把过错推给兵力少、军队单弱，那么为什么一天亲自临阵督战，就能这样摧毁坚固阵地、击破敌人？至于得到一座碉堡就守一座碉堡，更是错误的计策。圣谕所说替贼人守碉堡，即使有数万部众也不够使用，确实是洞察万里之外，字字切中事实。讷亲如果能够恍然醒悟，如同大梦初醒，振奋勇敢的气势，身先士卒，怎么知道在东隅失去的，不能在桑榆收回来呢？然而他一听到回京的 命令，就产生了退缩阻挠的心思，萎靡不振，处置失当，比以前更加严重，虽然 凭借 圣明君主反复提携教诲，周详说明，也有无法挽救他的地方了。庚戌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原任总兵任举在军队中奋勇作战，死于国事，朕已经加恩优恤，赠给官衔，准予入祠祭祀，并给予荫袭。他的儿子现在听说是他的弟弟任凤，现任广东督标守备，着令该部发文调取来京引见。” 【臣】等恭敬按语说：任举奉 命抵达军营以后，在五月间进攻昔岭，中途攻取腰卡五处、木石城二座、大小战碉七座、平碉一百余间，生擒贼人五名，被杀死的贼人不计其数，确实是才力出众的将领。可惜当讷亲刚到时，茫然没有谋略，只知道限期督战，不懂得进退的军事机宜，以致任举无计可施，只能奋不顾身，以一死报国。国家实在为此感到可惜。我 皇上既然优厚抚恤，给予他的儿子荫袭，又想到他的弟弟，特意召来京城，这是推恩的极致，也是爱惜人才，唯恐有所遗漏。这 正是皇上的深厚用意。辛亥日，张允随奏报说：恭敬接受 谕旨，调取总兵哈尚徳等前往金川军营。【臣】查明，哈尚徳调任古州，刚在本月初六日从云南省城起程赴任；当即派差役带着文书快马赶往前方传递给参将高钦。因办理秤戞军务完竣来到省城，【臣】立即命令该将与【臣】标游击范崇纯星夜兼程出发，并分别飞差前往鹤丽、开化二镇，传檄鲁文徳、朱玑迅速起程。现据各员具报，已经在闰七月初八、十六等日先后陆续起程完毕。奏章呈入。奏报已知悉。九月壬子日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讷亲说：“朕先前曾两次谕令大学士讷亲同傅尔丹、张广泗来京办理经略事务，交给岳钟琪暂时管理，但还没有据讷亲回奏。朕的意思是冬月才是撤兵的时候，岳钟琪不过是令他控制防范，以备策应。但军务重大，希望他能够胜任而不出差错，恐怕他的才力和谋略还有不足。如果他一人不能承担这项重任，将来究竟应当交给谁管理？还是眼下可以乘胜攻克，不必急于来京？或者还需要撤兵后再次进攻？讷亲等三人可以一同来京，着令讷亲妥善斟酌具奏。至于前次奏报已经取得左梁，此后乘胜进取以及右梁是否攻克，近来的情形如何，都着令传谕讷亲迅速奏闻。再者，朕阅看金川全图，从四川省南路到泸定桥，这里有河流可以通达番境。如果从这里绕到贼巢后面，似乎也是一条进攻道路。但是否可以行船？以及贼番有没有守险难以前进的地方？也一并传谕讷亲查明，随折附奏。” 己未日 皇上命协办大学士傅恒传谕盛京船厰、黑龙江将军说：金川至今没有平定，朕的意思是想派京师满兵二千名、东省兵三千名，前往东三省。京城距离辽远，如果不预先准备，恐怕临事时会仓促忙乱。可以传谕东三省将军，各自在所管兵丁中挑选身体强健、才能出众的，预先派出一千名等待谕旨。带领兵丁的大员，盛京派副都统哲库纳，黑龙江派呼伦贝尔副都统榜图，船厰交给永兴酌量办理。胡兰城守尉白啰那如果曾经领兵并且可以任用，就使用他；否则另选曾经领兵的人员。到达京师时，朕另派人带领他们前往。一切应当办理的准备事项，都立即办理。当天，讷亲、张广泗奏报说：卡撒左山梁、普瞻以西有阿利山，建立了几座贼碉；第一道右山梁西面喇底山有几十座贼碉，必须攻克这两处，才可以围困巴朗、木须等寨。【臣】等派副将刘顺带领甘、凉、肃汉土官兵一千一百名，从上路抢攻阿利山大梁的碉卡，并截击山梁上贼人的援兵。”

译又派参将杨朝栋带领云南等处汉土官兵八百名，从中路抢攻阿利山中梁的碉卡。又派副将高雄带领西宁等处官兵一千名，从下路抢攻阿利山下梁的碉卡，并截击沟内贼人的援兵。又任命总兵莽阿纳同原任总兵董芳另派官兵八百名，相机接应。又派内大臣班第与防军统领萨音图前往督率。【臣】讷亲以及内大臣傅尔丹、【臣】张广泗都亲自前往督察。八月十二日五更时分，官兵冒雨一同进军。副将刘顺的部队奋勇夺取并占据阿利山大梁以及一座木卡，随即扎营。参将杨朝栋的部队夺取一座右碉，占据贼人的要隘，杀死贼番十多人，斩首三级。副将高雄的部队已经逼近山梁下的贼碉，因为道路陡峭险要，贼人防御非常严密，连续进攻数次没有攻克。当时临近黄昏，暂时命令驻守。【臣】等估量并指定官兵驻扎的地点，以免疏忽发生意外，然后返回卡▯军营。谁知高雄并不遵照【臣】等的指示谨慎扎营，一更时分，贼人暗中从竹林中穿出，从上面压向西宁官兵。” 一千多人不能抵御，全都逃回普瞻山梁。【臣】等听到报告，随即在十三日再次亲自到那里督促，总兵莽阿纳、董芳等领兵进攻阿利山，先占据要地扎下营垒，用大炮轰击碉堡，碉墙即将坍塌，随即派官兵奋勇直扑，杀死贼番十多人，攻克阿利山梁下的三座贼碉，已经派官兵占据防守，并践踏其田地禾苗。还有阿利山贼碉三座以及山脚下小碉一座，必须攻取；正在部署时，恰逢下雨，直到现在已经数日，雨雪昼夜连绵，以致不能进攻。凡是我军进攻碉堡，必须先用枪炮截断其外援，攻到碉下以后，还要多用火攻，才能奏效。一遇阴雨，火绳全都湿透，各种火器都难以施用，而贼人仍可在碉内施放枪炮，我军只能白白受到损伤。而且那里地势陡峻，土质黏结，加上雨雪，就会冻滑难行，所以不能进攻。一旦天晴，就应当攻取这些碉堡，并筹划进攻喇底、巴朗，再图继续前进。至于各路官兵，只有据岳钟琪呈报，党坝一路进攻火烧梁，践平土木卡两处，杀死贼人十多人，我军直抵大石卡壕沟外，又杀死许多贼番。查明马奈一路，在金川河西有卡卡脚一处，是贼人的要隘，防守十分严密。【臣】等访察得知，该处有河东一路贼人防范不严，容易袭取，于是命参将永柱暗中派出奇兵，命外委马如麟带领进攻，连续将河东申札、申逹、包登一带地方全部攻克，夺取碉寨六十余处以及喇嘛寺二座，生擒男女四十多人，杀死的很多，践踏田禾和土地，纵长六十余里、横宽三十余里，并缴获枪、刀、器械等物，实在是一次全胜。只是马奈官兵不到三千人，未免兵力单弱，因此命令正地一路汉土官兵一千九百余名，传檄委任游击杨之义等撤往马奈，合并兵力协同进攻。又命游击张廷蔚带领数百名士兵前往纳贝山，与此前驻守纳贝的游击潘文郁等率领七百余名士兵相机协同进攻，夺取江卡、得利等山梁的贼碉，使贼人疲于分兵应对，希望能够同马奈所派官兵声势相连，等有军情报告，再立即驰报。奏章呈入。奏报已知悉。随即 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讷亲说：“马如麟以外委这样微小的官员，竟能率众首先登上敌阵，摧毁前锋、冲击敌阵，几天之内把三处贼境全部攻克，实在非常值得嘉奖，应当立即破格提拔，以鼓励军队。可以传谕讷亲等，宣布将马如麟授为千总，并令全体士兵都知道，以表示鼓励。”当天，讷亲又奏报说：“军务情形，近来虽然阴雨连日，又有大雪，但尚未严寒结冰，天晴就可以进剿。如果拖到十月还不能完毕，计算从冬季到春季，半年之间冰雪满山，驻军在那里也不能每天进行攻战。到那时【臣】回京，就可以当面陈述用兵方略，希望使万里之外的情形仰仗皇上” 在九重宫阙中洞察明白，至于 谕旨命令岳钟琪领兵万人驻扎美诺，随时相机进剿，给他二三年的期限，他能不能保证擒获消灭贼人？事情或许可以这样办理，这也是一种办法。【臣】查明，卡撒、昔岭、党坝三处是进兵要隘，不可撤退。美诺距离卡撒一百多里，本来没有退驻美诺的道理。何况一个多月以来，我军已经陆续进入贼境，早晚都正图谋进取。如果依照【臣】等所指示的方略，果真能够顺利施行，九月、十月间实在可以希望直抵刮耳崖。即使不能这样，而贼巢的门户正需要进攻，取得进展以后就一定应当占据，决不是留下一万多兵力就足够防守的。又 谕旨询问，如果今年绝对不能成功，或者应当增兵再次进攻，或者暂缓等待时机，此时是否另有更好的谋略，命令【臣】等谋划确定后议定，迅速奏报。【臣】查明现在的军情，实在是因为兵力单薄、力量弱小，既不能分路同时进攻，也不能长驱直入，只能采取得到一寸就守一寸、得到一尺就守一尺的办法，所以不敢断定今年能够成功。如果明年增兵再次进攻，自然不难迅速扫除妖氛，不必等待时机；只有乘着有利时机督战，合并力量进攻，使我军有每天前进的机会，那么贼酋也必然会有日渐窘迫的趋势。又 谕旨询问，傅尔丹等没有见到督战出力的地方，是否是因为任举的变故，讷亲不让他们同敌人交战。【臣】查明，傅尔丹年老，不能步行；至于班第等率领侍卫分队进攻、督战的地方，【臣】先前没有详细具奏，今后应当在奏报军情的文书中陆续说明。但他们督战本来不与士兵同队前往，是因为士兵已经习惯怯懦，望见贼人就溃败。就如本月十二日进攻阿利山，我军遇到贼人而溃逃，虽然有将领在场，也都不相顾；班第等身为国家大臣，如果亲自进入队伍，或者遇到军队败退，只身留在后面，白白遭受挫辱，更加有伤体统。这就是【臣】不令他们前进的原因。奏章呈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据奏，近来的军情既不能分路进攻，又不能长驱直入，只能采取得到一寸就守一寸、得到一尺就守一尺的办法，都是由于兵力单薄、力量弱小。朕想金川之战，用兵达到四万多人，已经不能算少了，为什么屡次陈奏，都以兵少为借口？难道这样一块小小的地方，四万兵力还不够调遣，那么要增加到多少才可以呢？如果士兵羸弱不堪使用，就应当详细挑选淘汰，使用其中精壮的，再调遣其他兵力来帮助进剿，为什么还姑息容纳疲惫的士卒，白白耗费粮饷，使老弱军队始终不从长计议呢？傅尔丹、班第等并不是不能奏事的人，朕先前已经下旨命令他们自行奏闻；如果事事都必须由讷亲代为陈奏，那么将把他们置于什么地位呢？至于当地的天时地利，夏秋两季既然多淫雨，动不动就坐守；到了冬春，又是冰雪满路，不能每天进行攻战。雨中不能火攻，雪后应该没有什么不能做的，或者乘雪后天气放晴之日，依靠现有兵力奋勇前进，也应当详细筹划，依据实情奏闻。又听说我军一遇到贼人，便各自溃逃，将领全都不加顾护，已经习以为常，完全没有纪律；而张广泗的奏报又有兵丁家属纠集众人喧闹的事情。兵丁等身在军营，一听到这个消息，必然更加惶惑，势必难以希望他们经历险阻、攻打坚固阵地。朕详细熟思，四川兵确实不能任用，不如干脆派满兵前往，趁他们士气初锐，一举扫平贼巢，还可以希望迅速成功。已经下旨命东三省将军挑选派出满兵三千名，命各副都统率领来京听候调遣；又从京师八旗中挑选派出满兵二千名，都在明年春天陆续出发。虽然看起来道路险远、劳费很大，但同软弱疲惫、萎靡不前的绿旗兵相比，成效必然有天壤之别。”把这些一并传谕讷亲，让他知道。【臣】等恭敬按语说：行军用兵的道理，兵多则费用广大，人人都知道。然而在缓急难易之间，是否经过周密筹划？有的爱惜费用，费用反而增加；有的看起来费钱，实际费用反而节省。就如绿旗兵现在有四万人，又从东三省以及京师选派满兵，跋涉数千里前往，难道不是劳费吗？但不知道只要行动而成功，就能一劳永逸；因循苟且，就会使劳费没有止境。圣明君主在深宫之中筹划，深知统帅大臣没有远大见识，只想着苟且拖延时日，侥幸奏报成功，最终必然没有用处，所以果断决定而不疑虑。后来虽然没有经过交战便取得成功。王师大多还在行军途中，而这时已经选练精锐、裁汰疲老，其中兵力的强弱、勇敢和怯懦的差别、成功的迟速、费用的多少，都清楚可见；这是用事后的结果来衡量，也更加相信 朝廷谋划周密而没有遗漏。当天，班第奏报说：【臣】于八月十三日前抵达卡撒军营，沿途查勘粮运事务，仍然能够源源不断地运输。此前因为班拦雪山积存的米粮最多，特意委任忠州知州刘乃大前往管理，由该州调集并合并各处民夫，分站运输。如今已经全部疏通；修建仓厫、夫棚，平整山梁、溪涧道路，都能办理得有条理，实在是强干的官员。至于卡撒军营以及调集官兵所需粮食很多，因为闰七月中连续多日阴雨，运输到达稍迟，现已命松茂道唐进贤亲自前往督率台员，迅速催促运送。附近的崇徳、美诺、占固、牛厰等处储存米粮二万余，足以作为预备。再查西南两路各粮员中，如署理川东道齐格，能够安抚管理番夷，多次催办乌拉，亲自查勘道路、里程和驿站，不避险阻，颇为勤劳。茂州知州陈克绳办理夫役，额外增加运输，调剂适宜；近来又在松潘采买羊只搭配军粮，可以称为竭力办公。灌县知县王声銮供应运输从没有阻滞，又自行雇用长期民夫，直接运往美诺、卡撒等营，也能踊跃办理公事。以及忠州知州刘乃大实心任事，都值得嘉奖，应当立即移文谕知并酌情给予记功，以表示鼓励。” 如今【臣】奉 命前往省城，沿途应当查办、催促的事情，就立即查办、催促。奏章呈入。谕旨说：运输粮食的事务仍然同兆惠共同办理。辛酉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张广泗久驻苗疆，熟悉军法。因金川用兵，特意调任川陕总督，命他率军进剿。他起初也勇于任事，上奏说两个月内即可消灭敌人。当时军队已有三万人，但过了期限仍未奏报功绩，因循观望，终于导致副将张兴战败，军队屡次受挫。后来又上奏说兵力太少，请求增兵深入，并发誓使金川不留一草一木。朕准了他的请求，调遣一万人来振作军威，所希望的是迅速扫除贼氛，使边疆安宁。但地方形势不能从远处推测，今年春天特命大学士讷亲前往经略；按当时大军云集的情况，应该已经到了奏报胜利的期限。讷亲抵达军中后，就可以筹办善后事务，这才是朕命他前往的本意。可是张广泗久未成功，又因讷亲到来，便把各种事情推诿。讷亲在军中数月，近来因朕防谕督促，虽略有克敌之功，总的来说仍不能远谋胜算，因此拖延到现在，功业还没有完成。他们前后奏报的情况，不当面陈述就不能完全了解。讷亲、张广泗都着令回京当面商议军事机宜。川陕总督的印务，着傅尔丹暂行代理办理。所有进讨事务，会同岳钟琪相机调度，以副朕的委任。” 讷亲既然已经回京，他所掌的经略印务也一并带回。”这一天。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傅尔丹说：“朕近日降下防谕，召回讷亲、张广泗，川陕总督印务着傅尔丹代理办理。你久驻军中，先前进攻取胜的机宜都很熟悉。地方事务，张广泗过去在军营中查办，自有成规，原可依照办理。军中的事情，今年冬天虽然有雨雪，但天气放晴时也许可以进军，就应当相机筹划，鼓励将士奋勇直前，以期取胜，不得只作坐守的打算。若有应当上奏的事情，随时据实奏报。至于陕西地方事务，朕先前已有防谕，黄廷桂兼理四川事务，又有班第在那里办理，都不必分心顾虑。只应专心留意军务，与岳钟琪和衷共济，以副朕的委任。金川战事办理日久而不能迅速奏效，总是由于绿旗兵丁羸弱成习所致。朕的意思是想增调满兵，才会有攻取的实效。”并谕令傅尔丹按照自己的意见妥善斟酌后具奏。这一天。

译皇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班第说：“讷亲久驻军前，朕已经降下防谕，命他同张广泗来京，傅尔丹暂时代理川陕总督印务。军务关系重大，傅尔丹只能办理营中事务；四川省的官职、钱粮、刑名等事务，都由署理巡抚专责办理。而且傅尔丹自己不能像张广泗那样久经外任、熟悉地方事务，署理巡抚更应格外留心。可以传谕尚书班第，务必安抚整治军民，整顿吏治，安定巩固边防，以副朕的委托。”甲子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班第说：“讷亲、张广泗已经调回京城，已命傅尔丹代理总督印务。军中一切机宜，督、提二臣自然应当共同商议办理。但傅尔丹、岳钟琪都是被弃置后重新起用的人，如今承担这一重任，恐怕各自心存意见，这对军务关系很大。况且总督任内政务本来就繁重，傅尔丹一人也许有不能兼顾的地方。尚书班第原是奉命前往军前办事的人，对四川省的情况已经熟悉，可以传谕命他立即前往军营，共同办理军务，并留心调和，使军营中的大臣等协力同心、和衷任事。凡是已经想到而对军机有益的意见，都要竭力辅助，不可稍分彼此。巡抚事务也立即带到军前办理。只有审查案件，可以酌情委派司、道官员代理；粮运事务，也可以就近同兆惠一同调度。内大臣班第等及侍卫人员，已经降谕令听从傅尔丹节制调遣，可以再传谕他们，使他们知道军队取胜在于和睦，众心一致就容易成就大功。如果班第等稍有不协调，就深深辜负朕特派满洲大臣前往的本意，应当共同体察朕的心意，审度机宜，乘时奋勇。如果能够捣毁敌巢、擒获敌首，就可以共同筹办善后事务，做到周详妥善，以谋求长久安宁。”这些话一并传谕他们知悉。《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