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金川方略卷三

译至于郎建业等进攻卡里这一条路，至今已经两个月，只夺取石卡两处，却损失士兵、丢失火炮，只有过失而没有功劳。臣查，这一路官兵原来是我派令从曾头沟前进的，因为卡里小道距离勒歪只有几十里，且郎建业又一向号称熟悉番情，所以宋宗璋命令他前进，作为奇兵，臣也准许了他的请求。没想到被贼人阻挡，臣已经发檄令他仍从曾头沟前来，听候臣调遣。马良柱在进兵之初奋勇攻击，剿抚并用，十天之内乘胜直进，距离刮耳崖只有二十多里，却被色底等碉寨阻挡。总兵许应虎虽然此前进攻独松失利，等到改从的交进军直抵刮耳崖，与河相隔不过六七里，却被甲木等碉寨阻挡。副将张兴攻克马奈等险寨，兵势颇为振作，距离刮耳崖也不过二十里，却被马邦阻挡。游击罗于朝等攻占来当山梁城卡，颇有斩获，也距离勒歪不远，目前正相机进攻。臣查各路镇将虽然没有出奇制胜的谋略，即使臣也不能给出什么指示；然而人人都想着奋发努力，即使汉、土官兵也都竭力作战。他们之所以开始进军时很锐利，中途却停止，不能直抵贼巢，是因为越接近贼巢，碉寨越坚固，防守越严密，地势也越险要。然而我军已有几路逼近贼巢，营垒彼此相望，贼人的四面防线都已残破，腹心之地也逐渐溃败。臣查还有一道山梁，地名昔岭，在参将买国良等所攻美沟的右侧；那座山非常高，如果我军攀援而上，便可以俯瞰勒歪，直下进攻刮耳崖也最近。贼人现在正在山顶修筑木城、石卡。臣调来的黔兵二千人，再加上四川土兵一千多人，命令从这条路前进。臣也在九月初九日亲自前往督率，指示务必夺取并占据此岭；这样便能俯视贼巢，从高处直下攻取，贼人必然回头顾及巢穴，而色防、曾达、马邦、甲木等寨也都可以攻取。即使是宋宗璋所攻的木耳、金冈等处，贼人也难以固守。臣拟仰仗 上天威势，在九十两月进攻贼巢，希望于今冬取得进展，粗略确定大局；善后事宜，才可以依次办理。总的都是以一劳永逸为目标，不敢稍存敷衍了事的念头，以免滋生日后的祸端。再者，近来屡次俘获贼番，都供称莎罗奔的兄长就日吉已经在八月初五日伏法，这是否属实，目前正在另行查核后奏报。知道了。臣等谨慎考察：热笼解围以后，金川酋长逃回巢穴，不敢再出来。小金川一向是金川可以依靠的唇齿之地，经马良柱招降后，转而为我军所用。张兴又领兵直抵牛厰，逼近贼巢，番民焚香跪地迎接。乘此机会，从牛厰直抵刮耳崖，原本可以形成破竹之势。然而当时张广泗不明白进攻的方法，错误地认为美诺可以作为西路进军的道路，牛厰可以作为南路进军的道路，又想前往杂谷，商议进攻党坝的策略。党坝这一路本来没有可以乘机进攻的机会，而杂谷距离党坝还有六七天路程；这种悬揣臆测、昏昧于军机的做法，本来就没有理由可以逃避罪责。等到约定六月二十八日七路进攻以后，各处都有攻克，许多番人往往归顺，官兵奋勇作战，贼势窘迫，正是军威大振之时。张广泗却不能铲除良尔吉、王秋的奸谋，反而落入他们的诡计，命良尔吉与买国良合攻刮耳崖，致使良尔吉等肆意施展欺诈，泄露军机，让贼人得以增筑碉堡、修建卡口、挖掘壕沟、设置防备，防御已经完成，官兵于是难以前进。这些情形，当时在任的文武官员都亲眼看见，直到今天仍有人加以责备。这一天，张广泗以参将蔡允千、总兵马继领兵攻取独松，被贼人抢走炮位，官兵有死伤，请 将防将革职审议，游击保怀智、王世爵不能奋勇抵御贼人，总兵许应虎身为统领、调度不善，都难以推卸罪责；但他们现在都正在进兵，恳请皇上施恩，准许他们戴罪效力，等事情结束后再核定功过。又奏称：“川东道陈纬，长期任职于四川，才干明达，熟悉夷情，请调任建昌道，办理军粮。” （张广泗）又奏称：“川东道陈纬，长期任职于四川，才干明达，熟悉夷情，请调任建昌道，办理军粮。” 皇上全部批准了他的奏请。乙亥日。皇上命令陕西固原提标中军参将任举，骑驿马迅速前往金川。到军营听从总督张广泗调遣任用。壬午日，纪山奏称：秋气渐深，凡是内地城池下雨的时候，番地往往就下雪。因此，川西草坡一路的粮台，已经准许总督臣移文撤往章谷河口，按台接运；荜蓬一路目前议定撤到党坝一路。据该粮台官员报告，九月十二日至十六日等日大雪不停，作固山积雪厚五六尺不等，防守和运输所需的军装、粮米都储存在述格寨，目前已经飞檄催促设法开路，但必须等雪停后才能使用人力，蛮夫不足以运输。又在杂稄土司处购买骡马，帮助运输到松潘、协党坝一路的粮食；因为运输道路遥远，关外雪大，牛马倒毙的很多。这是川西粮运的情形。至于川南粮运，先购买乌拉二千头供运输，后来因为不够，又增加购买二千头，幸而没有耽误。但明正司所属地区牛只多染瘟疫，不得不增加雇用蛮夫背运；蛮夫不足，又兼雇汉夫前往炉地帮助运输。从炉城到章谷原定设六大站，每站有八九十里；站点过大，实在难以前进，总督已经根据粮务道的意见，酌情改为每四十里一站。炉城九月十四日至十六日等日也连续下大雪，平地积雪二尺，以至大炮山也积雪四五尺，军粮都暂时停放在山脚下，目前已经飞檄催促开挖通道。这是川南粮运的情形。臣查各路包围进攻仍不能直抵贼巢，另查有昔岭山梁一道，目前正督率士兵从这里进攻；粮运也改从曾头一路，并增设粮台站点，合并陈明奏报。知道了。癸未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张广泗说：“此前因为四川气候寒冷较早，恐怕冰雪严寒凝结，官兵难以取得防守胜利，曾传谕总督张广泗，命他酌量情形，或许应暂时退驻向阳平坦之地，让士卒稍作休息，等春气转暖后，再调集官兵一举攻克。现在据巡抚纪山奏称，党坝等处九月中旬已经连续下大雪，不但粮运令人担忧，我军也应筹划万全，全面计算，或酌情留下一部分官兵防守，休养士卒，等春天融暖后再决定进止。由此可见当地情形是冬季严寒，运送粮饷和进兵都难以成功。张广泗此前曾奏称，我军逼近贼巢，而昔岭凭借高处可以出奇制胜，大约九十月间可以完成。如果能如期奏报胜利，当然很好；但目前还没有看到奏报胜利的消息，或许还需要一些时日。该督身在军营，应当因地制宜、等待时机而行动，自然早已有成算。着将纪山的奏折再传谕给他知悉。再者，纪山奏称，莎罗奔派头人到军营及抚、提衙门投递禀文乞降，但没有亲自到军营，真伪难以测定，不便准许其投诚。” 张广泗也曾奏称：该酋长和他的兄长就日吉、父子多次派番目乞降，确实难以允许，可见该督已经看透了他们的奸诈，见解非常正确。逆蛮反复无常而狡猾，即使当面表示归诚，也难以保证他们日后不再肆意横行，何况这次官兵云集，正应当彻底扫荡其巢穴、痛绝根本，一劳永逸，哪有草率收场的道理。着传谕张广泗，务必擒获莎罗奔，公开依法处刑；即使他固守营垒等待时机，也更应严加防范，不要让他用诡计逃脱，又像班滚焚毁空巢那样。十一月己丑日，纪山奏称：“湖北、江西先后共解送到军饷银六十万两，各路军需拨解已经陆续动用银一百万两有余。虽然还有奉命拨发的广东省银六十万两尚未到达，但将来解到之日，除去归还各项借用的银两外，只剩下二十万两。大军尚未凯旋，各处都需要支用。现再陈请，在邻近省份增拨银五十万两解送四川备用，以免临事时受到牵制。”奏折送入。皇上命有关部门迅速议定。不久该部议准：湖南拨银三十万两，江西拨银二十万两，都迅速解送四川，协助军需。辛卯日，张广泗奏称：臣此前奏报，昔岭山梁可以俯瞰贼巢，原拟于九月初九日亲自前往督率进攻。但九月初八日，据署理泰宁副将张兴呈报，马邦、马奈一带已经接受招抚的夷目恩错，因为总兵许应虎抚驭不善，又重新背叛。九月初五日，他带领一千多名蛮兵，抢占驻扎在马邦的游击陈礼营盘后面的山梁，昼夜围攻，并把许应虎军营中的粮食、火药、铅子全部抢走。又据驻扎马奈的守备李璠报告，九月初四日，士兵押运四十八背米到卡卡脚，一更时分，山沟树林中突然冲出八九百名番蛮，乱砍负责运输的官兵。二更时分，又有五六百贼人逼近马奈营盘，直到次日辰时才退去。正好革什咱、巴底、巴旺的土兵奉调前来，于是重加赏赐鼓励，奋勇直进，贼蛮逃跑，官兵乘胜攻取前后两寨。臣已飞檄命附近的马良柱、张兴发兵增援，又飞檄调原来驻守卡里一路的参将郎建业、永柱等带兵迅速前来小金川听候调遣。随后据许应虎呈报，九月初四日四更时分，恩错带领刮耳崖、甲木的贼番一千多人，枪炮齐发，压迫进攻我军营地，连续昼夜攻击，贼人没有退去，粮运被阻。又据报告，贼势很盛，急切难以消除，已经按照臣的指示，命张兴迅速派七八百名士兵到的交增援。臣因张兴的兵力不足以增援，便从调来的郎建业等所领官兵二千多人中派出一千八百人，臣亲自带领前往丹噶山马良柱军营策应；又派张兴带领二千多人渡河到的交增援。二十五日，据许应虎呈报，贼人连续多日进攻营垒，官兵分兵奋战，贼人才败退逃走；官兵因粮食运输不便，没有派兵追击。臣查，恩错是马邦、马奈一带的管事头人，先前七月张兴攻克马奈、许应虎攻克正地之后，他因为害怕而投诚。该镇将认为道路可以通行、粮运可以通过，便准许收抚。这类收抚本来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仍须日后查明区别良善与顽抗者，以决定剿灭或招抚。这是滇、黔、楚、粤历来办理苗疆的成规，许应虎对此很熟悉；不知道该镇将这次带兵为何每件事都处理乖张，而且多任意行事，都是事后才通知臣，并不事先与臣商议。就如进兵开始时，原本派令从正地进攻，但因为独松没有攻克，便舍弃正地而径直奔向的交。到了的交以后，多次进攻甲木不能攻克，便招降恩错，又突然责令他运输粮食，并命令他派出数百人作为我军前锋，结果恩错背叛，阻截粮运。这些情节没有一个字报告臣。现在幸而贼兵已经退去，如果仍命令他长期驻守，恐怕会再次坏事；臣已经发檄令他于十月初二日迅速到臣的军营，另候调遣。该镇将有勇无谋，性情又急躁，实在不是统领的材料。至于马邦、马奈一路的贼情尚未平定，臣已经交给马良柱、张兴竭力进剿，以打通粮运。臣查，丹噶山距离刮耳崖贼巢只有二十多里，中间隔着两道深沟、四层山梁，悬崖陡峻，实在难以强攻。再三详细审察，只有夺取并占据昔岭，才能凭高处向下进攻。臣于是于十月初一日返回小金川，调集官兵，当天亲自前往卡撒，就近督率指示，务必擒获首恶；然后分兵四出，彻底铲除根本。这次用兵迟滞，实在是因为地势奇险，也由于臣才力有限；但臣竭尽自己的愚见，决不敢有片刻懈怠。奏折送入。知道了。

译臣等谨慎考察：张广泗奏称许应虎在的交被围，臣从调来的郎建业等所领二千多名官兵中派出一千八百人，亲自带领前往丹噶山马良柱军营增援，这就是的交被围的事情。张广泗亲自带兵前往救援，确实已经写在奏折中了。现在四川总督策楞查报事实册称，九月十六日，莎罗奔派头人生格到张兴营盘，声称投诚，并禀报莎罗奔已经派头人前去解的交之围。早在十三日，莎罗奔果然派土目喇梅朗康带信到的交，许应虎的包围才得以解除。张广泗并没有亲自前往救援。大帅身处边疆之外，统领全军，承担着股肱心腹般的重要职责；当镇将被围、贼势正盛之时，却没有奋臂拿起武器、挺身前往迎敌，反而事后陈奏，公然在君父面前欺骗诳言，仅凭这一件事，罪行就已经不容诛杀以外的惩罚了。壬辰日，张广泗奏称：臣目前正督率各路镇将奋力进攻，计划在今冬扫荡贼巢、彻底平定，以解除 圣主西顾的忧虑，只是金川事务尚未完成，大军不能全部撤退。各路从征的土兵一万多人，长期服役难免疲惫，而且转眼就要到春天，都怀有回乡从事春耕的念头。自然应当酌情拨回土兵。一旦撤退，官兵的分布就会单薄；如果从内地增调，四川各处兵力都会不足；如果从邻省调拨，不仅会浪费大量钱财，而且恐怕造成惊扰。臣查，雍正年间滇、黔苗疆用兵时，曾有招募余丁、发给守粮以资助防御，事情结束后裁撤的先例。请立即照此先例，在各营招募新兵，发给守粮，随时训练。等土兵撤退后，再从各标营抽调制兵前往军营补充，而内地就用这些守兵防守，似乎很有益处。奏折送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迅速议定。议称：此前陆续派拨汉兵一万六千名、土兵一万名，协力进剿。这些土兵都是按寨子派拨的，出征已久，又接近春耕时节，自然应酌量裁撤，使他们能够及时耕作。现在军务尚未完成，正需要兵力，应当抽调制兵前往，以供调遣。应当依照所请，按照雍正年间滇、黔苗疆用兵的先例，在各营招募余丁，发给守粮并训练熟习，使其能够保卫内地。至于应招募多少士兵以及土兵应如何裁撤，都命令该督一面办理，一面奏报。听到了。皇上同意了。这一天，张广泗因为各路官兵有很多负伤，所以又继续调拨 四川士兵二千名补足额数。十二月乙亥日，张广泗奏称：军队进到贼境后，八月以前还能够攻取碉寨，乘着锐气前进，直逼贼巢，远的二三十里，近的十几里，似乎早晚之间就可以扫荡巢穴、彻底平定。可是越接近贼巢，碉寨越坚固，官兵都被阻挡。任其不管，就只能拥兵坐守；催促进攻，又只会白白增加伤兵。而且九月内，许应虎又因为贼夷恩错反复无常，阻断粮运而被围，臣亲自前往丹噶救援。虽然贼人已经败退，但来回用了半个多月，于是导致军机迟滞。臣查，进攻刮耳崖，不能不袭取昔岭；而昔岭附近的要隘贼碉，都必须强攻，不能不用大炮。臣于十月初一日从丹噶返回小金川，调兵制造火炮，原拟不超过半个月，兵员到达、火炮造成后，臣就亲自前往卡撒。卡撒距离昔岭二十多里，臣可以就近指示督率进攻。但臣从丹噶起身以后，贼人又侵犯马奈军营，于是派参将永柱、署理游击徐介眉等带兵一千多人，又命许应虎将从的交撤回的一千名士兵，命都司苟兴、守备曹登德带领前往增援。贼人都败退到戎布寨内，目前正在四面昼夜围攻，因此马良柱所带的军队仍在丹噶就近声援，不能立即前往卡撒；而试制的火炮又因为工匠和器具不齐，多次铸造都未成功。目前已经飞檄命令委员、武官星夜赶往成都加紧制造，并催促马奈的将士迅速攻克戎布，然后从那里取道会集卡撒，等候臣亲自前往督攻。因此一个月以来，臣又停驻在小金川，白白耗费粮饷，惶恐无地自容。十月二十八日钦奉 皇上谕旨说，塞外地区靠近雪山，冰霜严寒，或可暂时驻扎在向阳平坦之地，稍作休息，等气候转暖后，集中更多官兵，以作为一举扫除的计划。臣查，蛮境寸步都是山，山峰高耸入云，因此即使盛夏也有积雪；但那里位于西南，与北部边塞略有不同，高处寒冷，低处温暖，阴天降雪时寒冷，晴朗时温暖。即使金川贼境四面都有雪山，我军也都已经越过雪山，进抵离贼巢不远的地方；如果再次退驻，贼人一定会前来夺占，明年春天就难以攻取。现在各路官兵虽然还不能直捣巢穴，但已经扼住敌人的咽喉、击打其背部，贼人也多次派人投诚。臣曾亲自见过头人，告诉他莎罗奔罪无可赦；如果想免死求生，就等官兵进抵巢穴时亲自前来投降，再另行酌情处理，当天便押令他回巢。等臣从丹噶返回小金川后，莎罗奔又邀请罗于朝、汪结到勒歪，请求招安，并派头人一同前来。臣再次亲自会见，进一步晓谕他们：这次用兵务必剿除凶逆，不消灭他们决不停止；今年不能达到目的，就到明年，明年不能达到目的，就到后年，绝不像瞻对那样烧毁一些地方便停止用兵。臣查，自八月以来，我军被碉堡阻挡不能前进，贼人本应更加放肆防备，但他们反而献出炮位、印信以及被掳去的土司兵民，这并不是诚心求生，不过是暂时拖延我军，以求休息，不久仍会出来肆意劫掠。

译如果我军一退，正好落入他们的计谋。又询问当地人得知，这里冬雪还少，春雪往往很多，三四月以后才能融化；如果所说属实，那么强攻正是在这个时候。再查，金川所依仗的是地势险要、碉堡坚固，并不是依仗人数众多。现在我军人数已经是贼人的两倍，如果能攻破他们所依仗的险要和坚碉，现有兵力已经足以办理；否则即使大规模集中兵力，人数多也无处使用，而且雪山阻隔，粮运艰难；如果再增加兵力，粮运就更加困难。臣将依靠现有官兵努力办理，不敢仓促请求增兵。目前戎布寨即将攻克，等马奈一带肃清，贼人不敢出来侵犯；巴底地方由许应虎的余兵驻守正地，那么革什咱就可以无忧。党坝一路目前正在铸造大炮，并开挖地道，贼人也不敢出来侵犯。杂谷到小金川通往贼境的道路都有兵力堵截防守，绰斯甲一路目前正在增兵前往，因此四面都已经防范周密。贼酋就像在锅底，只要兵员到达、火炮造成，各路同时进攻，臣料想不出明年二三月，擒获这个贼酋并不困难。奏折送入。知道了。这一天，张广泗又奏称：“攻克坚固碉堡，必须使用大炮。各营现有的百子炮、劈山炮、威远炮等，只能在阵前对敌，对于摧毁坚碉没有帮助。纪山铸造的大劈山炮，重三百多觔，分发给各路，使用起来很有帮助。但仍嫌威力不足，如果再议定加重，又难以搬运。臣查，先前两广总督臣鄂弥达曾命广东巧匠铸造九节铜炮，运到京城备用。” 世宗宪皇帝曾颁发给西北两路军营，后来黔省苗疆发生事变时，也曾 颁给四位。这种炮合在一起可以摧毁坚固工事，分开又容易抬运，用在这一带番酋的地方，益处很大，恳请 皇上下令赏赐并颁发四位到四川。臣仍秘密咨文广东总督防楞，雇请寻找原来的工匠到四川，再依照式样制造；这样或许能够剿灭逆酋，收到迅速成功的效果。奏折送入。皇上谕令内阁说：“据张广泗奏请，颁发九节炮四位到四川备用。朕想，四川征剿逆酋，不妨多准备几位。着将京城八旗储存的九节炮选择十位，交给工部照例派员，立即运往四川。这一天，张广泗又奏称：陕西、甘肃地界有九边，其中营伍事务紧要，夷情重大。虽然各有巡抚臣经理，但对提督、总兵没有节制的权力，对军队也没有整饬的责任。至于四川营伍和吏治积弊，啯噜奸匪横行，也都需要督臣督率办理。因此臣身在蜀地，心中却牵挂秦中。虽然陕西、甘肃目前没有事情，但臣认为消除将要发生的事情，正应在没有事情时进行，不知是否可以仰仗皇上恩典，命一位公正能干、办事有力的大臣暂时代理陕西、甘肃总督印务，使臣能够专心处理军前各项事务，等安排办理完毕后，再另行奏请皇上裁定，或许可以避免边疆大事贻误。奏折送入。” 皇上谕令内阁说：“张广泗远在军营，不能遥控陕西、甘肃两省事务，着黄廷桂暂时办理。至于一切武备，更是关系紧要，尤其应当留心。如果有地方重大事务，仍应与张广泗商议，使他不必顾虑两边，能够专心办理四川事务。该部立即行文通知该督等。” 皇上谕令内阁说：“张广泗远在军营，不能遥控陕西、甘肃两省事务，着黄廷桂暂时办理。至于一切武备，更是关系紧要，尤其应当留心。如果有地方重大事务，仍应与张广泗商议，使他不必顾虑两边，能够专心办理四川事务。该部立即行文通知该督等。” 《平定金川方略》卷四。《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五。乾隆十三年正月乙未日，纪山奏称：“西、南两路军营的汉、土官兵，以及各种工匠、运输夫役等，不少于五万多人，每天约需米、面五百石。关外运输军粮，蛮夫不足以供役，万不得已，只好增加雇用内地雅州、天全、芦山以及成重、保顺、叙嘉等府州的人夫，分段运输。又有本人不敢亲自前往的，出钱雇人代替，雇价昂贵。如果禁止他们私自帮运，军装一定会被耽误；如果听任他们帮运，民间又难免受到赔累。理应据实陈奏。”又有四川兵二万九千三百多人，如今调遣出兵，已经超过一半。班滚尚未死亡，虽然事情似乎属实，但金川正在用兵，这件事似乎应当暂缓。奏折送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纪山所奏关于筹措军饷的事，着宽给脚力，令其妥善办理，务必使腹地的兵民不致稍有扰累。”这一天，军机大臣等奏称：“金川军营派拨的兵丁，除土兵一万人外，共调过汉兵一万六千人。其中陕西省兵三千人，贵州省兵二千人，实际从四川省调去的官兵只有一万一千人。该省马、步额兵共二万九千三百余人，除调拨出去的以外，还留有各标营兵一万八千余人，用来分布在各处汛地驻守，看来足够使用。现在纪山有调拨过半的说法，或许是把防守粮运和饷运的兵丁也一并计算在内，所以才有这样的奏报。但查上年十一月，经张广泗奏请，预先在各营招募新兵，发给他们守粮，等土兵撤退后，就抽调制兵前往军营补充；把这些新招募的守兵留在内地防卫，此事已经臣等议准。又从前云贵督臣张允随奏称，在鹤丽、永北二镇秘密挑选精壮马、步兵二千名，预备协同进剿，那么兵数已经有余。将来金川军营如果还有应当拨给的兵力，或者从云南省酌情调派，或者从四川省抽调。臣等将行文通知张广泗，令他酌量办理。” 至于军营的粮饷最为紧要，现在运送粮饷和防 皇上体恤兵民，命令丰裕办理此前拨发的饷银；如果已经够用就罢了，或者还需要协济，必须等到奏请后才办理，未免耽误时日，应令张广泗就近从陕西省封存储备的银两中拨用，一面支用，一面奏报。听候命令由该部拨补归还即可。皇上同意了。这一天，纪山又因为军需事务繁多，佐杂官员不够差遣，奏请挑选发往十四名，并将服丧期满的大使张存仁、典史王经邦留在四川委用。皇上命令有关部门迅速议定。不久，部议覆奏准许施行。戊戌日，军机大臣等奏称：“臣等阅看贵州巡抚孙绍武的奏折，其中说，据云南剑川协副将胡大勇口述，云南有净瓶铜炮，可以远距离攻击坚固目标。臣已经把详细情况札告张广泗，应请 旨意下达云南督臣张允随，拨调净瓶炮四五十位，立即令胡大勇解送到金川。臣等认为，上年十二月，张广泗奏明派员前往成都制造重五百余斤的大劈山铁炮二十位；又在上年十二月，钦奉谕旨，发给八旗存贮的九节炮十位，运往军营。这样看来，炮位似乎已经够用，而且从云南到四川道路崎岖，解送并不容易。但孙绍武已经札告张广泗，应将臣等这份奏折交给张广泗，酌量是否需要，以及是否应让胡大勇赴军营听候任用，一面办理，一面奏报。” 听候办理即可。听候办理即可。皇上同意了。己亥日。皇上谕告内阁说：“现在进剿金川，一切粮饷都由纪山办理。纪山既有巡抚任内应办的事务，难以兼顾，着兵部尚书班第乘驿马赶赴，将一切驿站、挽运和沿途事务查办；到达军营后，调度粮运事务，赐给钦差大臣关防。他所带的员外郎阿桂、主事庄学和，也都给与驿马。” 癸卯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张广泗说：“此前据纪山奏称，运送军粮情形非常艰苦，价格也极其昂贵，几乎与康熙年间北路军营的运输价格相等。纪山既然深以运送军饷为难，恐怕他办理得不够妥善，所以特意派尚书班第前往调度粮运。至于现在进兵、调遣以及攻剿的机宜，全由张广泗负责。四川副都统卓鼐所奏雇用蛮夫一折，也着抄录交给张广泗，令他会同班第、纪山，酌量当地情形是否有益、是否应当准行，妥善议定。如果可行，就一面办理，一面奏报。”这一天。皇上谕告吏部：“调取原任贵州按察使宋厚来京引见。” 丁未日，张广泗奏称：“臣以庸碌愚昧之才，蒙受恩命督师进剿金川，半年尚未能奏效。此前在十月间，蒙圣主忧念塞外冰雪严寒，或许暂时退驻，等气候融和后 集中兵力，作为一举扫除敌人的谋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圣明谋略深远，计划万全；但臣没有自量，打算凭现在的兵力办理，或许能在年底、春初早日决定大局，哪里料到力量不能如愿，一个月以来仍然毫无进展。松潘总兵宋宗璋在党坝一路攻打康八达、木耳金冈两处。据报，十一月十三日用铸成的大铁炮攻打康八达，轰塌其一角；又攻打木耳金冈，将小碉击去半截，打落战碉西南一角，炮击和落石压死的贼番很多，但碉堡没有倒塌。十一月二十二日至十二月十九日等日连续攻打木耳金冈，从地道施放火药，震塌东北耳碉，冲破碉顶，炸开西南耳碉一孔；又用炮攻击大碉，已经打掉碉顶，中腰也被打塌，外面的石墙全都倾颓，只需二三日内即可摧毁其坚碉，进据该地。又据攻围戎布寨的参将永柱报告，将戎布的贼碉四面围困，已经一个月。贼人困窘，在十一月十五日乘夜冲出一百多人，被官兵截杀，斩获首级并取得耳记；贼人害怕，不敢再出来。现在已经断绝了他们的水道，正用炮进攻。” 又据总兵许应虎、副将高宗瑾、参将任举、买国良联防报告，攻取色底贼碉，在十二月初九、初十等日用炮攻击，并设伏兵拦截，共向贼碉击炮二百余发，轰塌一角，整个碉堡布满孔洞，像鱼鳞一样，击死贼番数十人；因为炮力还小，不能震塌碉堡。初九日撤兵时，贼番一百多人冲出碉堡，遇到我军伏兵，被击杀十多人，连续几天不敢再出来。十二月二十三日五更撤营，贼人又蜂拥而来，遇到我军伏兵，被杀二百多人，才各自溃散；汉、土官兵也伤亡二十多人。查这三路虽然没有攻取下来，也没有疏忽失误，只有驻扎马邦的副将张兴、游击陈礼昏庸糊涂、胆怯懦弱，导致军队覆没、丧失性命，实在是远远出乎意料。查马邦是马奈的屏障，马奈又是巴底、巴旺的门户，必须驻兵防守。因此命令张兴、陈礼等带领汉、土兵二千余人驻守马邦山梁；又同河东对岸驻守的参将郎建业、游击潘文郁营盘相望，那里也有汉、土兵一千余人，兵力并不单薄。况且张兴驻扎了半年，熟悉地形，驻地又在粮运经过的扎果山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十一月、二十二日、十五日〕

译却不设置兵力防御，贼人于是于十一月二十九日乘夜凿断山岩间的狭窄道路，修筑贼卡，从山上向下投掷礌石攻击运粮夫，又纠集同类进攻他的营地，以致军粮运输被阻断。臣听到报告后，立即飞檄命总兵马良柱、参将永柱就近救援，经署理游击徐介眉于十二月初三日击退贼众，粮运重新畅通，并派兵渡河接应，已经可以确保无虞。张兴营地右侧的山梁，也是粮运经过的要地，游击陈礼带兵三百名驻扎防守。贼人多次进犯不能取胜，陈礼的心意于是松懈。贼人有用石炮的办法，设置木架以机括发射石块伤人，但射程不过一百步，木架一遇枪炮就会倒塌，本来容易制服。可是陈礼不发射枪炮击毁木架，任由他们架设。十二月初七日中午，贼番不过二百多人一齐发射机括石块，官兵相继逃奔，互相践踏，坠崖死亡的有几十人。游击陈礼率领残兵退守一座小空碉楼，还可以自行防守。张兴忽然在当夜暗中调令陈礼带兵潜往他的营地，只留下三十名士兵，以及劈山炮三位和铅药等物在碉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日〕 第二天，贼番取走炮位和铅药，却没有伤害留守士兵，也没有攻击他们。张兴只是在山梁河口坚固地修筑石卡，堆积礌石，严加防守，致使粮运和水道又被阻塞。臣听到报告后，随即派参将王世泰飞驰前往，观察形势相机救援。王世泰会同郎建业、孟臣、徐介眉、潘文郁等隔岸观察形势，认为应当在曾达两岸夹攻。十一日，徐介眉等在河东防守，带兵排列枪炮，遥呼张兴奋力夹攻，但张兴、陈礼关闭营门不出。臣又飞檄马良柱、王世泰等多准备皮船、木筏，迅速派援兵接应。十二日，张兴仍然具禀谎称贼众兵少，他们各自竭尽忠诚，拼死拒守。到十三日，王世泰备好皮船十八只、木筏十只，隔岸呼告张兴，约定十四日两岸夹攻，但张兴、陈礼又不出营。到了十四日，王世泰等准备齐全，专等张兴的官兵出营合力进攻，因为看不见动静，便多次催促张兴；张兴答复说我处各自作主。到了巳时，忽然看见张兴的士兵收拾帐篷，背着东西出营，河东官兵才认为张兴情势危急，必定要放弃营地，抢夺筏子渡河，恐怕敌人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二十九日、十二月、十人〕 派兵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势必难以保全，十分担忧。没想到张兴所率官兵反而跟随贼人，从右山梁沟内前往河东援助。将士登高望见，张兴等被贼人带到右山梁沟底，把官兵分拨在三处。张兴、陈礼又各自占据一条沟，贼番一千多人从四面围困。河口堆满石块，援兵渡河时不必发射枪炮，只要滚石下击，船就会沉入水中，致使东岸援兵被水阻隔，所有计策都无法施展。十八日辰时，远远看见河西官兵把器械逐件交给贼人。无法理解其中缘故。有三百多名汉、土兵逃过河来，都说张兴在陈礼失守以后，因为贼人送还营内留下的三十名士兵，没有加以杀害，于是与恩错生格等人整天讲和，杀牛发誓，并用白银分散买路。贼人答应把全营官兵送过河，众兵多次请求进攻杀敌，张兴、陈礼严令禁止。等到被贼人诱到沟底，张兴、陈礼仍命令把器械交给贼人，以致官兵五六百人全部被杀。游击陈礼、候补守备徐克让、千把总九员都已经遇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日、十二日、十三日、十四日〕 张兴的生死尚不知道。臣查张兴欺骗主帅，蒙混援兵，受贼人愚弄，直到死也没有醒悟。像这样昏庸糊涂、胆怯懦弱的将领，不能早日察觉事变，臣的罪责还有什么可推辞的？谨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日〕 敕令有关部门将臣严加议处。至于四川军中的将士懦弱到这种地步，臣又怎敢 再轻率地谈论进兵？唯有恭敬遵奉 谕旨，加调官兵，厚集军威，作为一举扫除敌人的谋划。”奏折送入后，皇上谕告说：“懦弱的将领败坏事情，哪里是卿能够预料的？行军之际，赏罚应当分明，卿自行检举自己，也是应该的。但此时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必然会使外人全都知道，更增加议论，对事情没有好处，所以暂且不发交。等成功之后再交部并案议处，也不晚。” 臣等谨按：张广泗欺骗隐瞒、贻误公事，事后看来罪状不止一端。比如张兴攻取马邦这一件事，十月间贼势刚刚壮大，拦截马奈一带粮路的隘口，马良柱等在十月十五日等日纷纷禀请增兵救援，张广泗仍说贼番并不是侵犯营垒，不过是以救援戎布为借口，遍谕各镇将，只命曾达的官兵让该镇酌情拨出二三百人协助。当时莎罗奔虽然肆意作乱，仍派头人元丹至罗于朝军营，献上炮三位，并抢来各处番民二十名，又献战碉五座，请求汉兵驻扎以求接受安抚。张广泗令他献出巴底、巴旺土司叔侄的印信以及小金川泽旺之子，才准许投诚。到了十月，许应虎已经解救了的交的围困，土司汪结带领金川头人依约献出巴旺印信、小金川泽旺之子以及从各处掳来的番人一百多人，恳切请求投诚。张广泗仍不答应，虽然说番人性情难测，不轻易接受投降，表面上是慎重，实际上却时常流露出接受投降的意思，因而使贼人得以借纳款投降来施展奸计，进一步加强防御，也使三军的士气因此松懈不振。

译到了临事之时又不能随机招抚，所以马邦发生事变时尤其受到这种弊病的影响；再加上缺乏调剂的办法，处置又不合适，终于导致失败。十一月二十九日，贼兵声势大盛，进攻马邦各营，马良柱请求撤出戎布的兵前来救援，永柱也请求撤出戎布的兵与张兴合力，张广泗都斥责为荒谬。等张兴多次紧急请求救援，张广泗只严厉责备他庸懦无能。后来张兴四面受围，极其危急困顿，张广泗才命永柱撤兵一千余人前往会合救援。而从十二月初七日至十三日，军中已经断粮七天，士卒困乏疲惫，不能应敌。这样看来，张兴昏庸糊涂、胆怯懦弱而被贼人愚弄，罪责固然难以逃脱；但张广泗身为大帅，不知道分辨轻重缓急，只沾沾自喜地把攻围戎布小寨当作大事，而马邦既没有援兵，又缺乏粮饷，却漠然不顾，只让懦弱的将领困守其中，造成严重败绩，罪责实在无法推辞。既然已经负罪惭愧而自请处分，就应当直接说出实情，然而他的陈奏之词一半都是欺骗隐瞒，专门设法掩饰自己的短处，只想着把过错推给别人，这种居心难道还可以不追究吗？” 这一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二十九日、十二月、十三日、七日〕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张广泗说：“据奏，驻扎马邦的张兴、陈礼等丧失军队、死亡，张广泗自行请求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偏将和副将失职，主将的罪责确实无法推辞。但如果全局能够取胜，中间稍有挫折，还可以原谅。此时立即交部议处，未免会传遍远近，增加许多议论，对军情很有关系。这份奏折交军机处存记。朕观察四川省军务，自从办理瞻对以来，大小将弁专门欺骗隐瞒、蒙混草率了事，竟然形成积习。张广泗到四川已有半年多，对贼地形势、凶恶番人的伎俩，应当已经完全了解；对进取的机宜，也应该周密筹划，胸有成竹。从来军事之事，拖延越久，防御越困难，稍有不周密，就会发生疏漏。此次张兴失事，也是因为相持日久造成的。古人说用兵贵在神速，正是这个道理。去年冬天不能进取，还可以推说兵力少而不足；现在张广泗请求调兵、铸炮的各项奏折，都是随奏随准，抽调征取，增兵多达一万余人，军威不能说不壮盛。春天就应当鼓足勇气攻克敌人；如果拖到五六月间，还不能乘机奋勇迅速进攻，限期取胜，那将使士卒士气低落，被群蛮取笑，究竟该怎么办呢？” 可以传谕张广泗，令他深切鉴戒庆复、李质粹的覆辙，鼓励所属营弁，令他们努力改掉过去的积习，迅速取得微小的战功，以慰藉朕西顾的忧念。现在大军云集，各路进剿，事务头绪繁多，虽然张广泗才干谋略一向著称，但独力支撑，恐怕难以应付一切，必须依靠能够如臂使指的人。不过派员前往，又担心彼此意见参差，造成互相牵制，对事情没有益处。可以传谕张广泗，如果眼下军前的员弁能够办完这些事，就不必另派；如果还需要时间，需要有人料理，准许他在各省司道等官中，挑选平素深知、可以亲近信任的人，一面调赴军营，一面奏报。比如贵州巡抚孙绍武，过去曾跟随他在军前办事，贵州省虽属于苗疆，但古州等处现在已经安定，金川军务正紧急，需要人员极为迫切；如果对军事有益，就着张广泗一面奏报，一面传旨让他与四川巡抚纪山对调，也可以。至于武职总兵、副将等官，有张广泗知道能够胜任军务的，都听凭张广泗一面奏报，一面调赴军前委用。臣等谨按：自古用人之道，怀疑就不要任用，任用就不要怀疑。我 皇上对于张广泗推心置腹，专心一意地委以重任。既然了解他的才能，又估量他的力量。像陕西、甘肃事务繁多，恐怕难以兼顾，就命黄廷桂暂时管理挽运粮饷；筹划军务很劳累，就特意派尚书班第前往专门负责。至于军旅之事，则全部委托给他，既不分散他的权力，也不从中加以牵制。又考虑到他缺少得力的助手，难以应付各种事务，就令他从亲信之人中先行调遣，然后再奏报。甚至巡抚、司道、副将等文武大臣，也听任他根据实际情况请用。增兵、添饷、铸造和使用炮位，无不可以早晨奏报、晚上得到答复。皇上对于张广泗推心置腹，专一地加以委任。既了解他的才干，又估量他的能力。考虑到陕甘事务繁多，恐怕他难以兼顾，便命黄廷桂暂时负责管理运输粮饷；谋划筹办颇为劳累，又特意派尚书班第前往专门主管。而军队方面的事务，则全都交给张广泗办理，既不分散他的权力，也不从中加以牵制。又考虑到他缺少得力助手，遇事难以应付，于是又命他先从自己信任的人中调遣任用，然后再上奏报告。至于巡抚、司道、副将等文武大臣，也听凭他根据实际情况请求任用。无论是增加兵力、增添军饷，还是铸造和使用炮位，无不早晨上奏，晚上就得到批准。圣主任用人才专一，竟到了这样的程度，忠义之士哪有不因此感到喜悦而忘记 死亡呢？

译这一天，张广泗又上奏说：原先调集的汉、土兵丁，共计三万人，已经是贼众的两倍。只是因为贼军的道路分岔而出，并且地势险要狭窄，势必要分路进攻，各处都需要兵力防守，必须增加一万人，才能取得成效。现在应调陜西固原提标所属官兵二千名，立即命该标中军叅将任举火速前往调派并统领。又调西宁镇所属官兵一千名，命大通协副将高雄统领。又调河州镇所属官兵一千名，命候补叅将王恺统领。又调甘州提标官兵五百名、肃州镇所属官兵五百名、凉州镇所属官兵五百名，一并命金塔协副将刘顺统领。又调延绥镇所属官兵七百五十名、宁夏镇所属官兵七百五十名，一并命潼闗协副将铁景祐统领。应调云南官兵二千名，命镇雄营叅将龙有印统领。又调贵州官兵一千名，命清江协副将唐开中统领。陜甘滇黔共计派调官兵一万名，【臣】已经移咨各该督抚、提臣，按数发文调集，谨将办理的缘由缮写奏折恭敬上奏。皇上谕告有关部门知悉。这一天，张广泗又奏称：“四川、陕西出兵时，兵丁携带军装、锅、帐篷等物，按惯例给与防马装载运输。从陕西、甘肃到四川出口，路途遥远，按二兵三马办理。四川省在本地出口，程站稍近，按二兵一马办理。至于云南征兵的惯例，如果是在本省苗疆，就雇用民夫；如果是出省，也有防载马匹。贵州征兵的惯例，向来出兵本省以及滇、楚苗疆，因为那里都是高山密林，不利于用马装载，所以一概使用长夫挑运，不给马匹。现在四川出兵金川，从打箭炉与维州关两路出口，步步都是山，比苗疆的险峻还要严重。而且沿途不产草，马匹多倒毙，兵丁势必不得不自行背负，尚未遇到敌人，体力已经先疲惫了，怎么能够锐利作战？臣现在已经奏请继续调集陕、甘、云、贵的兵，如果拘泥旧例，在出省时给与马匹，实在没有益处。臣再三思考，如果从各标起程之日起就改为雇用民夫，既恐怕滋扰，又担心浪费；如果到四川出口地方再雇长夫，不但仓促之间难以找到，而且到达军营后多有逃脱，势必难以约束。臣谨慎酌定，陕、甘、川、滇征调的兵，仍按各该省的旧例给与马匹，以便在内地运输防护。” 只是每一百名士兵，准许随带本营余丁三十名，用来在出省时背运军装；并各自给与棍棒、刀斧，使他们遇到派兵出攻时可以看守营垒，遇到征兵缺额时又可以立即补充。应当酌情给每人安家银三两，从起程之日起，每日发米一升，作为长途行军的口粮。至于贵州省征兵，向来没有给马的惯例，自应照旧雇用民夫。每一百名士兵，除带余丁三十名外，再给夫五十名，用作抬运军装所需的夫役，令其在内地沿边雇募。等到抵达四川出口时，将陕、甘、川、滇的马匹留在内地牧放，以备回师时装载运输；贵州省所雇民夫，在抵达军营之日停止雇用，等回师时再行雇募。所有军装，立即令各该余丁背负；除每日发米一升外，再加给银三分。等回师进入内地之日，各余丁仍只每日给米一升，到返回各自本营之日停止发给。由于军务紧急，一面办理，一面奏报。” 奏折送入后，听候答复。皇上命军机大臣会同有关部门迅速议定，不久部议覆奏准许施行。只是张广泗奏请贵州兵每百名准给夫五十名一事，查照定例，每百名士兵给夫四十名；现在酌情减少十名，仍按旧例给四十名。此前 皇上体恤张广泗办理金川军务，准许他动用四川省养廉银，使经费充裕，也有资金赏赐。这一天，张广泗具折陈 谢。奏报已阅知。丁巳日，纪山奏称：征剿金川，一切军需费用浩大繁多。臣先后奏请拨银共一百七十万两，其中湖北、江西、广东等省奉命拨出的银一百二十万两，都已经协同解送到四川。布政司发放解到的银两后，只剩银一十二万两。虽然还有续拨的湖南、江西银五十万两没有到达，但司库酌情留下封存储备的银两已经借支动用。将来解拨归还各项款项，连同以前的银两，最多只能剩二十二万两。现在西、南两路不断请求拨款，而大军凯旋早晚又难以确定。如果不预先请求宽裕地拨发，恐怕临时会受到牵制。是否可以再请邻近省份拨银一百万两解送四川备用？奏折送入。皇上命有关部门迅速议定。部议认为，邻近省份留下的协济银两数目不多，不足以协同拨给。酌议从部库存储的银两中拨给一百万两，派委员解送到四川巡抚衙门交纳，以备使用。皇上同意了。二月甲子日。皇上谕告内阁说：原任福建漳州镇总兵哈攀龙，着立即乘驿马前往金川军营，听候总督张广泗酌量委用。四川、陕西两省如果有总兵缺额，就令他署理。这一天，甘肃巡抚黄廷桂奏称：奉总督张广泗咨文，调延绥、固原、河州、宁夏、西宁、甘肃、凉州各提镇官兵七千名，务必在三月望日以后同时抵达军营，以便调遣进攻。臣随即飞檄通知陕、甘各提镇臣，按照檄文所调兵数，就在本标派拨。一切挑拨防载马匹、领取赏借等项银两以及口粮、草束等事，甘肃省按上年派剿瞻对的旧例，陕西省按上次派剿金川的旧例，立即办理。发檄命两省布政司就近从道、府库中储存的银两内，不论属于何项，先行支用，以加速军务。至于西宁、河州、甘肃、凉州官兵赴四川的路线，按张广泗札文所称，如果从口外草地经过，既恐各土司惊疑，又担心金酋预先知道而防范。臣立即札告各提镇臣，转告统兵将领，各自在附近内地沿边取道直往松潘赴营，限于三月望日以后同时抵达军营，不得稍有迟误。” 奏折送入。奏报已阅知。己巳日。皇上谕告内阁说：原任按察使衔辰沅靖道王柔，着带着原有官衔乘驿马前往金川军营，听总督张广泗酌量委用；遇到道员缺额，就立即题补。甲戌日。

译皇上命尚书傅恒传谕张广泗说：“原任辰沅靖道王柔因病请假，前往行在迎接圣驾。朕因为他曾经在苗疆办理军需，降旨令他前往军营听候委用。可以传谕张广泗，等他到达后，或者令他办理粮饷，或者另有可以任用的事务，都酌量调遣。他所奏军前事务的一折，着封好交给张广泗；如果有可以采纳的，就阅看办理。此前有旨谕告张广泗，如果有平素深知、可以亲近信任的人，就一面调遣赴营，一面奏报。现在王柔奏荐冶大雄、刘防名二人，都是张广泗平素熟知的人。如果确实有才干，可以对该处军务有所帮助，就令其调遣赴营，以便差遣任用。” 乙亥日，四川提督武绳谟奏称：上年十一月间，接到督臣张广泗咨文，令臣酌情派官兵一千余名。十二月初七日，又调官兵一千余名赴营，抽换台兵。今年正月初三日，又另调兵一千名。所有三次派调的官兵，臣在上年十二月至今年正月间，已经先后遣发前往军营。督臣又委派人员在省内制造大炮，臣现在正督促办理，并将药弹、火绳等物先行运往，理应陈明奏报。” 奏报已阅知。这一天，纪山奏称：督臣张广泗奏请檄调陕、甘、滇、黔四省官兵，每一百名士兵随带余丁三十名，共一万三千人。臣考虑兵行粮随，如果只增加兵力而不筹措粮饷，必然临事慌乱。查现在因负伤而撤回调养的汉兵不过数百人，督臣已经檄调官兵一千名赴营补足额数。张兴失利后，又札调官兵一千名，再增加大炮一位，就需要炮夫四五十名。新旧炮夫、粮夫以及各色匠役人员，总计每天约需七万余人的口粮。臣已经在南路拨发米六万石，在西路拨发米五万石，都限定在三月内出省。又在上年十一月间，督臣委派嘉定府通判黄廷铣等到省内打造五六百斤重的大炮二十位，现在已经赶办解送，炮十四位。现在正月初六日，督臣又称每一座碉堡需要五六百斤重的大炮装入五六斤重的炮子，排列三十位一齐发射，才可以轰塌。此前计划铸造的炮数还不够，必须有七八十位或一百位才大致够用。除已经铸造四十位以及现有六位大炮的铁斤外，还需要赶造六十位，约需毛铁二十三万余斤、煤炭三百四十余万斤。防城所需铁斤已经购买不到多余的，煤炭也难以仓促办齐，现在正在设法料理。但四省官兵到三月底就可以全部到齐，如今所需炮位很多，所需工料又来自远处，恐怕一时难以按数铸造齐全。除严令加紧办理、运送到军营使用外，事情关系军需紧急，谨一面办理，一面具奏。奏折送入。奏报已阅知。这一天，卓鼐奏称：“打箭炉地方是各番相通的要隘，应当预先加以坚守。奴才请求在此前派备的满兵八百人中，酌量带领五百人前往打箭炉驻守隘口。这些满兵遇到战守之事，可以抵得绿旗兵二三千人。至于四川满城的防守兵力，还足够使用，不会显得单薄。”奏折送入。皇上命尚书傅恒传谕说：“卓鼐暂且不必带兵前往，着将他所管的兵立即预先准备妥当，等张广泗调取时，再由他带领前去。现在也不必行文通知。”张广泗在三月丙戌日 皇上谕告内阁说：四川松潘镇总兵宋宗璋，自从征剿金川以来，没有见到他真心竭力效命；他现在在李质粹案件中有应当接受质讯的事情，着革去任职，令张广泗解送来京。松潘镇总兵的缺额，着哈攀龙署理。这一天，张广泗奏称：上年张兴失事以后，臣命各路镇将观察形势，凡是进兵的要隘，都严加据守，不得轻易退却一寸一尺，仍应乘机就近攻击；只是将零星小营暂时合并，联络驻守，以防贼人像野猪一样突冲，也可以保障粮运，使兵丁稍得休息，等待三月内大军集齐后进攻。一个月以来，各路都坚守无事。只有据驻守党坝的总兵宋宗璋先后禀报，进攻木耳金冈贼碉，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已经把贼人的大战碉和西北耳碉都打成石堆，贼番逃入土穴，仍敢抗拒，我军奋力攻击，贼番死亡很多，现在等待增兵到达后，立即前进攻剿。又据驻守卡撒的总兵许应虎、副将高宗瑾禀报，正月二十一日，莎罗奔手下的头人生噶尔结等带领一千多名贼番逼近营盘下面，高宗瑾诱使生噶尔结前来，一面擒拿，一面枪炮齐发，击死头目一名、贼番数十名，他们才各自奔逃。” 夜间又企图攻劫营垒，我军于二月初二日分三路前往抄击，杀死贼人十多人，贼人才退入深沟逃走，现在正严加固守。又据驻守丹噶的总兵马良柱、游击王世泰等先后禀报，自张兴失守以后，河东驻守曾达的参将郎建业、游击潘文郁的营盘都已丢失，原来隔岸形成的犄角之势不复存在，贼人可以从水陆两路来侵犯。江岸有一座小碉，名叫噶固，原来派孙克宗率土兵八千余人据守其中。正月初二日，贼番五六百人前来围攻，马良柱等派官兵前往救援，虽然颇有斩获，却没有能够击退贼番；到初七日，守碉的土兵于是同贼人讲和，打开碉门跟随贼人渡河离去。臣查参将郎建业和游击孟臣原来带领汉、土兵七百人驻扎在曾达沟岸，山梁上又有守备徐克猷带兵三百余人驻守，双方互相照应，本来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但这些将弁懦弱怯战，疏忽失防。据报告，正月初十日二更时分，贼番四五百人偷偷前来，占据夺取郎建业设置的七处卡伦，攻击郎建业的营盘。

译十一日，马良柱等发兵救援，游击孟臣也带兵出战，都不能击退贼番，孟臣就在这一天阵亡。马良柱等不考虑努力救援，先在十一日晚命潘文郁撤出营盘前往丹噶，又秘密命徐克猷于十二日晚撤到郎建业营盘，令郎建业等徐克猷到达后会同撤往丹噶，合营固守。但郎建业见贼众达到二千多人，于是不等徐克猷的兵到，先将营盘撤到丹噶，致使徐克猷被阻隔在外。幸亏徐克猷熟悉道路，于十三日带兵翻越雪山，与贼人边战边走，到二十日抵达巴底地方，才得以保全。臣查郎建业、潘文郁驻营的曾达，是新抚番民、克州九寨的门户；克州九寨又是丹噶山粮运经过的要路。现在郎建业、潘文郁两营既然撤退，克州的门户就大开，九寨番民不过一百多家，怎么能够抵抗贼众？必然会再次被占夺。如此不但丹噶的粮运必定受阻，而且恐怕孙克宗一带也会发生反复。马良柱等所部汉、土官兵共有五千多人，臣又派一千多人前往接应，怎么会害怕二千名贼番？却把营地撤得如此仓促。于是臣在正月十四日命令马良柱、王世泰等，令他们督率官兵奋力击退贼人，然后慢慢撤到克州九寨之后，在纳贝山一带凭险驻扎，计算撤退约三十多里；这样粮运不会受阻，孙克宗一带也可以保全无虞，等待大军到达后再图进取。没想到马良柱等在十五日收到臣的檄文，如同获得新生，置贼人于不顾，于十六日一夜之间率领五千多名士兵全部撤到纳贝山下的喇布碉寨内居住。臣听到报告后严厉责令马良柱，才派汉、土兵据守纳贝山，而自己请求退驻孙克宗碉寨。虽然地方现在没有危险，但该镇将等接连惊慌撤营，以致军装、炮位多有遗失，其罪实在不能逃脱，谨另行参奏。再查这一个多月以来，捕获的奸细和从贼人那里逃回来的，共有三百多人。臣逐一反复审讯，他们都说是金酋属下的番民；都这样说，获罪。天朝绝没有再准许他们投诚的道理。金川精壮的贼番，原来不过七八千人。自从大军进剿以来，已经消灭了一半。现在不过四千多人，日常粮食接济不上。假如四五月间正值割麦之时，而官兵大批到达，那么他们将死得一个不剩。男女的悲哀怨恨，一并附在奏折中上奏。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张广泗、班第说：“张广泗奏报金川军营当前驻守情形，其中说，副将高宗瑾诱骗莎罗奔的头人阿生噶尔结来到营中，一面进行擒拿，一面枪炮齐发，打死头目一名和贼番数十人。高宗瑾能够设法诱敌，也值得嘉奖。但阿生噶尔结是莎罗奔所信任的头人，究竟是被擒获，还是已经死亡，都没有奏明，可以询问张广泗，让他再详细查明具奏。至于孙克宗率土兵占据小碉堡，与贼人勾结渡河逃走，这是土兵惯用的伎俩。他们本性反复无常，不过是随风转舵；即使投降效力，仍然心怀两端，本来就不值得信任任用。现在调集陕甘等地兵丁一万多人，完全足以用于攻剿，这些土兵应当酌情处理，既然对军营没有益处，就立即撤回。正值农作时节，正好让他们回去耕种。又据奏报，总兵马良柱不思奋力克敌，怯懦无能，带领五千多人一天之内撤回，以致军装、炮位多有遗失。他临阵退缩的罪状已经十分明显，实在无法逃脱罪责。” 张广泗在另一道奏折中也说，伊老不能任用；如果留在军中以立功赎罪，也没有益处，自应严加弹劾以整肃军纪。而且伊老原有应当审讯的事项，可以让张广泗立即据实纠弹，押解来京审问定罪。总兵宋宗璋以前在瞻对不能奋勇克敌，只是一味粉饰、附和，隐瞒欺骗；自从进攻金川以来，虽然据报略有攻克，仍然不能鼓起勇气前进，而欺饰的旧习依然如故。让他统领一军，只会使士兵懈怠、损害军威。朕已经下旨令他解任来京，所遗员缺由哈攀龙署理，着张广泗将宋宗璋一并解送来京，以便审讯。瞻对一案，总兵许应虎先前在京召见时，朕看他还有勇敢之气，因此命他到军营效力。如今看他从事军旅，虽没有大的过失，也几乎没有功绩；如果许应虎没有可任用之处，就让他回原任办事。至于金川军营中的各位将领，大多是办理瞻对事务的人，不仅庸懦欺骗已经成为积习，而且多有瞻前顾后。如今另用任举、哈攀龙以及高宗瑾、唐开中等人，他们都没有参加过瞻对征战，不受牵制，自然能够鼓励部下勇往直前。可以让张广泗等酌情办理；如果现在哈攀龙等人有能力平定金川，那就罢了；如果仍需要统领之人，朕想到岳钟琪长期任职西蜀，一向为四川省所信服，而且一向熟悉军旅，通晓番情。” 他虽然在西陲获罪，也是因为对准噶尔的夷情不够熟悉。如果任用他办理金川事务，自然是人地相宜。他家三代承受国家厚恩，一定会竭力报答，以弥补从前的过失。着张广泗会同班第商议，如果有需要任用岳钟琪之处，就让你们二人传旨发文，将他调到军营，以总兵衔委任使用。又据奏报，金川贼番中的精壮不过七八千人，因兵伤、疫死已经损失一半，如今剩下四千多人。现在他们赖以充饥的食物是什么，也要询问张广泗，让他留心查察后奏闻。再说张兴陷入贼中以后，据奏报人心怀有恐惧，近来又有游击孟臣阵亡，不能说没有失利之处。如今战事刚刚开始，偶然一次胜败本来不足为凭，只应以消灭敌人的日期作为定论。何况凭借国家军威消灭这些釜底游魂，正如摧枯拉朽一般。张广泗不可因此愤懑疑虑，正应不动声色，镇静安详，以取得运筹决胜的功绩，来符合朕的期望。” 臣等谨按：金川用兵，不过是在一隅之地

译皇上每天处理万机政务，却对这件事片刻不忘，筹划安排谨慎周密，尤其留意人才，务求发挥他们的作用。岳钟琪长期获罪，皇上仍然想到他熟悉军旅、通晓番情，把他从废弃不用的境地中起用，委任总领军务。后来他亲自进入贼境，大力树立威信；虽然当时经略任用了得力之人，最终不战而成功，但也不能说没有岳钟琪这个得力助手的帮助。这一天，张广泗又奏报说：“调来的陕甘、滇、黔大军，三个月内可以陆续到齐，防 皇上恩赐的九节大炮，以及臣在成都制造的炮位，也可以提前到达军营。四月内，正值塞外冰雪消融之时，那时兵力已经充足，攻城器具也已备齐。估计贼人现在只剩四五千人，我军即使淘汰伤病人员和无用的土兵，仍有三万多人，以六人对一人臣虽然愚钝怯懦到了极点，而 天威所到之处，贼人绝不能支撑。按照情理和形势推断，夏秋之间一定可以结束战事。” 定期完成战事的奏报送入。皇上说知道了。臣等谨按：马良柱仓促移军，遗失炮位，确实有罪。然而他营中缺粮，甚至到了煮铠甲、弩来充饥的地步，张广泗却隐瞒不说。而且自从到达军营以来，军中胜负无常，反复多变；他在陈奏克敌日期时，起初说在九、十月之间，后来又改为明年二、三月，如今又说夏秋之间一定完成战事。几个月之内屡次更改说法，归根到底是胸中没有定见，借此暂时宽缓督责，并不是真有出奇制胜的谋划。这一天，甘肃提督永常奏报说：正月十八日，接到川陕总督张广泗、暂理陕甘总督事务的黄廷桂咨文，调派西宁镇所属官兵一千名、宁夏镇所属官兵七百五十名、甘州提标、凉州镇和肃州镇各五百名；每一百名士兵准许携带余丁三十名。所派官兵马兵、步兵各半，并命令他们取道沿边，直抵松潘。臣立即飞速咨告西宁、宁夏、肃州、凉州四镇，令其星夜迅速办理。随后又在臣标营中挑选精壮兵五百名，马兵、步兵各半，并带余丁一百五十名；其中枪炮手、弓箭手、矛镗手以及随带的炮位器械，全都按照督臣札文所列数目拨派携带前往。只是查得从前出关赴川，都是由草地运载炮位，使用骆驼；这次既然沿边前往松潘，必定要从阶州、文县一带进发。那里山路崎岖、林木丛杂，多有险峻狭窄的小路，骆驼实在难以行走，恐怕炮位运输迟误，关系十分重大。臣反复思考，甘州、凉州、肃州提镇三标中，现有拴养备用、准备换防哈密的兵丁所用拉车骡子各八十三头，目前没有其他用途。如果用骡子替换骆驼，登山越岭比较便利；只是按一骡抵一驼计算，又恐怕力量不能承受重量。现在按两头骆驼折合三头骡子计算，十门炮需要骆驼三十头，折合骡子四十五头，已经按数目挑选肥壮骡子，交给领兵官员，随炮运送前往，并飞札凉州、肃州二镇统一办理。” 至于西宁、宁夏二镇虽然没有现成骡子，也已经发札通知，令其妥善办理。又查得兵士行军迅速，各级军官和士兵置办行装、携带路费，不免困难。臣恭敬体察 皇上体恤劳苦之人的深意，按照上年护送夷使进藏的官兵借支银两的先例，减少其数额，分别借给，按照惯例扣除归还的款项，已经于正月二十六日起程。现合行缮写奏折说明，奏报上去。皇上说知道了。《平定金川方略》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