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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钦定平定金川方略十六

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一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29–135 段

朕知经畧大学士乃自请督师之人,所奏实不过十得其五,然即此而观,则人力之难施,大概可见。从前讷亲、张广泗若将此等情形据实入奏,朕必早有裁酌,何至劳费若此?此固朕上年运度驳杂所致,而朦蔽之罪,伊二人实已不容于诛矣。且如天赦、班拦等处,羊肠鸟道,备极险巇,经略大学士惟躬亲跋履,乃深悉其难;而讷亲则肩舆牵挽,鞭扑驺卒,以为笑乐,宜其视若寻常耳。但经畧大学士密奏扑碉,终非长防,应另为筹办。朕思贼番据险负嵎,凡属要害,俱有坚碉,扑碉而外,更有何计?讷亲、张广泗之罪,实在欺蔽偷安,种种乖张,至于驱兵扑碉,似未可以为非。朕前曽密谕,欲令索伦兵善登山者,潜绕贼碉之后,攻其无备,惟此一防,或尚可用,然亦未知果能奏效否。况据称小金川地方,处处均有碉楼,可见番境筑碉,自古为然,此乃天造地设,以为羣酋窟穴,即得其地,亦不能尽行毁撤。经略大学士昨在小金川暂驻筹办,未知所筹办者若何?又有抵营通盘筹办妥协,然后进取之奏,经略大学士意中欲作何筹办,附便详悉奏闻。至称小金川番人迎接时,其恭顺不及瓦寺、沃日,朕思瓦寺、沃日与内地切近,向化是其本心;小金川较逺,原属化外,皆系天然界限,所以古称蛮夷荒服,以不治治之。经畧大学士留兵在彼弹压,想确有所见,不専为米粮火药也。此事屡经贻误,从前马良柱连有克捷,若益以三千人,早可奏功;而张广泗不与此一误也。张广泗分兵十路,措置乖方,不能乘机前进,此二误也。讷亲身图安逸,不能鼔励士众,又不将实情入告,此三误也。用兵何事,经此三误,贼酋转多三番抵御,又不知増置坚碉若干,目今更」难措手,经畧大学士昨奏“比初办更费事”之语甚是。朕在数千里外,固不能预烛其难,是以又有此畨料理。经略大学士未履其境,亦无由深知其难,是以力请视师。今朕已洞悉形势,经略大学士目击身亲,所见宁不相同?朕前调遣满兵,本期一举制胜。迩来揆理度势,前所谕四月初旬之期更不可再有游移,且满兵必须及锋而用。计其全数抵营,尚不出二月有暮春匝月之功,自可奏王师三捷之效。经略大学士奏称“俟至四月,容臣奏到然后颁发班师谕防”。朕已于前谕详示至三月杪、四月初,如十分得其七八,自当无惜一篑之劳。若仅得其半,即宜于威武振▯之时纳降顺抚,善图竣事,待各营整队分撤,以次徐行办理,亦须经月,已在仲夏暑雨之时矣。至前谕分设武弁驻守勒歪刮耳崖,若三月内果得勒歪刮耳崖,尚须斟酌;若不能,则但以万人令岳钟琪坐镇炉地,加意防御,自足绥辑蛮徼。

译朕一定早有裁量,何至于劳费到这种程度?这固然是朕上年判断失误、考虑驳杂所造成的,但隐瞒蒙蔽的罪过,他们二人实在已经不容诛杀了。又如天赦、班拦等处,山路曲折狭窄,艰险到了极点;经略大学士只有亲自跋涉行走,才深知其中困难,而讷亲却乘轿由人牵挽,鞭打扑责随从驺卒,把这当作笑乐,难怪把那里看得像平常地方一样。不过,经略大学士密奏所说的扑打碉堡,终究不是长久之策,应当另行筹划。朕想,贼番凭据险要负隅顽抗,凡是重要关隘都有坚固碉堡;除了攻打碉堡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呢?讷亲、张广泗的罪过,确实在于欺骗蒙蔽、偷求安逸,以及种种乖张;至于驱使军队攻打碉堡,似乎不能算作错误。朕以前曾秘密传谕,想命令善于登山的索伦兵,暗中绕到贼人碉堡后面,攻打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只有这个办法或许还可以使用,但也不知道最终能否奏效。况且据说小金川地方到处都有碉楼,可见番境修筑碉堡,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这就是凭借天然条件建成的,作为各部首领的巢穴,即使得到那个地方,也不能全部毁掉拆除。经略大学士昨天暂时驻在小金川筹办事务,不知筹办得怎样?又有奏折说抵达军营后全面筹办妥当,然后进攻;经略大学士心中打算怎样筹办,也请顺便详细奏明。至于说小金川番人迎接时,其恭顺不如瓦寺、沃日,朕想瓦寺、沃日同内地接近,向往教化是他们的本心;小金川比较遥远,本来属于教化之外,都是天然界限,所以古代称为蛮夷荒服,对他们采取不加直接治理的治理方式。经略大学士留下军队在那里弹压,想来确实另有见地,并不只是为了米粮和火药。这件事屡次被贻误:从前马良柱连续取得胜利,如果再增加三千人,早就可以成功;而张广泗没有这样做,这是第一项错误。张广泗把兵力分成十路,处置不当,不能乘机前进,这是第二项错误。讷亲只顾谋求安逸,不能鼓励士众,又不把实情上报,这是第三项错误。用兵的事情,经过这三项错误以后,贼酋反而多了三层抵御,又不知道增加修筑了多少坚固碉堡,如今更加难以下手;经略大学士昨天所奏‘比刚开始办理时更加费事’的话很对。” 朕身在数千里之外,本来不能预先看清其中的困难,所以才又有这次筹办。经略大学士没有亲自到过那个境地,也无从深入知道其中困难,所以竭力请求亲自督师。如今朕已经洞察形势,经略大学士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所见难道会不一样吗?朕先前调遣满兵,本来希望一举制胜。近来按照事理推断、估量形势,先前所谕四月初旬的期限更不能再有犹疑,而且满兵必须趁着锋势正盛时使用。计算满兵全部抵达军营,还不超过二月,到了暮春再用一个月的功夫,自然可以取得王师三次胜利的效果。经略大学士奏称‘等到四月,容臣奏报到达以后再颁发班师谕旨’。朕已经在前面的谕旨中详细说明,到三月底、四月初,如果十分之中取得七八分,自然不惜再费最后一步的劳力。如果只取得一半,就应当趁军威振扬之时接受投降、安抚归顺,妥善筹划完成战事;等各营整队分批撤退,依次缓慢行进办理,也还需要一个月,已经到了仲夏暑雨之时。至于前谕分设武弁驻守勒歪、刮耳崖,如果三月内果真得到勒歪、刮耳崖,还须斟酌;如果不能得到,就只命一万人让岳钟琪坐镇炉地,加意防御,自然足以安抚整治蛮夷边地。” 朕反复熟思深

朕熟计深思,无过于此。再经畧大学士所奏,岳钟琪具禀一折,深中肯綮。努三所带第一起满兵迟滞不前,虽已行文督催,究不知何日抵营。各起满兵于何时全到?彼中形势偪仄,难容多人。满兵若已敷用,即可及时进讨。其逺地如云南、甘肃之兵,应计其能于二月内到齐与否。若能到,催其速到;其未到者,俱应照湖广之例速檄停止。縦中途遣回,较之缓不及事、徒劳往返者,尚可少节糜费。着传谕经畧大学士傅恒及尚书舒赫徳知之。是日。

译算,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又,经略大学士所奏岳钟琪具禀的一道折子,深深切中关键。努三所带的第一批满兵拖延不前,虽然已经行文督促,究竟哪一天抵达军营还不知道。各批满兵什么时候全部到达?那里地势狭窄,容不下很多人。满兵如果已经足够使用,就可以及时进讨。像云南、甘肃这样的远地兵力,应当计算他们能否在二月内到齐。如果能够到,就催促他们赶快到达;还没有到的,都应当照湖广的例子迅速下令停止调遣。即使在半路遣回,比起行动迟缓而来不及办事、徒然往返的人,仍可以少节省一些耗费。着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及尚书舒赫徳知悉。”当天。

上谕内阁曰:大学士傅恒奉命经略军营,一切机宜悉聴调度。朕观番境情形,大兵自当径由党坝一路攻取。着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统领提督岳钟琪,督率官兵尅期进▯,迅奏肤功。其卡撒一路亦属紧要,应酌分满汉官兵数千,交内大臣傅尔丹相机办理,收犄角之效。岳钟琪等身膺军旅重寄,各宜禀承节制,协力和衷,共建殊勲,以副委任。壬子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畧大学士傅恒尚书舒赫徳曰:「今日新正令辰,恭迎」。皇太后圣母銮舆内廷春防,仰防慈谕:经略大学士傅恒忠诚任事,为国家实力宣猷。皇帝宜加恩锡封,彼以公爵以旌勤劳,钦承。慈训深惬朕心,但封公之防,应俟奏捷到日颁发,着先。行传谕俾知圣母厚恩,在经略大学士素志谦冲,必将具折恳辞,此断可不必。经略大学士此番出力,实为国家生色。朝廷锡命褒庸,祗论其人之能称与否,岂必犁庭执馘方足称功?即如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亦因其勤慎翊赞,封爵酬庸,何尝有汗马劳耶?假若经略大学士因有此恩防,感激思奋,不顾艰险,必期图所难成;抑或避居功之名,必欲尽扫蛮氛,生擒渠首,方驰露布,而凡有克捷,槩不具报,皆非朕所望于经畧大学士者。即不具奏舒赫徳,亦应一一据实奏报。总之,驰报军情,宜于频速,必朝夕相闻,了如目覩,方足慰朕悬切。朕前谕四月初旬为期,乃再三审度,更无游移。用兵原非易事,又何可逞人力以违?天意耶?经略大学士,试思在京办事之时,识见才力视朕何如?今朕意已定,自当遵防而行。况经略大学士即能成功,亦皆众人之功。朕降此防,所以扩充经畧大学士之识量,使尽化一已功名之见耳。一切机宜,连日所降谕防,俱已备悉。惟望经畧大学士仰体。慈懐钦承渥泽诸凡从长妥办,俾国家军民均有禆益,朕实嘉焉。是日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将军博第曰:「据尚书舒赫徳奏称,西安满兵行至四川地方,前赴军营,有不须骑用之马匹,四川官员已将银买留伊等马四千匹。朕思马匹乃武备要用,不可空缺。今西安满兵留川之马既经川省官员购买,则西安空缺之马亟应补额。可传谕博第,将兵丁在川所卖马匹酌议作何抵补。西安现今有无存贮马价?兵丁等在川所卖马价,或已交官,或系兵丁等自用,一并查明奏闻办理。」是日,卓鼐奏言:「梓潼以南各站应备夫马俱已将次齐全,惟劒川、昭化等站缺马尚多。经【臣】勒定限期,严饬齐备。数日以来所办之马亦俱络绎到站。川省马匹本少,而台站人员又不能加意喂养,是以毎多疲痩,一经驰骋便易损伤【臣】等现饬各属务须多偹豆草,加意喂饲,自可日渐臕壮。惟是原定程站系仿照部议三站合为一站之例,并为五大站安设,站逺途长,马易疲乏,兼之栈道﨑岖,更艰跋渉。川省以夫代车,亦难兼程背运。再四思维,惟有查照向来正腰各站之数,改为一十四站,每站四五六十里不等,可以日行两站。如此稍爲变通,不惟朝去暮还,夫马均得休息,不至人疲马乏转致迟滞,而且官兵行走原定五百名一起,五日全行,今每五百名可防为四日全行,每起早一日,通计便可早十余日。但分站太多,马匹恐不敷用,酌议兵丁跟役俱按雇马脚价,毎站折给银一钱五分,不惟可省马匹,抑且便于照料背负行李。似此调剂,则毎站止须马三百五十匹,夫八百名,即充足有余,较之原定夫马之数増减不相上下,而于官兵行走大有裨益矣。再查副都统努三所领头起官兵于昭化、剑川等站均有阻滞【臣】先后途遇俱已设法料理,业经前进无阻,正月中旬约可抵营。翼长四十八等所领二起官兵与【臣】卓鼐于十六日同抵昭化,因夫马尚未齐备,嘱令暂驻,统俟数日内各站一色齐全,依次而进,奏入。报闻。是日,班第奏言:"臣身任封疆,凡官兵过境,一切应付事宜,自应迅速料理。乃因调度无能,以致夫马迟误,防"皇上格外矜全,念【臣】逺在军营,仅与交部察议。窃念承办司道俱获重谴,而【臣】封疆大吏转邀寛宥,抚躬自省,慙悚难安,伏乞皇上将【臣】一并严加治罪。至调任川北道,鹿迈祖自委办以来,并不实心经理,难以姑容。现在另疏紏防,合并陈明奏入。上命该部严察议奏癸丑上谕内阁曰:「此次大兵进▯金川,一切催防官兵、稽查驿站马匹诸事,钦差大臣如尹继善、舒赫徳,皆因经畧大学士傅恒公忠体国、勤劳任事,举能感动奋勉、调度得宜,于军行甚有裨益,朕实嘉悦。前已降防,将尹继善革职留任之案加恩开复。今尚书舒赫徳经过一路地方,日驰二百余里,而且留心整顿诸事妥协,殊属可嘉,着一体交部议叙。」甲寅

译皇上谕告内阁说:大学士傅恒奉命经略军营,一切军事机宜都听从他的调度。朕观察番境形势,大军自然应当直接从党坝一路进攻。着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统领提督岳钟琪,督率官兵限期进攻,迅速奏报显著功绩。卡撒一路也很重要,应当酌量分派数千名满汉官兵,交给内大臣傅尔丹相机办理,以收到犄角配合的效果。岳钟琪等人身负军务重任,各自都应当遵守节制,协力同心,共同建立特殊功勋,以不辜负委任。壬子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尚书舒赫徳说:“今天是新年正月的吉日,恭迎——” 皇太后圣母的銮驾在内廷,春日降下谕旨,仰承谕旨 慈谕说:经略大学士傅恒忠诚任事,为国家竭力施展谋略。皇帝应当加恩赐封,让他以公爵的爵位来表彰勤劳,敬奉执行。皇太后的慈训深合朕心,但封为公爵的谕旨,应当等奏报胜利到达之日再颁发,着先 行传谕使他知道 圣母深厚的恩德。经略大学士向来谦逊冲和,一定会具折恳切推辞,这完全没有必要。经略大学士这次出力,实在为国家增光。朝廷赐命褒奖有功之臣,只论这个人是否配得上,难道一定要犁平敌境、擒获首级才算有功吗?就像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也是因为勤慎辅佐、赞助政务而封爵酬劳,什么时候有过驰骋战场的功劳呢?假如经略大学士因为得到这道恩旨,感激奋发,不顾艰险,一定要谋求完成难以完成的事情;或者为了避开居功的名声,非要彻底扫除蛮夷气焰、生擒首领以后才驰马报捷,而凡是取得的胜利一概不具奏,这些都不是朕对经略大学士的期望。即使不具奏给舒赫徳,也应当一一据实上奏。总之,传报军情应当频繁迅速,必须早晚都能互通消息,清楚得像亲眼看见一样,才足以慰藉朕的忧虑牵挂。朕先前传谕以四月初旬为期限,已经再三审慎估量,不能再有犹疑。用兵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又怎么可以逞强凭人力违背 天意呢?经略大学士,请试着想一想,过去在京城办事时,你的见识和才力同朕相比如何?如今朕的意思已经确定,自然应当遵照谕旨行事。况且经略大学士即使成功,也都是众人的功劳。朕下达这道谕旨,是要扩大经略大学士的见识和器量,使他完全改变只求个人功名的看法。一切军事机宜,近几日下达的谕旨都已经详细说明;只希望经略大学士仰体朕意。敬奉 慈怀和厚恩,各项事务从长远考虑妥善办理,使国家和军民都得到益处,朕实在嘉悦。” 当天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将军博第说:“据尚书舒赫德奏称,西安满兵行至四川时,前往军营,有些不需要骑用的马匹,四川官员已经用银两买下,留下这些兵丁的马四千匹。朕认为,马匹是武备所必需,不能空缺。如今西安满兵留在四川的马既已由四川官员购买,那么西安空缺的马匹就应立即补足额数。可传谕博第,把兵丁在四川卖掉的马匹酌情议定如何抵补。西安现在有没有储存的马价银?兵丁等在四川卖马所得的价银,或者已经交给官府,或者由兵丁等自行使用,都要一并查明,奏报办理。”这天,卓鼐奏称:“梓潼以南各驿站应备的夫役和马匹都快要齐备了,只有剑川、昭化等站还缺少很多马匹。臣已经限定期限,严令备齐。几天以来办理的马匹也都接连到达驿站。四川马匹本来就少,而驿站人员又不能用心喂养,所以大多疲惫瘦弱,一经奔驰就容易受伤。臣等现在已经命令各属务必多备豆料和草料,用心饲喂,自然可以逐渐肥壮。不过,原定的驿程是仿照部议三站合为一站的办法,合并设置为五大站,驿站相距遥远、道路漫长,马匹容易疲乏,加上栈道崎岖,更加难以跋涉。” 四川用夫役代替车辆,也难以兼程背运。臣再三思考,只有查照以往正腰各站的数量,改为十四站,每站相距四十、五十或六十里不等,这样每天可以走两站。如此稍加变通,不但可以早晨出发、傍晚返回,使夫役和马匹都得到休息,不至于人疲马乏而反致迟误,而且官兵行走原定五百人一起,五天全部走完;如今每五百人可以改为四天走完,每一批提前一天出发,合计便可提前十多天。但分站过多,恐怕马匹不够用,酌情议定兵丁和跟役都按雇马脚价,每站折给银一钱五分,这样不但可以节省马匹,而且便于照料和背负行李。如此调剂,每站只需马三百五十匹、夫役八百名,就足够有余;与原定夫马数量相比,增减大致相当,而对官兵行走大有益处。又查副都统努三所率领的第一批官兵,在昭化、剑川等站都有阻滞,臣先后在路上遇到他们,都已设法料理,现已前进无阻,大约正月中旬可以抵达军营。翼长四十八等率领的第二批官兵,与臣卓鼐在十六日一同抵达昭化,因为夫马尚未齐备,臣嘱咐他们暂时驻留,等各站在几天内全部齐备后,再依次前进。奏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五六十里〕 皇上说知道了。这天,班第奏称:“臣身任封疆大臣,凡是官兵经过辖境,一切应办的事务本来都应迅速料理。却因调度无能,以致夫役和马匹迟误,防……” 皇上格外怜悯保全,考虑到臣远在军营,只交有关部门查议。臣私下想到,承办此事的司道官员都受到重谴,而臣作为封疆大吏反而得到宽宥,回顾自身,惭愧恐惧,难以安心,恳请皇上将臣一并严加治罪。至于调任川北道的鹿迈祖,自从受命办理以来,并没有尽心经营,实在难以姑息容忍。现在另行上疏纠劾防查,一并陈明。奏入。皇上命有关部门严加查察,议定后奏报。癸丑日。皇上谕告内阁说:“这次大军进剿金川,所有催促和防护官兵、稽查驿站马匹等事务,钦差大臣如尹继善、舒赫德,都因为经略大学士傅恒忠诚体国、勤勉任事,能够受到感动而奋勉办事、调度得当,对军队行进很有益处,朕实在嘉奖喜悦。先前已经降旨,将尹继善革职留任一案加恩开复。如今尚书舒赫德经过沿途地方,每天奔驰二百多里,而且留心整顿,各项事务都办理妥善,尤其值得嘉奖,着交有关部门一体议叙。”甲寅。

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畧大学士傅恒曰:「经略大学士傅恒现在已抵军营,所有分起前进之京兵及东三省兵,并黔省陜甘由阶文前进之兵,俱于何日到营?其成都满兵,经经略大学士留于美诺防守,目下曾否调至军营?岳钟琪召募新兵已得几何?傅尔丹所调补额之兵应已早到,通计军前以此防到日计算,现兵若干,续到若干,自中途发回者若干,各兵何日可以到齐?着即奏闻。至军营専以筹办攻▯为要,其他不必分营。即粮饷至重,已有兆惠等専司转运,经略但须提撕警觉,令不致懈弛贻误耳。临阵交锋,决防制胜,第在瞬息间运用神明,専由大帅。自非平日爱养,俾精力有余,何以仔肩重任?经畧大学士正当体此,毋亲细务而妨大计也。」乙夘,经略大学士傅恒奏言:伏查小金川土舎良尔吉,赋性凶残,狡诈百出,占据伊嫂阿扣,欺夺伊兄泽旺印信,曽同莎罗奔攻取沃日至。天兵进讨,始震慑来归。此等叛酋,本应即行正法。而张广泗轻信汉奸王秋之言,转加任用,使领蛮兵,以致包藏祸心,暗通消息。军营举动,贼辄先知,其罪无可复逭。况屡奉谕防:明正国法,而任事诸臣,往往以握兵之故,多致游移,遂成姑息。即【臣】在途谘访人言,或云大兵齐集,方可举动;或云金川奏捷,再行料理。纷纷劝阻,众口一谈【臣】窃思,肘腋之贼尚未能除,何以鼓励众心,削平逆冦?但彼现在领兵,与金酋声息相通。縦使骈首就诛,而其属下番蛮万一激变,别生事端,亦不可不为深虑。幸有伊弟小朗素,向称恭顺,颇得众心,可以资其总统。因于十二月二十日严兵防范,密令副将马良柱将良尔吉、小朗素二人,并以迎【臣】为名,调出伊等营伍。良尔吉先至牛厰地方,见【臣】随带逆党颇多,意图拥防。观其状貌狰狞,言词狡黠,若自负我军素尝倚重,必无敢加诛戮者。次日至邦噶山,去卡撒十五里,小朗素亦至。臣面谕以良尔吉种种罪恶,应正典刑。今即授尔为副土司,统领番众。随召良尔吉,面数其罪,枭首军门。小朗素战惧悚息,几不能言。随从良尔吉来营之众,无一人不屏息股栗者。一时兵弁及番众等,欢欣恱服,咸谓此贼早除,则金川久当平定,无俟今日勤动。王师矣此皆我皇上天威逺播,震慑要荒,是以【臣】甫至军营,即能斩刈贼党,众志咸孚也。其蛮妇阿扣,已令侍卫伊徳驰驿前往,防同原驻小金川之侍卫富徳带兵擒拿,即于小金川地方正法讫。良尔吉头人苍旺,汉奸王秋,俱在党坝,臣即行令岳钟琪将苍旺正法,王秋挐解卡撒质讯,后再行奏。闻王秋妻子亦于二十二日密挐斩首市曹讫。至良尔吉等党羽多人【臣】体脇从罔治之意,出示晓谕,以安反侧。而土司中如绰斯甲等,向懐首鼠两端,今【臣】不明指其人,亦通行出示晓谕,以破其奸,使之警省畏惧,不敢复行狡诈,以辑众番。其示稿二道,恭録一并进。呈奏入谕曰:「经略大学士初至军营,即能斩除贼党,处若无事,朕实嘉恱。従此赏罚严明,大功之成,计日以待之。」【臣】等谨按,良尔吉蔑伦助逆,亲率狐党以抗。王师洎乎官军屡捷,金酋穷蹙归巢,然后阳为归顺。揆之宪典,本无可原。乃张广泗偏听汉奸王秋之言,不惟屈法包容,而且予之兵柄。彼遂肆其奸计,阳附隂违,潜通消息,以致军中举动,贼营备知,将弁领兵败多胜少。迨奸谋既露,罪状益彰,我皇上洞烛于万里之外,决意翦除。而张广泗惟恐激变,目前益致金酋猖獗。讷亲畏葸狐疑,反谓诛之出于无名,共为掩饰。保防惟经畧大学士傅恒肃将。王命独断不疑,执而诛之,无异孤雏腐鼠。究之恶党虽众,无一敢肆其邪谋,而兵弁番民莫不额手称快。葢机贵密速,惟断乃成。观经畧初履贼境,布置严密,防范周详。因小朗素以统辖余番,用马良柱以调离奸窟,既密且速,不动声色,而羣奸授首,壁垒一新。莎罗奔、郎卡虽未望见旌旗,业已气尽。能索宜其不出,旬日间乞降恐后矣。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说:“经略大学士傅恒现在已经抵达军营,分批前进的京兵和东三省兵,以及贵州、陕西、甘肃由阶文前进的兵丁,分别在什么时候到达军营?成都满兵经经略大学士留在美诺防守,现在是否已经调到军营?岳钟琪招募的新兵得到了多少?傅尔丹调补额数的兵应当早已到达。总计按照军前由此发出的到达日期计算,现在已有多少兵,后续到达多少,中途发回的多少,各路兵丁什么时候能够到齐?着立即奏报。至于军营专门以筹办进剿为要务,其他事情不必分心。粮饷尤其重要,已有兆惠等专门负责转运,经略只须提醒并督促,使之不致懈怠误事。临阵交锋,决定胜负只在瞬息之间能否神妙运用,全由大帅掌握。如果不是平日爱护将士,使其精力充足,又怎能承担重大责任?经略大学士应当体会这一点,不要亲自处理琐碎事务而妨碍大计。” 乙卯,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臣查考,小金川土舍良尔吉,性情凶残,诡诈多端,占据其嫂阿扣,欺骗夺取其兄泽旺的印信,曾经和莎罗奔一起攻取沃日。天兵进讨后,他才震慑归降。这种叛逆首领本应立即正法;可是张广泗轻信汉奸王秋的话,反而加以任用,使他统领蛮兵,致使他包藏祸心,暗中传递消息。军营中的行动,贼人总能预先知道,他的罪行无法逃脱惩罚。何况皇上屡次降谕,命令明正国法,而办事诸臣往往因为手握兵权,过多犹豫观望,终于形成姑息。臣在路上访察人言,有人说大兵齐集后才可以行动,有人说等金川奏捷后再行办理,众人纷纷劝阻,口径一致。臣私下认为,身边的贼人尚且不能除掉,又凭什么鼓舞众人的意志、削平叛逆?但良尔吉现在统领军队,和金川首领声息相通。即使把他捆在一起处死,而他的部下番蛮万一激变,另生事端,也不能不深思熟虑。幸好他的弟弟小朗素,一向以恭顺著称,很得众人之心,可以凭借他统辖众人。于是臣在十二月二十日严密布置兵力防范,秘密命令副将马良柱以迎接臣为名,把良尔吉、小朗素二人从他们的营伍中调出。良尔吉先到牛厂地方,看见臣带来的逆党很多,意图拥兵抗拒。臣观察他的相貌狰狞、言辞狡黠,似乎自以为我军一向倚重他,必然不敢加以诛杀。第二天到达邦噶山,距卡撒十五里,小朗素也到了。臣当面告诉他,良尔吉罪恶累累,应当按正典处死;现在就授你为副土司,统领番众。” 谕示:明确整肃国法,但负责办事的各位大臣,往往因为手中掌握兵权的缘故,多有犹豫观望,最终形成姑息纵容。我在途中访察各方言论时,有人说必须等大军全部集结,才可以采取行动;有人说等金川传来捷报后,再作处置。众人纷纷劝阻,众口一词。我私下思量:连身边的贼人尚且不能铲除,又凭什么鼓舞众人的士气、削平叛逆呢?但良尔吉现在统领军队,与金川首领彼此通报消息。即使把他们一同斩首,而其部下的番蛮万一因此激变,另生事端,也不能不深加考虑。幸好他的弟弟小朗素一向被称为恭顺,很得众人拥戴,可以借助他来总领部众。因此,我于十二月二十日严密部署兵力加以防范,秘密命令副将马良柱以迎接我的名义,将良尔吉、小朗素二人连同其所属营伍调出。良尔吉先到牛厰地方,见我随带的逆党很多,便打算拥兵防卫。他看自己的相貌狰狞、言语狡猾,似乎自以为我军一向倚重他,必定没有人敢将他诛杀。第二天,他到达邦噶山,距卡撒十五里,小朗素也到了。我当面告诉小朗素,良尔吉罪恶累累,理应依法处以死刑;现在就任命你为副土司,统领番众。随即召来良尔吉,当面数说他的罪行,在军门前斩首。小朗素战栗恐惧,屏住呼吸,几乎不能说话。跟随良尔吉来到军营的众人,没有一个不屏息发抖的。一时间,兵丁、军官和番众等都欢欣悦服,都说这个贼人早些除掉,金川早就应当平定,不必等到今天才劳师动众。王师矣此皆我 皇上的天威远播,震慑边远荒僻之地,所以臣刚到军营,就能够斩除贼党,众人的心志都归服了。那个蛮妇阿扣,已经命侍卫伊德乘驿马迅速前往,会同原来驻守小金川的侍卫富德带兵擒拿,已经在小金川地方正法。良尔吉的头人苍旺和汉奸王秋都在党坝,臣立即命令岳钟琪将苍旺正法,把王秋押解到卡撒审讯,之后再行奏报。” 听说王秋的妻子和儿女也在二十二日秘密捉拿后斩首于市曹。至于良尔吉等许多党羽,臣按照胁从者不治罪的原则,张贴告示晓谕,以安定有反侧之心的人。土司中如绰斯甲等,向来怀有首鼠两端之心,如今臣不明指其人,也一并张贴告示晓谕,以揭破他们的奸谋,使他们警醒畏惧,不敢再行诡诈,以安抚众番。两道告示的稿子,恭敬地一并录呈。” 呈奏入内。谕旨说:“经略大学士刚到军营,就能斩除贼党,处理得像没有发生事情一样,朕实在嘉奖喜悦。从此以后赏罚严明,大功告成,指日可待。” 臣等谨按:良尔吉蔑视伦常,帮助叛逆,亲自率领狐党进行抵抗。等到王师和官军屡次获胜,金川首领困窘退回巢穴,才假装归顺。按照法典,本来没有可以原谅的理由。可是张广泗偏听汉奸王秋的话,不仅屈法包容,还把兵权交给他。他于是肆意施展奸计,表面依附、暗中违背,秘密传递消息,以致军中的行动贼营全都知道,将领带兵出战败多胜少。等到奸谋暴露,罪状更加明显,我 皇上在万里之外洞察一切,决意剪除他。而张广泗只怕引起变乱,反而使金川首领更加猖獗。讷亲畏缩疑惧,反说诛杀他没有正当名义,和他们一起加以掩饰。保和防守,全靠经略大学士傅恒严肃主持。皇上的命令独断而毫不迟疑,逮捕后将他处死,就像杀死孤雏腐鼠一样。究竟恶党虽然众多,却没有一个敢放肆施展奸谋,兵丁、军官和番民无不拍额称快。可见行事贵在秘密迅速,只有果断才能成功。看经略大学士刚踏入贼境,就布置严密、防范周详。他借助小朗素统辖其余番众,又利用马良柱把良尔吉调离奸党巢穴,既秘密又迅速,不动声色,群奸便已授首,军营局面焕然一新。莎罗奔、郎卡虽然还没有看见旌旗,气势已经衰竭。能索想来也不会出战,十天之内恐怕争着投降还来不及了。

是日,经畧大学士傅恒奏言【臣】于本月二十一日已抵卡撒军营,就近周览形势。所有左右山梁不过两坡相对,地非甚广。贼人所守各碉俱在目前,亦不甚大,似乎攻克非难。不知何以用兵一二年尚不能进取?及查安营之地,规模狭小,与贼相望,且杂处番民市肆之中,观瞻不肃,无以示威严而占地利【臣】已另行相度,拟于嵗内移营于旧垒之前。又军中向无总理营盘之员,不复知有纪律。今【臣】已委总兵官冶大雄总理,以肃军纪。至于营中诸事茍且废弛,而緑旗兵丁怯懦无能,贫窭特甚,其势断不可用。目下大兵未集,而【臣】亦履勘未周,必俟巡览周徧,审其难易险夷,使胸有成竹,且满兵亦渐次抵营,然后可议攻取。约在新年必当进发【臣】细度情形,前此之误在于専攻碉卡,毎攻一碉需时甚久,兵力大伤,所得不过尺寸。贼境坚碉林立,且闻大兵将至,守御益严,毋论攻其有备,克取为难。即使数日而克一碉,恐数年不能竣事。今惟竒正兼施,相机行事,或以奇兵绕出其后,或以偏师另行取径。彼出则直挫其锋,并力斩杀;不出则听其坐守空碉,而以锐师深入,専捣贼巢。又令各路齐进,使之彼此受敌,左右不能兼顾,昼夜不息,寝食无暇,自必至于内溃,而酋首可擒矣。在此时,众论皆畏其难,即【臣】亦何敢轻敌?独谓其易,然到营之日,仰仗天威立时殄灭贼党,先夺其魄,即日进师,较之従前,自应改观也。至诸将所报近日攻击情形,详审其词,俱未可信。即如莽阿纳所报,初十日树林内杀贼三人,又攻八卦碉杀贼三人,俱不能得其尸首。岳钟琪所报杀贼数十,而斩首仅一级。康八达杀贼五十人,亦不过据兵弁托词拖尸而去,何足为凭?此等皆系向来旧习【臣】当设法稽查,必以首级为据,使之不敢虚报,则功绩自难朦混。再【臣】前在灌县,曽令内大臣班第前往党坝相度形势,据云党坝与卡撒道路形势相等,亦未见其易于攻取【臣】意俟大兵渐集【臣】即于卡撒进攻,令岳钟琪于党坝攻▯。如进兵尚须时日【臣】拟前往党坝勘明实在情形,仍交岳钟琪办理【臣】即回营调度,定驻卡撒进兵。奏入俞防报闻。是日,经畧大学士傅恒以奉到议叙恩防,具折恳辞谕曰:览卿奏辞,已悉谦冲,但如卿之忠诚实力,即议叙亦不足以尽朕嘉悦之懐,不必固辞。是日,经略大学士傅恒又奏言:成都以西至卡撒军营,凡官员兵丁夫马例给口粮草料,皆在各粮台支发。今查管理粮务各员办理此事,并无章程,只凭片纸给发,不用印票,竟可任意开冩,冒名支领,毎多逾额重复,而管粮官亦不免借此混开,无従稽核【臣】思钱粮丝毫为重,官吏浮开,固有闗于国帑而冒领滋弊,又将贻累于应得之员,均为未协。总因管粮之员不过佐杂庸才,以致如此草率。计【臣】所带官弁兵丁不过一二百人,尚有冒领浮开之弊,将来大兵经过,弊窦尤多,核销何据【臣】已咨明抚臣班第,速饬布政使行查。嗣后大兵到时,官员兵丁马匹应领廪粮草料,俱于成都给与印票,各粮台验票给领,庶浮开之弊可除,而支领亦不致冒滥矣。奏入俞防报闻丙辰上谕内阁曰:「前据张广泗力言,良尔吉王秋不可轻动,恐致滋事。即军前诸人,皆明知其罪,而疑畏不敢先发。今经畧大学士傅恒甫至军营,即取两年逋冦,如槛豚圏豕,以快人心而警番众。非谋猷明断,识力坚定,曷克臻此?即此已当优叙。但经畧大学士傅恒于従前议叙之案,现在具折恳辞。若此案仍交部议叙,无以善体冲挹之美。其前日所赐双眼孔雀翎,想接到时亦必谦让未肯服用。今即以为经畧大学士此番酬庸之典,如仍执意谦让,是乃不遵朕防,达尔党阿舒赫徳亦必当力劝也。至王秋以王者师、王者賔名其二子,此即与邪逆夏如春等无异。汉奸心懐不轨,造言生事,大率类此。各省督抚平时必当留心,凡涉此等名目,多系叵测之徒,即当严行查察究处,不可视为泛常。着通行传谕知之。」是日。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畧大学士傅恒曰:「经畧大学士办理良尔吉一事,甚觉従容,然自朕观之,又似畧少防范。此等番民,皆属化外,大学士一身所闗甚重,岂可轻身接见?少有疎忽,今其事虽已过,而将来前抵军营察看地方情形,所经之地皆与贼巢相近,非内地可比,断不可恃勇轻举。」也是日

译这天,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臣在本月二十一日已经抵达卡撒军营,就近查看了地势。左右山梁不过是两面山坡相对,地方并不很宽。贼人所守的各座碉堡都在眼前,也不算很大,似乎攻克并不困难。不知为什么用兵一两年还不能进取?等到查看安营地点,才发现营盘狭小,和贼人相对,而且杂处在番民的市集之中,仪容不严肃,既不能显示威严,也不能占据地利。臣已经另行勘察,计划在年内把军营移到旧营垒前面。军中过去又没有总理营盘的官员,完全不知道纪律。如今臣已经委任总兵官冶大雄总理营盘,以整肃军纪。至于营中各项事务苟且废弛,绿旗兵丁怯懦无能,贫困尤其严重,按这种情势绝对不能使用。现在大军尚未集齐,臣也还没有勘察周遍,必须等巡察完毕,审察地形的难易险夷,做到胸有成竹,并且满兵也逐渐到达军营,然后才能议定攻取。大约新年一定应当进发。臣详细考察形势,过去的错误在于专门攻打碉堡和卡伦,每攻一座碉堡都需要很长时间,兵力损失很大,所得不过一点地方。” 贼境中坚固的碉堡林立,而且听说大军将要到来,防守更加严密,不必说攻打有准备的敌人很困难,即使几天攻克一座碉堡,恐怕几年也不能完成。如今只有奇兵和正兵并用,随机应变:或者派奇兵绕到敌人后方,或者派偏师另寻道路。敌人出战,就直接挫败其锋芒,合力斩杀;敌人不出战,就任由他们坐守空碉堡,而派精锐深入,专门捣毁贼巢。又命各路同时推进,使他们四面受敌,左右不能兼顾,昼夜不得停息,连睡觉吃饭也没有空闲,自然会内部分崩溃,首领也就可以擒获。在这种时候,众人都害怕困难,即使臣又怎敢轻视敌人?只是认为它并非不可取胜。然而臣到达军营之日,仰仗 天威立即消灭贼党,先夺其胆魄,当天进军,和从前相比,自然应当有不同的局面。至于各将领所报告的近日攻击情形,仔细审察他们的言辞,都不可信。比如莽阿纳报告初十日在树林中杀贼三人,又攻八卦碉杀贼三人,却都不能得到尸体。岳钟琪报告杀贼数十人,但斩首只有一级。康八达杀贼五十人,也不过是根据兵丁和军官托词说把尸体拖走了,这哪里足以作为凭据?这些都是过去的旧习。臣应当设法稽查,必须以首级为凭据,使他们不敢虚报,功绩自然就难以蒙混。又,臣先前在灌县,曾命内大臣班第前往党坝察看地势,据他说党坝和卡撒的道路、地势相同,也没有看出容易攻取。臣打算等大军逐渐集齐后,就在卡撒进攻,命岳钟琪在党坝进剿。如果进兵还需要一些时日,臣计划前往党坝查明实际情形,仍交给岳钟琪办理;臣立即回营调度,确定驻在卡撒进兵。奏入。皇上批准并说知道了。这天,经略大学士傅恒因接到议叙加恩的谕旨,具折恳切辞谢。谕旨说:“看了卿辞谢的奏折,已经知道你的谦逊,但像卿这样忠诚而尽力办事,即使议叙也不足以表达朕的嘉奖喜悦之情,不必再坚决辞谢。”这天,经略大学士傅恒又奏称:成都以西到卡撒军营,凡官员、兵丁、夫役和马匹按例领取的口粮、草料,都由各粮台发放。如今查得,管理粮务的各员办理此事没有章程,只凭一纸文书发放,不使用印票,竟然可以任意书写,冒名支领,常常超额、重复领取,管粮官也不免借此混乱开具,无法稽核。臣认为钱粮哪怕一丝一毫都十分重要,官吏虚报冒领,既关系国库,又会产生弊端,还将连累应得这些物资的人员,都不妥当。总因管粮的官员不过是佐杂庸才,才会这样草率。臣所带的官兵不过一二百人,尚且有冒领虚开之弊,将来大军经过,弊端会更多,核销时凭什么作为依据?臣已经咨明巡抚班第,迅速命令布政使查办。以后大军到达时,官员、兵丁和马匹应领的廪粮草料,都在成都发给印票,各粮台验票后发领,这样虚开之弊可以消除,支领也不会冒滥。奏入。” 皇上批准并说知道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二百人〕 皇上批准并说知道了。丙辰 皇上谕告内阁说:“先前张广泗极力说良尔吉、王秋不可轻易动他们,恐怕招致事端。即使军前众人都明知他们有罪,也疑惧不敢首先发难。如今经略大学士傅恒刚到军营,就把这两个拖延两年的贼人擒获,如同关在槛中的猪、圈中的豕一样,使人心快意,也警戒番众。若不是谋略明断、见识和力量坚定,怎么能够做到?仅凭这一件事就应当优厚议叙。但经略大学士傅恒对从前议叙的案件,现在具折恳切辞谢。如果此案仍交有关部门议叙,就无法很好体察他谦让的美德。前几天赏赐的双眼孔雀翎,想来送到时他也一定谦让不肯佩用。现在就把它作为经略大学士这次报效的赏赐,如果仍然坚持谦让,就是不遵从朕的谕旨,达尔党阿、舒赫德也一定要尽力劝他。至于王秋以‘王者师’‘王者宾’为他的两个儿子命名,这和邪逆夏如春等没有不同。汉奸心怀不轨,造谣生事,大多类似这样。各省督抚平时一定要留心,凡是涉及这类名目的人,大多是心怀叵测之徒,就应当严格查察究治,不可看作寻常之事。着通行传谕知悉。”这天。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说:“经略大学士办理良尔吉一事,显得十分从容;但在朕看来,又似乎稍微缺少防范。这些番民都属于化外之人,大学士一身关系重大,怎么可以轻易接见?稍有疏忽,如今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将来前往军营察看地方情形,所经过的地方都接近贼巢,不是内地可以相比的,绝不可仗恃勇力而轻率行动。”这天。

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畧大学士傅恒曰:「据经畧大学士奏称,前往党坝勘明,仍交岳钟琪办理。臣定驻卡撒进兵军前,机宜自难遥制,但须胸无成见,揆形势之当然,以定进止,方可适中窽要。经畧大学士成见未化,以朕度之,究应趋归党坝为是。想两地勘明,必有成算,当不出朕前所指示也。马良柱此番似属得力,想因大学士奏请录用,感激图报,黾勉向前。冶大雄生致良尔吉,经畧大学士用为营盘縂管,或亦因其人材足取。此二人如果能奋勇,应酌量加恩。经畧大学士一面传防,一面奏闻。马良柱曽任縂兵,向日攻▯金川亦有微劳,若有总兵缺出即可补用,以示鼔励。朕西顾悬注,日夜焦劳,即此次于亥刻接到经畧大学士奏折,办理已过三鼔。良以经畧大学士勤劳于外,朕中宵髙枕,心实有所不忍耳。可传谕知之。」丁巳上谕内阁曰:「向来命将出师,大帅必有防赞。今经畧大学士傅恒奉命督师,内大臣傅尔丹,尚书达尔党阿、舒赫徳,縂督尹继善,防楞俱着防賛军务。经畧大学士傅恒调度一切机宜,和衷采纳,务期筹画万全,于军旅实有裨益。」是日。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畧大学士傅恒等曰:「经畧大学士所奏,直捣刮耳崖,固亦用间出奇之一防。不入虎穴,安得虎子,古人固有此言。然必计出万全,乃可悬军深入。设不过冒险直前,则所谓一夫之勇耳。番境乃天生絶险,为鼠辈窟穴。自朕思之,此事实应早为转计。昔」圣祖仁皇帝三征沙漠,究未亲擒噶尔丹。维时诸将皆鋭意俘馘圣祖仁皇帝因粮运稽迟,不得已下诏班师。其事载在方畧夫以皇祖之神明英武,当时文武大臣之智谋勇畧,满兵之骁健果锐,尚不能得志于平原旷野之沙漠,岂非限于地之辽逺,势有所不能乎?今经畧大学士傅恒,自问一已之韬钤若何,同行防赞诸人之筹防若何,满汉兵丁之力量若何,而必欲为所难为耶?我皇祖之英武,超越千古。至今薄海内外,莫不震叠。亦由圣心知进知退,洞悉机宜,能忘一己之成见,俯纳羣言。归于一是实乃大圣人万全无弊之道,可以垂教奕禩子孙,臣庶皆当效法。经畧大学士奉到朕连日所降谕防,定必悉化成见,循理度势,熟筹长防,慰朕悬注。縂之,国家经费不可不节,民力不可不恤,而川省之险逺疲困,不可不思患预防。朕所见者逺,所全者大,可详悉传谕经畧大学士傅恒并傅尔丹、达尔党、阿舒赫徳、尹继善、筞楞。是日上又谕内阁曰:「侍卫富徳、伊徳于良尔吉案内承受经畧大学士指示办理妥协,而伊徳于途次随従行走,又甚黾勉。着加恩,将富徳、伊徳俱授为二等侍卫。」己未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畧大学士傅恒曰:「金川水土恶薄,与内地迥殊。前据鄂实奏称,人易发喘,须服人参。经略大学士傅恒亦奏称,番境气候不佳。观此,则蛮方荒徼,非人所处也,明甚。经畧大学士质非强壮,所以勤劳罔恤者,惟恃此心之忠诚坚。固然军中事务至繁,机宜闗系至大,只赖经畧大学士指挥调度,必应加意爱防,使精神充裕,然后肆应有余。况天下事颇有力不従心之处,非谓有是心即能事事周到,食少事烦,古人所戒,可不慎乎?今发往库参三斤,赐经畧大学士服用,余照另单传防分发,以示朕注念诸大臣之意。」壬戌,尹继善奏言:陜省安设台站,所拨营驿马匹,经布政使议于台站处所预备豆草,酌中定价,令各该员弁于到站之日折银现买。署抚臣瑚寳因兵丁所闗马干草折银于各本营买补豆草,委无银两携带买喂,奏请先于管理各台站官员处照数支领豆草饲喂。事竣,在于各兵丁季饷扣除奉。防交【臣】酌议【臣】查兵丁所闗草干银既于本营买补豆草自无现银携带瑚寳请先在站支领事竣扣除原属通融办理自应先为支给瑚寳又称各兵所闗马干草折日有定额而陜省今嵗收成适遇歉薄即酌中定价亦多不敷若悉在该兵季饷内扣除难免亏缺请自到台之日起至撤台之日止共支豆草若干除将各兵应领马干草折按日扣还外其余不敷草料银两作正报销【臣】查陜省今嵗收成委属歉薄物价昻贵而各兵所闗干银毎马毎日止五分三分不等若概于季饷扣除诚如圣鉴难免拮据,似应如瑚寳所奏,将不敷之数作正报销。至回马兵丁一项,原应令其自备,但陜省本年食物既贵,而兵丁逺赴台站当差,若令自备口食,似非仰体。皇上抚恤边兵,俾免内顾之至意,似应如瑚寳所奏。毎日酌给口食银四分以广皇仁【臣】又查各台站住宿之处,因房屋不足,需用帐房,俱系派拨兵丁自营逺送,逐日看守。此项兵丁与回马之兵在站应差者情事相同,可否一体照给口食?谨并奏明奏入。谕曰亦着一体给与

平定金川方畧巻二十一<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金川方略》>

译皇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说:“据经略大学士奏称,前往党坝勘察明白后,仍交岳钟琪办理;臣决定驻在卡撒进兵。军前的机宜本来难以从远处控制,但必须胸中不存成见,按照形势应然来决定进止,才可以切中要害。经略大学士的成见还没有改变,按朕的判断,最终还是趋向党坝为好。想来两地勘察清楚后,必定已有谋算,应当不会超出朕先前的指示。马良柱这次似乎很得力,想来是因为大学士奏请录用,感激而图报,努力向前。冶大雄生擒良尔吉,经略大学士任用他为营盘总管,或许也是因为他的人材可取。这两人如果能够奋勇效力,应酌情加恩。经略大学士一面传达谕旨,一面奏报。马良柱曾任总兵,从前攻剿金川也有些微功劳,如果有总兵职位出缺即可补用,以示鼓励。朕西望军营,心中悬念,日夜焦劳;就是这次在亥时接到经略大学士奏折,办理完毕已经过了三更。实在是因为经略大学士在外勤劳,朕在深夜也不能高枕安睡,心中有所不忍。可传谕令其知道。” 丁巳 皇上谕告内阁说:“过去命将出师,大帅必定有辅佐和参赞。如今经略大学士傅恒奉命督师,内大臣傅尔丹、尚书达尔党阿和舒赫德、总督尹继善、策楞,都着任辅佐、参赞军务。经略大学士傅恒调度一切机宜,要和衷共济、采纳意见,务必谋划周全,这对军务确实有益。”这天。皇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等说:“经略大学士所奏直捣刮耳崖,固然也是使用间谍、出奇制胜的一种办法。‘不入虎穴,安得虎子’,古人确实有这句话。但必须计策万全,才可以孤军深入。如果只是冒险直进,那不过是一个人的勇勇而已。番境是天然形成的绝险之地,是鼠辈的巢穴。朕思考此事,确实应当早早改变计策。从前……” 圣祖仁皇帝三次征讨沙漠,最终也没有亲自擒获噶尔丹。当时各位将领都 一心想俘获并杀死敌人。圣祖仁皇帝因为粮运迟误,不得已下诏班师。这件事记载在 《方略》中。然而以 皇祖的神明英武,以及当时文武大臣的智谋勇略、满兵的骁勇强健和果敢锐利,尚且不能在平原旷野的沙漠中得志,难道不是受到地方遥远的限制、形势有所不能吗?如今经略大学士傅恒,你自己想想一己的韬略和指挥才能怎样,同来的辅佐参赞之人的筹划怎样,满汉兵丁的力量怎样,却一定要去做难以做到的事情吗?皇祖的英武,超越千古。直到今天,四海内外没有不震动敬服的。这也是因为圣祖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洞察军机,能够忘掉自己的成见,谦逊地采纳众人的意见。归结到一个正确的结论,实在是 大圣人周全而没有弊病的道理,可以垂示教诲给后世子孙,臣民都应当效法。经略大学士接到朕连续数日降下的谕旨后,一定会完全消除成见,遵循道理、估量形势,周密筹划长远策略,以慰藉朕的悬念。总之,国家经费不可不节省,百姓的力量不可不体恤,四川省地势险远、民力疲困,也不可不预先考虑祸患、防患于未然。朕所见长远,所保全的事情重大。可将这些话详细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以及傅尔丹、达尔党阿、舒赫德、尹继善、策楞。”这天。皇上又谕告内阁说:“侍卫富德、伊德在良尔吉一案中承受经略大学士的指示,办理妥善;伊德在路途中随行,也非常勤勉。着加恩,将富德、伊德都授为二等侍卫。” 己未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说:“金川水土恶劣贫瘠,与内地完全不同。先前据鄂实奏称,人容易发喘,必须服用人参。经略大学士傅恒也奏称番境气候不好。由此看来,蛮方荒远边地,显然不是适宜人居住的地方。经略大学士体质并不强壮,却之所以辛勤劳苦而不顾惜自己,只是依靠内心忠诚坚定。然而军中事务极其繁多,军机关系重大,只靠经略大学士指挥调度,必应更加注意爱护身体,使精神充裕,然后才能应付裕如。何况天下之事常有力量不能随心的地方,不能认为有这份心意就能事事周到。吃得少而事务繁多,是古人所戒,难道可以不慎重吗?现在发去库参三斤,赐经略大学士服用;其余按照另单传旨分发,以表示朕挂念诸位大臣的心意。” 壬戌,尹继善奏称:陕西省设置驿站,所拨给营驿的马匹,布政使议定在驿站所在地预备豆草,酌情确定价格,命各有关员弁在到站当天折银现买。署理巡抚瑚宝因为兵丁所需马料、干草折银后要在各自营中买补豆草,确实没有携带银两来购买和饲喂,奏请先在管理各驿站的官员处按数支领豆草饲喂,事情办完后从各兵丁的季饷中扣除。谕旨交臣酌情议定。臣查,兵丁所需草料、干草银既然要在本营买补豆草,自然没有现银携带;瑚宝请求先在驿站支领、事毕扣除,原属通融办理,本来应先行支给。瑚宝又说,各兵所需马料、干草折银每日有定额,而陕西省今年收成正逢歉薄,即使酌中定价也多有不足;如果全部从该兵季饷中扣除,难免亏缺,请从到驿站之日起至撤站之日止,共支给豆草若干,除去按日扣还各兵应领的马料、干草折银外,其余不足的草料银两作为正项报销。臣查陕西省今年收成确实歉薄,物价昂贵,而各兵所需干草银每匹马每日只有五分、三分不等,如果一概从季饷扣除,诚如 圣上所鉴察,难免使他们生活困窘,似乎应当按照瑚宝所奏,将不足的数目作为正项报销。至于回马兵丁这一项,原本应当令他们自行准备,但陕西省今年食物昂贵,兵丁远赴驿站当差,如果还令他们自行准备口粮,似乎不符合 皇上抚恤边地兵丁、使他们免除内顾之忧的本意,似乎应当按照瑚宝所奏,每天酌情发给口粮银四分,以扩大 皇上的仁德。臣又查,各驿站住宿的地方因为房屋不足,需要使用帐房,都由派拨的兵丁自行营造并从远处运送,逐日看守。这些兵丁和回马兵在驿站应差的情形相同,不知是否可以一体照样发给口粮?谨一并奏明。奏入。谕旨说:也一体发给。《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一 《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金川方略》

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二正月癸亥上谕内阁曰:陜省为入川要路,其武功以西栈道绵亘,较川省尤长。大兵经过地方,一切供亿虽丝毫不扰闾阎,而夫马支应未免有资民力。前曾降防,将川省己巳年地丁钱粮再行缓徴其陜省入栈毗连川境之州县,应与川省一体加恩。着该督抚查明各该州县本年应徴地丁钱粮,全行缓徴以纾民力。该督抚其悉心办理,务俾穷黎均沾实惠,以副朕轸恤民劳之意。是日。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曰:「朕今日辰刻恭请」皇太后圣母万安仰防慈谕:金川之事,朝廷此时即应降防罢兵。诸王大臣想不敢奏请,但理势自当如此。朕以所调各路兵丁踊跃前去,若中道撤囬不得一申其敌忾之气,未免有拂众心,且于从前办理之体,恐渉轻率。俟其到齐,得一二胜阵,即令班师具奏,又防慈谕:似此是朝廷尚有专意成功之念,岂不与经略大学士傅恒同出一见耶?大军早罢一日,则兵丁得早免一日劳苦。人情孰不恋妻子而顾室家?何必待临阵得胜,方令凯旋?此一二阵中,能保兵丁一无伤损乎?大兵所过,百姓惊惶,夫马供亿,悉资其力。早罢一日,亦早得安息一日。朝廷若执意待至四月,是百姓又多受一二月之灾矣。皇太后懿训,至圣至明,朕实无辞以对,仰惟圣母此防,确切理势,并非偏于姑息,朕本心亦实以为。当然经略大学士傅恒若谓皇太后此防,因朕宵旰焦劳而发,尚为近之。如以朕意。在罢兵皇太后因有此防,则失之逺矣。自十二月十四日以后,屡次所降谕防,经略大学士接到后,自必翻然大悟,详悉熟计,一一遵循,以赞襄机务为念,不当专为金川一隅,久留番境也。甲子上谕内阁曰:「金川用兵一事,朕本意欲以禁遏凶暴,绥辑羣番,并非利其人民土地。而从前讷亲、张广泗措置乖方,屡经贻误,是以特命经略大学士傅恒前徃视师,熟察形势,相度攻勦。经略大学士傅恒自奉命以至抵营,忠诚劳勚,超出等伦。其办事则钜细周详,锄奸则番蛮慑服,整顿营伍则纪律严明,鼓励戎行则士气踊跃。且中宵督战,不避风雪,击碉夺卡,大着声威,诚克仰副委任。朕思蕞尔穷番,何足当我王师?而机务重大,部政殷繁,诸大臣皆为此一事驰驱经画。经略大学士傅恒乃中朝第一宣力大臣,素深倚毗,岂可因荒徼小丑,久稽于外?朕心实为不忍。即使擒获渠魁,扫荡巢穴,亦不足以偿劳。此防到日,着即驰驿还朝。尚书逹尔党、阿舒赫徳各有部务,亦未便久旷。总督尹继善统制全秦,边防綦重,着一同囬任。军营一切事宜,交与该省总督防楞、提督岳钟琪等尽现在兵力足以调▯。即傅尔丹尚有满兵在彼,亦应暂留殚心筹画,妥协办理,以竣军务。」【臣】等谨按:圣人之心,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故事无大小,皆因乎事势之当然。时行则行,时止则止,初无意必固我之见,是以百虑殊途,同归一致。措施无不各当其可,而天下咸颂神明也。我皇上于金川之事,始则因其跳梁负固,不得不伸天讨,以安蛮服,原非有利其人民土地之心。及乎用兵既久,人力既劳,则又念根本为重,小丑为轻,征讨已足以伸威,而兵革不可以久顿。奉慈训于深宫运神机于独断颁诏特召,经略班师,中外懽腾,臣民胥庆昔。圣祖仁皇帝三征沙漠,不亲擒噶尔丹,以耀武仁声远。播义问光昭我皇上睿虑哲谋同符圣祖葢意念至爲深切,谋猷至为广逺。其光明正大之心,公如天地,明如日月。诚为千万世之所共仰也。乙丑,开泰奏言:军务饷项最关▯要【臣】接准湖北抚臣彭树葵移咨,知川省急需饷银,而湖北不敷借拨。凡属隣近省分,自应速筹接济【臣】与布政使再四商酌,于司库动支封贮银十万两,乾隆十三年地丁银八万两,各税银二万两,合共二十万两。委员星即解川,以应急需,仍俟部拨别省恊饷,经过就便兑还归欵。奏入。上谕该部知之丙寅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东三省领兵之副都统侍卫等曰:「经略大学士傅恒抵营以后,攻碉杀贼,屡毁石卡,是以贼酋莎罗奔畏死乞降。据经略大学士奏称,不肯受降,欲俟大兵到齐,尽行勦灭。朕思金川逆酋不过蕞尔小丑,既经大学士数次战克,已知畏威乞降,今若不允其请,尽皆勦戮,朕心有所不忍。已降防令大学士班师还朝,其纳降诸务,交与傅尔丹、策楞等办理。现在军务既经告竣,其东三省兵丁尚未到营者,着由原路撤囬。领兵之副都统侍卫等奉到此防,沿途严加约束,不得滋事扰民。」是日,诸王大臣等合词陈奏曰:「金川用兵一事,从前伏读谕防原有得其地不足守,得其人不足臣,并慎重筹。画不可轻举之明谕嗣因该督抚以小丑跳梁,理应翦除,且可刻期。吿防遂一面调兵进勦一面奏闻除逆安边事属难已是以得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二 正月癸亥 皇上谕告内阁说:“陕西省是进入四川的重要道路,武功以西的栈道绵延不断,比四川省的更长。大军经过地方,一切供应虽然丝毫不扰民,但夫役、马匹的供应终究免不了要借助民力。先前已经降旨,将四川省己巳年地丁钱粮再次缓征;陕西省进入栈道、与四川境相连的州县,也应当与四川省一体加恩。着该督抚查明各有关州县今年应征的地丁钱粮,全部缓征,以舒缓民力。该督抚要用心办理,务必使贫苦百姓都实际得到恩惠,以符合朕怜恤百姓劳苦的心意。”这天。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说:“朕今天辰时恭请 皇太后圣母万安,仰承谕旨 慈谕说:‘金川的事情,朝廷此时就应当降旨罢兵。诸王大臣想来不敢奏请,但从道理和形势看本来应当如此。朕考虑到所调各路兵丁踊跃前往,如果中途撤回,不能让他们施展抗敌的气概,难免违拂众心,而且对从前办理此事的体统来说,恐怕显得轻率。等他们到齐,取得一两场胜仗后,再命令班师具奏。’又承慈谕说:‘像这样,说明朝廷仍然存有专意求成的念头,难道不是和经略大学士傅恒出于同一种看法吗?大军早一天罢兵,兵丁就早一天免除劳苦。人情谁不眷恋妻子、顾念家庭?为什么一定要等临阵获胜后才命令凯旋?这一两场战斗中,能够保证兵丁一个也不受伤吗?大军经过的地方,百姓惊惶,夫役、马匹和供应全都要借助民力。早一天罢兵,也就早一天得到安息。朝廷如果坚持等到四月,百姓就又要多受一两个月的灾害了。’ 皇太后的懿旨,至高至明,朕实在没有言辞可以回答,仰自思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四月〕 圣母这道谕旨,确实合乎道理和形势,并不是偏于姑息,朕本心也确实认为 本来就应当如此。经略大学士傅恒如果认为 皇太后的谕旨是因为朕日夜焦劳而发出,这种看法还算接近实际;如果认为朕的意思 在于罢兵 而皇太后因此才有这道谕旨,那就差得太远了。自十二月十四日以后,朕屡次降下的谕旨,经略大学士接到后,一定会彻底醒悟,详细熟虑,逐一遵循,以辅助办理军机事务为念,不应当只为金川这一隅之地,长久留在番境。” 甲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十四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金川用兵一事,朕本来的意思是为了禁止遏制凶暴、安抚整合各番,并不是贪图它的人民和土地。可是从前讷亲、张广泗处置失当,屡次造成贻误,所以特命经略大学士傅恒前往督师,详细察看形势,筹划攻剿。经略大学士傅恒自接受命令直到抵达军营,忠诚勤劳,超过一般人。他办事则大小周详,铲除奸徒则番蛮震慑服从,整顿营伍则纪律严明,鼓励军队则士气踊跃。而且深夜督战,不避风雪,攻打碉堡、夺取卡伦,大大树立威声,确实能够不负委任。朕想,区区困穷的番人,哪里值得我王师对付?但军机事务重大,部院政务繁多,各位大臣都为这一件事奔走筹划。经略大学士傅恒是朝廷中第一等出力的大臣,朕一向深深倚重,怎么可以因为荒远边地的小丑,长期滞留在外?朕心中实在不忍。即使擒获首领、扫荡巢穴,也不足以补偿他的劳苦。此谕到达之日,立即乘驿马回朝。尚书达尔党阿、舒赫德各有部务,也不便长期旷职。总督尹继善统辖全秦,边防事务极为重要,着一同返回任所。” 军营一切事务,交给该省总督策楞、提督岳钟琪等,在现有兵力足以调派的范围内办理。即使傅尔丹还有满兵在那里,也应暂时留下,尽心筹划,妥善办理,以完成军务。” 臣等谨按:圣人的心胸,开阔而大公,事情来到就顺应处理,所以事情无论大小,都依据形势应然来办理。时机适合行动就行动,时机适合停止就停止,从来没有非要如此、固执己见的想法,因此各种思虑虽途径不同,最终都归于一致。措施无不各自恰当地发挥作用,所以天下都称颂其神明。我 皇上办理金川之事,起初因为金川跳梁、负隅顽抗,不得不施行天讨,以安定蛮地,原本并没有贪图其人民土地的心思。等到用兵时间长了,人力疲劳了,便又以根本为重、小丑为轻,征讨已经足以伸张威势,而兵戈不能长久停留。奉 慈训于深宫,独自决断而运筹神机,颁布诏令,特意召回经略,班师回朝,中外欢腾,臣民全都庆贺。从前 圣祖仁皇帝三次征讨沙漠,没有亲自擒获噶尔丹,却使武功、仁声远播,传播了义理和声望,光明显著。我 皇上的深谋远虑,和 圣祖相合。这实在是因为思虑极其深切,谋划极其广远。他光明正大的心胸,像天地一样公正,像日月一样明察,确实是千万世共同仰望的典范。乙丑,开泰奏称:军务粮饷是最为紧要的事情。臣接到湖北巡抚彭树葵移文,得知四川省急需饷银,而湖北不足以借拨。凡是邻近省份,本来就应当迅速筹措接济。臣与布政使再三商议,从司库支取封存银十万两、乾隆十三年地丁银八万两、各项税银二万两,共计二十万两。派委员立即解送四川,以应急需,仍等待部拨其他省份协饷,经过时就便兑还归款。奏入。” 皇上谕告有关部门知道。丙寅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东三省领兵的副都统、侍卫等说:“经略大学士傅恒抵达军营以后,攻打碉堡、杀伤贼人,多次毁掉石卡,所以贼首莎罗奔畏死求降。据经略大学士奏称,他不肯接受投降,想等大军到齐后将其全部剿灭。朕思考,金川叛逆首领不过是区区小丑,既然已经被大学士多次战胜,已经知道畏惧天威而求降,现在如果不答应他的请求,把他们全部杀戮,朕心中有所不忍。已经降旨命大学士班师回朝,接受投降的各项事务,交给傅尔丹、策楞等办理。如今军务既已告竣,东三省尚未到达军营的兵丁,着由原路撤回。领兵的副都统、侍卫等接到此谕后,沿途严加约束,不得滋事扰民。”这天,诸王大臣等共同陈奏说:“金川用兵一事,从前恭敬阅读 谕旨,原本有‘得到它的土地不足以守,得到它的人不足以臣服’之意,并且慎重筹 划,不可轻举妄动的 明谕。后来因为该督抚认为小丑跳梁,理应剪除,而且可以限定日期完成,告谕于是才一面调兵进剿,一面奏 报。除掉叛逆、安定边疆,事情实在难以停止,所以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