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金川方略卷六

译旨发往军前。他为人忠诚勇敢，如今川省镇将中没有能超过他的。此外，臣现在调来的陕、甘、云、贵四省兵员需要有人统领，已经指名调派陕西金塔协副将刘顺、大通协副将高雄、潼关协副将铁景祐、贵州清江协副将唐开中、云南镇雄营参将龙有印，以及候补参将王恺等数员；他们有的曾经共同办事，有的是通过访察得知，都是熟悉军旅的人，等这些人员到达后，臣再加以考察。至于四川省各级官员积习深重，一切以粉饰欺骗为风气；巡抚是全省的枢纽，有转变风气的权力。爱必达是否心地纯正、能够担任四川巡抚？或者将爱必达调任贵州巡抚，而让孙绍武调任四川巡抚，似乎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奏报送入。”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据张广泗奏报，四川省积习如此，无论官职大小、事情巨细，一切粉饰欺骗已经成为风气，关键在于大臣要真心整顿。请求任用爱必达于四川，确实可以转变风气。也可以将贵州巡抚孙绍武调任四川，而让爱必达代替他担任贵州巡抚。看来纪山未必能够胜任巡抚之职；但爱必达朕刚刚任命为浙江巡抚，也不便立即更改。况且四川军务纷繁复杂，目前正值办理粮饷之时，突然更换没有经验的人，恐怕对事情也没有益处。” 纪山着暂时留任四川巡抚，命他与张广泗同心协力，尽力共同办成这件事。” 这一天。皇上谕告内阁说：原任贵州按察使宋厚不必来京，着令迅速前往金川军营，以原任官衔听凭总督张广泗酌情委任；遇到有空缺，再奏请补授。这一天，张广泗又奏报说：臣接到廷议，关于副将胡大勇请求将云南净瓶铜炮四五十门解送军营一事，交由臣酌量办理。臣查得，滇省净瓶铜炮原本是摧毁坚固目标的器具，但这里攻打碉楼，必须使用一千斤左右的炮才有作用，因此臣于上年十一月奏请，将贮藏在京城的九节铜炮已经奉 旨颁发十门，解送军营；又招募工匠，照样铸造。另有成都现造的大劈山炮，已经足够用于攻打碉楼。前项净瓶炮，只须命令现在调来的云南官兵随带几门，以壮军威，不必多带以增加糜费。既然解送的炮很少，副将胡大勇也不必赴营，可以这样办理。奏报送入。皇上说知道了。戊申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据调任四川按察使郑远奏称，他年近七十，精力逐渐衰退；四川省是边疆邮驿要地，请求来京接受召见。郑远年纪和精力都将衰老，看来难以远赴四川，准许他来京陛见，再酌量改调到近处任职。四川按察使的员缺，着令宋厚补授。这一天，陕西巡抚陈宏谋奏报说：三月初三日，接到四川巡抚纪山咨文，遵照廷议，请立即从陕西省酌留封存的银两中拨出六十万两，委派官员迅速解送到四川备用。臣于二月十九日接到兵部咨文，已据此拨解户部饷银一百万两，分两批解送四川，以协助四川巡抚纪山；但纪山尚未收到部文，因此移咨陕西省，就近借拨。可是部拨的京饷这时还没有运到陕西，恐怕四川急需使用，自然应先由陕西省协助拨款。于是据布政使慧中详报，陕西省原来贮存的酌留银四十万两，因为奉命调官兵出征金川而拨出供给，现在只剩银三十四万两。其中还有各府、州、县垫付军需、应当支领归还的款项，必须酌情留存备用。如今从陕西省酌留封存的银两中拨支二十万两，委派同州府通判赵铨、按察使经历章时慎，于三月初五日星夜迅速起程，解送到四川巡抚纪山衙门，已经办妥。至于户部拨来的第一批京饷，想来也不日可以到达。臣等它一到陕西境内，就立即押送前进，不会造成迟误。奏报送入。皇上谕令有关部门知道。四月甲

译子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金川军务历时很久，至今还没有办成。总督张广泗熟悉军情，尚书班第专门负责筹办粮饷，如今都在竭力办理。各省官兵也已经调集，但这次狡猾的敌人凭险固守、猖獗凶悍，不是寻常小丑可比。应当特意派遣重臣前往统领全局，审时度势地商议筹划，抓住时机激励军队，这样军威就会振作，士心就会一致，趁着锐气进攻，才可希望迅速取得功绩。大学士公讷亲已经办完浙江查审事务，原本命令他顺便查看山东赈务；如今考虑军机尤其紧要，讷亲着令立即迅速来京，赐给经略大臣印信，乘驿前往经略金川军务。这一天。皇上又谕告内阁说：“大学士讷亲奉命前往金川经略军务，往返需要时间。内阁中满洲大学士人数很少，着令尚书傅恒协助办理大学士事务。”这一天。皇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张广泗说：“金川逆酋不遵朕的命令，张广泗统率军队进攻讨伐，深入蛮荒之地，一切经营控制，可以说已经竭尽心力。他在贵州时，上下一心，苗民安定；但自从到四川以来，王师长期驻扎，至今还没有奏报胜利。推究其中原因，都是因为瞻对用兵以后，四川省将领、士兵习惯于欺瞒怯懦，以致士气不振，不能迅速取得功绩。张广泗急于奏报成功，竭力督率营中将士；因为督责过于严厉，未免使人心怀怨望。这些情形，都属于军营内部的事情。朕想金川大肆猖獗，确实不是寻常小丑可比；而且各省大军云集，控制、驾驭和调度，只凭一人独自承担，恐怕精力也有不能周全之处。因此命大学士公讷亲前往经略，统领禁军及各营将士，以壮大声援，使军令严肃、士气振奋，不让萎靡退缩的习气再在军中滋长；同时也使张广泗能够专心征剿，减少一分筹划调度的负担，就增加一分进取克敌的力量，或许这样事情才能成功。眼下征调的兵员已经到达，正按期限进攻；讷亲到达时如果金川仍在作战，正好可以借助他的威略，消灭这些丑类。” 可以传谕张广泗，凡事同心协力，务必早日擒获渠魁，迅速消灭群丑，使番蛮畏惧服从，全都知道归向教化，一劳永逸，以解除朕向西顾虑的忧思。” 臣等谨按：金川小丑残杀虐待同类，我 皇上以天下人为同胞，唯恐一个百姓、一件物品不能各得其所。土司虽然属于羁縻之地，也不忍心坐视他们困苦。如今声讨其罪而出兵征伐，原本不是为了贪图他们的土地和人民。因为张广泗以前在苗疆，熟悉军旅并且有显著成绩，所以委以重任。可是出兵征剿已经将近半年，仍然没有奏报显著功绩。圣心忧虑挂念，采取多种办法奖勉激励，又担心让他独自承担会有困难。特意命令大学士讷亲前往经略，说这样张广泗就能减少一分筹划调度的心力，增加一分进取克敌的力量；对他的专门委任和切实体恤，达到了这样的程度。至于讷亲地位高、俸禄厚，平日所受 恩宠优厚，朝廷内外无人能与他相比。接受这样的重大使命，自然应当仰体皇上的 忧劳勤勉之心，希望解除 皇上昼夜辛劳。圣谕所说借助他的威势谋略、消灭敌人，必须先声威充分，足以夺取敌人的决心，果真能够制服敌人，那么士气就会全部从萎靡中振作起来，统帅也会驾驭有方，将使蛮地的祸乱得到扫除。朝廷永远没有向西顾虑的忧患，这样或许才算称职，也才不会辜负朝廷任用的 恩遇。” 戊辰日

译皇上谕告内阁说：从前派往瞻对军前的大臣、侍卫、执事人员、兵丁等都没有效力。如今因为金川用兵，命大学士讷亲担任经略，总理军营一切事务，仍然派内大臣班第以及从前派出的侍卫、执事人员、兵丁等乘驿迅速前往军营，听从公讷亲指示效力赎罪；又派护军统领赛音图、乌尔登、法酬，御前三等侍卫钟秋、乾清门三等侍卫胡西前往，也听从讷亲指示，以教训约束绿旗官兵。前次派出人员中，如有患病或发生事故不能前往的，着军机大臣等另行选派。这次派出人员仍按前例分作三批，令其陆续起程。癸酉日，张允随奏报说：正月十七日，接到川陕总督张广泗咨文，调云南官兵二千名。当即发檄令镇雄营参将龙有印统领官兵，并派开化镇标中军游击刘德成、昭通镇标右营游击杨朝栋分别统领出发。如今听到报告，参将龙有印于二月二十七日在四川永定县病故。臣查得，分领官兵的游击刘德成熟悉营伍、通晓军情，年富力强，有志向上，足以担任总领之职，于是立即飞檄令刘德成署理镇雄营参将，总领滇兵，星夜疾驰前往四川省军营听候调遣。奏报送入。皇上说知道了。不久，张广泗又以龙有印病故一事上疏报告。皇上为此哀悼惋惜。乙亥日，张广泗奏报军前各路官兵驻守情形：臣已经于二月初七日恭敬上折奏报。一个多月以来，防守周密，贼人都不敢前来侵犯。只是据马奈驻营领兵参将永柱、游击杨之义、李璠等报告：三月初五日定更以后，贼兵前来扑攻我军左水卡以及河东申达沟的日角碉寨，汉兵、土兵奋勇迎敌，杀死贼番七人，擒获二人，已经将河东的贼番击退。只是河西约有贼人五六百名，修筑石卡二十多处，进攻仍未退去。三月十四日，贼人从卡卡脚蜂拥而来，我军用大炮轰击，二更以后贼人才退去；四更时又来扑营，我军奋勇抵抗，打死贼番，现有贼尸二十七具，生擒二人。十七日黄昏，又有贼人十几名扑攻卡点，千总宁法武领兵将贼人击退，追到半山时被枪弹击中，负伤阵亡。又据禀报：二十二日三更，贼人连续两次来扑水卡，都被我军奋勇打伤，贼人血迹很多。二十三日辰时，约有二三百名贼人陆续逃回。如今正可乘机进攻讨伐，臣又派发官兵八百名前往援助，并增发四川省新造的大铁炮以资攻击，近日大概能够击退贼人而无忧。又据驻守卡撒、领兵的高宗瑾、唐开中与参将买国良联名禀报：有贼番大头人阿生格，向来被称为狡猾，曾经欺骗张兴使其陷入贼中。三月十六日，他带领贼番来到营前，口称投诚。该副将等暗中命令守备马国材设计擒拿；他的随从想要抢夺，遭到我军枪炮齐发，打死十多人，贼人这才溃逃。该副将等把贼目阿生格押赴军营，已经严加收禁。至于臣加调陕、甘、云、贵四省的官兵，如今贵州、陕西固原、河州、西宁、宁夏的兵已经抵达军营，延绥、甘州、凉州、肃州以及云南官兵也据报正在陆续出关，约在四月初十以内可以全部抵达。臣驻守的小金川军营将再次分路派遣，前往各应进攻之地，计划在四月底出兵，正值贼地收割之际，我军鼓足勇气一齐出动，从四面强攻；贼势仓皇，料想难以兼顾，或许可以捣毁他们的巢穴。” 这一天又奏报说：本年正月二十一日，高宗瑾擒获阿生噶尔结，枪炮击死头目一名。当时臣还不知道死去的头人叫什么，所以没有说明。后来对阿生噶尔结及随后擒获的阿生格加以审讯，才知道他的名字叫阿撒拉，也是莎罗奔亲信的人。被擒的阿生噶尔结现在严加收禁。至于孙克宗的土兵，现已全部遣回，没有仍留在军营中的人。马良柱仓皇移师，遗失军装、炮位，自然应遵照 旨意纠弹，以整肃军纪。宋宗璋的员缺，等哈攀龙到达军营后，就遵照旨意办理。至于署理许应虎，起初将他在军营效力之事 旨意秘而不宣；他既然担任南路统领，有过失而无功劳，应当遣回原任。至于岳钟琪这个人，外表严厉而内心怯弱，说话夸大而才能疏浅，但遇到事情颇有见识。过去他在进藏以及平定青海时立过功，附近的番夷听到他的声名，大多畏惧服从。即使金川的莎罗奔，也是他招纳之后，才给与土司印信。如果让他办理金川事务，确实是人地相宜。臣谨会同班第遵照 旨意调赴军营。等他到达后，拟令他前往党坝统领官兵，并兼管绰斯甲一路。党坝现有汉兵、土兵八千多人，应再增给二千名，以凑足一万之数。绰斯甲河西一路现有汉兵、土兵三千多人，也应再增给三千名，以壮大声势。至于金川酋长现在能够出战的番人，实际上只有四千名以内。粮食方面，勒歪只够供一二年食用，刮耳崖不过有四五个月的粮食；属下番民只能用元根充饥，很多人已经心怀怨望。看来他们很难长期坚持。将来岳钟琪到达后，等逆酋计穷势尽时，他一定会前来投降求活命，就可以顺势设法将其擒获。奏报送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据张广泗奏报当前军务情形，各营驻扎逼近贼人的卡点，屡次遭到侵犯，虽然间或有杀伤，但贼番并没有受到重创。看这种情形，是他们凭借险要扼守要害，反而能够乘我军的空隙，以逸待劳，以少数骚扰众多，而我军应接不暇，不能制服敌人，反而受敌人控制了。就如贼兵连续侵犯下水卡，那一处原本驻有重兵，为什么又调去八百名这么多的援兵？而且大军已经即将调齐，贼众却全无畏惧。该督不能选择精锐进攻、夺取要害，只把坚守营垒作为自保之计，派兵去防守应援，他平日调度军务的机宜究竟在哪里？军队日益疲惫，士气日益怯弱，什么时候才能谋求进取，实在令人忧虑。至于擒获的阿生噶尔结、生格二人，又说现在严加收禁。这些已经被擒的番目，审讯清楚后，应立即在军前正法，以泄众人愤恨，也可以震慑番情。如果确实是渠魁，应等凯旋献俘时，再解送成都内地监禁，这样还可以避免疏忽。如今立即拘禁在军营中，倘若逆酋知道他们还没有被诛杀，妄想搜索抢夺，岂不是又会生出事端？” 可以传谕张广泗赶快办理。又据奏称，岳钟琪到达那里后，逆酋势穷计尽，一定会前来投降求活命，就可以顺势将其擒获。莎罗奔狂妄狡猾、凭险固守，罪大恶极；如果他因困窘而投诚，自然不必等岳钟琪才能设伏擒获。但张广泗从前早有不准投诚的话，如今即使想诱使他前来，他一定也不会相信。岳钟琪一向为番人所信服，刚到番地，或许可以设法擒获他。这固然是因为王得羊而得到的一个机会，是否可以这样办理？着令张广泗酌情相机调度，但不可反被他欺骗，以致让兔子逃脱。一并传谕知道。” 臣等谨按：张广泗在张兴失陷以后，畏惧退缩。从正月至四月，各路军队几乎都只固守，并未发动进攻。张广泗也不催令进剿，只是静静等待各省调来的官兵。圣谕所说：“该督不能选择精锐进攻，只把坚守营垒作为自保之计，派兵去防守应援，平日调度军务的机宜究竟在哪里？”确实切中情形，如同烛照一般。这就是经略之 命令所以不能自行停止的原因。讷亲如果果真能够施展谋略，使张广泗心中受到震慑并服从，在左右提携帮助之下，发挥出他平日制胜的才能，振作目前萎靡的士气，那么成功本来就可以预期了。这一天。皇上谕告内阁说：“岳钟琪先前在西陲用兵，因为贻误战机而遭受重刑，长期被关押在狱中。经朕施恩，放他回到乡里。如今正值金川用兵，朕想到他长期任职西蜀，一向为番众所信服；如果让他办理金川事务，自然是人地相宜。曾经传旨给班第、张广泗酌量办理，如果可以任用，就把他调到军前，以总兵衔委任。如今班第、张广泗已经遵旨调他赴军前，岳钟琪着加恩赏给提督衔，统领军队听候调遣，给他一条重新做人的道路，使他能够奋发努力、谋求功绩，以取得晚年的成效。如果能够立即迅速取得功绩，更应从优奖励叙用。”这一天。皇上又谕告内阁说：许应虎来京陛见时，朕看他身上有勇敢之气，过去在苗疆也建立过功劳，似乎熟悉军情，因此加恩，赏给路费，准许他带着儿子乘驿迅速前往金川军营效力。他本应感激图报，竭力奋勉；但据张广泗奏称，该镇抵达四川后，竟然把奉旨赴营效力这件事隐瞒不说，意图直接前往建昌镇任职。等臣奉到谕旨，命令他担任南路统领后，该镇仓促昏昧，毫无调度，致使蔡允等丢失炮位；又攻打寨堡不能取胜，放纵已经投降的番目返回巢穴，以致营盘被围。臣亲自前往救援，贼人才解围。后来又命他同高宗瑾据守卡撒，但该镇畏贼如虎，禀请按照贼人的要求撤营让地。臣严厉发檄后事情才安定下来；臣担心动摇军心，于是将他撤回，随营驻扎。而且他年纪已经衰老，没有可以任用之处，应当令他回原任办事。许应虎深深辜负了朝廷简拔任用的恩典，仍然令他回任，拿什么来警戒军前那些不听命令的人？张广泗所奏不对。许应虎着令逮捕押送来京，军机大臣等会同有关部门严加审讯，定拟罪名，具奏。” 这一天，张广泗又奏报说：军队行动，粮食必须随军运输，这是最为紧要的事情。在山路崎岖的地方，车辆运输困难，必须由民夫背运。至于有力量的人家不肯亲自服役，就必须雇佣乡里的劳工代替，并支付帮贴费用，这是免不了的。即使从前云、贵等省在苗疆用兵，也无不如此。只是四川省官员已经养成推诿的习性，民间尤其不明白大义，通常把派遣、雇佣夫役视为苦事。地方官又不明白劝谕，动不动就让里民折算抽取夫役价钱，解送到省城，交成都府代为办理。听说已经收银数万两。臣到达军营时，又据司、道等官禀报，全省各官公同捐出养廉银一万五千九百多两，以帮助雇佣夫役。臣查得，这次军需已经奉 皇上屡次拨发国库银两，前后有三百多万两，难道借这万余两养廉银就足以补助其中的极少部分吗？而且恐怕这会明白地给地方官开出推卸办理夫役的口子，因此已经转行禁止了。臣伏思，各属既然有帮价解交成都府代办，那么夫役的价格自然会增加；可是没有看到粮夫稍微有宽裕的迹象。臣昨天当面询问巡抚纪山，他也只是含糊回答，不能如实说明其中缘故，请等候。囬川：应为“回川”，指返回四川。下令就近确查前述里民实际收取的帮贴价银共有多少。这些银两究竟作何公用，以及是否应当收纳，请 防训示：疑为“严加训示”或“防范训示”，原文有缺字或讹误；译文据上下文处理为“防止并训示”。现防：疑为“现议”，原文疑有OCR讹误。

译蒙恩准许每人每天发给全米一升。塞外米价昂贵，如果按照旧例折发银钱，兵夫不肯舍弃多领少，那么所需米粮就会极多；运夫既多，运输就更加困难。现在核算把米运到军营，每石需银十二三两至十五六两不等，应请酌情确定一个适中的价格，按照各路军营道路的远近，分别折给八两、九两。将来进抵贼巢后，一律按每石十两折发。凡各路文武官弁的跟役、土兵在本境内尚未离开营地的，一律半发米、半折银，估计可以节省口粮六七千分。那些官兵、余丁、炮夫以及已经离开营地的土兵，原本应每天发给全米；如果有人愿意折发，也听凭其折领。至于各台站的运夫口粮，原来领取折色的，应根据出境路程和各站远近，酌量增减折发。这样与过去规定的折价相比，虽然不免略有增加，但同全额发米所需的运输费用合计起来，实际上仍属节省。何况折发银钱可以多一些，运米次数就能减少，既节省官运，也能减轻民力。二是内地运夫的口粮应酌量增加。目前内地运粮从雅州到炉地共十三个大站，山路陡峻，每名运夫背米五斗，发给脚价银一两三钱二分五厘；其余州县道路平坦的，发脚价银五钱，一概没有另给食米钱，本来并不短缺。但是各州县距离关口远近不同，有的要经过十多站到二十多站，运夫既难以随身携带粮食，势必沿途买食，便没有余钱养活家口。【臣】等仰体 皇上的仁恩，请在脚价之外，每站每天增加发给口粮一升，由沿途州县从存仓谷物中碾米支给。仓米折价每升不过六厘，却能使贫民节省雇工所得，以供养家口。三是关外最险要的粮站应酌量增加赏钱。按定例，负重当天每名运夫给银八分、口粮一升；返回空载当天只给口粮，不给脚价。但是从陶关出关后，有天赦纳凹、邓生、班拦和空卡丹噶等山；从保县出关后，有荜蓬、商角以及直固、陡柔、谷噶、美卧、梦笔等山，都是层峰险峻，春夏积雪，徒手行走尚且担心困顿跌倒，运夫往往畏惧躲避，不肯前进，以致粮运常常堵滞。因此，承办粮运的官员在运夫负重当天，除照例发给外，至于返回空载时，不论当天还是第二天到家，都发给口粮一升。再在天赦纳凹、班拦三站，运夫负重当天每人增加赏银二分；邓生一站增加赏银一分，这样运夫才乐意从事。这些都是在遵照成例办理的情况下不得已采取的权宜办法，恳请 一面奏：疑为“一面奏闻”或“一面奏报”，原文疑脱字。奏章呈入。皇帝命军机大臣等会同有关部院迅速议定，随后经议覆，准许施行。这一天又 防阅：疑为“奉阅”或“查阅”，原文疑有OCR讹误；伊：指张广泗等相关官员。议查看四川副都统卓鼐的奏折，其中说：杂谷等土司所管辖的蛮民家口有数万，山多地少，所产粮食只够半年食用。每年九月收获以后，约有五六万口都进入内地佣工。现在因为金川用兵，禁止他们进入内地，恐怕到了青黄不接时缺粮生事，不如雇用他们运输粮食。又说：安台运输米粮，官定脚价为每米一石、每百里给银一钱。按每名运夫负米三斗计算，每天走四十里，只能得到银二分二三厘，实在不够使用。查卓鼐所说的运价，是内地的情形，并不是关外现在实行的办法。内地道路平坦，食物不贵，所以规定的运价是每石每站给银一钱。关外则每名运夫运米五斗，每天给脚价银八分、口粮米一升，与内地不同。至于杂谷等地的蛮民收获后进入内地佣工，名叫“下坝”，沿袭已久。上年因为金川用兵，所以禁止下坝，早已发给他们口粮和脚价，调拨他们运输军粮，并没有缺粮生事的忧虑。奏章呈入。奏报已知悉。这一天，皇帝因大学士公讷亲在金川军营担任经略，命主事何曰熙 随同前往。戊寅日。驰驿前：疑脱“往”字，结合下句译为“乘驿马迅速前往”。前往金川军营效力。这一天 皇帝谕示内阁说：“内大臣傅尔丹年老，着令他的孙子哈宁阿随同前往，照例乘驿马。”这一天。请防：疑为“请奏”或“请示”，原文疑有OCR讹误。【臣】等谨按，富德、晁宗志不过是已经革职的千总、把总等微末官员，任举却一再为他们推荐。皇上立即命令他们乘驿马前往军营效力，还准许他们建立功劳后再行请示。圣明的君主对于人才如此留意并加以鼓舞，真是无微不至。五月丙戌日，湖广总督塞楞额奏说：四月初七日，接到川陕总督张广泗的咨文，调遣参将、管长安营游击事务的刘策名赴军营任职。【臣】就在当天飞檄该将，令其迅速起程，经贵州取道直接前往军营，听候差遣。办理完毕，奏章呈入。奏报已知悉。

译折报：疑为正式奏折或报告，保留其文书含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二十八日、三月、十二日、二十二日、二十九日、一石、二两、六钱〕 各府州县派拨运往雅州的米粮，【臣】又飞檄命令水陆并进，接续运抵雅州，以供转运。还有分运木坪一路的军粮，虽然目前竭力运输，终究不够原定数额，经【臣】下令增加运夫一千名，已经据报到站赶运。这就是南路粮运的情形。至于川西草坡一路，因为奔拉雪山险隘异常，又有瘴气，运夫多有逃亡、病故；加上新调士兵和随军运输的民夫，已经两次命令有关部门增加雇用八千八百名运夫。又有从保县出发，经杂谷闹转运到党坝的一路，虽然据该粮务三月折报，现有军粮三千多石，但该路军粮原来还由松潘镇继续派运，每月协运米面二千石。松潘附近处在极边，仓储不宜空虚，【臣】已檄令松茂道唐进贤转令保县，想尽办法加倍运输到党坝；如果不需要松潘粮食，就立即停止其协运，以重视边地储备。又从前有由曾头沟一路运粮直达美诺军营，仍嫌离贼巢太近，现在改由商角山一路，十分妥当方便。这就是西路粮运的情形。以上两路估计每天共运米六百多石，尚未发生贻误。再者，各防站都在各土司的辖境内，蛮民也都出力帮助运输，其中沃日土司纳尔吉及其姑父策尔吉尤其卖力。【臣】经过他们的地方，亲眼看到田地大半荒芜，碉寨又多被金川毁坏，因而加以安慰晓谕，捐赏银五百两以及绸缎、银牌等物，以牢固结交他们的心。又有打箭炉明正土司，自瞻对战事以来供应乌拉、运输军粮，上年又遭金川首领侵扰；这次用兵以来承担差役，又已一年，土妇喇章率领她的儿子德昌勤勉出力，始终不懈，实在是土司中难得的人。【臣】经过打箭炉时，也多方慰劳赏赐，以表示优待抚恤。其余经过的地方，各土司都恭顺。奏章呈入。奏报已知悉。壬辰日。防奏：疑为“奏报”或“议奏”，原文疑有OCR讹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两、半月、九月、四月、五日、七人、十二人〕 铁中奇又生擒一人，各官兵随后一齐赶到，夺取贼卡二十三处，生擒贼番四人，缴获刀、枪、长矛、火药、铅弹等物，共杀死贼番一百多人，受伤者不计其数。把总杨生吉奋力作战，杀死四名贼人，后来中枪阵亡。又据报告，本月初七日三更，官兵进攻贼人，击死贼番男女二十多人，又夺取石卡三处。五更时贼人聚集一百多人前来夺卡，官兵用枪将其击退，追赶并夺得贼卡四座。初八日天亮，把总胡洪道等又夺得半山嘴炮台一座，击死贼番七人。又据禀报，初九日夜，三百多名贼番从卡卡脚小路偷偷前来扑攻营卡，被杂谷土兵击退。参将永柱乘胜于初十日派兵分七路设伏。当夜四更，贼人从北山而来，游击杨之义等四路伏兵出击迎敌。到五更时，戎布寨内的贼番出寨接应，守备金容等三路伏兵截击杀敌，贼人向江边逃窜，守备王良弼堵截杀死九人，投江的有十多人。七路官兵乘虚合力进攻，杀死许多贼番，连续夺取贼卡二十

译哈攀龙已于本月初五日抵营：上下文日期与前文可能存在编年或OCR问题，原文照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二十日、五月〕 皇上的天威，想来贼人一定不能支撑。奏章呈入。皇帝谕示说：“这也不过是小小的攻克而已，等待你们再报佳音，以安慰我对西部战事的挂念。” 退敌成功：原文“退敌成功”语义略省，译文按击退敌人而成功处理。这一天，班第奏说：【臣】恭敬接受 纠叅：疑为“纠参”，即交付参劾，原文有异体或OCR问题。许应虎着令回任原职。【臣】仰体 防治罪：疑为“审治罪”或“严加治罪”，原文疑有OCR讹误。防：疑为“谕”或“奉谕”，原文残缺。只是为了防备办理而已。臣下伏想，我…… 皇上深居九重之上，远隔行军万里，只凭奏章来了解军情。各将领在面对敌人时是勇敢还是怯懦，哪里能够详细了解呢？如今马良柱、宋宗璋确实有应得的罪责，都命令押解进京；许应虎多次贻误战机，反而得到优待，调回任用，恐怕各路官兵不知道应该以瞻对为鉴，案件中应当审查的缘由，也可能使当前的军纪和军心产生疑议，似乎很不妥当。至于高宗瑾这个人，原本就庸碌懦弱，先前曾与许应虎同谋弃营，幸亏众兵不听从，事情才停止。督臣本来想把他捉拿押解到大营审问，因一时缺少人手而暂缓。正好擒获了贼番生噶尔结，等臣回到营中，又擒获了贼人生格，因此姑且留下他效力；他实在不是可用的将领。臣所见所闻既然确实，不敢默不作声，谨据实密奏。至于所擒获的贼番生噶尔结，臣与张广泗公同审问，据他说自己是防末之人，不能深入了解贼方内部情形，不如通使生格。看来此人也很不堪使用。所谓他是莎罗奔所任用的头人，不过是将领和备员夸大其词的旧习罢了。奏章送入。皇上如果只根据奏报中粉饰的言辞，便优厚地加以奖赏，就恐怕各将领和官员不知道这会因鼓励而引起侥幸求功之心，即防碍军纪和军心。恐怕各将领和官员不知道这会因鼓励而引起侥幸求功之心，这对军纪和军心颇有关系，所以臣才敢据实直陈。奏章送入。奏报已阅悉。乙未日。皇上命四川提督武防谟进京陛见，四川提督的员缺由岳钟琪补任。补授。《平定金川方略》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七。五月戊戌日，四川布政使仓德奏称：督臣张广泗增调的陕甘云贵官兵和余丁共一万三千名，其中凉州、河州的官兵由茂州前往军营，陕西固原、延绥的官兵从栈道进入四川，由灌县出关，云贵官兵从成都省城前往军营。增调新兵，就应当增加粮食运输。臣与巡抚商议后，先后雇用背夫一万二千余名，分别分批由委员押送交接，再由总理粮务道分站安置，并随军运输。又从成都、重庆、潼川、顺庆、叙州、嘉定、龙安、泸州、资州、眉州、邛州、绵州、永宁等十三府州县所属仓粮中，增办军米十二万石，限期运往西南两路。又增调丞、倅、州县佐杂官二十余员出关，听候差遣，并分别管理随军办理的一切粮务。现在大军不日即将集中，运输夫役和粮食也都已经充足。奏章送入。奏报已阅悉。己亥日，贵州提督丁士杰奏称：“先前派遣黔兵一千名赴四川协助剿贼。如今据领兵将备报告，已经在三月初一、初三等日从成都出发，约在三月二十日以前可以全部抵达军营。官兵沿途安静，而且人人踊跃前往，一路平安，没有发生疾病等事情。云南省的官兵二千名也已经到达四川，约在三月二十日前后可以抵达军营。”奏章送入。奏报已阅悉。甲辰日，班第奏称：从前各台站分设夫役和粮员，但抚慰安置不当，大多导致他们畏惧困难而逃跑。用不足额的夫役运输限期必须运到的粮食，本来就十分窘迫，所以每天运到营中的粮食，只够维持当天使用。偶尔被雨雪阻隔，就会造成许多麻烦。臣深知其中缘故，督令粮务官员，应当补充的补充，应当增加的增加，妥善安置，不许官吏有丝毫克扣、留难，使粮食能够源源不断地运输过来。除了最远的甲索一路以外，其余各营目前据粮务官员揭报，约有足够半个月或二十多天的粮食，可以预先储备。臣仍然不时督促催办，宁可有余，不要不足。督臣现在计划分兵进攻，军队行进时粮食也要跟随，沿途全是崎岖道路，运输分支繁多。臣与各位官员反复商议，按照道路计算夫役，仍然需要随军运输，役夫数千人，已经命令藩司多方雇用寻找，现在也陆续到齐，不会在临期造成耽误。奏章送入。奏报已阅悉。班第又奏称：岳钟琪于四月二十日到达军营。臣详细询问了军中应办的事务。据他说：当前最应当严格明确赏罚。无论各路番民大多都喜欢利益，即使汉兵也必须预先确定赏格，才能鼓舞士气。如果有违犯命令和临阵退缩的人，就立即按军法处置，不能宽容姑息。所使用的汉兵、番兵，务必使他们各自发挥所长。听说从前攻战时，总是番兵在前，汉兵在后，遇到敌人便惊慌失措，彼此相随溃逃。不知道番蛮所使用的刀、杆等武器，只适合近距离进攻；汉兵的鸟枪、弓箭都能射到远处，因此应当让汉兵处在中间，首先承受敌人的冲击，再让番兵分列左右两翼，从侧面夹击，这样才能取胜。再次使用番兵时，必须消除他们的疑虑。如果使用他们却又怀疑他们，这是兵法所忌讳的。党坝一路杂谷土兵最多，应当挑选精锐，让他们参战。绰斯甲是金酋的后户，如果贼军败退逃跑，就必须借助绰斯甲的力量，才能擒获他们。这些都是应当预先加以安抚确定的事情。臣又询问当前的情形，据他说：党坝、甲索专门进攻勒歪贼巢，合计已有一万多兵力，可以够用。只是督臣计划分兵数路进夺昔岭，以进攻刮耳崖贼巢，恐怕分兵后兵力单薄，不能没有顾虑。臣看他的筹划很中肯，对各番的情形和金酋的事务也很熟悉，而且精力还很强健，似乎可以希望他取得成功。如今据督臣说，他已与岳钟琪详细商议军务，所提出的谋划考虑，督臣也都同意采纳。岳钟琪已经在四月二十三日从军营出发，前往党坝。督臣起初计划分兵十二路，如今已经合并为十路。至于进剿日期，据督臣说，探察山路后发现积雪还很多，必须到五月上旬各路兵马才能集中，届时按期进攻。臣也准备等督臣移营前进时一同前往，察看情形并调度粮运。奏章送入。奏报已阅悉。班第又因丁忧，奏请将试用县丞郑琰留下军营差遣；郑琰人才可用。留在军营听候差遣。皇上准许了他的奏请。这一天，班第、张广泗防奏称：臣班第奉命来到四川调度粮运，先前在省城时，正值调兵增饷之际，恰好办理南路粮务的打箭炉同知鲍成龙到省城，于是便把应当增加运输的数目交给该同知遵照办理。等臣班第到达军营时，南路总理建昌道陈纬也奉调来到军营。臣等又把一切调剂粮运的事情都交给该道仔细拟议。据他说，南路台站已经安设妥当，增加运输的米粮和夫役可以保证不出差错；只是木坪一路道路险峻、运输困难，无法兼顾，应当命雅州府知府担任副总理，归他管辖。随即据此议定，已经准许并奏明在案。谁知该道返回打箭炉之后，便音信全无；多次发檄催促，忽然据他详细申报说：据同知鲍成龙详请，应当增加若干台站，应当增加若干夫役。臣等接到阅看后，十分惊异。查该道所管辖的南路每天运输粮食不过二百多石，本来就不多；即使确实应当增加台站和夫役，也应当在省城会面时禀明，斟酌办理，这样才可以预先筹划。可是该道和该同知从前没有一句话议及此事，如今大军即将进剿，却忽然又要这样变更，哪里能够临期仓促办理？

译况且各路粮台都已经查清，陆续有禀报送到，只有该道所属的甲索一路路途最远，任凭催促也没有回应，明明已经造成耽误，却想用含混的详文作为借口，推卸责任。于是严厉批驳，并紧急命令赶快运粮。恰好臣张广泗派往甲索的兵丁回来禀报，说那里目前缺粮。随后署理副将王世泰也具禀送到。臣等查得，甲索原先驻扎的兵粮已经不够使用，如今又增派兵力前往，应该怎么办？于是紧急委派川东道齐格前往，随机处理，务必设法接济。此外，臣私下考虑，该道等人在当面禀报时一味含糊，办理事务时却百般欺诈，以致耽误军粮，不能容许他们掩饰。况且该道先前管辖木坪，刚刚请求将其归并雅州管辖，随即又把所管的边谷一路详请归并木坪，种种推诿卸责，其存心实在不可追问。再者，去年臣张广泗认为西路草坡运道的班拦山等站恐怕天气寒冷、冰雪冻结，使运输夫役困苦劳累，曾与该道商议，在南路增购乌拉以资接济。该道已经承领增办牛骡二千头，交给同知鲍成龙收管，却又全不经心，投入运输还不到一个多月，便几乎全部倒毙，实在贻误军需，因此相应请示。应当将建昌道陈纬、打箭炉同知鲍成龙革职，交给巡抚一并严加审查，作出定拟；查明倒毙的乌拉牲畜，责令有关人员分担赔偿，以整肃军纪。丙午日。皇上谕告内阁说：“据班第、张广泗奏称，建昌道陈纬、打箭炉同知鲍成龙承办粮运时，漫不经心，所领用的乌拉牛骡大多倒毙。陈纬、鲍成龙都着革职。至于他们废弛粮务的事情，不必交给巡抚审查定拟；如果有应当审问的情节，就在军前严加审问清楚，给他们戴枷示众，使承办粮运的官员知道警戒。等凯旋之日，再照例定拟。” 庚戌日，张广泗奏称：金川地界绵延横贯一条山沟，南北不到三百里，东西不到二百里，中间有一条大河由北向南流过，番人夹河两岸居住。莎罗奔和他侄子郎卡所居住的勒歪、刮耳崖两寨，都在河的东岸。四面都是雪山，凡是可以通行的道路，全是悬崖峭壁、偏桥窄路；重要路口都修建了战碉和石卡，层层排列，防御严密。去年进兵时，因为没有查探清楚道路，所以贼酋仗恃地势险要、碉堡坚固，敢于肆意抗拒。如今臣亲自经历军营事务，已经驻军一年，审察地势，查访番情，已经完全掌握了其中底细。现在精壮的番贼不过四千多人，而我军已经达到四万之众。兵法说，十面包围、五面进攻；敌众我寡时应当集中兵力，敌寡我众时应当分兵。如今我军以十击一，按照当地形势，应当分十路进攻。党坝一路原先派汉土兵九千多人，现在又增派一千五百多人，委任加衔总兵岳钟琪统领，由党坝进攻木耳、金冈、康八达、陡物、党噶等寨，直捣勒歪。又委任署理松潘总兵哈攀龙统领汉土官兵三千多人，由美卧沟一路进攻，夺取撒卧山、大松林、噶达、勒乌等寨，也直捣勒歪。又派署理重庆总兵任举统领汉土官兵三千四百多人，直登昔岭，夺取贼人的碉卡，占据其要害。又派候补参将王恺统领汉土官兵三千多人，从昔岭右侧的纳喇沟进攻，夺取巴尔工、色且等寨，直趋刮耳崖。又派贵州清江协副将唐开中统领汉土官兵三千八百多人，并派余镇雄营参将刘德成统领汉土官兵二千八百名，从昔岭左侧的卡撒一路进攻色底碉寨的后方；唐开中即率兵抢夺右侧山梁，攻取奎角、千登、色尔力等处，直趋刮耳崖。刘德成率兵攻取美沟的巴朗木须等处，并分兵抢夺左侧山梁，攻取革喇布东等寨，也直捣刮耳崖。又派四川游击王世爵、署理游击潘文郁带领汉土官兵一千四百名，堵御纳贝山，等色底碉寨攻克后，便率兵前进，攻取德利曾达等寨，并声援马奈一路官兵。这就是进攻金川河东六路的部署。至于河西，有名的碉寨数十处，精悍的贼番大多在那里。去年因为官兵太少，不能分兵到河西，所以贼众全都赶到河东抵御，这就是难以攻取的原因。如今派定署理泰宁协副将王世泰、大同协副将高雄统领汉土官兵四千多人，由甲索一路进攻；又派金塔副将刘顺统领汉土官兵二千五百多人，由乃当一路进攻；又派陕西参将永柱统领原驻马奈的汉土官兵三千多人，由卡卡脚一路进攻，使贼军河西各寨不能再支援河东，而勒歪、刮耳崖的贼巢势单力竭，自然难以长久支持。这就是进攻金川河西四路的部署。自大军进剿以来，已经将近一年，贼番粮食耗尽、技穷力竭，只有依托碉堡固守。如今时节到了仲夏，山上的积雪刚刚消融，两种麦子即将成熟，正应当乘此时机进攻，使贼人不能收割庄稼；夺取他们的粮食，也就是断绝他们的性命，而且…… 朝廷颁发的九节铜炮十位，以及成都制造的大炮三十位，都已经运到军营，足以供各路分配使用。这样军队已经集中，攻城器具也已准备齐全。臣与班第就近商议后，确定五月初八日为日期，十路大军同时出发，协力进攻，希望使贼军四面受敌；即使有坚固的碉堡，也难以继续固守，这样就可以期待仰赖皇上的威势取得成功。凭借皇上的天威，直捣贼军巢穴就没有什么困难了。奏章送入。谕旨说：奏报中的情况全都知道了，只等待“防音”的消息。臣等谨慎考察：张广泗曾说，军队集中就显得兵力多，分散就显得兵力少。但等到实际用兵时，他却总是主张分兵而不主张合兵。起初分为四路，后来分为七路。如今在增兵之后，又打算分成十二路，后来才定为十路。虽然多路同时进军，自古以来用兵，哪有不借此取得战功的？然而这总不如张广泗屡次把有用的兵力零星分散，自己显露出兵力薄弱。正当议定分兵数路进攻并夺取昔岭，以便攻打刮耳崖时，岳钟琪早已担忧兵力分散、势单力薄，其中不能说没有值得忧虑之处。又何况军队是用来抵御敌人的，将领是用来统率军队的，将领和士兵之间，必须像手臂和手指一样相互配合，像头和眼睛一样彼此协调，然后才可以希望取得胜利。张广泗却把各省的军队任意分隶，不归本将统辖，竟至于将领不认识士兵，士兵也不认识将领，这样怎么能够汇集众人的谋略呢？

译这一天，班第等人在军前奏报，请求设立奖赏标准。皇上命令军机大臣等迅速议定。议定说：金川自从兴兵以来，已经一年多了；增添兵力、耗费军饷，如今自然应当尽快奏报功绩，不能容许拖延。而军中的奖赏和惩罚，本来就是第一要务。现在据班第、张广泗奏称：士兵在阵前割取男番首级一颗，或者割取耳记一个的，赏银五两；如果连续割取首级和耳记数个，就按照数目递加赏银。若有生擒贼番一人的，赏银十两；如果是寨首或小头人，赏银二十两；如果是大头人以及一向受到叛逆首领信任的人，斟酌情形从优加赏。至于贼人居住的碉楼，大而难以攻取的，每攻克一处，赏银三百两；次一等的赏银二百两；再次一等的赏银一百两或五十两。统率军队的官员和武职人员，若有能够亲自冒着枪石、冲在士卒前面的人，按功劳遇到空缺时升补，请把这些作为鼓励的办法，希望加快成功。臣等恭敬思考：用兵的方法，全在于奖赏和惩罚分明，这样才足以显示劝善惩恶的原则并振作士气。但是士兵临阵作战，有的能够奋勇争先，有的能够杀敌立功，统领军队的官员都亲眼看见，应当加以奖赏，这本来可以随时办理。如果预先规定银两数目，零星购买，不仅不合这种体制，也恐怕会反而滋生弊端。比如临阵时，前面有几个人与敌人交战，士兵贪图领取赏银，众人都争着割取一个人的首级耳记；而敌兵中勇猛凶悍的，反而能够乘隙逃脱，这难道不是贻误战机吗？况且如果使士卒只图利益，势必反而没有斗志。其中有的可能杀害已经投降的贼人，伤害平民；有的可能割取已经死去者的耳记，冒领赏银；有的可能因争夺利益而相互争竞，导致军令不严肃，各种弊端无法一一列举。国家兴师讨伐罪人，既然已经耗费国库钱财，原本并不吝惜这区区赏功银两。即使班第、张广泗提出此议，也不过是为了鼓舞士兵。但如前面所说的这些弊端，事情就难以实行，应当不必再议。至于军营中的赏格，关系重大，应当另行斟酌妥善办法，使士兵都知道奋勇向前，建立功勋、奏报凯旋，这才有益。现在大学士讷亲即将抵达军营，应命讷亲会同班第等详细筹划，另行迅速议定后上奏。听说正在办理。皇上认为此意见是对的。当日，皇上又把军机大臣议驳班第等所议赏格的一份奏折传给讷亲看。

译命他阅看并斟酌，同时传达。谕告张广泗等说：军营中如果有奋勇争先、出奇制胜的人，临时酌量情形，从优厚重赏，务必做到合宜适中，确实足以鼓舞士气、激励人心。当天，张广泗又上奏说：各镇将领分别统领一军，凡是临敌攻战，对于主将指示的机宜，务必听从调度；至于驻军的营垒，务必妥善谨慎地防守，以免发生疏漏。没有不遵守指示、擅自放弃营垒，甚至撤营移驻，在并无贼人尾随追赶的情况下，却把军装、炮位全都丢弃不顾，只知道害怕贼人而不知道畏惧军法，像近日有些镇将那样严重的。查臣在上年六月二十八日派兵进剿，原分西、南两路。其中西路统领是宋宗璋，派所管党坝、卡里等处官兵进攻勒歪卡里；另一路官兵由郎建业带领，臣原命令从曾头沟前进，宋宗璋却调往卡里，郎建业只攻克石卡两处，长期停留不能前进，反而导致官兵伤亡。宋宗璋所领的党坝官兵，上年七月攻克革什戎冈，夺取作固山梁，还算奋勉；自八、九月以后进攻木耳金冈、康八达两处，虽然也击毁了碉堡，究竟仍不能前进半步。该镇又在瞻对案件中共同欺骗蒙蔽，有应当讯问之处，臣现在遵照 防令哈攀龙前往党坝军营摘取印信，委任岳钟琪前往接办统领事务。将宋宗璋解送成都看守，等候臣派员解送刑部，听候审讯。其南路统领是许应虎，派所管正地、马奈、绰斯甲等处官兵夹攻勒歪刮耳崖。该镇最初进军时，克复正地，攻取车寨，还算勇往直前。等到进攻独松没有攻克，蔡允失事，许应虎竟然放弃独松而到的交，去进攻甲木寨，仍然不能攻克，反被贼人包围，几乎陷入危险，臣才把许应虎撤回小金川。后来因为卡撒一路没有大员镇压，又派许应虎到那里驻守，他却害怕贼人，听信恐吓，想要批准贼人撤退营盘的请求，经臣严厉命令才中止。臣又把许应虎调回闲住，现在留在军营没有益处，应遣回建昌镇原任办事。至于马良柱，在上年四月救援沃日，谕令小金川投降，并克复孙克宗地方，功劳很显著。六月内攻取纳贝山、江卡得利等处，以及招抚克州九寨，并攻取噶固让、噶羙耳等寨，进据丹噶山梁，也算奋勇。等到臣把卡里撤回的士兵派往丹噶，归马良柱统辖。该镇驻扎在丹噶山，虽然距离刮耳崖不过二十余里，但攻取曾达的一座碉堡，过了很久仍未攻克。等到张兴失陷后，他便意志沮丧、气势怯弱，处置失当，导致克州九寨又被贼人占据，贼势大为猖獗。等到臣命令发兵击退贼人，然后移营到纳贝山一带，凭险驻扎，马良柱一得到臣的檄文，就把贼人置之不顾，率领汉、土官兵五千余人连夜移营，并没有贼人尾随追赶，却把炮位、军装、帐房等物全部丢弃。他的怯懦无能，和先前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人。而且该镇也在瞻对案件中共同欺骗蒙蔽，应当提审讯问。臣谨遵 防令摘取印信，委任副将任举代理重庆镇事务，统领官兵进剿。将马良柱与宋宗璋一并解送刑部审讯定罪。游击陈上才在上年四月救援沃日并攻克孙克宗，进据丹噶山，虽然有防守之劳，但分驻卡撒左山梁以后毫无功绩，而且撤营时防范疏忽，以致丢失火炮、伤亡士兵，罪实在难以宽免。参将郎建业起初从卡里进兵，既无功绩，后来赴曾达驻守，又丢失七座卡伦；到撤营时不遵号令，丢失火炮、伤亡士兵，罪过更难宽贷。臣按照军法，将郎建业锁拿解送成都收禁。陈上才先前已经患病，赴成都调治，咨文通知提督武绳谟，一并收禁等候审理。防令审查究办并拟定罪名。至于署理游击潘文郁，上年四月赴援沃日，奋勇对敌，身上受石块击伤，后来又攻克孙克宗及得利、噶固等寨，始终作为前锋直抵丹噶，很是勇往直前。只是撤退曾达营地时过于仓促，丢失小炮一门，尚且罪过不能掩盖功劳。又有署理参将事务的陕西游击王世泰，被派往马良柱的丹噶军营协助办理统领事务，却毫无功效，又跟随撤营而毫无布置，责任也难以推辞。但该员被派往丹噶还不到十余天，情节尚可原谅，而且熟悉金川一带番人的情况，向来为绰斯甲等土司所信任，应暂且留用以备差遣。臣现在将王世泰、潘文郁二人暂留军营，防止、激励他们，以观察日后的成效。再查丹噶、曾达及卡撒山梁等处撤营时丢失炮位，所有专门管理此事的千总、把总弁员，也按照成例议处。外委张朝佐、王国佐、姜于海、山阴棠、王孟国五人，立即逐名革职；千总杜景贤、杜启明、宋禄三人，咨文送部革职，一并拘押等候审议定罪。至于驻守卡撒的参将买国良，上年七月攻克空卡、闰邦噶山的碉寨，并攻破卡撒大碉，很是奋勇；到八月以后攻打色底便受阻。副将高宗瑾在上年八月夺据色底左山梁后也受阻，虽然二人都未能攻克敌人，但还算坚守而没有失误。高宗瑾在本年正月诱捕逆番中掌权的头人、生噶尔结；又在三月协同副将唐开中、参将买国良等擒获贼目生格，因此贼番稍微知道畏惧，不敢轻易前来侵犯。现在另行派遣并酌定援助进攻的机宜。驻守马奈的参将永柱，起初在卡里，后来赴马奈，都没有攻克什么，也没有疏失；到本年三、四月，他与游击李璠等督率官兵击退侵犯营地的贼番，攻克戎布寨，贼势大受挫折，军威稍稍振作，现在也正在按所指示的机宜调遣兵力进攻。阜和营游击罗于朝，上年七月夺取甲索碉卡，八月初旬又与王世爵攻夺对哇山的贼卡；八月以后长期驻守甲索，没有进取，也没有疏失。但罗于朝在瞻对案件中共同欺骗蒙蔽，罪不可宽免，请另行参劾，以彰明法纪。奏章送入。皇上命有关部议奏。不久兵部议覆说：许应虎已经奉谕革职，解送京城审理定罪；宋宗璋、马良柱都是已经解送审理的人员，应当审理定罪。罗于朝归入瞻对案件另行参劾，均不必再议。郎建业、陈上才既然已经由该督按照军法锁拿收禁，应当

译奏请革职审理定罪。参将永柱照失职的成例革职，是否可以留在军营效力？力量出自 圣恩。如蒙 皇上批准留在军营，等事情结束时，由该督查核功过，按照成例办理，其余人员。都照张广泗所奏办理。得到 皇上批准。张广泗又上奏说：行军时全靠将领身先士卒，对退缩无能的人应加以惩处，对有谋略、勇气并能办事的人应予奖励，这样才足以鼓励军队。查川、陕定例，从副将到千总，凡有职位空缺，均由内务府按例铨选。臣仰恳 天恩，俯念正在兴兵，暂时通融通常的制度。这次军前遇到副将以下职位空缺，准许臣在这次出师中奋勇立功、功绩显著的人员中选拔。上题请求补授，等事情结束时停止实行。如果军前找不到合适人选，仍照成例咨送有关部推补。这样稍作变通，将领和弁员就有晋升的阶梯，也会更加迫切地希望报效，在当前出征中似乎有益处。奏章送入。皇上命有关部议奏。不久兵部议覆，准许实行。张广泗又因管理打箭炉税务的吏部郎中博寛因事降调，呈报自己愿意在军营效力，便据实上报。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请，命博寛留在军营，酌情委用。张广泗又上奏说：岳钟琪还没有到军营以前，曾经禀报臣说，岳钟琪曾奉 圣祖仁皇帝赏赐花翎的话。臣认为大臣被罢斥后重新起用，必须 另行颁布 恩赐，才可以继续戴花翎。臣回答说不敢擅自答复，事情因此搁置在皇上那里。听说此事后，臣谨代为陈明。奏章送入。谕旨说：“可以传谕，命他继续戴花翎。”当天，陈宏谋上奏说：“金川不守法，皇上特意派遣大臣带领官兵分路前进，希望迅速剿除。” 臣恭敬遵奉 谕旨，命沿途预先筹备夫役和马匹，先尽量由驿站马匹、合棚供应应付，并调拨营马就近协助；仍有不足，就命地方官雇用民间骡马，务必准备充裕。现在 钦差内大臣班第等于五月初六日经过西安省城，防军统领乌尔登等于五月初八日经过西安省城，经略大学士公讷亲等于五月初九日经过西安省城，防军统领萨音图等于五月初十日经过西安省城，内大臣傅尔丹等于五月十五日经过西安省城，都是兼程前进，夫役、马匹没有耽误，理应上奏说明。奏章送入。皇上说知道了。当天，陈宏谋又上奏说：陕省是通往川、甘两省的要道，额定设置的驿站，原本是按照地方道路的冲要与偏僻、差务的繁忙与简易，来确定马匹和工料的多少。比如一进入陕境的潼关、华阴、华州、渭南、临潼等州县，定为极冲，每站设置马八十四匹或一百零八匹；每匹马每天发给草料银八分五厘，每名马夫每天发给工食银五分。从凤翔府所属宝鸡县进入栈道开始，到汉中府所属宁羌州黄坝抵达四川境内，共有一十六州县驿站，也定为极冲。其中只有宝鸡设置马六十五匹，东河设置马七十六匹，其余各站每站只设置马五十匹或五十四匹；每匹马每天都发给草料银六分五厘，每名马夫每天都发给工食银三分。同样是极冲驿站，而夫役、马匹和工料的多少却不同，都是因为潼关等处是进入陕省的门户，也是川、甘两省往来的总路，宁羌等处则只是进入四川的偏路。如果没有军务，宁羌等驿站原本可以应付而不出差错。可是自从瞻对用兵以来，宁羌各驿奔波不止，已经十分疲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匹〕 近来又因为金川战事，调拨官兵协助供应军饷。钦命大臣前往办理差使，公文接连不断地往来传递，各驿站都在栈道之中；道路狭窄曲折，像一条羊肠，驿站相距遥远、道路险峻，更不同于道路平坦的冲要驿站。如今宁羌等驿站额定马匹只有五十余匹，而每次调拨使用动辄达到一百几十匹，现在又设置腰站接递发往军营的紧急文报，驿马更加不够。陕省远在边疆，各处都很紧要，没有办法抽调。管理驿站的各员只好垫付钱款，雇买马匹来凑足紧急差务，幸而没有耽误，但力量实在难以支撑。额定的马匹不停奔驰，多半疲劳受伤。所规定的工料又苦于不够。此前宁羌州等一十四州县驿站纷纷呼吁，详细请求增加工料和马匹，以免耽误军需。臣批示驿盐道孙陈典会同布政使慧中确实查核，议定详细上报。现在据该司道等援引雍正八年西路用兵的成例，详细请求增加。臣查宁羌等驿站的夫役、马匹和工料，早已有定制，怎么能轻易议论增加？只是兴兵之际，差务繁重，疲惫困苦确实严重；如果不赶快加以调剂，一旦有了耽误，关系非同小可。臣恭查雍正八年西路用兵时，沿边一带增设边塘马匹所需的草料银两，前督臣查郎阿题明，全部按照八分五厘发给并报销。如今宁羌等州县的栈道崎岖难行，正值用兵之时，差务繁重紧急，与从前西路用兵的情况相同。臣等亲眼见到各驿站的情形，不得不叩首恳请。天恩俯准，将汉中府所属的宁羌黄坝、大安、沔县、黄沙、褒城、青桥、马道、武关留坝、松林、三岔、凤县、草凉等十四州县驿站，按照西路用兵时增设边塘的成例，在额定马匹之外，每站暂时增加马二十匹、马夫十名，以资应付。每匹马，无论新添还是原有，每天都按照成例发给草料银八分五厘。每名马夫每天发给工食银五分。至于凤翔府所属宝鸡、东河两个驿站，不必增加马匹，其草料也请求每天发给银八分五厘，马夫工食每天发给银五分。所有工料，请在奉 谕批准之日，准许从藩库银中开支所需增加的马价，按照定价每匹发给八两，收领，事情结束之日按变价归还款项。夫役、马匹和工料，仍按照旧额领取。奏章送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有关部迅速议定。议称：四川省现在用兵，其差务的繁重必然比陕西省更加严重。而四川沿途各站每站只设置马三十匹，每匹马每天发给草料银六分，并没有请求增加。如今陈宏谋援引雍正八年西路用兵时增设塘马的成例，请求增加。却不知道西路一带都是沿边地区，历年来原本没有驿站，兴兵时不得不议定增设，并不是原有额定设置后又再增加。只是金川现在用兵，往来差使必然比平时多，陕、川两省的马匹，或许有应该通融办理的地方，臣等不能全面了解，难以预先确定。如今大学士公讷亲现已奉 命前往四川经略军务，亲身经过当地，应当请 敕令交给大学士讷亲，让他将川、陕一带驿站是否有应当斟酌 变通办理之处妥善斟酌，详细上奏，请 奏请办理。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六月辛酉日，纪山上奏说：军需费用浩大繁多，先后请求拨用邻近省份及部库银两，共二百九十万两。现在据布政使详细申报：粮饷、赏赐所需以及各路运输脚价等项，费用非常多，现存银两已经不足；附近的陕省存银也不多，不能屡次协助供应。而且此前借用司库、酌情留下封存的银三十九万余两，还没有归还。是否可以再请求题拨银一百万两，迅速解送四川协助供应？理应具题上奏。奏章送入。皇上命有关部迅速议定。不久部议称：从江西省拨银七十万两，从湖北省拨银三十万两，共银一百万两，交给各该抚派员星夜赶赴四川省交纳备用。当天。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讷亲说：“据户部议覆，纪山请求协助拨给军需银一百万两，加上从前拨给的，已经将近四百万两。此时大军云集，每天的费用极其巨大；如果奏报凯旋还需要很长时间，军饷将到哪里才是尽头？当初起事之时，本来是想震慑边远地区，作为一劳永逸的办法，虽然知道此事困难，但形势不允许不办。如今劳师动众，经历了多年，而敌人据守兔穴兽窟，险要之处无法攻取，力量又不能使全军取胜，究竟应当采取什么办法？金川处在蜀地偏远之处，凭借悬崖险岩固守，其横行本来不值得计较，但既然已经兴师问罪，征调旁省兵力，几乎遍及西南。如果放弃此事不办，便无法警戒众人、威服蛮夷番人，众人环视而起，将用什么来抵御他们？然而朕反复思考，命将出征固然是为了平息乱事，撤军以安抚远方，这才是常道。古人说：‘不能拿明珠去投掷鹊鸟，是因为所惜之物不足以补偿所失。’现在的办法，如果已经迅速奏报取得小小的成功，捷报接连到来，那当然不用再说。假如利害得失仍然相持不下，就应筹划制胜的良策，既可以不使大军长期停顿，又能使狡猾的敌人服从，不致损伤国威，这才是上策。至于班滚，不过是漏网的游魂，无足轻重；如果势如从袋中取物一般容易擒获，也足以快意。如果形势不能中止，又将使军队停驻多年，更加劳费，那么即使俘获班滚，把他悬挂在藁街，也不足以显示武威；而且擒获班滚，只是为了使李质粹、庆复之心服，表明并不是凭空悬断、制造疑狱。试想耗费钱财、调动众多军队，李质粹的首级果真足以抵偿百姓百万人的脂膏吗？不仅李质粹如此，庆复又哪里足以抵偿呢？按照事情的轻重来衡量，不如置之不问，这是朕内心秘密作出的决断，是为百姓的民力和物命考虑。不然，花费已经很多了，后来所需的费用难道会超过此前，还值得为这点差别计较吗？讷亲赴四川时，起程匆忙，来不及当面告诉他这些话。可以秘密传谕讷亲，让他统计整个四川的情形，深入思考，审慎处理。他身在军前，所见更为切近，一定能够妥善体察朕的意思。像这次如果不对瞻对用兵，而大军撤退之后，万一残余势力重新燃起，聚众作乱，又不得不再次扑灭，以杜绝后患，那么还不如目前多费一些，做到事半功倍。所有这些，都要预先逐一筹划，详细秘密上奏，等候朕裁夺斟酌。张广泗等不必让他们知道，恐怕造成泄漏，动摇众人的听闻。现在进兵的形势怎样？朕等待奏报，以稍稍宽解远方的忧怀。大学士还好吗？近来的起居、行走如何？随便询问。”奏报上来，以安慰朕意。臣等谨按：兴师十万，每天耗费千金，出征者有荷戈的劳苦，留守者有运输供应的劳役，百姓的生命和物力，全都关系于此。自古以来有雄才大略的人，四处征伐不服之地，固然希望使绝域远荒都共同震慑于声威之下。然而如果偏偏沉溺于攻取好胜的私心，不能想到国计民生的重大关系，就难免劳师伤财，对不能收兵止战感到恐惧。我 皇上的圣德广泛推行于四方，把四海内外的事情都掌握在手中。圣明的照察所及，贯彻始终，不固执己见，也不以自我为中心。边境不得安宁，固然不得不张大军队，以伸张上天的讨伐；等到用兵已经很久，劳费日益繁重，就更加想到承受刀兵的都是朝廷的百姓，争相输送粮饷而唯恐落后，也都是从民间取得的膏脂。皇上忧伤地以撤军安抚远方为念，正是兼容并育、包容一切，器量与天地相同；而且审察时机、作出决断，洞察如神明。作为经略，如果果真能够善于体察 圣上的心意，深思熟虑、审慎处置，那么是否能够奏报小小的成功，就不必等到长久拖延之后才知道了。癸亥日。皇上命四川建昌镇总兵官莽阿纳前往金川军营，听从经略大学士讷亲、总督张广泗酌情委用。戊辰日。皇上谕告内阁说：“据尚书班第、总督张广泗奏称，汶川县典史谢应龙在莎罗奔开始蠢动时，奉命侦察情况，查勘粮饷道路。当时莎罗奔分三路进攻沃日，叛乱的气焰正盛，而该典史能够用大义开导女土司，使她坚守抵御贼人，同时为她请求援兵。到了危急时刻，他手持佩刀，与人相约协力坚守沃日，因此得以保全。等到卡撒失利，镇将想要移营退守，该典史又极力阻止，使其停止；并且不等檄文指示，就接济卡撒右山梁的军饷。该典史以微末官员的身份，能够明白大义，又熟悉军事机宜，诚心任事，实在很值得嘉奖。即使在大员中也不容易找到这样的人，功劳不是寻常劳绩可比，应当越级提升，以表示优厚奖励。可以加授知州同知职衔，遇有相当的职位空缺，该抚立即题请补授，使军中效力的人员都知道受到鼓励。”当天。皇上又命军机大臣等把超擢谢应龙的谕旨通知讷亲，命他当面向该员加以奖励和谕勉，并传告各营，使效力的人员都知道受到鼓励。

译臣等谨按：行军之际，赏罚最应当严明。典史谢应龙以微末官员的身份，能够诚心任事。皇上立即给予越级提升，并反复传 谕经略，当面加以奖励，又传布各营，使效力的官员共同知道奋 勉。圣主对于有功者不加赏赐便不罢休、对有功劳者不予记录便不停止，因此鼓舞人才、振作他们勇往直前的气概，实在深切。可是当时讷亲、张广泗漫不经心，以致军前叙功的册籍混乱不清，无法查考，这难道不是辜负 皇恩的大事吗？当天，班第等以前奏报军前文武员弁、跟役以及在本地的土兵，酌情发给一半米、一半折银。皇上谕旨说：“军前事务最为重要，粮饷一半发米、一半折银；每天食用如果有不足，他们 到哪里购买？又怎么能够转而兑换？足以供给食用。遵 谕覆奏说：“军前文武员弁及跟役原本有额定人数，按照成例发给口粮。但这些员弁所带的役夫往往少于额定数目。如总兵按成例有跟役二十四名，副将十六名，实际随带人数并没有这么多，一向都按照额数领取口粮，以多余的米变价，补贴日常使用的不足。如今酌定一半发米、一半折银，既省去转卖的麻烦，而食米仍然不会缺乏。至于尚未离开本地的土兵，原有当地出产的炒面、糌粑，足以维持生活，本来不专门依靠官粮。而且其中富裕的土司素有储积，即使让他们全部领取折价银，也乐意接受。臣等总是随时随地酌量查看情形，加以调剂，实在没有食用匮乏的忧虑。奏章送入。皇上说知道了。当天，班第、张广泗、纪山又奏称：据布政司详细申报，西、南两路增兵进剿，雇用内地运输夫役数以万计。他们远赴塞外服役，食物价格昂贵，所得脚价和口粮只够本人度日，不能同时供养家口。加上疾病、逃亡，又必须另行招募补充，民间不能长久帮助供给，难免畏缩不前。而军粮紧急，刻不容缓，应当请求在每名夫役每天已有口粮和脚价之外，先各发安家银二两，三个月换班时再发银一两，这样粮夫没有内顾之忧，能够踊跃为公事效力。臣等又想到我 皇上爱民如子，不愿有丝毫扰累，曾下令宽裕发给脚价。的 谕旨。臣等亲自察看情形，似乎应当按照该布政司所议办理，恭敬地 上折陈明。奏章送入。皇上谕令有关部知道此事。当天，张广泗又上奏说：“擒获的贼人日生格、生噶尔结，以及在马奈阵前擒获的贼番克尔吉劳、戎生格等五人，都已经处以极刑，并且公开枭首示众，以发泄众人的愤怒。” 皇上说知道了。《平定金川方略》卷七 《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八 六月己巳日，张广泗上奏说：臣调集大军，分派十路，定于五月初八日进攻。现在署理重庆镇总兵任举、候补参将王恺报告说：五月初七日从牛厂起程，天降大雪，走到素可呢雪山驻扎。初八日铲雪开路，当天未时，官兵经过撒乌山，在昔岭东楚适中的地方驻扎，派汉、土兵五百人防守山梁，夺取贼卡。任举等在十二日直抵昔岭山梁，占据险要之地；山北二里左右有一处地名木冈，孤峰陡立，是昔岭一带贼碉和纳喇沟两处的总路。贼酋在隘口连续设置几处大卡，并修筑石城，与官兵营垒相对。十三日晚，官军暗中派土兵八百人顺沟而下；一面命官兵攻击木冈的山卡，远远制造声势。贼众纷纷上山救援防守，任举等在山梁上连续发射十多炮，炮弹穿过贼卡，贼人全都奔逃隐匿。十五日早晨，远远看见昔岭山下以及卡撒右山梁沟内烟雾遮天，防守官报告说，先前派出的土兵已经烧毁石达喇第等四座碉堡，擒获贼番男女二十余人，击毙十余人。十五日，秘密派遣官兵从山沟抄袭山梁中部的贼卡。当夜大雨倾注，枪炮声和呐喊声不断。防守备孟珏报告说：我军已经登上中峰，夺取山梁，袭取木冈以西中部的五处贼卡，生擒贼番五人，杀伤的数量无法计算。乘胜又夺得两处贼卡，军威正在振作。随即派遣汉、土官兵一千人直逼昔岭中峰驻扎。任举等在十七日督率官兵乘势攻击木冈寨，该寨比中峰贼卡高峻一倍。官兵奋勇直前，用钩镰、枪矛刺死贼番十余人，鸟枪击毙许多贼人。亲眼看见官兵人人奋勇争先，甚至丢弃挨牌，挺身直入。贼番的枪石一齐打来，恐怕发生疏漏，暂时鸣金收兵。千总金悦阵亡，汉、土兵十七人也阵亡。又据副将唐开中、高宗瑾、刘德成等报告：奉命领兵先到左沟箐内埋伏，命游击刘奇伟、守备赖君辅等带兵于五月初八日五更抢过山梁扎营，并发兵攻击碉堡。大铜炮威力很强，已经把碉堡轰塌；但碉堡下面又有两座碉堡，下面还有炮台相互连接的色底层垒，坚固险要。官兵奋勇作战，击死贼番数十人，随即填壕攻上碉堡。因为贼人枪弹像雨一样射来，弁兵不能没有伤亡，随即传令不得登碉，全部伏在碉堡外攻击。未时以后大雨倾注，直到十一日才停止。于是于十二日、十五日等日派遣汉、土官兵围攻谷里，激战于碉将头道右山梁一带，扑毁焚烧，战碉、大碉分别攻克三四座不等，又攻克右山大碉三座；尚有大贼目阿什则太的大碉、小碉没有攻克。至于谷里大战碉一座，前面又有三间平碉。从十五日至十八日，官兵围守四昼夜；十九日四更时分，有光多木打一带的贼番前来救援，碉内的贼人也趁夜出碉，拼死抵抗。汉、土官兵一面截击，一面抢夺战碉，杀贼三人，带伤约十余人，其余贼人逃散，黑夜不便追击。现在拨兵防守谷里碉，以打通右山梁的粮运。至于右山碉堡以及上下左右的小碉，必须夺取，才能进攻。色底已经派游击韩枢带兵二千前往右山，分驻要害之处，一面攻击碉堡，一面接应昔岭。又派游击吕文魁、都司郭虢宗、守备赵自超、林昭、马国材等带兵九百，攻取达杂儿腰。贼人连夜修筑木城，占据险要抵抗。二十一日，汉、土官兵协力奋勇进攻，到申时末，四处卡口全部夺得。小金川头人卡卡防旺身先士卒跃入木城，连续砍杀数名贼人，生擒掌权的逆酋喇嘛一名、开姑什牙及凶番一名；枪炮击死贼番一百余人。达杂儿腰已经攻克，斩获首级九颗。现在命游击韩枢、土舍良尔吉带领汉、土兵一千七百余人，越过右山梁攻取碉堡。又据松潘镇总兵哈攀龙呈报：参将买国良、都司马光祖等于五月初十日在梭罗冈扎营，距离贼番雪山顶第一要卡约四十余里。已经时，领兵扑上山顶，看见左山梁任举的官兵已经在那里扎营，于是我军直至山梁下面扎营。候补副将刘忠于五月初十日领兵抵达撒雪山，占据防守山梁。十三日派外委马世年带兵在右山压住山梁，刘忠从半山坡、松林沟口一路踏勘侦察高处，听候指派进攻。到了牛厂地方，松林中突然冲出贼番约三百余人，开枪迎敌。我军奋勇直扑，击死番众四十余人，带伤的很多，贼人全都逃入松林。外委刘记印阵亡，沃日土兵一人也阵亡。十五日，哈攀龙会同刘忠、买国良分兵进剿马沟右梁下的营地，亲自察看，发现沟中间有两座石砌牛圈，可以容纳一百多人。左梁从半山到沟底松树丛密，右山的树木更加交错，大约要走四十余里才能走出山箐。正观察时，逆番四处出现，于是命令官兵分别防守险要，确定设置卡伦，并派兵于十六日搜查截击松林。都司马光祖先到沟口，拆毁两座松木卡。经过左梁山沟时，贼番约三四十人藏伏，官兵立即发射大炮。右梁的兵将到达树林边缘，贼人全都向沟下逃跑；右梁官兵乘势追赶，击死贼番十多人，因为树木茂密，收兵暂时驻扎。又据加衔提督岳钟琪报告：奉命统领党坝一路官兵进剿，因天雨阻迟，到十五日派遣官兵二千人，分三路进攻康八达。亲自带领参将张豹领兵在高处督战。第二路游击路建翰所领攻击头卡的兵，遇到贼人迎战，官兵枪箭齐发，击毙许多贼人，贼人于是败逃入卡。

译千总杨清兴、杨自功，把总李养羹，外委史大兴、周都等奋勇登卡，与贼人短兵相接。路建翰以及游击王三元、守备柴生花也相继登卡。壕沟内埋伏的贼人从旁冲击，路建翰等又分兵截杀。杨清兴、李养羹带领三十余名士兵跃入壕沟，与贼人拼死战斗，杀死许多贼人，其余贼人放弃卡口败逃。杨清兴、李养羹被枪击伤，阵亡；跃入壕内的士兵也大多伤亡。第一路游击王三元等所领的兵，走到距离战碉不远处，被壕沟阻挡，随即下山梁冲入头卡接应。只是第三路派出攻击两卡的杂稄土兵，因为道路稍远，行走也慢，被贼人阻挡，不能前进。至于陡物党噶左边山梁下，靠近贼人的水泉，有贼人修理卡壕，占据驻扎，作为坚固防守。山梁上的副将铁景祐用炮远距离轰击，击死贼番一人。现在正在布置夺取贼人的泉卡，并袭取陡物党噶。又据岳钟琪报告：署副将王世泰与副将刘顺、高雄所领官兵进攻甲索，分为两路；五月十六日，派游击保怀智攻击来当马牙冈后山梁，游击罗于朝攻击上下日旁山，副将刘顺攻击马牙冈山梁，副将高雄攻击囊得碉寨，署副将王世泰攻击俄北贼卡，游击张玉成留守甲索军营。岳钟琪目前派遣阿▯及十二部落的土兵前往日傍山运粮协助。又据防参将永柱呈报，他奉命统领马奈的官兵进剿，并随同游击李璠在林噶、骆驼沟等险要处妥善商议，酌情留下官兵防守，其余抽调汉兵、土兵一千余名，计划于五月二十二日从卡卡脚东面的山江口进攻。游击杨之义、都司茍兴、副将董抚远原先奉命统领正地一路官兵，因刚刚前往二十里以外，才抵达那里，还没有报告进攻情况。署游击潘文郁等所率领的纳贝山一路官兵，原本是牵制之军，必须等到卡撒的色底攻克后，才能下令前进。【臣】查十路官兵原拟于五月初八日同时进攻防剿，不料阴雨连绵，至今十多天仍未放晴，山高路远的地方又下了大雪，以致受到阻滞，未能同时前进。【臣】现已飞速下檄文督促催办，只是进攻道路中以昔岭最为重要，而昔岭一路目前只有木冈一城和中峯大寨的一座战碉尚未攻克。如果攻下这两处，便可以俯视各碉，直接攻打刮耳崖，比其他各路更为有利。防总兵哈攀龙一路既然被松林阻挡，因此将他所率的兵改由纳喇沟前进，抄到昔岭中峯的右侧，与任举的军队会合，一同进攻昔岭；等攻克后，再分路进剿勒歪。另外，先前调来的云南总兵冶大雄也于五月二十日抵达【臣】的军营。现已委派他前往卡撒，统领云南、贵州官兵，一面进剿色底、光多等寨，一面抄到昔岭中峯左侧，与哈攀龙、任举的军队从三面夹攻；但必须先攻破昔岭战碉，这样就能扼住敌人的咽喉、击打其后背，使贼巢孤立无援。现听说经略大学士讷亲已于五月二十一日从成都起程，近日即可抵达军营。【臣】还要请他来商议一切机宜。经略驻扎在小金川适中的地方，各路镇将禀报的情况都可以随时得到指示，至于卡撒、昔岭等紧要之处，【臣】仍将不时亲自前往督促催战，转令各将士努力攻击，他们一定会更加奋发，以期迅速建立微小的战功。奏入。谕旨说：等候前方战报，以慰藉远方的期望。【臣】等谨按：金川用兵，往往担心被雨雪阻滞。但任举攻取昔岭时，正值烟雾遮蔽天空，土兵仍然奋勇作战，接连焚毁四座碉楼，擒获、杀死许多贼众。又在大雨倾注的夜晚，枪炮声和呐喊声不绝于耳，竟能一直攻上中峯，夺取山梁，杀伤许多敌人，军威颇为振作。由此可知，用兵凭借的是气势；士气旺盛，风雷也不能夺其志。而鼓舞士气，又在于主将行事合乎时机和情势，使人既敬畏又爱戴。七月辛卯日。皇上命原任昭通镇总兵董芳前往金川军营，听从经略大学士讷亲等人的委用，遇到总兵职位有空缺时立即题请补授。壬辰日，讷亲、张广泗防奏说：“自五月初八日按期进兵以来，【臣】张广泗已经将各路呈报的攻战情况全部奏报。现在据防报，由纳喇调往昔岭的署镇哈攀龙称：五月二十九日，他率副将刘忠、参将买国良到达昔岭中峯。署镇任举先已在岭上及岭南与敌人相持，修筑营垒。哈攀龙等看见岭北沟梁名叫渴足岭，碉寨密集排列，便命令该将于三十日四更时起营。哈攀龙带兵督战在后，初一日黎明时鼓舞士气登上山梁。贼番枪声四起，官兵下山迎战，贼众全都逃窜，夺取碉寨四座。初二日，有一百多名贼众乘夜包围进攻，官兵迎击抵抗，枪伤许多敌人，阵亡土兵二名。这天，该协将命署守备钟世俊从正岭直下，守备刘斌从左沟迂回包抄，杀伤二十多个贼人，夺取木城一座。沃日土兵杀死并割取贼首一颗，汉兵、土兵阵亡三名。贼众又在沟林中修筑卡子，截断我军水道，官兵随即增设卡子拒守。”

译初八日，贼众又乘夜从后山梁前来进攻水卡，官兵用枪杀死贼人二十多人，贼众随即败退，土兵阵亡三名。初十日三更，把总陈琳率兵抄出沟口，截击石沟一带敌人的左翼；参将买国良率兵进攻奎角援碉。贼众开枪后，督兵从三面夹攻，从辰时到巳时，贼众弃碉逃跑，焚毁碉楼三座。贼众又冒着火势飞扑而来，官兵用枪炮杀伤很多敌人，参将买国良亲手杀死贼人二名，其余全都溃散。把总陈琳阵亡，另有汉兵、土兵六名阵亡。又据防昔岭一路的署镇任举、参将王恺报告：军营移到高地，用炮攻击木冈木石城，已经将其击塌。贼众乘夜修补，官兵也乘夜发射枪炮，连续五六个昼夜没有停止。五月二十三日，暗中派土兵一百五十人进攻夺取敌卡，派汉兵一百人埋伏截击石梁卡路，又令东峯官兵从远处作出进攻右卡的态势。夜间用炮向上轰击，命土兵俯身匍匐前进，贴近木城，用挨牌遮蔽防护，并带上许多干柴准备焚烧。不料当天夜里大雨倾注，火绳全都湿透，伏兵没有援助；虽然奋勇争先，却被乱石击伤，未能攻克。” 二十」六日，任举亲自到达昔岭，巡视营盘左侧，发现得思东木达沟是卡撒、昔岭两路军队声势和粮道的关键，却被几座碉楼阻挡。于是与卡撒总统冶大雄共同商议，于二十八日五更发兵，焚烧木达沟一带的敌碉。任举到中峯调度军队，将得思东三座大碉包围，截断水道，用斧头砍攻。贼番滚下山崖逃跑，官兵占据大碉一座、小碉二座，又乘势攻取并占据木达碉以上三处，共攻克大小战碉十座、石城一座、大小平碉一百三十多间，以及青稞、麦、豆田地约六十多顷。六月初九日，攻克昔岭沟底的石城水卡。初十日，防同副将唐开中进攻色尔力半山的敌卡，从三更交战到五更，土兵奋勇扑攻，夺取木城大卡一座，杀死贼人八名，生擒一名。又据防任举等报告，六月十三日，防同哈攀龙、唐开中命各兵砍伐木材修筑防御工事，步步推进，步步设营。十四日，分兵三路：哈攀龙从右面架设梁道堵截防御，买国良从左沟穿过树林向上进攻木城，任举、唐开中从中路直扑石城。”},{ 卯时，买国梁率领土兵登上山岭，汉兵随后进发。木城左右的贼番一齐出来夹攻，买国良亲手杀死一名贼人，督率士兵奋力作战。木城内箭石如雨，枪炮交相轰击，买国良中枪阵亡，同时阵亡的还有把总马良甫以及汉、土兵二十多人。哈攀龙督率士兵登上山梁，夺回买国良的尸体和被敌军夺去的炮位，杀死贼人一百多人，收兵返回营地。又据哈攀龙报告：六月十五日，任举、唐开中进攻石城东面，哈攀龙进攻南面，又派土兵一百人绕山进攻西面，另派土兵三百人埋伏在林中堵截防御。十六日黎明，各路一同进攻，各镇将领都亲自督战。唐开中、刘奇伟都被枪击伤，土兵奋勇作战，有几个人冲入了贼人的卡寨。石城异常坚固，官兵包围木栅，任举督促催战，士兵更加奋勇。西南面林中突然冲出贼人三百多人，任举率兵堵截防御，自己受伤后仍更加奋力督战，后来又中枪阵亡。哈攀龙督率士兵分赴上下林中，用枪击毙贼人三十多人，收回任举的尸体，随即下令收兵。二十日，命令土兵在贼城南面连续修筑几座卡寨。石城的贼人出城争夺，土兵预先埋伏拦截，击毙了贼人的头目，因而得以修筑卡寨；土兵阵亡三人。又据卡撒一路总兵冶大雄报告：五月二十七日，命令副将高宗瑾进攻防碉前方，冶大雄率唐开中、刘德成、杨朝栋夹攻旁边尚未倒塌的碉堡。第二天增加兵力进攻，见任举带领昔岭土兵沿山梁冲下进攻木达，冶大雄同唐开中分兵前往接应。又命游击韩枢从右山夹攻昔岭部队，军威更加振作。二十九日，派兵分四路包围光多三寨，连续烧毁三座，贼人死伤很多。又据合昔岭官兵前往进攻得思东寨。到了六月初九日夜，派兵四百分，从左右两翼抄到色底防碉外堵截贼军援兵，另派土兵冲击碉堡。防碉中的贼番以及巴郎木须的贼番暗中前来救援，被负责堵截的官兵冲击，又遭伏兵一齐出击，枪弩同时发射，连续交战四阵，贼番败逃；坚固的碉堡未能攻克，官兵也有伤亡。又据党噶一路提督岳钟琪报告：五月二十五日进攻革什戎冈陡物党噶，天雨连绵，山坡陡峭湿滑，各路土兵不避风雨，连夜向前推进，天亮遇到贼人，土兵奋勇杀死贼人六名。二十六日，在树林茂密处设置卡寨、安置火炮，开辟道路向前进攻。二十九日，派游击沙亮、都司张宏范、游击阿尔占等分兵三路攻取第二水泉；守备黄金玉在右翼树林内埋伏兵力，副将铁景祐、游击王珩带兵接应，游击王三元进攻康八达，都司孙良材进攻木耳金冈。左翼官兵奋勇攻打卡寨，夺取水泉，枪炮杀死许多贼人；守备杨昆等督率土兵夺取石卡两道、木卡两处和山梁一道，随即修筑营卡。右翼官兵进攻贼人的大卡寨，冒险直冲上去；贼人凭借高处居高临下，枪石如雨，官兵用炮击杀贼人十多人，把总王宪阵亡。六月初二日，在康八达岩前埋伏的贼人有五六十名，官兵用枪射击，击落岩下贼人二三十名，其余贼人逃走。东沟内也埋伏着贼人六七十名，外委马得刚持矛刺死一名贼人，士兵枪炮齐发，杀死贼人无数；官兵阵亡一人。又据甲索一路副将王世泰报告：五月十八日带兵进攻俄北，走到头卡时看见贼人十多人，便督兵追击，贼人全都退入三四道卡寨之内。官兵接连发射数炮，碉堡坚固不动，因下大雪而收兵。

译二十四日连续设置四座卡寨，攻战到三十日，陆续杀死贼人二十多人。六月初五日，派士兵各自携带挡牌和火炮，埋伏在两翼。王世泰带兵自下而上进攻，贼人放枪抵抗，官兵用大炮击穿贼卡十多个洞。有贼人二百多人迎战，官兵击死贼人二十多人。贼人埋伏在壕沟中，官兵奋力冲击，又杀死贼人十多人，这才返回营地。官兵阵亡四人。又据甲索一路分兵进攻，日旁一路游击罗于朝报告：五月十八日抵达日旁进攻贼人，贼人竭力抵抗，官兵从辰时到未时击死贼番五名，接连攻克贼卡两处，夺取木城一座。贼人逃到第三道卡寨，进攻未能攻克。二十一日，分兵三路，鱼贯发动攻击。汉兵奋勇作战，已经攻入石城，只隔着一道壕沟。绰斯甲土兵却始终不肯前进，贼人壕沟中的枪炮一齐发射，汉兵奋勇不退，到三更时又夺取石城。贼番用枪和石块抵抗，士兵伤亡很多，于是下令收兵。又据岳钟琪报告：五月十八日派兵前往甲索乃当两路，分路进攻囊得。副将高雄、刘顺于五月十八日进攻囊得，行至山梁设营时，松林中冲出贼番一百多人，径直前来堵截；官兵一面攻击，一面安营，从巳时战至申时，杀死数名贼人，其余贼人从林中逃走，汉兵阵亡一人。二十一日，派西宁兵架设通道，派甘肃兵从中路进攻两座碉堡，冲出贼人五百多人，双方正面交锋，杀死贼人四五十人，贼人带伤五六十人，败退进入碉堡内。官兵进攻夺取，烧毁小碉一处，缴获蛮枪一杆，割取耳记一个，因深夜不敢继续深入。把总郭士荣、公守桓、马得龙阵亡。又据乃当一路游击保怀智报告：六月初一日夜间，贼兵分三股在营盘前后左右侵扰，另有一股直冲后营门，枪石如雨。官兵督率士兵奋勇抵御，直到四更贼人才退去，杀死贼人一名，缴获长矛一杆。又据马奈一路参将永柱报告：自五月二十二日进攻卡卡脚以来，贼人都坚守不出。到六月初四日，派外委杨进孝带兵在四更时暗中登上靠近贼人中碉的小石崖设伏；永柱和外委曹元灵带兵诱敌，把总铁中奇、贾璞在伏兵对面的山梁接应；游击李璠督促千总刘起奉等四员各自携带大炮，安置在北山；守备金容阻截卡卡脚的来路，千总彭翘翼、吕渭元等带兵助战，众人都在黑夜中埋伏于山顶。伏兵在五更时点火，随即突然出击。午后，北山的贼势逐渐增多，曹元灵假装从中碉逃走，贼人跃出追赶，遭到伏兵攻击，死了八人；又杀死一名穿红衣的贼人，连续夺取四座卡寨，安置士兵驻守，汉、土兵阵亡八人。十二日，再次进攻中碉，杀死贼人五名，其余逃入坑中，土兵阵亡二人。十三日，派兵暗中埋伏在山岩间。五更时，李璠督率士兵夺取卡寨，杀死贼人六名；这一带的山卡都被官兵夺取，设置了连环卡伦十九处。又据正地一路副将董抚远报告：六月初四日，官兵直抵正地，察看东南山梁中有战碉五座，由贼人四五十名防守。十二日，派拨汉、土兵一千名，亲自督率他们上坡安置火炮，从当天到十五日用炮攻击，仍未倒塌。【臣】等亲临贼人境地，亲眼看到战斗剿杀的情形，仔细商议进攻捣毁要道，尽心筹划，见机指挥部署，务必要乘机扫荡贼巢，早日取得战功，以使圣上宽解忧虑。奏章送入后，圣上阅览。谕旨说：任举的阵亡实在令人惋惜，交由有关衙门从优赐恤。至于买国良等人死于疆场，虽然属于为国效力的情义，但朕看了实在不忍，因而流下眼泪。也有旨命令有关衙门，将这道谕旨先传告军前将士知悉。这一天，纳亲上奏说：【臣】奉 命令来到四川，于五月二十日抵达成都，向巡抚纪山询问西南两路的粮运情况。藩司仓德防称：目前每天都在发运，运出粮食一千多石，雇用汉、番夫役和乌拉，都能够按照军营规定的数量承担运输。【臣】随后于第二天从省城前往军营，六月初三日到达督臣张广泗驻扎在小金川美诺的地方。沿途经过西路粮台，发现有粮食大量积压的地方，就立即催促办理。各路军营已经运到的粮食，除去每日支用外，还可以剩余数日或一个多月，军粮目前没有供应中断的忧虑。至于兵力分成十路进剿，目前已经向未前进；以及逆酋所倚仗的碉寨、木石城卡尚未能够攻取的情况，臣都已同班第、张广泗详细商议。督臣于是于初四日前往卡撒，臣留驻美诺，逐一查阅各路镇将一个月以来所报告的情况，分别予以奖赏和申斥，申明军纪，并用飞檄传达各处。初六日，臣亲自前往卡撒美沟军营。卡撒美沟是通往刮耳崖贼巢的正路，上年七月间我军夺取空卡关后，就进入金酋境内屯驻；那里距离贼碉不到半里，是最为逼近敌人的地方。初九日，又同督臣前往昔岭，察看敌巢及山势。昔岭有几条道路都可以通往刮耳崖，只是山势陡峭、竹木茂密，碉寨层层设置；只有色尔力一带山梁地势还比较平坦，敌碉都在山梁旁边，梁上只有几座木石城卡。如果能够攻克，一面分兵牵制梁旁的碉寨，一面就可以顺着山梁向下进攻。这条路比卡撒美沟的正路居高临下，形势非常有利。询问各番人，都说从这里下到底沟，距离刮耳崖也不过几里路。因此防奏请同督臣商议，将哈攀龙、王恺所率的两路官兵归并到昔岭一路，合兵前进。【臣】等此前抽调、增拨给昔岭的兵丁共有一万多人，足以充实兵力、谋求进攻；仍督令已经到达的官兵攻击木石城卡。我军夺取了几座木城后，又进攻石城，敌人防守十分坚固，多次进攻都未能攻下。本月十六日，署镇任举奋不顾身地前往督促催战，以致中枪阵亡。督臣听到报告后当天便亲自前往指示调度，目前正在逼近攻击，务必攻破。再查我军能够进抵勒歪、刮耳崖贼巢的，只有党▯、昔岭、卡撒三路。如今党▯、昔岭两路都已有重兵，只有卡撒虽然现驻兵三千多人，但防守粮道、分兵守各处都必须抽用兵力，剩下的兵不足以用于进剿。

译如果另行调拨新兵，未免缓慢而来不及办成事情。不如就地酌量，有需要牵制、堵御以及弹压土司的地方，根据地势酌情留下兵力，以备攻守；把多余的兵全部抽调、增并到卡撒，以壮大声势，这样或许可以进剿敌巢。现正与督臣防奏商议办理。再者，【臣】与督臣又想到，贼番凭借险要修筑碉楼，所以能够以少数抵御多数。如今我军既已逼近敌碉，自然也应命令修筑碉楼，与敌人共同凭险防守，同时向他们表示我们要筑室耕种、不灭敌人便不休止的意图，贼番必然会动摇。而且守碉不需要很多人，还可以腾出汉兵、土兵分布进攻。这也可说是因险用险的办法。已经命令各官迅速修筑，遵照逼近攻击的办法办理。总的说来，按照目前进剿的情形，今年秋天能否完成，还难以预先确定。只是要详细筹划商议，督促统率将领，激励士卒。如果能够连续夺取几座碉楼，足以动摇敌人坚守的决心，增长我军勇往直前的气势，那么势如破竹、剪灭敌人就不难了。奏入。皇上答复知道了。这一天，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据防大学士讷亲奏报金川军情及筹办事宜，其中有修筑碉楼、与敌人共同凭险的办法。这件事我反复阅看，不能理解这样办理的用意。自从金川用兵以来，驻军卡撒，已经经历了很长时间；敌酋公然违抗我，伤害将士，自然应当限定期限将其扑灭，以取得犁庭扫穴的功绩。如今看讷亲等所奏的情形，仍然需要费力经营，不是早晚之间可以完成的。但攻与守所用的方法不同，他们修筑碉楼本来是为了自守，我军自然应当坚决进攻，奋力夺取；现在反而命令进攻碉楼的人仿效敌人修筑碉楼，难道也是要采取据守不出的打算吗？而且碉楼不坚固就不足以凭恃，碉楼坚固又必然耗费大量兵力。如果把修筑碉楼的力量用来攻取敌碉，打破敌人的碉楼，夺去他们所凭恃的东西，不是更好吗？讷亲等或许另有筹划，但奏折中完全没有说明清楚。按我的推测，或许是考虑到山深林密，入秋以后难以预期攻克，预先修筑退守之地吗？讷亲等恐怕未必考虑到这一点；即使考虑到了，也不是万全之策。能够攻克敌碉并守住它，仍然是因势利导、乘便利用。如今因为敌人凭险据守，我军也修筑碉楼，费用劳力将加倍；况且我军已经深入敌境，对当地地利、气候一向不熟悉，而守碉必然要留下兵力，兵多则粮饷运输难以接续，兵少则势单力薄，令人担忧。” “贼酋凶恶狡猾，必然会利用我军持久作战，出其不意地袭击；我军孤悬在外，主客形势已经不同，处境暴露、势力窘迫，反复变化的忧虑尤其深重。军队疲惫、财力匮乏，长此以往怎么能一直维持下去？不能不仔细谋划。何况将来金川平定后，那片土地不过仍然归还给番人；如今劳师动众，反而成了帮助番人修建碉楼的举动，恐怕会被国内人讥笑，也会使番部得意。昨天看到这份奏折，我就认为不对；思考了一整夜，越发觉得这不是办法，不如尽快停止为好。”再者，朕看另一份奏折中说任举捐躯报国、死于疆场，不禁为他流泪。他们忠愤激发，当然已经把战死看得甘之如饴；但朕想到为了一个小小的跳梁之敌，却让良臣身处险地，实在深感怜悯。虽然已经交给部议，从优赐恤，以慰藉忠魂，但事后的忧虑更加深切。现在大学士讷亲、尚书班第、内大臣傅尔丹、总督张广泗、提督岳钟琪等正在立营，逐渐逼近敌巢，凡是进退行动，更应当因时度势，慎重筹办，不可只图奋勇前进，使朕忧心。至于所调的绿旗兵丁，有的或许不够强健，能否另调满洲兵及索伦兵？着传谕大学士讷亲酌量办理，具折回复奏报。” “朕看金川实在难以处置。假如容易处置，那么张广泗这样久经军旅的人，早就成功了。如今讷亲虽然担任经略，只应掌握大纲，督促张广泗等各自施展谋略，以求迅速建立战功。比如修筑碉楼的策略，大多都没有说到要害，而张广泗也随声附和，没有提出意见，可见他有推诿的意思，这使朕更加忧虑。讷亲不能不知道这一点。此事要迅速回复奏报，并把近日的情形一并奏闻。” 【臣】等谨按：张广泗心怀忌妒，仗恃才干而傲慢轻忽，刚到军营时便轻视金川敌众，任意行事，没有谨慎周详的见识；后来张兴失守，他只是怀着惭愤，又缺乏成功的谋划。等听说经略前来统领军队，本来有借助经略声威、侥幸求得成功的意图；但讷亲全无方略，已经被张广泗轻视，于是转而庆幸有了分担罪责的人。人不把击破敌人为自己的责任，便产生了推诿的心思。圣明早已洞察万里之外的事情了。这一天，讷亲、张广泗防奏说：“现在领兵的镇将，如任举、买国良，都已经阵亡，唐开中又受了枪伤，冶大雄目前患伤寒，一时之间缺少能够统领军队的将领。想到原任固原提督段起贤，籍贯属于成都，正在家中服丧；副将胡大勇一向以勇往著称。【臣】等共同商议后，已经分别飞檄调遣。又因游击刘奇伟、都司王一柱受伤调养，也已经移文请云贵总督挑选派遣二三名勇敢能干、久经训练的将领，兼程赶来军营，以便委用。合并奏报。” 听闻此事后，臣等想到，将领是士卒的表率，必须有合适的人统领，发号施令、指示行动，才足以激励士气、建立战功。如今军营各路将领对于进攻剿灭的机宜，既不熟悉，加上才智都属中等平常，即使在指示他们的时候，仍有不能领会的。【臣】等既没有平素熟悉、可以任用的将领，恭请 皇上施加天恩，命令查考与四川省较近的各省中，曾经被保举的镇将、协将、参将、游击中，简选十几名，派他们乘驿马迅速赶到军营，由【臣】等派遣委用。奏入。” 皇上谕告内阁说：“古州总兵哈尚德、湖广参将哈峻德、云南提标参将高钦、延安参将陈文镇、海参将孟麟、云南游击鲁文德、朱玑、范崇纯、湖北游击马能、陕西游击马云翔、直隶游击吴士胜，着该部立即行文调往金川军营，听候经略大学士讷亲等委用。”这一天，讷亲又奏说：“钦奉” 谕旨，命令【臣】将目前征讨进剿的情形秘密奏报。【臣】查各路官兵不能前进的很多，只有昔岭一路虽然现在被石城阻挡，但估计我军兵力还可以希望不久后进取。只是【臣】与督臣到达军营不久，战事机宜才开始督办，而且各路抽调的官兵还没有到齐，请容【臣】一面指示办理，一面察看形势、筹划谋议；等过一个多月，如果我军已经全力攻剿，仍有不能迅速进展的情形，再妥善商议后秘密奏请。” 请皇上裁夺。奏入。

译谕旨说：“你的意思是迟等几天，便可一举成功，那是多么令人庆幸痛快的事！却完全没有想到朕悬心盼望的心情。等到奏折送到，仍然不过是这样。而且听到任举的凶信，朕十分悲痛惋惜，这怎么能够安慰朕呢？”又 谕旨说：“张广泗去年奏报张兴的事情，措辞还得体。如今任举是捐躯送命的人，而你们不过把这件事奏报上来，也没有详细说明，实在是不知道事情的轻重。这一天，讷亲又奏说：内大臣班第等带领侍卫、拜唐阿等，于六月初三等日陆续抵达小金川军营。【臣】就目前用兵的要道筹划，分为四路：昔岭一路派内大臣班第；党▯一路派防军统领法酬；甲索一路派防军统领萨音图；马奈一路派防军统领乌尔登前往督兵攻战。侍卫官员、拜唐阿等也分别派往附近各路，命令他们察看、督率。【臣】从成都起程时，挑选成都满兵一百名带来，如今已经抵达军营，立即把这些兵分给四路大臣和侍卫等人。内大臣傅尔丹于六月十四日已经抵达【臣】现驻的卡撒军营，因为卡撒也是进剿的要道，便把他留驻卡撒。各路大臣、侍卫中，班第报告说，他在昔岭督察攻战，逐渐向前推进，树立木栅；乌尔登报告说，他在马奈督察攻战，夺取敌卡四座；” 其余各路还没有报告。至于各土司在战场上效力、运送粮米的事情，【臣】已经遵照 旨意宣布 皇恩，命令查核他们每年的赋额以及从前加赏土司的旧例，并行文给巡抚、藩司，等查复送到后，再议定应当如何加 恩，奏请 裁定。至于督臣张广泗所奏四川省民夫帮贴银两一案，抚臣纪山已经命令承办此案的知府李盛唐携带档案到军营备查，等该员到达后，再查清有没有弊端并奏报。” 听闻后，奏入。答复知道了。这一天，班第奏说：此前因为建昌道陈纬等办理粮运错误而延误，导致甲索军粮不足，已经据防折奏参劾。一面飞速命令川东道齐格及泸宁同知耿寿平前往子龙催促迅速运输。甲索一路最为遥远，近来查明从党▯到那里渡河而行，不过三四天就能到达。党▯现有积米四千石，完全可以分运。于是飞文通知总统岳钟琪，他已经防谕绰斯甲土兵及余丁等沿河接力转运，两次共运粮六百五十石。又在该土司境内采办炒面、糌粑，以资接济。川东道齐格等也飞速调集明正、孔撒、麻书、东科等处土司，多方奖赏，让各处拿出数百名乌拉，并增加雇值。自五月以后，共陆续起运米面二千多石，军粮已经充足，可以不必担心缺乏。又据防该道等禀报：各土司承认帮助雇用乌拉，每天可以运米五十石，务必做到有余而不减少。只是到了深秋大雪时，恐怕有阻碍运输的忧患。【臣】当即命令党▯粮务，到时酌情拨运，以求万全。又从打箭炉到甲索山路险峻、路途遥远，雨雪不时到来，难免停滞阻断。” 因此详细谕令该道等查明道路，仔细考察情形，对于应当如何变通办理的地方，现已行文请部核议。奏入。答复知道了。这一天，班第、张广泗、纪山防奏说：顺庆府通判丁纪龙、防州府经历蒲宏图、荣县县丞刘大麓负责管理台站运输，只知道谋求自己的利益，不体恤民夫的艰难。【臣】等访查得知，丁纪龙管理热笼正粮事务，凡是发给军装和民夫的工价，常有侵吞；班拦台积存的粮米很多。丁纪龙身为督催，却完全不加过问，现在另行委派忠州知州刘乃大前往办理。丁纪龙运输米粮，龙肋不催促迅速送到，积压的票据多达二三十张，不能交纳。又因内地雇募民夫十分困难，丁纪龙在本站留下、积聚的散夫最多，却不让额定交管的民夫背运粮米，以致他们饿着肚子难以忍受，接连逃散。运夫本来应当按期更换，丁纪龙却强令本站的番夫长期服役，导致纷纷上呈诉苦。至于他所管理各站的斛大小不一，运夫往往要赔钱。蒲宏图管理班拦山粮务，扣减克扣云贵军装背夫的脚价；该台所管的三站塘马以及运粮马骡都已经倒毙，既不购买补充，也不上报。班拦山积存粮米达到三千多石，蒲宏图不善于疏通仓底，导致粮食霉变。” 至于刘大麓管理热笼寨粮务，擅自在番地私自制造秤来称米，秤杆上没有星标，不能公平校准，运夫在前方交纳粮米时往往要赔钱。又有刘大麓将遂宁等县解送的官马扣留下来私自贩卖，谋取私利，克扣民夫工价，种种恶劣行径，实在不能宽容。【臣】谨据防折参劾。奏入。谕旨说：“丁纪龙、蒲宏图、刘大麓都着革职。他们延误运输、侵吞钱粮的缘由，交给巡抚纪山严加审讯，拟定处理意见，具奏。” 《平定金川方略》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