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九

译即使是为了借此了解当地山川险要和内部溃败的情形，也应当派一向有胆识才智的大员前往，绝不是千总、把总这样的低级官员所能胜任的。况且怎么知道这不是逆酋自己估量形势困窘，姑且装出乞怜的样子，假扮郎卡，让我军辨认，作为将来脱身的凭借？或者他们听说讷亲等前往党坝，傅尔丹等又到美诺防守商议，将要从党坝直入，所以故意让我军认清道路，将来可以从这里取道，预先设伏，施行诡计；种种贼情都无法测知。而岳钟琪等并没有筹划到这些。【臣】到了军营，自然应当把这些情况一一告诉傅尔丹等，以防备贼人的欺诈。听说军中绿旗将士知道【臣】要来四川，天天盼望，而傅尔丹等听说【臣】将到，反而产生疑惧之心。【臣】到军营后，应当详细开导，使他们释然，不再有任何顾虑，自然可以专心办理军务。至于傅尔丹，年已六十六岁，精力渐衰，只是熟悉管理满兵；今后应当让他专门办理营盘的一切事务，其余事务不要使他分心。至于用兵的事情，也要随时同他商议。【臣】到了党坝，准备这样告诉岳钟琪。承受 皇上深厚的恩典，能够不计前嫌而录用我，应当献出赤胆忠心，竭力报效，不能稍有 存有瞻前顾后的顾虑。我奉 命担任经略，调集了这么多军队，完全仰仗 天威和胜算，消灭这些小小的妖孽，也是我的本分，有什么功劳可说？如果你们现在攻取逐渐有了进展，那就是你们的功劳。假如还能鼓起勇气继续前进，扫荡巢穴、平定庭院，那功劳就更大了。假如你们不尽力，而我取得成功，也不能掩盖你们的过错。假如你们能够尽力建立大功，我担任经略，众人的功劳就是我的功劳，哪里会有丝毫区别彼此、划分界限的看法？只要同心协力，共同取得成功，就可以完全不必观望。这些话应当这样恳切地告知，并把它们宣布给军中的将士，使傅尔丹、岳钟琪等人的疑惧之心完全消除；这样他们胸中既没有挂碍，遇到事情自然不会茫然无所主持。他们都是老成的宿将，起用自被废弃之后，本来就有急于报答皇恩的念头。【臣】为他们消除疑虑，同他们和衷共济，希望能够加速成功，而【臣】也可以在军务中收到如臂使指的效果，自然会有所帮助。这一天，经略大学士傅恒又上奏说：绿营兵丁确实缺少精锐，与其徒然人数众多而浪费钱粮，不适合使用，不如只征调足够使用的，其余一概停止调遣。【臣】到了西安，已经告诉该督抚等，命令他们查明各兵已经起程和尚未起程的实数，奏报回复。其中尚未起程的，不必再起程。现在奉 谕旨并查阅新柱的原奏，楚兵的情况已经可以大致看出。【臣】到了军营，同傅尔丹等商议后，立即发文，将原议调兵三万五千名全部停止。此前停止调遣陕西督抚标兵一千名，现在又停止调遣楚兵八千名，还剩二万六千名。现在四川省的供应十分困难，如今停止调遣将近一万人，节省的物力确实很多，也可以稍微缓解物力困难。【臣】到了军营详细审察军机，再同傅尔丹等防守商议，如果还可以酌量削减，就在陕西、云贵的兵内商议裁减；假如形势确实必须，也不能再议减兵。总等【臣】到达卡撒后再确定并上奏。听说原先派遣的将领奉 谕旨仍命令他们前往军营，以备驱使防守；在当前需要人员的时候，自然应当遵照办理。【臣】先前在西安停止调遣督抚标兵时，原先负责领兵的副将伸布等，仍然命令他们前往军营，也是因为需要人员。今后如果有停止调兵的地方，都应当遵照 谕旨，将所派的将领仍然命令他们迅速到军前，随时委用，这样才可以收到得到合适人员的好处 来帮助军务。奏入。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经略大学士傅恒所奏关于料敌情形的地方，筹划审察精细周密，思虑周到，实在超出常人。经略大学士跟随朕办事多年，平日里深知他聪明敏捷、干练通达，却起初没有想到竟能达到这种程度。即使朕亲自筹划，恐怕也还有不周全之处，朕心中十分欣喜。至于所奏各路官兵一事，先前经略大学士奏称湖北兵四千名已经发文停止调遣，而现在据新柱奏折所说，楚兵分为五批，前三批共三千三百五十名都已经起程。湖南兵四千名以及湖北襄阳等镇兵一千六百名，现在正等候文书到达后起程。经略大学士又说，等到军营后再商议停止调遣，恐怕文书发出时，这些官兵已经抵达四川，势必难以再遣返；留在军营听候调遣并非不可，或者可以在滇、黔路远、营分中尚未起程的兵丁内，酌量按数减少调遣。楚省正在等候文书起程的兵，应当调遣还是停止，应当迅速通知该督抚，才不至于两面为难。仍然要把如何办理的地方清楚迅速地奏报。四川省自从兴兵以来，民力不免疲敝。运输夫役一事，楚省已经抵达四川的兵，其中由水路到达的，还须在重庆雇用夫役；由陆路来的兵，或许可以直接用来夫长途运输到军营。云贵兵丁如果还需要调遣，也应当使用长夫运输，这样可以稍微缓解四川省的民力。至于运输粮食，关系非常重要，班第应当驻在成都接应，往来照料则专门由兆惠负责，务必办理妥当，不得稍有贻误。经略大学士所奏都司沈瑞龙，如果果真托病擅自返回本营，自然应当从严办理，以惩治放纵松弛的积习。【臣】等恭谨按语：四川省连年用兵，不免要依靠民力；我 皇上征讨不服从的敌人，军队是出于不得已才出动，于是身在九重之上的皇上始终忧念军队和百姓，时刻殷切地怀有保民之心，因此对于陕西兵应领取的马干草折价银，命令尹继善酌量作为正常项目报销；对于各省官兵，则命令改用长夫运输，以舒缓蜀地百姓的力量。这正是体恤、保护百姓的意思，实在深厚。皇上征讨不服从的敌人，军队是出于不得已才出动，于是身在九重之上的皇上始终忧念军队和百姓，时刻殷切地怀有怀保之心，因此对于陕西兵应领取的马干草折银，命令尹继善酌量作为正常项目报销；对于各省官兵，则命令改用长夫运输，以舒缓蜀地百姓的力量，这正是体恤、保卫百姓的意思，实在深厚。这一天。

译上谕内阁说：先前讷亲等将总兵哈攀龙参奏治罪，实在很使他受到委屈。朕听说他在军营中还在勤勉出力，着将按部议降二级的案件准许他恢复原有处分前的资格。这一天，刑部侍郎兆惠上奏说：现在增加调遣官兵，军粮急需筹划。查卡撒营中左右山梁、色尔力等道路，储存的米粮不多，只够供应一两个月的粮食，而满兵正在迅速前来，更不能不赶快办理。幸好附近的崇德牛厂存粮八千余石，美诺存粮二万有余，但被空卡雪山阻隔，不能迅速运输。【臣】等现在召集番、汉民夫，全部搬取。【臣】兆惠亲自前往美诺、沃日，督率台员疏通班拦龙肋驿站，积存米粮一万有余，立即命令站夫合并加速运输，务期不致贻误。但是兵数既多，加上随军役夫和余丁人数尤其众多，目前竭力赶运，也只能供应经过的大军食用，以及卡撒一路新旧兵丁到明年四月以前的粮食。因此【臣】等已经商议分派各州县碾米三四万石，命令在本地招募夫役长途运往卡撒，限于三月内全部运到。党坝、甲索两营现在储存的粮食，都足够供应现有兵丁到明年四月以前。这两条道路都议定要设置重兵，那么党坝原先运输的数量已经不够，而甲索一向使用蛮人乌拉，数量尤其难以预先确定。查松潘一路一向雇用乌拉直接运到党坝，费用也比较省；那里完全可以采办青稞炒面，已经飞速传令该同知等尽力迅速采购，先运到党坝军营。甲索一路不足的部分，或者从党坝渡河接济运输，或者交给大商人分头包运。等王镗、范清注到达军营后，【臣】等根据事情的缓急难易，再作酌定。现在各路大军还没有确定分派的数额，某营实际需要多少、某路应运输多少，都难以预定；应当等各路大军分派的确数确定后，另行从长筹议，总要使军队粮食不缺，百姓的力量不至于过分困苦，这才算妥当。奏入。皇上答复知道了。这一天，兆惠又上奏说：【臣】在十一月初七、初九等日，亲自前往卡撒左右山梁、色尔力等地，周遍察看营垒、贼人的碉卡以及我军的情形。接见领兵的提督、总兵等将领，询问防守和攻战的机宜，观察他们的才能见识，又详细加以访察。满洲大臣中，只有防军统领法酬远驻守党坝，不能完全了解情况。防军统领乌尔登为人明白，临阵时也肯向前。起初在马奈，后来调到卡撒，在可以进攻的地方有利就前进，不利就后退，很能鼓励将士。防军统领萨音图先前驻守甲索而没有功劳，后来前往卡撒也没有显出长处；而且身为统领，却把能够离开甲索看作值得庆幸，临阵不能奋力作战，又对部下苛刻，似乎难以指望他身先士卒。至于绿营的表率，在现在的提督、总兵中，如原任提督叚起贤，虽然汉仗很好，到军营后却从未建立功劳，而且旧病复发，需要人扶持，留在军营似乎没有益处。总兵哈尚德这个人还算聪明，但没有经历攻战，无法完全看出他的勇敢或怯懦。总兵冶大雄、莽阿纳都是安守本分、供职办事的官员，没有看见格外奋勇。只有总兵哈攀龙先前攻打渴足岭时，很称得上勇往直前；接着攻打昔岭虽然没有攻破，也能亲自冒着枪弹、石块，巡防谨慎严密，不辞劳苦，在各镇总兵中还算是可用的将领。他的副将以下各员，据【臣】所见，有些人才平庸、老态衰病，准备等经略到达军营后，告诉经略，听任经略自行裁汰。【臣】又访闻各省派兵时，将领、守备等多有把家丁冒充名额粮兵，以及多占额定兵役而役使的情况。这些人虽然属于绿旗兵，但这是相沿已久的积弊；然而在当前用兵之时，哪里容许冒充滥竽、虚耗钱粮？也准备告诉经略，听任他酌情办理。奏入。谕旨说：这些都属于公正的议论，把它们告诉经略大学士，以备采纳选择。乙未日，经略大学士傅恒上奏说：【臣】查四川省马匹很少，供应官兵难免贻误。【臣】同布政使高越商议，将各州县尚未到达的马匹竭力催促赶办，并命令每个驿站设置夫役，接收上一个驿站送来的马匹，加意喂养，仍送回原来的驿站，以备下次兵丁骑乘。但这件事关系紧要，州县驿丞等官员恐怕不值得依靠。【臣】看副都统卓鼐还算明白事理，而且满洲人办理这类事务，实在胜过汉人，已经恳切嘱咐卓鼐专心协同办理。【臣】在途中看见西安兵丁骑用的马骡很多，他们经过成都向西行进，势必不能带走很多，必定仍要留在省城喂养。不如买下这些马匹，补充驿站，既对军队行进有帮助，对西安兵丁也有益处。【臣】已经交给卓鼐，将现存的马价银八千两，并酌量从藩库支取款项购买。如今筹办马匹已经很困难，而四川地方道路狭窄，如果按照原奏每队五百人在一处行走住宿，不仅没有那么多房屋，连帐房、蓆棚也难以一时搭建。【臣】酌量将五百人分为两队，每队二百五十人同行；如果住宿处连二百五十人也容纳不下，就命令稍前、稍后分派住宿，到达军营相差不过一两天，也不至于太迟。再查从前派往金川的大臣、侍卫、官员、兵丁等，乘骑的马匹、背负物品的夫役都没有固定数额；而从成都起程的大臣、侍卫、防军校、拜唐阿等所发给的银数也过多。这次所派官兵很多，如果照例办理，势必无法供给。【臣】等商议后，都酌量减少，并向兵丁明白晓谕，是因为兵多、费用广，同时勉励他们立功受赏。兵丁等都深知地方官办理事务的困难，没有人有怨言。至于【臣】应得的各项物品，除了锣锅、帐房以外，一概不取，以此使众人信服。只是成都地方五方杂处，本地人很多，而嘓噜子一向是百姓的祸患；满兵一千六百名派往军营的已经有一千一百名，省城只剩五百名，而巡抚又在军营。现在正值用兵之际，内地防范不可不严。【臣】命令布政使高越，并责成提督、巡抚标下的参游等官增设堆拨，严格防守。【臣】就在明日起程前往军营，已经恳切嘱咐卓鼐、高越等，等大军到达时，务必按照现定章程妥善办理，命令他们迅速起程。奏入。

译谕旨说：一切事务都考虑得十分周到，即使极力嘉奖，也不能完全表达朕的心意。这一天，经略大学士傅恒又上奏说：【臣】在十二月初一日酉时收到岳钟琪等的报匣，报告攻打、杀伤塔高山梁等处的军情。查近日岳钟琪所奏，接连有攻克，军势逐渐振作。这次据报五路进兵，焚烧木耳金冈贼人的碉房屋舍，斩杀康八达木卡的贼番，又将塔高山濠沟中的贼番击死数十人，贼人放弃濠沟逃跑，退守土城。虽然不能立即攻克，也逐渐有了斩获。而三等侍卫丹泰奋勇攻击，接连杀死贼番，箭用尽后还能够奋力作战，牺牲性命效忠，实在令人惋惜。【臣】到了军营后，应当查明情况，立即办理。又据岳钟琪奏称：现在只要土兵到齐，就可以看准时机进攻。看来贼势逐渐受挫，也不能长久凭险固守。但党坝的士气稍微振作起来，卡撒的声势尤其不可松懈，必须乘机奋力攻击，使贼酋在两地同时应付，彼此不能兼顾，必然容易攻克。【臣】到了卡撒后，应当鼓励军营，及时进攻歼灭。假如这里的地势确实不便进兵，【臣】就立即前往党坝察看形势。如果到那时可以乘机直捣勒歪，就从这里统率将士前进，并迅速发文，命令大军不必再前往卡撒，就在途中分道直奔党坝，以节省往返运输军粮，也可以立即运往那里。现在莎罗奔和郎卡都在勒歪，这样可以一举将两个贼人一同擒获，也是一种谋划。至于卡撒一路，仍然命令大张声势，严格防御，等后续起程的军队到达后，再分派兵力夹攻，自然可以迅速消灭群贼，捉取首领。不过此时也不便预先悬拟，一切都要等【臣】到达军营后审察实际情形，妥善办理。奏入。准许，知道了。这一天。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说：刚刚据陈宏谋奏报，陕西省下了雪。朕因此想到，经略大学士傅恒在途中经过的地方，天气全都和暖；而你经过以后，当地又降下瑞雪。这足以证明忠诚勤勉、为国效力的大臣，自然能够感应上天。上天和顺，看到这些必定会仰仗 休祥福佑，迅速奏报成功，朕心中十分欣慰，着传谕让他知道。这一天，上谕内阁说：经略大学士傅恒在途中承办各项事务，勤劳努力，成绩显著；带去的达尔党阿等人员，先前已经交给有关部门议叙。随行办事的顺天府丞胡宝瑔、吏部郎中德舒，都能够勤勉效力，着交有关部门一并议叙。丙申日。上谕内阁说：据岳钟琪奏称，十一月二十一日焚烧塔高山梁以及木耳金冈的碉楼，正在鼓起勇气杀敌。有三等侍卫丹泰奋不顾身，直接上前搏斗，用箭射死贼人三名。箭用尽后仍然奋力作战，以致被枪刺伤而阵亡。朕听说后非常怜悯。官兵奋勇攻打贼人，都平安无事；只是丹泰身死，实在值得怜惜。至于应当怎样加恩赠恤，着有关部门查照条例具奏。丁酉。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说：据瑚宝奏报，陕西提督、延河二镇以及甘肃巡抚标、河西各标营的兵共一万二千二百名，早已陆续起程，在二月十五日以前可以全部抵达军营。这样一来，攻打歼灭贼人就有了凭借。至于兴汉镇兵一千八百名，既然瑚宝说应当停止还是不停止，听凭经略大学士酌情决定。想来这批官兵应当停止调遣还是继续调遣，经略大学士已经酌定，应当迅速奏报。上谕内阁说：先前据岳钟琪奏报，三等侍卫丹泰进攻塔高山梁等处时奋勇牺牲，朕已经下谕交有关部门议定加恩。现在想到丹泰因奋力作战而身亡，实在值得怜悯。他的长子现在在防军中任职，着授为蓝翎侍卫，在打牲处任职。他所遗留的防军缺额，就把他的次子补授上去。遇到方便的时候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让军营官兵知道。这一天。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舒赫德、尹继善、防楞说：据爱必达等奏称，贵州兵二千名分为四批起程，计算在明年正月内都可以全部抵达军营。昨天据瑚宝所奏，陕西兵一万四千余名也可以在明年二月十五日以前到达。但这些兵都是从各自所在地起程，按日期计算；进入四川境内以后，虽然高越奏称马匹已经购买齐备、足以使用，但途中是否都能按期抵营，还不能预先确定。假如拖到二月以后才到，就缓不济急了。满兵现在已经全部起行，原本估计二月初五以前都可以抵营。现在看来，努三率领的第一批京兵，就因为马匹迟误，在昭化停留了数日，由此可见四川办理事务的艰难。现在经略大学士多方筹划，并命副都统卓鼐协同办理。尹继善也从陕西前往四川协助办理。防楞已经日夜兼程抵任，马匹又经过调拨接济，今后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困难。只是满兵九千名，一个可以抵得上百人，必须命令他们迅速赶赴军营，趁着锐气使用，早到一天就多一天的益处。何况五百人分为两批，比以前更容易安排，自然应当能前进就前进，不必拘定每三天一批的期限。

译从成都到军营，经过郫、灌等县，是经过总路；道路像羊肠一样曲折，人只能单独通行，马匹难以并驾齐驱。如果各路兵丁不约而同地到达，恐怕难免拥挤，应当预先办理，不要让绿旗各兵堵塞道路，反而妨碍满兵前进的道路。着尚书舒赫德、总督尹继善、防楞等详细筹办，总要使事情有所成效，怎样方便就怎样权宜办理。你们三人仍要彼此互相通知，只管设法妥善加速，使队伍能够鱼贯前进，不要超过二月初旬的期限，全部抵达军营；这样满兵就能施展他们快捷强悍的能力，奋勇争先，迅速建立功劳。这一天，经略大学士傅恒上奏说：本月初六日走到汶川县映秀湾地方时，收到军机大臣议覆瑚宝所奏办理官兵起程的一件奏折，其中说，陕西兵尚未起行的，命令【臣】详细酌定；如果可以不用，就立即发文停止调遣；如果还需要使用，就发文给该抚等，严令催促他们迅速上路，赶到军营。【臣】伏思，这次原派满、汉官兵三万五千名，现在已经停止调遣陕西省督抚标兵一千名，又准备停止调遣湖广兵丁八千名，共已停止调遣九千名；虽然增加满兵一千名，计算起来只剩二万七千名。查傅尔丹等奏请增加兵力，数量很多。【臣】在京城议定时，只调三万五千名，与原先请求的数目相比，已经作了酌减。现在又停止调遣九千名，如果再停止调遣，将来攻打、歼灭、堵御等各项派遣不够，还要重新征调，就会更加旷日持久，反而增加许多周折。这次务必要一举成功，全部歼灭群贼；早一天奏报胜利，就少浪费一天钱粮。现在既然议定停止楚兵，陕西兵似乎不能立即议定停止调遣。【臣】在途中看见陕西、云南那些受伤后遣返回营的兵，衣服破旧、面容污垢，已经多次上阵而不能发挥力量，正可以裁汰，以节省浪费。【臣】到了军营后同傅尔丹等商议，如果新兵不算过多，就全部留用；如果还可以酌量减少，宁可淘汰原有的旧兵，留用新兵，使军队更加精锐，必然能够所向克捷，加速成功。【臣】已经发文给瑚宝，命令他催促官兵从今日起程，不得迟缓。谕旨说：催促他们迅速到达军营就可以了。这一天，高越上奏说：现在驻在军营的官兵、夫役，每月需要米二万一千余石；如今增加派遣满、汉官兵以及运夫等人，约计还要增加米二万余石，总计每月约需米四万有余。从今年十二月到明年五月这半年间，合计需要米二十五万石。现在中书范清注认运米七万五千石，郎中王镗也派运米七万五千石。核算两家商人所承运的粮米，以及先前运输尚未完成的粮米，如果全部到达军营，可以得到二十余万石。【臣】又飞速命令松潘、打箭炉两处同知办理运输炒面，但仍担心军队行动迅速，军中每天增加兵员，到明年春天二三月间粮米可能来不及接续，而且凯旋后的善后也必须预先筹备粮米。【臣】接到署理巡抚班第、侍郎兆惠的札文商议后，又派委各府州办理正式运输、随带运输的米共十四万石，分头挽运，以期不出差错。至于一切所需费用，计算到明年五月，约需银八百七十余万两。署理司宋厚移交银六十二万余两，又有浙江协饷银二十万两，都已经支发；各项司库并没有存银，现在设法供应官兵出境，不会贻误。至于关外收发粮饷、稽查台站，虽然专门委派道员分别总理，仍担心站夫不能处处足数，已经命令成都府雇用夫役一千二百名，由委员押送出关，交给各台站增设使用，足以供应差遣。奏入。报闻。这一天，高越因为四川省正印官员中被调任办理军务的很多，必须挑选人员派遣、委任和调度，使正印官能够返回本任办理地方事务，奏请挑选发遣同知以下官员十名，迅速来到四川，以备委用。上立即命令有关部门选派发往。庚子日。上谕内阁说：乾清门三等侍卫德山、鄂实所承担的差遣很多，而且任职办事也十分出力，着加恩，都授为二等侍卫。这一天。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说：先前据侍郎兆惠奏称，防军统领萨音图在阵前并不努力，对待部下苛刻，而且胆怯，不敢骑马。朕还认为未必如此；现在询问鄂实，他也说萨音图阵前不很勇往，而且拿鞭子解闷。萨音图由侍卫授为防军统领，况且朕加恩给他提供报效的机会，命令他前往金川，按理应当感戴朕恩，奋勇力战；可是他不仅不出力，只图安逸享乐，深深辜负朕恩。可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将萨音图革去防军统领之职，命令他在军营披甲效力赎罪。【臣】等恭谨按语：赏罚，是君王驾驭天下的重要权柄；而在行军作战中，尤其重要。恭敬地看见 皇上在一天之内处分三件事：对于德山、鄂实稍有微小功劳，就随即提升奖赏；对于萨音图苟且偷安，就随即罢免斥责。至于台站各员稽误文书报告，已经被尚书舒赫德严厉参奏。皇上仍然考虑到他们刚开始办理这项事务，情形还可以原谅，只令按察议处。宽严轻重之间，细微得没有丝毫差错；像这样用来明白显示奖劝惩罚、陶冶造就人才，实在达到了极致。这一天，舒赫德参奏驿站迟误文书报告的各员。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看了所奏，稽查台站事务，完全看出办理精细周详。但这些官员都是初次办理，情形还可以原谅，姑且免于严厉处分，已经下谕从宽交给有关部门察议了。至于稽查台站事务，交给司员三宝办理；舒赫德日夜兼程前往，照料四川、陕西的马匹，使满兵能够迅速抵达军营，所办理的缓急很合适，实在妥当。这次因为经略大学士傅恒忠诚勤劳，凡奉差的大臣都能够振作奋勉，竭力任事，朕心实在欣喜。可以传谕舒赫德让他知道。这一天。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说：按十九日计算，经略大学士应当抵达军营；这一天早晨天气有些阴，朕心中默默想到，如果能下瑞雪，就可以作为来年春天取胜的征兆。到了中午果然看见密集的雪粒纷纷落下，吉祥的事情出现祥瑞，朕十分欣喜。可以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同样为此庆贺。【臣】等恭谨按语：天人感应的道理，比影子和回声应验得还快。我 皇上敬

译天勤民，日夜操劳而不厌倦；对于金川战役，怜惜士卒的劳苦，顾念百姓的运输供给，没有一件事不以宽仁为根本，没有一时不加以体恤，所以默默祈求胜利的征兆，不到一个时辰瑞雪就呈现祥瑞。圣明君主感召 上天和顺很快到来、立即见效，竟然如此。这一天，鄂容安上奏说：官兵从河南省起程时，赶紧加速一程抵达四川，早一天到达就早一天有利。【臣】查河南省的路程，渡河以后从铁门向西，直到潼关，都是高岭深谷，道路狭窄，只能按驿站前进。至于河北一带，道路宽坦，车马容易行走。从前淇门驿到孟津县，行走三天，马匹有余，而且在两驿站距离适中的地方，已经设置腰站，不过一百五六十里就可以更换，合并为两天行程，完全可以应付。比如原定从淇门驿出发，走一百四十里到获嘉县住宿，现在可以再走五十里，住在修武县。修武县出发，走一百二十里到覃怀驿更换车马，再走六十里到孟县。如果时间在申时以前，甚至可以渡河到孟津县住宿。计算两天的路程，每天仍不过二百里上下，但比以前已经加快了。【臣】现在开列路程，交给淇门首站各官，每批人都通知他们按照规定行走，希望使军队行进迅速。奏入。准许，知道了。这一天，舒赫德上奏说：驿站增设笔帖式、领催，对军务确实有益。但现在所派的笔帖式每人兼管两个正站，又加上两个腰站，就是四个站，相隔一百多里。【臣】虽然已经由兵部发文给各员，命令笔帖式、领催分别驻在站首和站尾，以便往来督察；现在一路查看，笔帖式、领催虽然已经分驻，但中间所有正站、腰站仍然没有人，往来传递紧急事务仍由知县、驿丞等经手。他们又不能亲自查办，只是交给书吏、驿卒；遇到风雨、黄昏和夜晚，恐怕会造成贻误。谨请 敕令有关部门再次派遣笔帖式、领催，每个正站驻笔帖式一员，每个腰站驻领催一名。遇到紧急事务，就命令他们亲自传送。这样增加派遣的人数并不多，而且一人不过奔驰传送二三十里，事情容易办理，应当对军务有益。奏入。上命令有关部门迅速办理。《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十二月辛丑日。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说：现在调遣满兵，是因为他们骁勇精锐，远远超过绿旗兵，可以迅速收到克敌取胜的效果。四川省的马匹起初虽然迟误，但经过经略大学士傅恒指示调度，又传谕总督尹继善前往办理，尚书舒赫德也日夜兼程前往查办。昨天据高越奏报，购买四川本省及陕西省的马骡，年内可以供应使用，那么努三带领、留驻昭化的兵，现在想来可以全部出发。后续的满兵也可以陆续出关。但不知道这道谕旨到达时，满兵已经到了多少？各路官兵已经到了多少？总要早一天抵达军营，就可以早一天奏报胜利。朕心实在焦急，经略大学士要赶快奏报。上又命令传谕说：先前据高越奏称，四川省的军需从今年到明年五月还需要拨银八百七十万两。经军机大臣酌量议定，今年十月以后已经拨银四百万两，在腊月底、春初都可以运抵四川。现在又把湖南、湖北、江西三省留作备用的银两凑足二百万两协助供应；如果还有不足，应等明年春天再另行筹办。金川的小贼，起初没有想到会耗费这么多物力，两年之间所用几乎达到二千万两。从前西北两路沙漠遥远，粮饷运输困难，所以费用极大。如今从成都到军营有多远？用兵的日期有多久？但粮饷的耗费反而比那里更加严重，其中一定有办理不善的地方。然而事情办理到这个地步，势头上难以中止。现在从全局筹划，各省协助拨款的数目已经很多，不得已还要动用留作备用的款项。衡量这个大局，假如再有拖延，断然难以维持。难道能因此额外加征，重重加累小民吗？只希望满兵迅速到达，大功迅速完成，不超过朕先前谕令的四月初旬期限；这样即使多耗费国库，也还不至于白白浪费。所有机宜，朕连日密谕中已经详细说明，并把军机大臣等原来的议案抄发给经略大学士傅恒阅看，命令他留意。刚才接到岳钟琪奏报，现今党坝用炮攻击贼人碉堡，看来这里的兵势稍微振作。经略大学士先前有从党坝进攻的意思，估计到达卡撒后就会前往党坝，周遍察看地势，仔细筹划取胜的方法；自然应当从这一路进兵。卡撒也很重要。傅尔丹年近衰老，一切堵御、攻剿事务还须酌情派遣强干大员协同办理，才可以避免疏漏。着一并传谕经略大学士妥善酌定调遣。壬寅日。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经略大学士傅恒说：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初九日途经天赦山，道路十分险阻，上下四十余里，雪后结冰而湿滑，有十几匹马坠入山涧，官兵的马匹都没有能够赶上。臣不忍心独自骑马，步行七十余里，并没有勉强。蜀道的险峻竟然如此。经略大学士跋涉艰难，不辞劳苦，固然属于忠勇奋发，但未免过分了。天下的事情自有中道，过度和不足一样不好。臣子虽然可以自我发誓不顾自身，但不能让作为君父的人听到后牵挂忧虑，以至于有所不忍。古人说，有的人劳心，有的人劳力；士卒本来就应当劳力。现在听说随从役夫和兵丁都没有跟上，他们都有人的感情，看见经略大学士如此辛劳，谁不会感动而奋勉？实在是他们的力量有所不及罢了。经略大学士调度军机、办理章奏，无论事情大小，都必须耗费心神加以裁决斟酌，这就是所谓劳心，合营将士连他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可是需要劳力的地方，又同士卒没有区别；凭一个人的精神，每天这样做，怎么能够承受？朕听说后，实在更加忧虑，不能感到欣喜。朕命达尔党阿等随行，原本是因为经略大学士总是一往直前，恐怕到了过分的程度，命令他们遇到事情加以劝阻。现在经略大学士竟然整日这样步行劳苦，达尔党阿等为什么不努力劝止？赶路尚且如此，交战时又会怎样？朕在心中辗转忧虑，不能片刻释怀。特此传谕达尔党阿等，以后经略大学士应当听从他们的劝阻，以安慰朕的心。至于党坝的军势稍有振作，经略大学士此时想来已经到达那里，察看形势后，自然会乘机进取。但现在到达的满兵不过三数百人，还不宜轻易使用他们的锋锐，应当等他们陆续到齐，集中强大兵势，就可以一举成功；估计也不超过三月，并不算太迟。连日寄发的谕旨都已经详细说明，只希望按期报捷，发布捷报奏报凯旋。刚才据傅尔丹等奏折，请求补授军营将领的空缺，繁琐冗长竟不止数千字。各将领都是应当题补的人，在军前筹办攻剿事务，关系十分重要，哪里有空闲写这样纷纷杂杂的奏牍，陈述这些枝蔓之词？着传谕经略大学士，军前遇到将领出现缺额，就在现有人员中挑选委署，立即视同实授，等凯旋以后再行补题；这样既足以鼓励众人的心志，也可以少耗费精力。把这些传谕给将士和差役，让他们知道。当天。皇上谕告内阁说：“经略大学士傅恒和尚书达尔党阿从成都前往军营所上奏的两道折子，着向中外臣民公布。经略大学士傅恒忠诚勇敢、奋发有为，尽力效劳，勤勉辛劳；他竭尽心力为国效命的赤诚，足以感动并使众人的志向一致。因此近来军务方面，舒赫徳、尹继善、那苏图、鄂容安等人都能切实筹办，迅速推进军务，朕对此十分嘉奖。凡是身为臣子的，内则辅佐政务、使功业兴盛，外则施行政教、安定百姓，都应各自发誓尽力，共同谨慎办事，恭敬地想到不可懈怠，难道一定要有人倡导以后才会效法吗？现在才知道要勤勉努力。况且军事行动，是国家不常有的事情；朕只愿同诸位臣下共同享受升平之福，并不愿看到你们在仓促紧急之际竭尽劳瘁。不过，经略大学士傅恒这样忠诚辛劳，随行的将弁士卒亲眼看到，当然会受到激励而振作起来；内外大小臣工听到这些事情，也一定会心中敬佩服从。假如仍然不知道奋勉，不知道在办理公务、奔赴公事时效法，仍抱着观望态度，那么朕也只有做到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罢了。着通行传谕，使大家知道。”当天。皇上又谕告内阁说：“这次大军征讨金川，经过陕省地方时，各项安置台站、马匹等事务，总督尹继善都能迅速办理，调度得当，对军队行进很有益处。朕对此深感嘉悦，着将他从前革职留任的处分加恩予以开复。” 癸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