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二

译谕旨允许实行。后来张广泗借口兵力单薄、军队停留日久，我皇上特意派遣讷亲前往，原因为他所受 恩典深重，一定能够把番地的实际情形如实报告，以等待 圣上裁断：哪里想到他到了军营以后，一味偷安傲慢，完全不顾惜士卒，也不直截了当地陈述当地山川形势，以致日久拖延，浪费军饷，疲敝军队，罪责实在难以逃脱，谨此防备。圣明洞察一切，特意派大学士傅恒前往经略，大学士傅恒。奉 命以后，立即日夜兼程上路，冒着雨雪，历经艰险，不辞劳苦。抵达军营后，号令严明，赏罚公平，早晚筹划军务，接见文武属员，虚心商议，众人都心悦诚服；又将挑起事端的良尔吉、阿扣等依法处死，以整肃军纪。攻打碉堡时，亲自督战，多次取得胜利；整顿绿旗兵丁，顿时革除了长期玩忽职守的习气。他奋勇效忠、尽心竭力的情形，实在是大家有目共睹、有耳共闻。至于金川山势险峻、碉堡坚固，叛逆番人凭险固守，目前不能立即攻克，各种实际情形，已经陆续奏报，谨此防备。皇上宣示，使臣等得以详细周知；臣私下想到，用兵是国家的大事。军务进退的时机和适宜措施，本来就难以一概而论，谨此防备。皇上圣谕，命臣等共同筹划是否应当撤兵？由此可见 皇上考虑深远，虚心、公正、周详、谨慎的用意极其深切。臣等伏思，此前用兵，本来并不是贪图金川的土地和人民。如今既已知道那里的实际情形，受地势限制，似乎不可以耗费有用的国库储备，竭尽内地兵力，用在无用的荒远边地。皇上的谋划宏大深远，决定撤军回师，正与当前的形势和时机相合。经略大学士傅恒身负重任，竭力谋求进取，所以才有统率精兵直捣刮耳崖的请求。但像这样忠诚尽职的大臣，长久留在边外，与微小的叛逆番人相持，实在显得轻重失当。即使攻克刮耳崖，擒获勒歪、莎罗奔、郎卡，也仍然不足以抵偿他的劳苦。何况军机事务重大，部院事务又十分繁多。皇上日夜忧劳，必定需要心腹大臣在身边辅佐。臣等愚见。应当立即 召回经略大学士傅恒，使他辅佐政务，实在符合军国要务；军营中的 一切事务，恳请皇上明察后下令交办，由军中的诸位大臣依次办理。谨此防备，恳请允准施行。这一天，经略大学士傅恒奏说：“关于金川的事情，臣到达” 军营以后，略知事情梗概，谨据实奏报。听说当纪山发兵进讨之初，只有马良柱转战直前，越过沃日，收复小金川，直抵丹噶，锋芒十分锐利。宋宗璋在杂谷逗留，许应虎又错失战机，致使贼人得以凭借险要修筑碉堡，严密防守。张广泗分兵七路、十路，到处彼此阻隔，完全没有进取。到了上年六七月以后，讷亲到达军营，却没有详细察看情形，开始时仓促无序，下令限期三日内攻取刮耳崖，以致任举、买国良同时战死。后来又萎靡退缩，晚起偷安，将士根本见不到他；他不听取他人意见，也不体恤士卒，于是使将领心怀怨愤，士卒没有斗志，军务败坏到了极点。张广泗又趁机逞奸坏事，讷亲完全不懂用兵，受他蒙骗，只依仗“以碉逼碉、以卡逼卡”的办法，通令各属照办，希望借此与贼人相持，想在岩碉之下等待贼人自行溃败。无奈贼碉层层分布，攻下的没有多少，伤亡却已有数千人；他们又因害怕获罪而隐瞒，不敢奏报。臣查考攻碉的方法，贼人已经熟悉，防备十分周密。我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枪炮所能打到的，只能撞击坚固的壁垒，对贼人并无损伤。贼人不过数人从暗处攻击明处，枪弹从不虚发；我军只是在攻石头，贼人实际上是在攻击人。我军没有遮蔽物，贼人却能藏匿，而且挖了很多土坑，紧急时就深藏其中，看不见人形，却能从下方向上射击。听说纪山开始发兵进剿时，只有马良柱一路转战直进，越过沃日，收复小金川，一直抵达丹噶，攻势十分锐利。宋宗璋在杂谷逗留，许应虎又在的交错失战机，致使贼军得以凭借险要地势修筑碉堡，严密防守。张广泗把兵力分成七路、十路，到处彼此阻隔，完全没有进取。到了上年六七月以后，讷亲到达军营，却没有详细察看情势，开始便仓促行事、毫无条理，下令限三日内必须攻取刮耳崖，以致任举、买国良同时战死。后来他就萎靡退缩，晚起偷安，将士们根本见不到他；他不听取众人意见，也不体恤士卒，于是使将领心怀愤懑，士兵没有作战意志，军务废弛到了极点。而张广泗趁此机会逞奸误事，讷亲完全不懂军事，受他蒙骗，只依仗“用碉堡逼近碉堡、用卡哨逼近卡哨”的办法，通令各属照此执行，希望能够同贼军相持，想在岩石碉堡下面等待贼军自行崩溃。无奈贼军的碉堡层层分布，我军所攻取的没有多少，伤亡却已经达到数千人；他们又害怕获罪而隐瞒，不敢上奏报告。【臣】查考攻打碉堡的方法，贼军已经熟悉，防备十分周密。我军虽然人多，但枪炮所能打到的只是坚固的壁垒，对贼军并无伤害。贼军不过派几个人从暗处攻击暴露在外的我军，枪弹从不落空；这是我军只是在攻打石头，而贼军实际上是在攻击人员。我军没有遮蔽物，贼军却有藏身之处，而且还挖了许多土坑，紧急时便深藏其中，不露人形，却能从下方向上射击。他们又在碉堡外挖壕沟，人无法越过；战碉高耸而立，比中原的塔还高，建造得十分巧妙，不超过几天就能建成，其余的随坏随补，片刻之间就能修好。而且人心坚固，至死不移，碉堡全被打碎也不离开，炮火刚过去，人又站起来。攻守双方情况不同，劳逸形势也不同，攻打一座碉堡比攻克一座城还难。就拿臣现在驻守的卡撒来说，亲自查看左右两道山梁以及三道梁上，共有碉堡三百多座；如果按半月或十天攻下一座碉堡计算，必定要等到数年才能全部攻完，而且每攻下一座碉堡就要伤亡几十甚至上百人，按此计算，更是不忍说起。然而讷亲、张广泗还认为这是得计，竟敢欺骗皇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皇上也因此被他们欺骗了。如今臣反复熟筹，只有使贼人失去所依仗的东西，我军才可以发挥自己的长处。像卡撒这一路，是进攻刮耳崖的正道，山岭高、沟谷窄。臣既然身为经略，理当努力承担这一困难。臣观察衡量地势，必须就在这一路中分路横向截击，同时大举进攻。等大军会齐后，分派兵力到左右山梁、昔岭、石城等处奋勇作战；臣另选精锐部队，从喇底旁边的小路以及奎角、干登等关隘带足粮食直接进入，越过碉堡而不攻打，绕到它们的前面。这样既可以把围攻碉堡的兵力用作防护粮道的兵力；贼番人数很少，外面虽然防守严密，内部实际上空虚。我军既然截断道路向前推进，守碉的各部番人都会产生恋家的念头，没有固守之心，都可能不攻自溃。至于党坝一路，岳钟琪虽说那里山坡较宽，可以水陆并进，又有卡里等关隘可以从间道长驱直入；但臣按图查访，贼境同样险要，进取的困难和卡撒、泸河一路相同。贼人在两岸阻截，船只不能直达，只能增加新兵，使他们努力奋击，直捣勒歪。两路并进，同时命令甲索、马奈、正地等要路竭力进攻，使贼人四面受敌，不能兼顾。即使有坚城险碉，汉奸也不能替他们谋划，叛逆首领也没有可以依恃的坚固防御了。

译至于调遣兵丁，使他们奋勇向前、以一当百，当然以满兵最为可靠；但穿行竹林、带路引道，则非土兵不可。在各地土兵中，小金川最为骁勇，良尔吉已经依法处死，不会再做贼人的间谍。泽旺与叛逆首领结仇很深，小朗一向有奋发立功的志向，都属于可以任用的人。沃日兵少而强，杂谷兵多而怯。明正、木坪、忠顺有余，但强悍干练不足。瓦寺还肯效命，但人数也不多。革什咱兵势颇为锐利，马奈一路确实要依靠他们的力量；正地也借助他们自守。巴底、巴旺怕贼如虎，不能驱使。绰斯甲心怀疑贰，不足以信任，目前有官兵弹压，不敢动摇。总之，土兵的本性贪利，可以为利忘身。臣目前特别加意鼓舞他们，舍弃短处而取其长处，恳切地晓谕他们，使他们知道叛逆首领不灭就不能停止，这是为他们永远杜绝后患。这样或许各土司都会想着建功，不再害怕贼人，自然能够效命争先。至于绿旗兵丁，并不是全都不能任用，只是过去完全没有纪律，赏罚不施，惩罚和劝勉不适当，因而心灰意沮，全都变得懦弱胆怯；而且几营兵力临时任意调拨，兵不认识将领，将领不认识士兵，兵与兵之间又互不熟悉，临阵时谁勇敢、谁怯懦，带兵的人都不认识他们，又从哪里分别呢？所以每当情况紧急，前后军队都不能互相照应，本来就是兵法所忌讳的。臣目前申明军纪，振作士气，有功必赏，有罪必诛，真心实意地训练劝导，使士卒了解将领的心意，将领了解士卒的习性，上下真诚相合，或许可以变弱为强，以收到临战时如臂使指的效果。将领和武官是否贤能，尤其关系重大。臣在军前留心观察，大臣中如傅尔丹，是老成的宿将，长期经历军旅，但年近七十，难以亲临战阵，臣命他与尚书达尔党阿办理营盘的一切事务。内大臣班第、防军统领萨音图，臣因各营都有镇将统领，暂且留在军营，以便随时任用。防军统领乌尔登目前负责马奈一路；防军统领法酬仍在党坝。各总兵中，如莽阿纳驻扎左梁，还能堵截防御；哈攀龙驻扎色尔力，防守严密，人也勇敢；哈尚德明达果敢，勇于任事，目前守右梁，看起来都可以任用。冶大雄曾经出兵，为人还老成，臣目前委任他担任中军。副将马良柱在蛮地一向有威名，受到各番人畏惧敬服，目前驻扎昔岭。其余将领和武官，分别衡量才能委派，务必使他们各尽所能，所向建功。过去大帅行军时攻下地方，随即派兵防守，以致后方守兵逐渐分散，前方精兵逐渐减少。即使不拨兵防守，也立即拆毁碉堡，但贼人又在那里砌筑石卡，用来藏身伤人，所以守碉、毁碉都没有益处。如今据军前诸将都说，贼人听说臣到来，每天在各处增筑碉堡，还以为官兵拘泥于旧习，他们可以凭借自己的长处。却不知道臣这次已经决定深入，不与他们争夺碉堡，只随时派遣精兵，窥伺空隙突然进入，斩杀贼众；或者用大炮轰击，使他们日夜不得安宁，以疲惫他们的力量。等军队到齐后，臣将尽心部署，四面周密包围，出其不意，取道前进，务求捣毁其巢穴，擒获贼人首领，争取在三四月间平定并奏报。若贼境果真不是人力所能达到，必定无法平定，臣又怎敢勉强粉饰说已经成功？但臣审察地势，虽然人人都说困难，臣竭尽驽钝之力，尽心调度，实在可以扫除贼境，以仰副 皇上委任臣的深切用意。总之，这件事在起初就耽误了，处置不当。叛逆首领本来从未归化，原本只需稍加警戒、以威势使他知道警惧，不必急于进取。等到马良柱乘胜攻克沃日、小金川，直抵丹噶时，如果张广泗果能给予接应，那时贼人的防御方法还没有完全周密，也可以将其消灭。可是一次错误接着一次错误，才到了今天。如果现在因为害怕困难而草率了事，那么叛逆首领的势力会更加壮大，众土司也会更加受其毒害，而且会认为 天朝不值得依靠，那么边境怎么能希望永远安宁？所以臣愚见，必须一举擒获他们，才可以威震百蛮，永远消除祸乱之气。如今他们请求投降，还没有看出确实出于诚心。如果莎罗奔、郎卡果真亲自前来，还可以商量；否则只有把他们消灭，断然难以中止。眼下不时有投诚的人，本来应当杀掉；但臣姑且宽赦他们，借此分化贼势、动摇他们的心，也可以随时了解贼方消息，所以没有立即处死。目前只有以实力进攻剿灭，迅速奏效，这是臣的专责。至于善后事务，等到时机成熟，再交给防楞等办理并奏报。皇帝谕旨说：“朕的主意已经决定，经略大学士应当遵照谕旨，迅速回朝辅政。” 丁卯 皇上谕令内阁说：“经略大学士傅恒秉性忠诚明亮，勇略超群。自奉命以来，早晚辛劳，办理各项事务妥善周详。一到军营，就能申明纪律、振作士气、铲除奸邪，多次攻克坚固碉堡。贼人首领困窘急迫而请求饶命，经略大学士傅恒志在一举荡平，不肯答应投降。朕想，那些愚蠢困窘的番人，哪里值得玷污我朝的刑刀？应当施行广开法网的仁德，以显示如上天般的宽宏气量。朕已经准许王大臣等所议，召经略大学士傅恒撤军回朝。接受投降和善后事务，交给四川总督防楞办理。今日恭请” 皇太后圣母万安，谨此防备。垂询此事，朕以接受投降、撤军回师的决定详细奏报，恭敬地奉行。慈谕说：平息众人、安定边疆，是国家太平的长久根本。皇帝登极十四年，我从来不过问外朝政事。上年皇帝奏报此事，因为关系军国大事，时常使我挂念。近来看到皇帝日夜忧劳，更加关切。如今既已下诏撤兵，实在是我大清国国运兴隆、亿万年社稷和百姓的福庆。大学士傅恒忠诚勤勉、竭力效命，谋略和勇气都很出众，功绩显著，朝廷应当封他为公爵，以表示奖励。我心里是这样想的，皇帝认为怎么样？朕想到经略大学士傅恒尽心为国，实在超过同辈，破格授予五等爵位中尊崇的班列，正符合酬报功劳的盛典，谨遵

译慈谕，封他为忠勇公，把功勋铭刻在册府，使我国家增光，朕实在嘉奖他。这一天，皇上又谕令内阁说：“金川军务，自经略大学士傅恒调度得当以来，功勋显著，朕已经下谕晋封他为公爵，召令回朝。军中的大臣以及随营文武官员、武官等，也都参与建立了功劳，应当加以奖励。着令傅尔丹、防楞、岳钟琪等详细区别等次，报经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核定后具奏，交给有关部门从优议叙。至于军机大臣等接受朕的指示办理军营事务，早晚不懈，也着一并议叙。”这一天。皇上又谕令内阁说：“金川叛逆首领困窘急迫而请求饶命，朕已经网开三面，准许接受投降。现在整军撤回，只想到用兵以来已经超过两年，将领、武官和兵丁中，有人攻打碉堡时奋不顾身，以致在阵前牺牲，实在令人深为怜悯。着令傅尔丹、防楞、岳钟琪等详细确查，报经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核定具奏，交给有关部门从优议叙。”这一天。皇上又谕令内阁说：“先前因为武宏绪耽误军队行进和马匹，降旨革职并枷号。后来据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奏报，四川省马匹确实短缺，武宏绪并不是有意耽误，而且年纪已经衰老，请求从宽处理。朕认为军事兴起之际，不可不严惩以示警戒，所以尚未准行。如今既已整军撤回，着照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所请，免除他的枷号。至于鹿迈祖因为轻视军务、动摇众人之心，经班第参奏，枷号示众。如今想到四川用兵两年，民力疲惫，这些情况都是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奏明的，也着加恩释放。其余有类似获罪的人，都着大学士查明，照此办理。”这一天。皇上又谕令内阁说：“四川省自从用兵以来，督抚大臣因为供应办理军需，不能专心治理内地吏治和民生。如今既已接受投降、撤军回师，军务逐渐告竣，地方事务关系重大，应当特别加意抚慰安辑。署理巡抚班第，等总督防楞回到成都后，协助办理一个多月。防楞酌量认为班第可以回京时，就让他来京。至于藩司，是全省承宣布政的大使，朕看纪山的才干稍逊于高越，四川布政使的员缺仍着高越署理，纪山着回京，以副都统任用。” 己巳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说：“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目前遵照谕旨回朝，关于你参奏讷亲的各项罪款，着交给舒赫德查追。至于军需各案，头绪繁多，如今大军既已停止进剿，也应当彻底清查。舒赫德原本是奉谕暂留成都稽查军需的人，着遵照前谕，与兆惠、班第等尽心综合核查，使钱粮都归于实际，不得任其浮滥。舒赫德办理有了头绪后，就先回京。” 庚午，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奏说：臣私下查考，先前征讨金川的各位将领中，被参劾革职治罪的人，有些曾经出力，确实是可用之才，都是因为张广泗按照个人好恶施行赏罚，许多人受到冤屈。臣在军营查访到，参将蔡允郎、建业，以及游击陈上才、千总马继、杜景贤等五人，都熟悉番情和地势，先前攻克地方都有功绩，后来因为丢失炮位而被参劾治罪。其中郎建业、陈上才、杜景贤都牵涉在马良柱的案件中。如今马良柱已经重新起用，而这些人还被关押在成都。臣想到军前正需要人才，与其让这些熟悉军务的人被关在牢狱中、置于无用，不如让他们拿起武器杀贼，以赎前罪。臣一面发文调他们到军营，一面奏明此事，伏乞 皇上施恩准许释放蔡允、郎建业、陈上才、马继、杜景贤，使他们奋勇效力，他们必定感激而图报；如果再次不加勉力，臣立即严加参劾，从重治罪。又有总兵冶大雄，曾经出兵，为人很老成，现在总理营盘事务，办理十分妥善，是否可以恳请 皇上施天恩赏给他花翎？臣不敢擅自办理，奏入。谨此防备，准许施行。这一天，军机大臣等奏说：先前据高越等具奏，四川省购买马骡，本地和陕西省合计可以得到八千匹。后来又议定拨给由京城运送到驿站的马，以及山西、湖广协助供应的马，共七千匹，合计已经有马一万五千匹。即使按高越等所奏八千匹计算，也未必能在一时全部买足，或者中间有倒毙的，但大概不会少于一万二三千匹。四川省所产的饲料豆很少，喂养全用米、谷和稻草。现在米价昂贵，一匹马大约需要一个人的食物，费用十分浩大，而且这种饲料不适合马的食性，难以指望马匹肥壮并长期留存。该省补足额数又不需要这么多，如今大军已经撤出，自应请 皇上下令交给尚书舒赫德办理，令该督抚酌量四川省应当留下多少马匹，剩余的马就按照驿站运马的办法，沿途依次分留给陕西、河南、直隶三省，以补充营马额数的不足，不必另行动用款项购买，这样或许双方都便利。是否应当如此办理，令舒赫德等妥善议定，一面奏报。一面查办。谨此防备，等候 迅速办理。这一天，军机大臣等又奏说：上年派侍卫德山把新制造的长鈚箭一万枝解送军营，如今大军已经撤出，应当命令德山仍旧解送回京师。谕旨说：这批长鈚箭不必解送京师。德山接到此谕时，如果已经接近西安，就交给将军博第；如果接近四川，就交给副都统卓鼐，以备当地使用。辛未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说：“关于金川撤兵一事，朕两次召见诸王以及满汉文武大臣，把朕前后所下的谕旨和军营奏报的情形告诉他们，命他们各自提出意见，议定后具奏。众人异口同声共同奏报，都说揆度道理、衡量形势，撤兵的谕旨确实十分妥当。朕又详细访察，中外人心都没有异议，甚至有人说市井街巷中的人全都感到喜悦。这件事朕的意志早已决定，绝没有动摇；如今又询问众议而意见一致，更足以说明这是道理和形势所决定的，确实不可改变。经略大学士不必再因为没有擒获莎罗奔、郎卡，没有攻破刮耳崖、勒歪而感到歉疚。金川用兵，如果不是冒险进取，就是因循拖延。因循拖延就会浪费军饷、疲敝军队、耗竭国力，本来是做得不够；冒险进取则会奋不顾身，把民命和国家储备轻轻一掷，又是做得太过。过分和不足，对于国事同样无益而有损。如今经略大学士把当地情形据实奏报，朕斟酌确定停止用兵的策略，使内地民力得到休息，部库钱粮得以节省，养成和平的福祉，培植万年基业。这样的功劳，与倾尽巢穴消灭敌人相比，轻重究竟如何呢？至于撤兵事务，还必须详细办理。大学士既然遵照谕旨上路，就不必留下办理，可以一一交给策楞、傅尔丹，令他们酌量次序分布，务必符合军机要务。比如马良柱带兵暂驻小金川，岳钟琪驻守打箭炉，一切防范都应随时办理，务求周密。台站照旧设置，军营事务照旧每隔一天奏报一次，等事情办理有了头绪后，可以三四天一次，或者五六天一次，逐渐减少。一定要等诸位大臣都回到成都，朕心里才可以完全放心。”这一天，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奏说：“原任打箭炉同知鲍成龙，因为承办甲索粮运转输而耽误，又因设置乌拉漫不经心，导致马匹大量倒毙，奉 谕旨革职，立即在军前枷号示众。臣查鲍成龙承办粮务迟误废弛，确实应当惩处；但臣在军营中详细访察舆论，查核旧事：鲍成龙以前任打箭炉同知时，正值金川首领围困章谷，进抵毛牛，距离炉地很近。贼将乘势向内侵犯，抢掠商货；明正土司喇章驻扎在炉地上游，想要迁避，商民纷纷惊逃。鲍成龙端坐衙署，晓谕汉人、番人和军民说，所请的救兵马上就到，千万不要惊慌；并且认为成龙身任地方官，按义理应当与炉城一同殉难。贼人如果真的到来，就应当联合民兵合力拒守，整座城因此稍稍安定。恰好革什咱土司派儿子到炉地告急，鲍成龙大加抚慰赏赐，并以共同仇敌和大义激励他，命他赶快回去聚集五百名兵士，约定等贼人到来后从后面夹击，断绝其退路。该土司慷慨接受命令，贼人于是听到风声而害怕，徘徊考虑退却，直到今天炉城仍称颂鲍成龙的功劳，革什咱土司等也把他视为重要人物。后来鲍成龙与张广泗争论军情和运输事务，彼此十分不合，张广泗于是想找事参劾，经过原任藩司仓德多方保奏，事情才被搁置。等到鲍成龙患病吐血，不能亲自办理粮务，因而废弛；当时侍郎班第以总理道员陈纬把各项事务推诿给别人、行为狡猾，会同起草奏章 奏劾鲍成龙，但张广泗一定要把鲍成龙一并参劾，随即奉谕解送军营。张广泗又逼迫解送人员通判祝致纶揭发鲍成龙亏空。祝致纶以并无亏空上报答复，张广泗当面辱骂他，立即想把他一并参劾。等到委派成都府知府李盛唐等审讯时，张广泗又以审讯不严加以驳斥，几次亲自提审，用一百斤重的枷锁给鲍成龙枷号，并押到番境示众。如今查明，陈纬身为总理道员，确实有意耽误运输，自然应当严加惩处警戒。鲍成龙所犯的罪情不同，戴着枷锁已经超过半年。国法已经得到伸张，而他微小的功劳也足以记录。臣查访的情况既然确实，谨据实奏明，请求 降旨释放鲍成龙，发往臣的军营效力赎罪，怜悯他先前的功劳，策励 以后效力。这样，营中的官员和武官听到风声后都会知道 圣上慈悲宽大，即使是获罪的人，也不遗弃他微小的功绩，更应当共同奋 力、踊跃效命。奏入，得到 旨意，准许施行。壬申 皇上谕令内阁说：“副将马良柱此前任总兵时，进剿金川，已经取得胜利。因为张广泗嫉妒他的功劳，请求不给兵力，又加以参劾。经军机大臣等奉谕审明后，又命他前往军营效力。马良柱一向有威名，番众畏惧。这次随军出征，很是出力。经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奏明，马良柱着补授建昌镇总兵官，赏戴花翎，以表示奖励。” 甲戌，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奏说：“谨遵谕旨。” 谕旨说，考虑到蜀道艰难以及前人办理失误，目前应当定在四月 上旬撤军，不能再有犹豫。由此可见我 皇上的圣虑周详，洞悉情势。臣谨此防备。皇上的指示自然应当谨慎遵照办理，只是目前军情有势必不能草率了事的地方，而攻克贼人巢穴又确实有必能成功的把握，事情只差最后一点就成功，实在可惜。臣在京时，诸臣都说撤兵有利；臣因为叛逆首领横行到了极点，如果不及时铲除，恐怕留下后患，所以竭力请求督师，实在是为了使边疆永远安定。如今到了军营，粮食、马匹的艰难以及四川百姓的凋敝，都是臣亲眼所见。如果不是确实可以成功，却只是一味强行粉饰说法，希望回去复命，那就是只知道保全个人功名，不仅辜负 皇上格外的恩典，还会耽误

译国家的事情，臣还有什么罪责可以推辞？而且功成与否，不过一两个月就会有明确验证，哪里能够勉强支吾？但臣仔细察看贼境情形，确实有势如破竹的可能。从前专门攻打碉堡，不肯深入，讷亲、张广泗考虑过多，逐渐形成怯懦，想要把外面的碉堡全部攻克后再进取。自古攻城略地，哪里有逐家逐村、到处攻击的道理？争夺险要、扼守要害，关键只在捣毁其中坚、夺取关隘、斩断关口，全靠取得它的要害。如今观察贼碉，并不是都在道路正中，本来就有可以乘隙进攻的地方。进取刮耳崖，并不一定要从他们修筑碉堡的地方取道。臣前次奏报，昔岭中峰一路可以直抵刮耳崖，实在有高屋建瓴的优势。如果把攻碉的力量用于碉堡外的空地，分路并进，贼人必然出碉迎战；我军便可以边战边进，直抵其内地平坦宽阔之处扎营，同时用余下的兵力趁贼人出碉抵御之际，占据他们的空碉，贼将还能往哪里去？况且听说贼人的精锐都在各处卡隘，而巢穴中只剩老弱妇女，实际上空虚，一举扫除确实可以做到，并不是侥幸之言。如果说抵达其巢穴后，恐怕贼人阻截粮运，臣命令各营兵士携带二十日的干粮，可以没有后患。况且我军人数众多，要夺取一条粮运道路，也并不困难。关键在于目前调集的兵力要迅速催促来到军营，以便用于进剿。此事臣已经安排妥当，胸中已有成算，只恳请皇上遵照 圣谕，攻打他们的巢穴和中坚，使贼人放弃碉堡而回头顾守，这样不必攻打碉堡，碉堡自然就能攻克。这就是臣的决定，断定可以实行，也不是冒险。至于撤军日期，四月上旬正是成功的时候，自然可以仰慰 圣上的心怀。臣现在已经筹划确定全局，不敢因为接到 谕旨就犹豫更改，伏乞 皇上曲加宽宥。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近日雨雪纷纷，春雨滋润，气候很好，应当是由于撤兵、使百姓休息所感召的 天地和气所致。上年经略大学士傅恒抵达军营那天，这里恰好降下瑞雪，朕认为这是平定金川的征兆；如今准许投降、撤军回师，金川果然平定了。但今天接到经略大学士的奏折，仍然带有固执的成见，与此前所说的心悦诚服又相矛盾。臣子仗恃恩宠而做得过分，和仗恃恩宠而做得不够，事情虽不同，错误却是一样的。因为朕在讷亲的事情上曾责备他思念家人太切，听到召令就回去，经略大学士或许因此引以为戒。却不知道讷亲的罪过在于退缩傲慢、蒙蔽上听而造成耽误。如今经略大学士这样忠诚，这样勤劳，事事周详妥善，据实陈奏，实在与讷亲有天壤之别，黑白分明，众人都知道。现在只有遵照朕的谕旨，迅速回朝，辅佐政务，使事情十分圆满；吉祥善事，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大？为什么反而犹豫辗转呢？朕既然决定撤兵，万万不可改变；谋划由朕独断，事情没有疑问，并不是听信人言而草率了事。经略大学士天天侍奉在朕左右，朕难道会轻信别人的话吗？至于你奏称十五日不去党坝，不知留在军营筹办什么事情？” 如果是头人请求投降，接受投降的事情应当一概交给总督防楞办理。经略大学士应遵照朕先前的谕旨，接到命令就立即上路，不必留下等待。朕赐诗中有两句说：“上将有心期利执，大君无物不包防。”这两句话中，经略大学士忠勇的心志，以及朕深厚而广大的仁德，都完全体现出来了；将它们流传史册，留下美善光辉。你应当仔细体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二十八日、正月、一日、三日〕 这三次攻战，官兵人数比以前减少了，但奋勇的气势比过去增加了一倍；有的登上贼碉顶部，有的拔掉夺取旗杆，有的焚烧贼碉，贼卡中的贼人因此吓破了胆。臣亲眼看到良尔吉等已经伏法，而官兵一经鼓励，声威立即振作起来。现在大家都勇敢直前，消灭贼人、奏凯而归确实可以预期，臣不胜欢欣，谨据实陈奏。奏入。报告已知悉。这一天，班第奏报各路官兵都可以在三月上旬全部 抵达军营。谕旨说：“如今既已下达谕旨，准许接受投降、撤军回师，可以立即命令兵丁按照起程次序撤回，不要再前往了。” 《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三 正月丙子，经略大学士傅恒奏说：臣自正月初二、初三攻打贼碉和卡隘以后，审察清楚从前攻碉的错误，决意等大军陆续到达，只要兵力足够使用，就采取直捣中坚的计策。如今按兵不动，向贼人显示我军行动不可预测。如今听说贼人首领因为良尔吉被诛，已经失去内应，又知道各土司都畏服归顺，更加魂飞魄散。加上我军逐渐增多，番众粮食将要耗尽，实在震恐，多次出卡请求投降。于是据贼人首领在十二日送来的番文禀帖，陈述请求投降的意思。臣命将领、武官传谕说，如果是真心投顺，莎罗奔、郎卡二人必须亲自来营，还可以答应不杀。十五日，该首领又派头人来到军营，并把抢去的三名绿旗兵送还。臣当面询问，据说莎罗奔说，他们一向确实是无知犯法，因为与邻近封地结仇而获罪。后来天朝大军进剿，多次请求投降、投诚的人大多被杀。土司虽然想出降，实际上是怕死，不敢亲自到军营。如今大军又增加了，统兵的大人是 天朝第一等的大人，百姓惊惶不安，而且每天的食物也接续不上。倘若大人果真肯饶我一死，自然应当事事听命。臣观察他的言辞，仔细审察他的动静，似乎是实情，于是当面谕告他说：“莎罗奔、郎卡二人抗拒 天兵，罪在不赦。他们先前请求投降，不过是献出枪炮、送出抢掠的人，以求缓兵，完全不是诚心投顺。如今大军陆续到齐，必定捣毁你们的巢穴，消灭你们的族姓，杀掉你们的首领。但是我 圣主像上天一样仁慈，爱惜生命，没有不加覆盖的地方。你们既然自称百姓，食物已经接续不上，我军不必进攻，只要多驻扎一两个月，百姓就全都会饿死，我心里也不忍。如果莎罗奔、郎卡二人亲自捆绑来到军营请求饶命，我当奏请皇上准许不杀。这不是宽赦莎罗奔、郎卡的罪过，实在是为了你们百姓罢了。如果并没有真实投顺的心意，只拿出降恐怕被杀来作理由，就不必再来向我恳请。” 天朝大臣统领全军，想要诛杀莎罗奔、郎卡，形势非常容易，哪里有欺骗诱使无知的番人首领来到军营再杀戮的道理？据他的头人禀报，大人的谕告应当转告该首领；如果仍然不肯顺从，百姓也一定不会顺从，将共同前来归顺。臣于是谕令他暂且回去征讨金川首领，因为莎罗奔、郎卡二人依仗险远地势抗拒。王师不得不加以诛戮。该首领如果打开关口、献纳诚意，亲自反绑来请求饶命，接受投降以后，统兵直抵其巢穴，铲除叛逆之徒，又有什么困难？但番人的性情愚昧顽固，只有向他们显示威势和信用，才能使他们彻底畏服；时间一久，才可以保证没有忧患。如果一味诛杀铲除，他们的内心反而会更加团结固守，必定拼死防守而不服，双方相持日久，也难保不会发生首领远逃的事情。似乎应当准许他们投诚，仍然抵达贼人巢穴，赦免其百姓，把莎罗奔、郎卡带到内地，再 朝廷献俘，这样 天朝讨伐罪人的道义既已得到伸张，皇上爱惜生命的仁德也更加普遍，恩威都得到彰显，可以永远安定蛮地的祸乱。如今各土司听到臣传谕金川首领的话，非常欣悦。不过这也只是因为他们恳切请求，而且大军尚未到达，暂且与他们讲论罢了，实际上还不能立即相信。臣估量兵力一旦足够使用，就统率军队前进，可以直抵刮耳崖、莎罗奔、郎卡的巢穴；即使他们远逃，也可以安抚安置其余番人，然后撤军整旅。奏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据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奏报，贼酋连日多次派人到军营请求投降。经略传谕令莎罗奔、郎卡亲自前来，答应不杀他们，请将他们带到内地，回朝献俘。朕想，贼酋既已穷困窘迫而归命，经略大学士又答应不杀，如果把他们带到内地，在朝廷献俘，势必要将他们斩首悬挂在藁街，这并不是用来显示威信的办法。天朝的一举一动，使四夷畏服，全在于光明正大。应当像诸葛亮对待孟获那样，使他们低头顺服，改过自新，并传给后代，永远不再反叛。如果既然说接受投降，却又把他们囚在槛车中，置于极刑，将使番众寒心，以后即使有命令，也没有人相信。经略大学士如果目前已经把该酋擒获捆绑在归途上，应在成都省防或所到之处，宣读朕的谕旨，施恩释放，派遣官兵押送他们回到本部，并晓谕各番，使他们知道天地覆载般深厚的仁恩，对一切都加以庇护而无所遗漏；这样恩威并施，信义相互取得信任，流传史册，实在是一件盛事。如果他们还在往返途中，事情尚未定局，经略大学士就应遵照前一谕旨，立即赶回朝廷，交给总督策楞听其妥善办理，这也不异于经略大学士亲自办理。” 至于所谓乘其投诚，仍然把他们押到贼窟，完全没有必要。贼首既然已经诚心归顺、反绑双手，又何必等他跋涉险阻，深入荒僻之地，使士马劳苦而又耗费时日，增加朕的悬念呢？”封公的谕旨，是因为经略大学士出力超过常人，表示优厚的奖励恩典，按照酬劳功臣的典章，本来就是贤臣应得的。如今经略大学士奏称昼夜惊惶，举止失措，还把原来的谕旨退还，这也不合朕的意思。圣母的恩命，经略大学士岂能擅自退还？经略大学士在接到这道谕旨时，莎罗奔、郎卡还没有被擒获，事情尚未成功，所以坚决推辞罢了。朕起初也认为，请求投降的话，贼酋未必真能回心向化，叩头到军门投降。如今看他的奏报，则知他们的穷困哀求出于真情。接受投降、班师回朝，伸张国威而彰显大信，使蛮人服从而平靖边境祸乱，还有什么功绩能超过这件事？朕已经明白降下谕旨，并将来往奏折发抄朕所颁发的诏书，使之迅速传遍国内。经略大学士一向明白大义，岂能再推辞？接到这道谕旨后，想来一定已经早早起程。今后能够在朕左右辅佐，数十年调和治理，为国家谋划，这才是善于承受恩泽的大臣。经略大学士应当勉力奉行此谕。”

译戊寅日，军机大臣等奏称：“据陈宏谋奏说，班师以后，满兵六千人，又有从西安回营的满汉官兵人数很多，如果都走栈道，分批按日期出发，大约需要三个多月，官兵难免要久等。不如分成两路：一路由陕西、山西进入京城，一路从成都登船，顺川江而下。江水尚未上涨，正可以快速行进，直达襄阳，再从襄阳、河南进入京城，不过二十四站，都是平坦的大路，可以通行大车，不会拥挤。两路同时行进，日期大致相近，可以迅速到达京城，似乎对军队行进有利。”臣等查阅此前尚书舒赫德奏称：“大兵凯旋之日，如果仍然从西安一路行走，实在恐怕供应周转不灵；听说由川江可以直达湖广，沿一条水路即可抵达京师。”钦奉 谕旨以舒赫德等奏请官兵从水路回京的建议，是因为五六月间禾稼遍布田野，恐怕造成践踏，同时也可以节省马匹。如今既然立即撤回，官兵到达各地的远近不一，楚、蜀两省的船只一时很难骤然租到，水路曲折而有阻滞，反而更加耗费时日。况且陆路经过各地的章程已经确定，容易办理，自然还是走陆路方便。臣等已经遵照谕旨，传谕大兵经过的直隶、河南、陕西等省督抚，依照出发时的成例，逐一妥善办理。如今大兵已经停止撤回，现在在接到 谕旨的地方，出发日期因路程远近而前后难以一致。已经过成都的满兵，不过三千人，将来就走栈道；尚未经过成都的兵，已经先行出发，自然不会拥挤迟滞。况且水路船只，等通知楚、蜀两省、船只到达以后再办理，既然缓慢而来不及办事；而兵丁、随役、军装器械等所需船只很多，一时恐怕难以租到。四川陆路所需马匹，已经制定办理章程，如果又增加办理船只，必然造成周折；而襄阳未经预先准备，突然命令办理，恐怕一时不能齐备。军队行进必须迅速，却势必要等候，反而导致迟延。即使从襄阳到河南一路，也不是大兵此前经过的道路，又要另行筹办夫役和马匹；而从陕西进入河南的兵，又将陆续聚集，分头供应，更恐怕应接不暇。何况今年春季来得较早，万一巴蜀冰雪消融，川江突然涨水，瞿塘、滟滪一带险要可怕，一旦受阻，就会想快反而迟，想节省反而耗费。种种不便，似乎应当遵照先前奉行的谕旨。谕令官兵仍然从原路回京，这样才不至于临时发生岔误。但军队行进关系重大，陈宏谋如果因为有水陆分路行进的说法而迟疑观望，把陆路一切应当预备和供应的事务反而耽误，责任就有归属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等命令下达，臣等立即行文该抚，令他迅速办理，并且应当亲自往来稽查，督率属员妥善料理，不得有丝毫玩忽，务必使谕旨迅速执行。当天，陈宏谋奏称：陕西省自去年冬天以来，臣把全省道、府以下各级官员调集来办理台站事务，原本就觉得官员不足。如今京兵过境，台站撤除，各员才刚回到原任，又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正需要办理借粮赈济事宜。遭受灾害的地方，又需要查办加赈，本来准备请 圣恩选派几名官员到陕西，以备办理凯旋军队事务。如今京兵当天就要到达陕西，请 谕旨选派官员，缓不济急，不得不变通办理。查有革职的西安府通判张廷柱、武功县知县侯钧、降调的长安县知县董三锡、咸宁县知县刘度昭，都是因公误事，并没有贪赃和恶劣行迹，久居陕西，他们的才干都可以任用。臣不揣冒昧，恳请 圣恩允许臣把这四人委派办理台站、马骡等事务，等事情办完后核查。如果他们办事确实能够出力，臣当发给咨文，送赴吏部考核引荐，看是否可以录用，恭候 钦定。奏章呈入，得到 谕旨，准许实行。二月辛巳日。皇上谕内阁说：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奏到的军前情况各折，朕阅览之后，深为嘉奖喜悦。贼境中坚固的碉堡林立，如果仍然重蹈前面的覆辙，只是一味攻打，即使经过多年也不能取得功绩。经略大学士傅恒提出有精锐部队深入，从中峰压下，直捣贼巢的策略，再三坚持奏请，已经不是朕严厉切实地训谕之后，终于洞察事理而彻底醒悟了吗？贼酋因为我军声威大振，穷困窘迫，多次派头人表达诚意、奉献财物，哀求怜悯。经略大学士一定要让莎罗奔、郎卡反绑双手到军门投降，囚在槛车中，押到朝廷献俘。朕以怀柔远方、招抚归附者为意，投降的人不杀，宏扬三面围猎仍留一面的仁德，因此命令整军回朝。接受投降的事，交给总督策楞相机办理。经略大学士傅恒接受斧钺专门征讨，忠诚勇敢、奋发有为，志在荡平敌寇、振扬皇威，所以决定长驱直入，计划一举消灭敌人。而朕以天地覆载为怀，涵养教化异类，所以决定撤兵。那么今后保全生命、休养太平、使国库富足、使远方边境安宁，都是经略大学士傅恒的功劳，比消灭敌人、擒获首级更加重大。” 国家晋升爵位、酬报功劳，封为公爵已经是优厚的典章。如果说经略大学士傅恒一片赤诚之心，忠贞纯正、体念国家，岂是寻常分封爵位可以相提并论的？封公的谕旨，应立即恭敬接受并拜谢恩典，不得再行恳辞。前后降下的谕旨以及经略奏到的各折，着发给诸王和满汉文武大臣共同阅看，使他们都知道经略大学士为国效劳，奋不顾身、竭尽力量，其中自有苦心，共同勉励效法。即使朕的开导指示，也都是仁义做到极点；始终筹办此事，衡量道理、审度形势，务求合乎时宜，训诫、责备、褒奖、嘉许，无非为了国家体制和施政要领，起初并没有借题发挥，也没有私心。朕所赐诗中有两句说：‘上相有心期利执，大君无物不包防。’这两句话确实足以概括用兵的全局，也把君臣各自尽职尽道的心事都说明白了。当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皇帝谕告内阁说：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奏报军前情况的各件奏折送到后，朕阅览之下，深为嘉悦。贼境中坚固的碉堡林立，如果仍旧重蹈前次的覆辙，只是一味攻打，即使经过多年也不能取得成效。经略大学士傅恒提出率领精锐部队深入，从中峰压下，直捣贼巢，一举歼灭的策略，反复坚持上奏；朕此前不是已经严厉切实地训谕过他了吗？他果然彻底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顿然醒悟。又因贼酋看到我军声威大振，处境穷困窘迫，多次派头人表达诚意、奉上财物，哀求宽恕。经略大学士必须让莎罗奔、郎卡反绑双手到军门前，押在槛车中，押送到京城献俘。朕考虑到怀柔远方、招抚归附者，投降的人不杀，并广施恩德，使这一隅之地得到保全，于是下令整顿军队返回朝廷。接受投降的事情，交给总督防楞酌情办理。经略大学士傅恒接受钺符，专任征讨，忠诚奋发，立志荡平寇乱，使皇帝的威灵得到振扬，因此决定长驱直入，谋求一举歼灭。但朕以天地覆载万物为怀，包容养育异族，因此决定撤兵。那么，此后保全众多生命、休养太平之气、使国库储备丰裕、使远方边境安宁的功劳，都是经略大学士傅恒的功劳，而且比歼灭敌人、擒获首级的功劳更大。国家提升爵位来酬报功劳，封为公爵已经是优厚的典章。如果说经略大学士傅恒怀有一片赤诚之心，忠贞纯正、以国家为重，哪里是寻常分封土地、授予爵位所能同日而语的呢？关于封他为公爵的谕旨，傅恒应当立即恭敬接受、拜谢皇恩，不得再行恳切推辞。前后颁发的谕旨以及经略大学士所奏各件奏折，着交给诸王和满汉文武大臣共同阅看，使他们都知道经略大学士为国效劳，奋不顾身、竭尽全力，其中自有一番苦心，彼此共同勉励效法。即使是朕对他的开导指示，也都是出于仁义已经做到极致；朕自始至终筹划办理此事，审察道理、衡量形势，务求合乎时宜，训诫、勉励、褒奖，都无非是为了国家体制和施政要务，起初并没有任何假借，也没有存有私心。朕所赐诗中有两句说：‘上相有心期利执，大君无物不包防。’这两句话确实足以概括用兵的全局，也把我们君臣各自尽职尽道的心事全都说清楚了。这一天。皇帝又谕告内阁说：‘这次用兵，参与此事的各位大臣都能急公好义、奋勇前往，功劳显著。此前已经下旨将舒赫徳等人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叙功，现都统汪札尔、总督策楞奉命兼程奔驰，不辞劳苦，非常值得嘉奖，着令一并从优议叙。’

译乙酉日，经略大学士傅恒奏报说：提督岳钟琪因为金川首领派人到党坝请求投降，只希望得到免死，便将各项事情按照命令禀报商议；臣随即派游击吴士胜前往党坝，告诉他们卡撒军营现在也屡有头人请求投降，如果莎罗奔、郎卡果真亲自来到军营，也可以免其一死，命他相机办理。如今游击吴士胜于二十一日从党坝出发，径由贼境勒歪一路，经刮耳崖前往卡撒，于二十三日抵达臣的军营。据他说，他前往提督大营时，见到头人得食阿朗，便向他详细说明：莎罗奔从前只是与邻近土司结有仇隙，因而误犯了罪。天朝原本不敢有丝毫叛逆的意图，只有马邦一事确实是头人的罪过，并不是莎罗奔的本心。后来我们多次请求饶命，无奈张总督一定要把我们剿灭；因此为了顾惜性命，即使死守，也并不敢同大军交战。如今经略大人如果肯保全我们的性命，允许我们归降，我们愿意比各土司加倍出力报效。马邦中有罪的头人以及所有枪炮和内地人员、马匹，我们都愿意献出。提督告诉他说：‘莎罗奔的印信和号纸，本来是我替他请求颁给的；如果发生叛逆之事，不仅你的罪很重，就连我也成了有罪之人。你们原本都是无知而误犯，我已经把事情经过禀明经略，请求免除你们的诛戮。经略现在派官员到这里，你可以回去告诉莎罗奔，不必疑惧。如果他亲自到军营叩头请求投降，经略一定不会杀你，我可以尽力保证。’得食阿朗听后非常欣喜，口中说：‘经略大人如果果真饶我一死，莎罗奔愿意为大人建立祠宇，让喇嘛诵经报答大恩，使世世代代的子孙都不忘大德。’提督告诉他说：‘我答应替你转禀经略。’只是从这里到卡撒的道路很远，如果立即从你们勒歪地方经刮耳崖前往卡撒军营，就更加快捷。得食阿朗就在二十一日早晨整备车辆和马匹，迎接吴士胜，并有十名亲近而掌事的头人前来跪着迎接，说道：‘莎罗奔患病，郎卡亲自前来迎接。’后来只见郎卡出寨跪迎，说话恭敬谦顺，同得食阿朗所禀报的情况相同。臣查察这次逆酋请求投降的情形，似乎同从前的狡猾掩饰不同；而且吴士胜所见到的郎卡相貌，同粮务谢应龙所说的没有差异。今后他们来到军营，自然可以不必担心有人冒充。于是又派吴士胜前往党坝，告诉岳钟琪：如果莎罗奔亲自前来，提督就可以把他带到军营。等岳钟琪禀报送到后，再另行具奏。奏章送入。皇帝谕示说：‘已经有谕旨，准许投降并班师。但只要遵照谕旨办理，朕也不再多作训谕了。’ 丙戌日。皇帝谕告内阁说：‘朕君临天下，安定中外。此前因为金川这个小小的叛乱势力，致使烦劳王师进行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奉命迅速出征，威望和信义充分显扬。朕命令接受投降、顺势安抚，整顿军队返回朝廷。从此边境得到安定，蛮夷的动乱气焰永远平息。朕嘉奖功绩、酬报功劳，经略大学士傅恒已经晋封公爵。至于中外参与此事的各位大臣，有的奔驰于遥远边疆，为守卫疆土竭力；有的早晚勤于公务，大力协助机要政务。应当加授显要官秩，以奖赏他们的勤劳。太子太保、大学士来保，着加太子太傅。太子少保、协办大学士事务、吏部尚书陈大受，户部尚书舒赫徳，太子少保、四川总督、果毅公策楞，太子少保、陕甘总督尹继善，都着加太子太保。刑部尚书汪由敦，着加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达尔党阿、理藩院尚书纳延泰，都着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梁诗正，协办大学士事务、刑部尚书阿克敦，工部尚书、信勇公哈达哈，长期承受任用，历来显出清廉勤勉，也应一并加恩，以彰显并劝勉这种风气。梁诗正着加太子太师，阿克敦、哈达哈着加太子太保。’ 这一天。皇帝又谕告内阁说：‘长芦盐政丽柱奏称，大军凯旋，办理各项善后事务，官兵的粮饷等项处处都需要费用，即使协同拨付军饷的省份，每年支出俸饷也是必需的，请依照康熙十四年的先例，芦东每引增加银五分，并请下令两淮、两广、河东、浙江等省一律按引增加盐课，以补助军需。丽柱这份奏折，实在十分猥琐鄙陋。金川用兵，供给和运输固然十分浩繁，但国家正处于全盛时期，无论已经准许投降、班师回朝，即使仍在用兵，国库所储也完全足够支用数年，不会陷入窘迫。康熙十四年增加盐课，是因为开创基业不久，三藩煽动叛乱，战事连累数省，正常赋税供应不足，不得已才这样做，随即便恢复旧制。如今时势相差悬殊，怎么可以援引它作为先例？朕办理各项政务，都斟酌当时形势，完全出于大公至正，哪里肯稍有假借？可是众人不能体察谕旨，反而凭自己的私意和浅见妄加揣度，观望之风纷纷兴起。谈论财利，难道朕会容许聚敛之说在今天实行吗？昨天有唐绥祖倡议捐资作为养廉费用的奏折，朕已经降旨申斥。如今丽柱又请求增加盐课，这是群情不顾大体、争相设想仿效的表现，这种风气绝不能滋长。’ ‘如果不加以惩罚警戒，将来就会有人仿效，风气蔓延成习，世道人心日益浇薄，民间不免受到惊扰。丽柱着交给有关部门查察议处。’这一天。皇帝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说：‘军营中铸造的二千余斤铜炮，撤兵以后，既不便丢弃在番境，而那里山高岭险，运回也觉得艰难。不如把铜炮熔化，将铜料运回四川省城，用来铸造鼓，或折放于兵饷中。即使稍微损失一些铸造成本，把无用之物变为有用之物，也算是能够得到的好处。至于从京城运去的冲天、九节等炮，都是国家的利器。’ ‘这些炮是皇祖时期制造的，储藏在宫禁之中，即使成都也不能留存，应当以后从容运回京师。即使稍微耗费一些脚力运输费用，也不必吝惜。其余炮位都应收存于总督衙门；一切军装器械，着交给总督防楞逐一留心检查保管。舒赫徳因为查核军需，仍驻在成都，着令他一同商议办理。’ 丁亥日。

译皇上谕告内阁说：金川用兵一事，如今已经准许投降、班师回朝，大局已经确定，这都是因为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忠诚任事，能够倡导率领诸臣，所以能够整肃军纪、安定边境，迅速取得显著功绩。朕想，督抚亲自负责封疆，关系极其重大。从前征讨瞻对时，庆复如果实心办理，金川一定不敢再次生出反叛之心；即使金川这次战事，张广泗如果实心办理军务，也一定不至于拖延很久。然而张广泗处置失当，存心贻误，讷亲以皇帝亲信大臣的身份奉命前往，却一味傲慢、偷安，对于军前实际情况以及张广泗的种种劣迹，完全不据实上报。他一向性情苛刻，遇事吹毛求疵，难道真的对张广泗的劣迹毫无察觉吗？大概是害怕张广泗揭发他的隐私，所以含忍敷衍，结果公事败坏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因此又耗费了上一年那么多筹办。幸亏有经略大学士傅恒竭尽赤诚，不辞劳苦，奏报全都确实，行事恰合时宜，贼酋闻风震慑，哀求投诚，朕得以洞察情势，俯准接受归顺，决定停兵；而同行出力的诸臣，如舒赫德、策楞、尹继善等，也都能知道效法，勇往直前、以公事为急。这固然是经略大学士傅恒感动激发他们的结果，但也确实是诸臣在职分内应当尽到的事情。抚育百姓，整顿吏治，安抚整治边疆，都是封疆大吏专门负责的事情；既然享受俸禄，就应当忠于职守，人人都有应当尽到的职责。督抚受朕选拔任用，如果一定要等别人倡导之后才响应，哪里能有这么多忠于公事、体念国家的大臣奔走尽瘁，给他们树立榜样？况且他们难道不是大臣吗？平日所做的安守职位、恭敬办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地方突然发生重大事情，而朝廷大臣一时找不到可以派遣的人，守土大员又不知奋勉，难道一定要等朕亲自前去才行吗？朕并不是忍心轻视所有督抚，认为他们都是庆复、张广泗一类的人；可是庆复、张广泗本来就是督抚中的人，而且在督抚中也是众人推许为还能够任事的人。如今看见他们遭受重刑，大家就跟着指责非议，试问平心而论，在此以前难道不曾称赞、推重过他们吗？庆复、张广泗在云贵、川广、陕甘都颇有能干的名声，最终却败露，可见他们平日苟且敷衍、粉饰太平，存心欺诈，为天理所不容，必然导致坏事败身，无法解免。诸臣应当赶快深刻反省，早日改变道路，不要以为远省的事情可以藏污纳垢、掩饰瑕疵，侥幸逃脱法网。至于军队，是国家的重大事务，整饬武备、禁止暴乱，督抚尤其应当留心。而军法首先在于赏罚明确恰当，用来鼓舞人心、振作士气，全在于此。像张广泗对于马良柱冲锋陷阵、攻破敌军、威震各蛮的功劳，却捏造罪名弹劾他；对于许应虎贻误战机、陷入贼中、苟且偷生而侥幸免罪，却奏请让他回任。他的颠倒任性，竟到了这种地步。况且贪赃受贿的事情狼藉，甚至贪图叛番的财物，留笑柄给外族，更是无状。因此张广泗立即依法正法，却没有处以凌迟这样的重刑，仍然算是他的侥幸。担任督抚的人，难道可以不把这作为明显的警戒，努力效法公忠之臣吗？这次命将出师，运输粮草，国库钱财，不能没有耗费。然而负恩误国的人由此暴露内情，朕得以依法惩处，以警戒官场的奸邪；而忠贞纯正、报效国家的人，经受艰难困苦的考验，验证他们的谋略勇气，也能够加以训导成全，端正表率，使居官者受到感化。这对于世道人心大有益处，是国家亿万年无穷的福庆，不是一时一事的近功小效可以相提并论的。只愿诸臣，有过错就改正，没有过错就更加勉励，以符合朕谆谆切切训诫的深意。戊子日。皇上谕告内阁说：“刚才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据奏称，接到十六日的谕旨后，恭敬谨慎地遵照执行，在本月二十九日或三月初二日快马起程，接受投降的事情交给策楞办理，这才是明白事理、知道轻重的大臣，朕心中深为嘉奖喜悦。停兵一事，朕反复熟虑，这是为国家长远大计，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取得那里的土地，不能耕种；取得那里的人，不能役使；他们叛逆就讨伐，顺服就安抚，这才是天朝控制驾驭蛮方的办法。况且那里地势奇险，人力难以施展，捣毁巢穴、攻打贼寨，会杀伤很多生命。即使全部占有那里的土地，既不能设置郡县、纳入我国疆域，那么即使把莎罗奔、郎卡捆住脖子送到朝廷，也不过是杀掉两个番酋，有什么轻重？而把土地夺来交给其他番人，哪里比得上就安抚这两个酋长，使他们效顺奉命？朕起初还只想趁他们呼号请命的机会，顺势接受投降，没想到他们竟然穷困到这种地步，恭顺到这种地步。据经略大学士傅恒前后奏报，莎罗奔、郎卡多次派亲信头人送来言辞和财物，说如果果真免除他们一死，就为经略大学士建祠祭祀、顶礼祝祷。他们约定的六件事，如果不允许再侵犯邻近边界，退还侵占各土司的土地，献出马邦的凶犯，交出枪炮，送还内地百姓，并与各土司一样服役，件件都遵照命令。” 而且还说愿意比各土司格外出力，这就是所谓改过自新；至于他们听到风声便叩头求降，却不敢立即到军门来，只是蝼蚁贪生的本能罢了。像这样却一定要加以诛杀，难道是朕包容万物的气量吗？王师不战而止戈，这就是武功；威势已经伸张，功业已经成就，班师整军，确实合乎时宜；平息事端、使人民安宁，将福泽留给后世。我国家正处于全盛时期，凭东三省辽远的距离，军队和大量骑兵，一个月便抵达西川，确实如古人所说，可以从枕席上调动军队，写入史册，留下光辉的功业。假如不是这次办理得当，先声震撼，军纪严明，攻讨奋勇，那么贼番伸出螳臂抵抗，未必会像这样低头归诚。这是经略大学士傅恒的功劳，比献俘、斩获敌首更加重大。此前经略大学士傅恒多次以志在消灭敌人为理由上奏，不肯立即回来，朕非常悬念。如今既然已经彻底醒悟而上路，不妨把朕最初的心意宣示给他。因为儿子不能违背父亲，臣子不能违背君主，这是纲常的大义。召他不来，形势上就没有中间道路；不是舍弃生命不回来，就必然因为违背谕旨而获罪。作为朝廷第一大臣，却把性命托付给蛮荒之地，这成什么国家体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译军前各位大臣以及将领、官弁和士卒，眼看着大帅冒着刀箭的危险，却不能保护他，难道还可以相继活着回来而不畏惧国法吗？如果顾念以前的功劳，固执成见，拖延而抗拒谕旨，势必不能违法姑息宽容。对于负恩而被杀的人，尚且不免替他惋惜，何况忠诚效力的贤臣呢？一个人因为一心立功，反而触犯国法，朕心里又怎么忍心？经略大学士傅恒身负边疆重任，报国心切，本来应当把抵御敌人作为急务。朕培养、训诫老臣，裁成开导他，使他去除偏见，以扩大长远谋略；而大学士能够深切体会朕的心意，不执着于成见，正合乎军中所说‘事情办妥就应当回来’，并且能够调和天地、辅佐教化，成为数十年的良佐。这样君臣各自尽到职责，那么金川战事虽然不免有劳费，而朕赏罚公明，诛杀有罪者使人知道警戒，表彰有功者使人知道勉励，各项政绩由此都能兴盛，风俗由此大为改变，百姓由此富足安宁。我大清亿万年无穷的福庆，哪里还有比这更值得庆幸的？着传谕诸王以及满汉文武大臣知悉。” 己丑日，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臣原拟本月二十九日或三月初起程，如今二十八日接到提督岳钟琪禀报，说绰斯甲以前多次派头人为金川酋长请求投降，如今若接受投降，不能不让绰斯甲预先知道此事，因此派千总马鹏前去说明意旨。如今据马鹏回营禀报，莎罗奔事事都遵照命令，并请提督由勒歪前往卡撒禀请经略准许投降；又派一名土舍同头人得食阿朗前来迎接，又请求派官员先到勒歪教导迎接叩见的礼节。提督即于二十九日由勒歪前往卡撒。臣查金川用兵以来，已经两年，因为前人办理不善，以致耗费军饷、使军队长期劳苦，蒙 皇上天恩，命臣前往督视军队。正在斟酌办理剿抚事宜时，又奉谕旨训示：对于化外异类，不值得烦劳天朝征讨，唯以停止战争、使百姓安宁 为国家的要务。臣仰体 圣心，斟酌决定起程。恰好据岳钟琪禀报请求投降的事情，已经命总兵冶大雄由勒歪前往迎接。岳钟琪说，如果莎罗奔、郎卡亲自到臣营请求免死，就可以接受投降、报捷；如果两酋害怕死亡，始终不敢出来，就准许六件事，让他们在河边叩头服罪，也可以办完此事。臣如今等候岳钟琪于二十九日前来，大约初二、初三可以到达臣营。臣稍等几天，自然可以办结；如果仍然耽搁时日，臣也一定在初四起程，计算三月初十以前可以抵达京城仰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天颜。入奏。皇上批示：奏报已知悉。庚寅日。皇上谕告内阁说：“朕此前降旨，将金川用兵以来参与其事的大臣以及随营的文武官弁和有功劳者，交给吏部从优议叙。如今据四川总督策楞奏称，从前讷亲、张广泗使军队长期劳苦、耗费军饷，损伤军威，将领官弁等征战出力的事情，并没有存入档案。如果行文各将弁查报，必然会有很多虚饰，只会增添冒功滥赏。朕因为讷亲、张广泗自从任事以来，毫无实心，他们的奏报大多是空话，所以命令在军前确实查办。如今既然说没有册档可以查考，那么该部便没有依据议叙，这些官弁人员从优议叙的事，自然不必办理。但是由此看来，讷亲、张广泗对于有功者既然漫不经心、毫无记载，那么他们所参劾的有罪者必然颠倒任性，多有冤屈，着交总督策楞详细查明，酌情为他们昭雪，据实奏闻，请旨。” 臣等谨按：讷亲、张广泗军纪不明，赏罚不当，我 皇上再三降旨申饬，并且想到有功的官员和将弁应当从优议叙，而讷亲、张广泗当时竟不把立功的人查明记入档案；他们如此漫不经心，无法鼓励士气，还有什么可以推卸的罪责？于是 皇上又想到他们所参劾的人必定有许多颠倒任性而受到冤屈的。于是 特意命令总督策楞详细调查，酌情为他们昭雪。皇上的考虑周详，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哪里只是使蒙受冤屈而得以昭雪的人加官厚禄？即使有功而没有得到从优议叙的人，也可以由此仰见 皇恩如此优厚，也没有不心悦诚服，像接受 恩赐一样。当天，侍卫鄂实奏称：臣恭敬奉到 谕旨：大兵既已撤回，讷亲不必带到军营，谕旨到达之处，如果属于府县地方，就谕令地方官将讷亲正法；如果没有官员的地方，鄂实作为钦差侍卫，直接宣布谕旨将其正法。事后告知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尚书舒赫德即可。臣于正月二十九日走到班拦山，接奉 谕旨后立即传达，并与协领法保、办理粮务的知州刘桐一同办理，恰好又遇到领兵的前锋侍卫舒泰也到达班拦。臣立即告诉舒泰等人带领满兵，当天在当地宣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二十九日〕 谕旨，将讷亲正法完毕。臣前往军营停留一两天，便遵照谕旨返回京城。奏入。奏报已知悉。《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三。《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

译《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四。二月壬辰日，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奏称：莎罗奔等在正月二十日派头人递交禀文，详细诉说他们一向愚蠢无知，起初同邻近部落构成争端，后来因为害怕死亡而自行防守，并不是敢于抗拒。如今对天朝来说，已经到了拆骨分尸、逃身无处的地步，于是呈献甘结，遵守六件事情，又带着牛羊、皮张和财帛，陈列在营门，叩头请求收纳。臣因为元凶没有亲自反绑双手来到军营，严厉拒绝了他们的请求。该酋又多次禀报，自知罪重如山，到军营也难以希望幸免，哀切恳求生路，言辞急迫，臣仍不答应。贼势更加穷困，转而请求绰斯甲土司，请提督岳钟琪代为禀报，希望得到格外开恩，免除一死。提督岳钟琪见他们内心确实诚服，答应替他们禀报。该酋踊跃欢喜，立即迎请提督，从贼巢勒歪、刮耳崖前往卡撒大营，准备夫马，等候迎送，沿途夹道奉上酒浆，陈设供应极为丰盛，恭敬畏惧到了极点。提督岳钟琪来到军营，详细陈述该酋的言语和情形，臣傅恒始终不答应他们的请求。臣私下考虑，该酋罪恶重大，长期等待上天诛罚，如今只有亲自反绑双手投到军营，叩头伏罪，或许可以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正月、二十日〕 朝廷格外宽恕的旷古典例。如果已经穷困窘迫而请求活命，又害怕诛杀而不出来，哪里容许轻易欺骗？不久大兵将到，集合精锐部队深入，擒获首领、消灭叛贼，实在是法律当然规定的事情，所以还在筹划进兵讨伐。然而正月二十八日接到 谕旨，命臣傅恒接受投降、班师回朝。臣想到我 皇上以爱惜生命为心，以包容为气度，认为化外远夷不值得过分计较，只要 让他们服罪输诚，就不妨把他们一并覆载，仰见 皇上讨伐叛逆、安抚顺服者，义尽仁至；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二十八日〕 挂念军营将士同心尽力、共同抗敌；四川百姓和民夫运输供给，唯恐落后于战场。刀箭危险，以及老弱运送粮饷的辛苦，时时使皇上忧虑。圣心只希望事情能够顺利完成，早日吉祥，不愿长期烦扰百姓，这确实是 圣天子平息事端、使人民安宁的至深心意。如今 明发的谕旨正好在接受归顺投诚的谕旨中颁来，臣自然应当仰体 圣心，相机办理。臣私下考虑，金川酋长过去同各番部落结怨，不过是洞穴中的争斗，并不是抗衡 天朝。这次大兵来到军营，还不到三分之一，贼人已经穷困请求投降，即使擒获杀戮也不足以显示武力。臣等共同商议，准许接受投降。随即据该酋在本月初四日派番众在军门外清除道路、设置受降坛场，陈设供帐。初五日早晨，莎罗奔率众前来投降。从前因为莎罗奔是土司，郎卡是土舍，所以只允许莎罗奔一人请求投降。到了约定日期，郎卡也随同来到军营，据说如果不来相见，恐怕最终不能免除他的罪责。臣傅恒升帐受降。臣傅尔丹、臣达尔党阿、臣舒赫德、臣尹继善、臣策楞一同来到营门。莎罗奔等率领众喇嘛、头人和番众跪着迎接，都穿着鲜艳衣服，举香奏乐。臣傅恒进入帐中，莎罗奔先带领众头目伏在帐下。臣傅恒责问他说：你们土司世代承受 皇恩，却违法生事，侵扰邻近部落，还敢凭险固守、抗拒天朝，罪行不容诛免。莎罗奔惊恐战栗，禀报说：土司如同蝼蚁，哪里敢于抗拒？天朝因身处众土司之间，常常受到欺凌，想前往成都申诉，却没有道路可以通行，不得已才用兵抵御，以发泄长期的怨愤，因而烦劳 天兵前来问罪；后来只是害怕死亡而自行防守，不敢再出来，内情难以上达。如今能够见到经略大人，就像见到天日，只哀求您赦免宽宥，永远拥戴 皇上如同上天一样的仁德。今后不敢再重蹈覆辙，并恳请大人赏给印牌，如果有受委屈的地方，可以到地方官那里申诉，不被各土司阻拦。臣傅恒谕告他：今后只应当遵奉 国法，不得再生事端。于是命他到面前，亲手把赏赐的物品交给他；他便跪着行走上前接受并叩头谢恩。接着郎卡率众在帐前叩头，仓皇震恐。臣傅恒责备他抗拒之罪，并告诉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五日〕 朝廷既然赦免你们，就一定不会再加以诛杀。郎卡随即俯伏叩头。臣傅恒见他是一个少年、喜欢惹事而不安守本分的人，于是把这次谕旨告诉他。这个句子原文在此结束，语义不完整。天朝出兵问罪时，我们即使因为害怕死亡而固守，也不敢再出来，内心的情实在难以申诉。如今能够见到经略大人，就像见到了天日，只求哀怜我们、赦免宽宥我们，我们将永远拥戴您。皇上的仁德如同上天一样广大，从今以后我们不敢再重蹈前次的覆辙，并恳请大人赏给我们印牌；如果有受到委屈的地方，可以到地方官那里申诉，使我们不被各土司阻拦刁难。臣傅恒谕示他们说：今后只应遵奉命令。国家法令不允许再次滋生事端，于是命他们到面前来，亲手把赏赐之物交给他们；他们便跪行上前领取，并叩头道谢。接着郎卡率领众人到帐前叩头，神情仓皇而恐惧。臣傅恒斥责他抗拒的罪过，并谕告他说：朝廷既然已经赦免你们，就一定不会再加以诛杀。郎卡随即俯伏叩首。臣傅恒见他只是一个少年，是个喜欢生事、不安分守己的人，于是把这次的谕旨告诫给他。朝廷破格施行宽大的典章，你幸而得到宽宥。今后如果不能安分守静，以致再生事端，烦劳我再次领兵前来，你就不能像这次这样相见了。郎卡听到这番话，恐惧得不知所措。【臣】随即也加以赏赐。又据莎罗奔等献上一尊古佛和白银万两。【臣】傅恒接受佛像，却不接受白银，该土司不肯收回，禀告说：“这白银是恭敬献给经略大人的，就像献给达赖喇嘛一样，这是表明我们的诚敬已经到了极点。”【臣】再三晓谕他们，他们禀告说：“大人既然不肯接受，我们应当把这些白银用来为经略大人修建生祠。”接受投降的事情办完后，【臣】等各自返回本营。莎罗奔、郎卡又焚香跪送。当时天气晴朗，暖气蒸腾，将士、百姓和番人围观者如墙一般，无不欢庆。【臣】傅恒于初六日起程回京，其他各部陆续班师的事宜，交给【臣】傅尔丹等办理。臣私下想到，【臣】傅恒奉 命来到军营，仰仗 皇上的德威远播，巡视军队满一个月，军队没有交战见血，贼人已经改变面目而倾 心 上天的讨伐已经伸张，仁恩远远传播，一切番夷无不畏 惧威势而归心 仰慕德化，赞叹声威的显赫，喜悦 于恩泽的广泛施布；从此可以永远平定蛮荒之气，安抚边疆，没有比这更令人欣喜的了。奏章送入后，皇帝谕告内阁说：“今天据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奏报，莎罗奔、郎卡亲自到军营投顺的情形，朕不胜欣悦。这都是 上苍诚信地保佑，宗社留下福荫，暗中辅助朕身；皇太后的懿训详明，也启发引导了朕的心志。承受这样的

译福荫庇佑，朕感激庆幸之情实在很深。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丹心壮志，勇略宏大的谋略，足以安抚异类，迅速建立显著功勋。即使是诸葛亮七次纵放蛮人、汾阳王郭子仪单骑会见俘虏的事迹，又怎么能超过这次呢？这实在是国家的嘉祥上瑞。先前已经晋爵封公，酬答功劳没有更加特殊的典制。所赐四团龙补褂，着令只管接受并穿用。再按照元勋扬古理额驸的例子，加赐豹尾枪二杆、亲军二名，以优厚表示宠荣，都不必再恳辞。至于提督岳钟琪，能够承受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的指示，开诚布信，直达贼巢，使番酋低头屏息，争先恐后地表示恭顺。成就的功劳十分显著，功绩在诸将之上。着加太子少保，仍交给有关部门从优议叙。参与赞襄的诸位大臣以及在军营中的大臣等，虽然此前已经议叙过，但前后尽心竭力，实在值得嘉奖。着令再次交有关部门议叙。自从去年征兵命将，到今年决定防守、班师，起初实在没有料到番酋会畏惧威势、感怀德化，改变面目和内心，达到这样的地步。这固然由于朕日夜忧劳，无论事情大小，都预先筹划，恰好合乎时机；也由于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秉持忠贞明亮之心，能够承受训示，成就这一特殊功勋。由此可见，行善的人必然昌盛；将来数十年中，赞助教化、调和元气，努力辅佐达到最好的治理，实在要嘉赖于此。将这道谕旨传告诸王以及满汉文武大臣，并向中外宣示，使他们知道。【臣】等谨按：用兵的原则，以攻心为上。良尔吉是金川酋长的心腹，倚仗他作为内应，更加肆意凭险顽抗。经略抵达军营，首先就按军法加以诛杀，众人的情绪都很欢悦，贼众因此瓦解。像绰斯甲，过去与金川酋长狼狈为奸，此前奉檄召而不来，如今却不待招呼便自行前来。金川酋长见众人不再归附，大军又云集，加上粮食物资匮乏、人心涣散，所以惶恐无措，哀求乞降。当时军威大振，功业已经将要完成。不只是经略亲自承担督师的重任，专心扫荡敌巢、平定其庭，即使凡是在军中的人，谁不想擒获敌首、献上俘虏，为自己取得建功立名的机会？然而如果命令趁机进攻，务必使莎罗奔、郎卡被缚到宫阙之下、首级悬挂在藁街，虽然一时十分痛快，但兵力即使强大，也难免还要延长时日。野兽困窘时就会抓挠，贼人或许还会铤而走险，造成祸患；我 皇上神机妙算，暗中运筹，独自决断而毫不迟疑，效法 天地包容万物的胸怀，彰显神明威武而不滥杀，只把百姓负担的输送、将士士卒的疲困以及内地的安抚作为考虑，毅然决定罢兵。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奉 命接受投降，奏报凯旋、安抚平定的功绩，把它流传到无穷久远。然而决定防守、击破奸党，功劳 在经略，而 圣德广大，深远的睿智谋略，则有不是臣下所能思量议论的地方。圣谕所说君臣各自尽到职责，确实是把功劳归于臣下而不自居的 最高深的用意。这一天，皇帝又谕告内阁说：“今天金川奏报军功的报告到京非常迅速，台站官员着令交有关部门议叙；那些骑马递送报匣的人，也着令该督抚查明情况，酌情赏赐。”这一天，防楞奏称：“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已经定于本月初六日起程，所有军务都已一一指示，交给【臣】接办。【臣】刚到边境，虽然还没有完全熟悉番人的情况，但现在正留心观察，又与提督岳钟琪仔细商讨，知道番人的性情本来就难以驯服，常常因为一点怨忿便发生争端，有的是亲族间细微的嫌隙，有的是疆界错杂，彼此倾轧争斗，以至于互相仇杀、抢夺，几十年不能解决。【臣】等只有尽心调解，向他们表示诚信，务必暗中消除祸患萌芽，而不强迫他们做不愿做的事，使他们争竞之心逐渐平息，都知道畏惧威势、感怀德化，那么化外的番酋自然一定会永远恭顺，才可以仰副 皇上怀柔远方族裔的至意。现在撤兵的事情，以及所有兵粮、火药、器械、军装，都一面妥善商议办理，随时上奏，等到有了结果。【臣】立即快马赶赴成都。因为这时外番的安抚整顿还容易，而内地的治理经营非常困难。四川省的吏治和民风积弊已久，难以挽回；官员疲惫怠玩到了极点，百姓则凋敝不堪。现防 皇上委任的深厚恩典，务必要竭尽心力，把考察官吏、安定百姓作为首要事务；固然不敢稍有徇私顾虑，也不敢急切地求取成效，只有审察事情的缓急先后加以整顿，希望在一两年内彻底洗除衰败的风气，以稍稍宽解 圣明君主万分忧虑之心。”奏章送入后，皇帝谕告说：“你所见的也已经掌握了大要，很好，很使我欣慰。要更加用心去做。” 癸巳 皇帝谕告内阁说：“金川大军奏报番众归诚，都是防 列祖 皇考在天之灵默默保佑朕身，才导致这次可喜的庆事，按理应当前往拜谒。向陵寝祭告，成功后拟于三月十三日启程，恭敬拜谒 孝陵、景陵。礼仪完毕后，即由马兰峪前往易州，恭敬拜谒 泰陵。所有应办事宜，各衙门照例恭敬谨慎地预先准备。甲午，军机大臣等奏称：“臣等恭敬看到金川军务告竣，天威远播而畅达，圣德广泛施布，荒远边疆得到安定，蛮荒之气永远平息，四海享有太平的福祉，万 方都受到覆盖并蒙受 恩泽，盛大地迎来纯厚的福祉。仰承 神灵的恩赐已经彰明，大业适宜举行；谨慎查考隆重礼仪，雍正二年平定青海时，曾派 官员前往祭告 天 地 庙 社 和陵寝，均载在功典之中。如今这次金川之役，可与干羽两阶相比，确实应当举行功 告 神明，宣扬美好功业，应当派官员前往告祭 天 地 太庙 奉先殿 社稷 永陵 福陵 昭陵 昭西陵 孝陵 孝东陵 景陵 泰陵。用祭祀来荐告成功，以表示庆贺，恭候 命令下达后，交钦天监选择吉日；一切应行典礼，交内务府、礼部、乐部敬谨办理。得到 功典允许施行。这一天，军机大臣等又奏称：金川酋长纳款输诚，圣恩施行仁德，解除罗网而班师，奏报军功，海内欢腾。【臣】等恭敬查考功典，其中记载：顺治十三年题准，王、贝勒、贝子、公及大臣等凯旋到京，第二天在京的王以下各官都穿朝服整齐会集，凯旋将军等各自穿着盛装等候。在宫殿举行三跪九叩头礼，赐宴；凡是曾在阵前率先登先、出力效命的兵丁，都命令参加宴会。又康 熙元年议定，凡大军凯旋的第二天，皇上升殿设宴。又雍正二年平定青海时，经礼部奏请，于四月十五日 升殿接受祝贺。这 次升殿赐宴，向来载在彝典之中，确实是重大典礼。这次金川告功，永远平息蛮荒之气，盛大的功业超过千古，实在应当遵循 既定典章，开始举行隆重礼仪，以表达臣子的 庆贺之诚意，慰藉朝廷内外欢欣的愿望。据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奏报，他于二月初六日班师起行，按路程计算应当在三月初九日到京。恭请

译皇上就在初十日 升殿，由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率领凯旋的诸位臣子叩谢天恩，在朝廷中的诸王、满汉文武大小臣工进表恭敬 祝贺；十二日 颁赐宴席，彰显《采薇》《天保》所说的宏大恩庥，使众人普遍享受凯旋饮至、庆功的厚泽，光耀彰明典礼，满足舆情，那么太和之气便会在天下融洽，嘉庆之事 也会在朝廷上下彼此感通。皇帝谕告说：金川告功，边疆安定，大学士等查照功典，奏请升殿接受祝贺。这次大功得以完成，番酋归向教化、改变内心，仰赖 上苍的福佑，宗社的宏大福荫，朕怎么敢把它自认为是自己的功劳？现在已经选择吉日，拜谒 陵寝，并依照典礼派官祭告；但从前平定青海时，皇考世宗宪皇帝俯允朝廷大臣的请求，曾经举行朝贺典礼，已有成例。那就勉强听从所请，一切礼仪由有关部门查照成例具奏。”这一天，军机大臣等又奏称：“宏大的功勋十分显著，应当在史册中焕发光彩；伟大的功烈极其彰明，必定要刊刻在金石上流传。”恭敬地想到我 皇上 文武兼备，圣明而神武，使万类普遍得到生养，恩泽周遍海内，统御万方而加以安抚驾驭，教化融洽于天下。近来因为金川土酋侵扰番众，所以申明讨伐，用来警戒愚昧顽固之徒；却由于办理迁延，以致大功没有奏效。皇上勃然震怒，于是重新整顿六军，又命重臣，授予方略；进军如雷霆奔驰、闪电飞掣，军队如雾聚集、如风疾驰。叛党伏法，坚固的碉堡立即粉碎；旌旗所至，军威肃然，仿佛草木都成了士兵；士马欢腾，山川险阻也失去作用。贼酋胆落，番众魂飞。我 皇上施行一视同仁的仁德，打开三面之网，怜悯他们困窘，也怜悯他们愚昧；他们既已悔罪并表达诚意，于是兼加覆盖、共同承载。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仰承 朝廷谋划的深远布置，皇威汇聚，越发扩充谋略，竭尽心力思虑，登台发布号令；看见番部人心倾向，便退还礼物而接受投降，使贼酋解下面具，军队越过雪岭，才到三十天，捷报已奏报甘泉宫，不到八天。这是元勋显著的功绩，实在由于 圣主的德威，确实应当刻石记功，昭示万世。【臣】等谨按，雍 正二年，世宗宪皇帝平定青海，特意允准朝廷大臣的请求，亲自撰制碑文，建立在太学，与 圣祖仁皇帝平定朔漠的碑文一同流传永久。如今我 皇上继承先烈，显明谋略，近则安抚远则怀柔，安宁荒远边疆，平息蛮荒之气。圣圣相承，前后道理一致，恭请 亲自披览御制文章，永远刻在坚贞的美石上，树立在成均，颁布于学校，那么 皇上的谋略就会确实充实，成为九州的法则；圣明的武功就会光耀显著，流传给后世子孙。”得到 功典允许施行。这一天，皇帝谕告内阁说：“办理金川军务以来，军机处任职办事的官员都十分勤勉供职，着令分别等次交有关部门议叙。那些随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办事而尚未议叙的沈作朋、常亮、富显、程焘，以及随尚书舒赫德出差的三宝，着令一并交有关部门议叙。” 丙申 皇帝谕告内阁说：“金川平定，整顿军队而功业告成。当朕运筹决胜、日夜焦劳之时，仰赖 圣母皇太后慈训详明，恳切地反复启发引导朕心，使朕有所遵循，得以完成这项重大事务，百姓蒙受福祉，边疆永远安宁。至于恭敬祭告成功，应行的典礼，已经全部择定吉日，依次举行。恭敬地想到国家有大庆，应当归美 尊亲，何况这次蛮服的廓清，实在根本在于 慈帏的 圣教应当遵循法令典章，恭敬地上 徽号；此前仰请防 圣母皇太后的懿旨，于本年四月内册封皇贵妃，统摄六宫。如今正逢嘉庆年间，又恰遇吉日，晋 显贵号的加封，隆重奉 璇宫的喜悦，应办理的一切礼仪，着该部详细审察，具议上奏。当天，皇上又谕令内阁说：“金川报捷，大功已经告成，但开始办事时轻率仓促，纪山终究难辞其责。至于班第，本来是专门办理粮运的，但他奏请派重臣督师，其居心也不可追究。他们二人的情罪虽然同讷亲、张广泗有所不同，不能依照处置张广泗的旧例处治纪山，也不能依照处置讷亲的旧例处治班第。然而二人都属于有过失而没有功劳，难道可以置之不问吗？如今如果一概从宽处理，仍命他们回京，或者授予副都统、侍郎的职位，他们又有什么脸面同朝廷诸臣一起列班行走？而且返京后自问内心，想来也难以安宁。众人若见纪山、班第罪责重而惩罚轻，便只想着投机求幸，苟且免祸保全自己，这对国事实在没有益处。朕考虑纪山曾经驻守西藏，班第也稍微熟悉夷情，都着赏给副都统职衔，自备鞍马。纪山前往西藏，调回拉布敦办理部务；班第前往青海，调回众佛保来京另行任用。这样既给他们开辟自新的道路，也足以警戒将来。朕对于臣工的功罪、赏罚，一概秉持大公至正，从没有丝毫徇私，也没有丝毫偏袒。” 纪山、班第目前还有经手办理的事务，尚须留下办理。着总督防楞斟酌，等他们各项事务办完后，即令他们从四川起程，各自前往驻守之地。己亥，经略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奏称：“金川酋长乞求活命，臣遵 照防楞所受降令班师。从卡撒军营起程，沿途经过台站等处，内地商贩等人便焚香跪送。到达陶关，经过郫、灌等县，一直到成都，沿路所见百姓情绪踊跃，家家欣喜，供设香烛；乡里的百姓跪拜在车轿前。臣当面告诉他们说：‘自从用兵以来，你们背负军装，运输粮饷，免不了劳苦。’ 皇上极为怜悯，屡 次颁布恩诏，赐予救济抚恤，缓征钱粮。如今撤兵以后，你们都应当从事农业。努力耕作，安分守己，共享太平，不辜负 皇恩浩荡以及优厚抚恤你们的深意。”百姓都这样称颂。皇上抚恤我们，感激之情没有尽头，心中欢喜，愿为皇上祝福。天子万年。”即使居住在偏僻乡里的百姓，也都扶老携幼，跪在道路两旁夹道迎接；数十里之间，歌颂声在道路上连绵不断。到了省城官署前，见有人搭台演戏。臣随即询问抚臣班第、藩司髙越等人，命令立即拆台停戏。他们都说，自从他们出城迎接臣以后，地方百姓乐于庆贺太平，众人的情绪十分欢快，无法禁止；如果过分违拗他们的意愿，反而会使他们心中怨恨，所以只能听任他们欢乐。他们就在臣的官署前击鼓歌舞，尽情欢庆，一直到二更。百姓又为臣制作万民伞，并想建生祠；因为一时来不及，先设置长生禄位，附设在诸葛祠中。臣伏想，金川酋长妄自蠢动，徒然以螳臂抵挡大军；大兵压境后，因畏惧罪责而请求投降。臣奉 命出师，决意剿灭洗荡防 皇上爱惜生灵的仁德，如同上天的德行；如今停止战争、让百姓休息，众人的情绪如此喜悦。

译这都是仰赖 皇上的洪福所造成的，同时蜀地百姓民心淳厚善良、容易感动，这一点也可以在这里 看出。将来总督防楞遵 照防楞所受之命，留心培养，更加用心抚慰安辑，四川百姓感恩拥戴的诚意，必将更加深厚而无穷。了。奏章送入。皇上批示：知道了。臣等谨按：停止战争以后，蜀地百姓欢喜庆贺，竟到了这样的程度，这确实出自内心的诚意，并不是可以强迫造成的。更可见我 皇上神妙的谋略和高明的决策，平息事端、使人们安宁，让百姓忘记劳苦而更加感戴皇德，确实是远大而正确、不可改变的谋略。与那些旷日持久、一定要以俘获斩杀敌人为目标的做法相比，其功效的大小、广狭，实在不能相提并论。庚子，军机大臣等奏称，恭敬查考 《圣祖仁皇帝实录》：康熙三十六年七月乙未，因为平定朔 漠，派遣官员告祭 天地 天地 宗庙 社稷 以及诸陵，同日派遣官员告祭 仁孝皇后 孝昭皇后 孝懿皇后陵；次日派遣官员告祭 先师孔子。如今金川平定，也应当举行告祭。天地 天地 宗庙 社稷 奉先殿 以及诸陵之日，派遣官员告祭 孝贤皇后的几筵；次日派遣官员告祭 先师孔子，恭候 皇命下达后，交给有关主管衙门恭敬谨慎地办理。得到 皇帝批准，照准施行。壬寅，岳钟琪奏称：撤兵以后，卡撒大营现存米面一万二千二百余石，不仅不能运回内地，即使运到小金川崇徳地方，每天按一千名运夫计算，每五天往返一次，也还需要四个月才能运完。臣等再三商议，各番距离军营遥远，虽已奉 命酌量赏给，也觉得负运困难。只有小金川还比较近。查自从用兵以来，后来派遣该地土兵二千八百名，在军营一年零九个月，仍然算是出力；而且该土司所辖地方，在遭受金川酋长蹂躏以后，长久废弃耕作。拟赏给粮米七千石，一半作为补给坐粮之用，一半作为 皇恩赈济赏赐之需，听任他们自行背负，以节省钱粮。又驻扎大营一带，都是金川酋长的地方，三年没有耕种，各寨百姓嗷嗷待哺，面容憔悴，形体瘦弱，多次向臣等乞求。若大加赈济，固然不是各土司的本意；然而不酌量给予周济，也不是用来推广 皇上把天下人视为同胞、一视同仁的至意。谨拟赏米一千石，以救济贫困的番民；其余数千石，留给现在的兵丁、夫役以及运输脚价之用。等大军全部撤退后，如还有剩余，就分赏随行的汉、土兵丁，汇编册籍报送有关部门。”奏章送入。报知皇上，皇上知道了。当天，防楞、岳钟琪又奏称：金川酋长递交降表乞求活命，依照六项条款，其中有呈缴器械炮位、送还内地人民、捆绑献出凶首等项。如今在初七、初八等日献出九节炮三位、枪三百九十六根、双手带七把、腰刀六十二口、铛一把、镖子头四十个、炮弹二个。又送还抢去的杂谷等处番民二十名、官兵八名。臣等将所献番民审问清楚后，分别由各土司所属收领；官兵押送回原籍，不许编入军伍。刀枪等器械酌量发给新募兵丁，用作操练之用。其余各件与炮位分别运送成都。又据报，捆绑献到军营的马邦作恶头人郎多阿朗，极力说此人是酿成祸乱的根源，请求在番众面前正法，以泄众愤。臣等应当委派马良柱查验属实，并非冒名顶替；而该犯自知必死，已经绝食多日。各头目又坚决请求照前办理。臣等伏想，与其让该犯全尸死在途中，不如俯允金川酋长的请求，当众斩首示众，以彰显王法。” 王法随即公然传布；召集官兵到土兵聚集的地方，将郎多阿 朗斩首并悬首示众。事情办完后奏报入内。皇上谕令有关部门知道此事。《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