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金川方略卷一

译《方略》一书。” 伟大的功业和宏大的谋略，光照流传万古。我 我皇上以圣明承继 圣圣相承，神武远播，确实应当恭敬记载，写入典籍，使之广泛传布海内，以此彰明诏令。一人夙夜勤勉的精力，与古代典谟相媲美，作为万世子孙应当遵守的法则。奏 入 谕旨说：“朕认为，金川之战原本并不是为了贪求大功、炫耀武力；如今取得胜利，军队凯旋班师，仰蒙…… 上天和 祖宗默默保佑，赐予无穷福庆；元辅抒发忠诚、奋勇效命，将士同仇敌忾、欢欣奋发，足以震慑蛮方，肃清边远荒地。朕并不是要自夸功劳，借此铺陈夸耀。只是军队之事是国家大事，其中的起因、经过和曲折，如果没有详细记载，就无从考查；而且 圣母皇太后的懿训，慈祥恺切，朕对这件事从始至终筹划操劳、夙夜焦虑，也不可不垂示给后世子孙，使他们共同明白保全大业、成就功勋的艰难，以及停止战争才是真正勇武的道理。着依所请办理。诸臣接受 命令，开馆编纂《平定金川方略》。谨按前后用兵的始末，自乾隆十一年十一月起，至乾隆十四年四月止。凡是 圣训所指示的，章奏所陈述的，凡涉及军机要务的，都按年系日，以事实记载。只是我们学问浅陋，才识平庸，恐怕不足以稍稍宣扬 盛大功业而已。乾隆十一年十一月丁巳，原任大学士、川陕总督庆复因金川土司莎罗奔蛮横违法，上奏说：“莎罗奔本性凶悍，与邻近土司结怨，多次同革什咱土司争夺土地，最近又残害自己的骨肉，欺压小金川。我在上年就听说他诱骗、绑架小金川土司，曾命属员严查。直到我在关外、已经攻破瞻对后，才派土目具禀说：‘他与小金川本是叔侄，因为小金川无礼，所以加以教训，并不是敢于发兵争地；如今已经派人送回。’我仔细察看情形，实际上是强横无理。但考虑到他只是在土司境内侵扰，并没有侵犯内地，如果轻率议论出兵讨伐，似乎不是好办法。况且他同四面邻近土司都是仇敌，即使他始终不悔改，也可以让番人攻打番人，自然不必劳烦官兵；不像瞻对那样扰乱边境，必须赶快剪除。”奏章呈入。谕旨说：“瞻对刚刚平定，战争本来就不是吉祥之事，你的看法非常正确。但既然发生了这件事，也不可不留意。”又 谕旨说：“按你的看法，纪山能办理这件事吗？” 乾隆十二年正月癸丑，庆复上奏说：“臣先前奏报，金川莎罗奔蛮横违法，钦奉 谕旨，询问臣纪山能否办理。臣考察纪山以前驻藏时，对各种番情都很留意；到任以来，也尽力办理。臣两次到四川同他商议办理各项事务，见他确实用心整顿，不敢稍有懈怠。臣私下认为，纪山办理此事似乎能够胜任，不负 皇上安抚边疆的深意。”奏章呈入。报奏已阅知。二月癸酉，原任四川巡抚纪山上奏说：金川土司莎罗奔在乾隆二年侵占革什咱土司盖古交等地的四寨；上年又诱骗小金川土司泽旺，夺取其印信。经臣同总督庆复分别命令查究，才把泽旺释放，归还印信。最近又据打箭炉同知鲍成龙等禀报，该酋修筑道路、制造船只，派兵把守甲索地方，扬言要攻打革什咱。臣现在飞檄各有关管员、官弁确查实情，同时把夷语告示翻译出来，进行晓谕、教化，并命令附近各土司秘密加强防范，以杜绝窥伺。只是莎罗奔屡次在蛮人中制造事端，不能让这种势头继续增长。臣同庆复商议，如果该酋果然凭险固守、不肯服从，只须让蛮人攻打蛮人，不必出兵征讨。”奏章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庆复、纪山说：“据纪山奏报，莎罗奔侵占革什咱土司地方，诱骗并夺取泽旺的印信，又把守甲索，想要攻打革什咱。苗蛮容易激动而难以驯服，这是他们的天性。如果只是小规模攻杀，事情出于偶然，既没有侵扰边疆，也没有妨碍进藏道路和塘汛，就属于他们内部的争斗，完全可以任其自行消解，不必立即兴师问罪。如果他们相互仇杀日益加深，势力逐渐扩大，就应当宣谕训诲，令其消除愤恨、使百姓安宁，各自安居乐业。苗蛮顽固无知，得到他们的人不足以作为臣民，得到他们的土地也不足以守卫；他们即使蜂聚蚁集，也不值得过分计较。倘若果真抗拒、侵扰，不得不宣示皇威，以示惩罚，也应当审度时机，谨慎开始，切不可轻率行动。但也不能因为遵循朕的告诫，便对关系国体、不得不显示天威的事情一味因循。全在于庆复、纪山等详细察看形势，使轻重处理得当。就如瞻对一事，起初也不敢说有侵犯行为，但一经办理，便不得不命将出师，并且从京城派员前往，都是因为事先不能先作周密谋划，才导致如此。由此足见，控制驾驭远方夷人，全在于措施是否合乎时机和要领。边疆官吏喜欢制造事端，营官武弁不懂长远谋划，往往过分张扬，因小事酿成大事。他们不知道千钧之弩，不会为了鼷鼠而发射。只要修缮守御，厚积声威，使他们知道畏惧，奉行法令、低头服从，输诚归顺，这样才差不多能够兼用恩惠安抚和威势怀柔，各得其道。” 臣等谨按：金川这个小小的丑类，在外面横行自立。王化和守边臣下正有意剪除，我 皇上已经深谋远虑，认为苗蛮顽固，无须过分计较，只应处置得当，使他们畏惧威势、感怀恩德。等到莎罗奔不断挑起事端，逐渐侵犯内地，才加以惩罚，以显示 国威。等到他困窘至极、归诚投降，仍然接受投降而不杀戮。这正是我 皇上不得已用兵的苦心，本来就是天下臣民共同明白的；而且他洞察先机，如同在掌中运转。从事情开始直到事情结束，全都没有超出这一原则。诏谕和防范之中，圣明君主排斥外患、安定内部，安抚远方而亲近近处的神妙谋略，确实不是臣下所能窥见 万分之一的。

译丁亥，纪山上奏说：莎罗奔在本年正月二十九日和二月初三日，擅自带领蛮兵攻围革什咱的正地，并劫掠杀害明正土司所属的鲁宻、章谷。查该处距离打箭炉只有四天路程，该酋竟敢攻围，实在违法。打箭炉地方城内兵丁单薄，恐怕该酋万一猖獗，不得不预先防范。臣现在檄令泰宁协副将张兴酌量带领官兵前往炉地弹压。又查本年重新设置关外台站，原来调派兵一千名，定于二月内出关，现在也命令暂留炉地协同防守，以壮声势。再查威茂一协是川西门户，命该副将何启贤酌量带领本协官兵，在杂谷闹等地防止冲突。适逢防州协副将马良柱因公在省，也命令他暂赴威茂弹压。倘若该酋胆敢侵犯内地，臣立即咨请总督调发官兵进剿。”奏章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迅速议奏。议称：“据纪山所奏，莎罗奔攻围鲁宻，章谷距离炉地很近，已经派副将张兴赴炉地，并留下台站兵丁协同防守；又命副将何启贤防范杂谷闹等处，副将马良柱前往威茂弹压。这样办理，已经很周密。如果该酋执迷不改，胆敢抗拒侵扰，这是违逆上天、悖反道理，自取灭亡，就应当出兵剿灭，以彰明 国威。只是统率全局的大员一定要慎重。总督庆复既然距离四川遥远，副将马良柱恐怕难以担负这一重任。倘若确实需要出兵征剿，应命巡抚纪山亲自前往驻扎，统筹全局，审度时机，一面办理，一面奏 报，也可以。” 皇上同意了。三月戊戌，庆复上奏说：接到巡抚纪山咨文称，莎罗奔攻击鲁宻、章谷等地，靠近炉城，已经酌量增加官兵防守。又听说金川酋长有攻击木坪的消息，也已经调兵守御。臣考虑，金川酋长的兵势虽然强盛，但离开巢穴已经很远，哪里敢立即越过西炉攻打木坪？总是因为明正、木坪两个土司年幼，都由土妇主持事务，番人本性容易受到扰动，所以谣传纷纷。臣已经增加炉城防兵，不要再惊扰众人，飞檄各有关地方，并严令各将，只许据险防守、积蓄威势，不得邀功生事。臣查金川人与鬼怪相似，卑贱得如同牛羊。自从颁授印信以来，仍然同化外之民一样。它同小金川土司泽旺本是叔侄，却把女儿嫁给泽旺，掌管印信、土地的全是土妇；又嫁一个女儿给巴旺土司，控制的方法也同小金川一样。该土司不过是空有名义罢了。该酋取得这两条道路后，暗中收取他们的百姓，还想争夺邻近土司的土地。这次既然攻击革什咱，又侵犯明正司，这两处土司岂能任由他占据？诚如 圣谕所说，有些事情不得不显示国威。臣愚见，金川四面环山，道路狭窄险阻，出兵时粮饷运输极其艰难，只能命镇将带兵各自据守要害，仍然采用以蛮攻蛮的办法，使小金川、革什咱、巴旺各自伸张报仇之心，举兵相向；又命川西杂谷、梭磨等土司从后方侵扰。这样我军既没有深入的忧虑，进退都可以，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似乎是较好的策略。同日又据纪山奏报，泰宁副将张兴禀称，金川酋长攻占鲁宻、章谷，番民望风畏惧逃避，坐汛把总李进廷不能抵敌，退守吕里；该酋竟敢直接渡过河口，招抚附近炉地、毛牛一带的蛮民，势头十分猖獗。臣随即檄令建镇标兵八百名，以及黎峨两营兵四百名，委派游击保怀智、都司苟兴等带领，前往泸定桥、清溪县一带分驻弹压。又据川西文武官员禀报，金川酋长分出一路蛮兵，在川西杂谷的党坝扎营，逼迫蛮民归顺。臣随即檄令暂驻威茂协的副将马良柱带兵四百名，在杂谷闹弹压，以支援杂谷、梭磨等土司。” 臣深思，莎罗奔这样肆意侵扰，罪行实在难以逃脱。臣并非不知道瞻对刚刚平定，兵力本来应当休息；但如果不加惩罚，恐怕各土司有人效仿，今后办理会更加费事。与其日久滋长、难以图治，不如现在宣布罪状、出兵讨伐，较为容易。”奏章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迅速议奏。议称：金川酋长既已攻打鲁宻、章谷，又有分兵攻打木坪的消息，远离巢穴，逼近内地，侵扰的意图已经明显。而且小金川、巴旺两个土司，他都把女儿嫁给其首领，暗中收取他们的百姓，还想争夺邻近土司的土地，跳梁违法，确实同班滚没有差别。从前班滚凭险固守、抗拒王师，虽然经过征剿，也不过焚烧了他的巢穴，不足以震慑各番人的心，所以金川酋长才敢效仿，逐渐更加横行。这一次一定要痛加惩罚，大大震动 国威，这样才足以永远安定番蛮。此前臣等议复，纪山奏折中说庆复驻扎西安，距离四川很远，而且当时贼酋肆意扰乱，仍在番地，所以议令纪山前往统领。如今金川酋长势力已经猖獗，不是只用以蛮攻蛮的策略就能了结的，应命大学士庆复亲自前往四川，驻扎在要地，酌量察看形势。如果金川酋长竟敢越过炉地攻打木坪，或者应当分路攻打巢穴，或者应当拦截他的后路，都令庆复审度时机、妥善办理，应当以瞻对为鉴，不要使事情拖延日久。倘若当地绿旗官兵不免沿袭旧习、因循怠惰，需要请调京城官兵，也立即奏请 防调前往即可。” 皇上同意了。辛丑。

译皇上谕告内阁说：大学士庆复在外任职多年，内阁是重要职位，应召回京办理阁务。去年四川瞻对之战刚刚结束，如今又有金川番蛮横行违法，已经命庆复相机征剿。现在想来，那里的番众倚仗强势制造事端，屡屡不能安定招抚，必须办理得当，才可以长久安宁。贵州总督张广泗一向熟悉这类苗蛮的情形；贵州地方经张广泗治理以来，如今已经妥善，苗众归化，可以无忧。川陕总督的员缺，着张广泗补授，不必来京，就从贵州取道迅速前往四川。大学士庆复，等他到四川以后，把当地事机和情形详细告诉他；届时或许可以回京，或仍应留在四川一同办理，由庆复自行酌定，不必急于进京。云贵两省原来由一名总督统辖，着仍恢复旧制，即任命张允随为云贵总督，图尔炳阿授为云南巡抚，孙绍武授为贵州巡抚。当初瞻对之战时，张广泗曾请求亲赴军营相机筹划。皇上当时认为事情将近成功，没有批准他的请求；到这时，才改授他为川陕总督。壬寅。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张广泗说：四川是临近边疆的重要地区，外接百蛮，山深林密，加上各番人本性难驯，倚强凌弱，掠夺仇杀，时叛时服，多年以来屡屡不得安宁。去年瞻对又敢于跳梁，如今又有金川横行违法。朕因为张广泗熟悉苗蛮情形，已经下令调任你为川陕总督。此前据庆复等奏报，莎罗奔把一个女儿嫁给小金川，又把一个女儿嫁给已旺，以此作为控制的办法。最近他攻打革什咱的正地寨，又攻打明正司所属的鲁宻、章谷，番民望风畏避，坐汛把总李进廷退守吕里。看这种情形，贼酋倚仗巢穴险阻，侵吞各番，扩大自己的势力，并且胆敢扰乱我方汛地，已经极其猖獗。张广泗到四川之日，应同庆复详细察看当地情形，进剿的时机和办法如何部署，粮饷如何接济，都要妥善办理。再说瞻对刚刚平定，就发生金川之事，推究其原因，总是因为首领班滚没有被诛杀，无法显示威势，使他们闻风畏服。即使据报班滚焚烧自缢之处，情节也很可疑，怎么知道他不是用诡计逃脱，暗中前往金川勾结并挑起事端呢？” 张广泗到那里后正好可以详细访察。他没有办理过这件案件，自然不会有所顾忌。至于四川省番蛮种类很多，历来经常制造事端。比如郭罗克在康熙年间横行抢夺，不久经过安抚平定，到了乾隆七年又再次滋事。其他如曲曲鸟夷等，也彼此攻杀，后来经过发兵弹压，才获得安宁。又如巴塘、里塘，近来因为把汪结补授为宣抚司，其属下就有怨言。大概番人的性情容易激动而难以驯服，寻仇报怨是他们的常事。但他们都接受朝廷封号，得到号纸，却不遵守约束，互相残杀；即使只是在土司地方蠢动，也不得不防范，已经耗费经营。如果胆敢逼近内地、扰乱我国边疆，那么宣布罪状出兵讨伐，更要劳师动众。总是因为平日驾驭没有办法，事先没有谋划，不能使他们震慑服从、畏惧威势，以致蛮地的气氛始终不能安定。张广泗熟悉苗情，善于安抚驾驭，大抵番蛮同苗人的性情相近；如今到四川任职，就用治理苗人的办法治理番蛮，自然能够使他们心服，消除事端。务必逐一全面筹划，为长久安宁谋划。可以把从前四川地方办理过的郭罗克、曲曲鸟夷、瞻对等案件，以及现在金川的案件，抄录交给张广泗阅看，使他预先知道当地事情的前后原委，以便熟悉筹划办理，符合朕安定边疆的本意。” 己酉，纪山上奏说：先前莎罗奔侵扰邻近番部，逐渐逼近边境，经臣分次 奏明，今该酋又勾结绰斯甲、结隆冲二土酋，攻围霍耳、章谷等寨。又于吕里埋伏蛮兵。游击罗于朝令千总潘洪、向朝选、土百户得赖等带领汉兵、土兵六百名，前往侦察堵御。行至中途，突然遇到蛮兵，土兵未战便四散。我军奋勇抵敌，带伤的外委二员阵亡，千总向朝选一员阵亡。蛮兵又直逼毛牛地方，游击罗于朝出营抵御，身中枪伤；千总杨璠也受矛伤。副将张兴听到消息，随即调千总王智带领官兵二百六十名前往救援。臣考虑，该酋胆敢伤害官兵，罪大恶极，宣布罪状、出兵讨伐刻不容缓。臣已将先前预先调派的汉兵、土兵催促分赴炉地、茂保等处驻扎，等待日期进行攻剿。至于军粮，必须预先准备。打箭炉仓库虽储有军米一万石，但瞻对之战刚结束，明正番民又新近遭受扰害，雇用乌拉十分困难。川西茂州、保县向来不产米，青稞也尚未成熟，只能从成都等处附近州县迅速筹办，碾运过去。川西一路官兵，臣现飞咨松潘镇臣宋宗璋，令他迅速赴茂州就近调度弹压；并命参将蔡允星立即前往打箭炉，协同副将张兴办理川南军务。为此上奏。奏章呈入，报知皇上。皇上命军机大臣等迅速议奏。议称：金川酋长倚强肆虐，吞并邻近番部，已经违法；如今竟敢逼近内地，抗拒官兵，悖逆到了极点，自然应迅速调发兵丁，挑选将领、官弁统率前往，相机进剿。纪山虽说已经把预先调派的汉兵、土兵催促分赴茂保等处，以备攻剿，但此次办理务必大振兵威，痛加惩罚，才足以消灭逆类，永远肃清蛮地气焰。本月初八日臣等已议定，命大学士庆复前往四川，酌度情形，妥善办理。又奉

译谕令张广泗任川陕总督，命他迅速赴四川，同庆复筹办调兵、运粮等各项事务。现在应再催张广泗限期到川，共同商议进剿时机。在庆复、张广泗到达以前，一切布置防范，交纪山详细谨慎办理。至于军粮最为重要，纪山既说雇用乌拉十分困难，川西青稞尚未成熟，应依所奏，立即从成都等处州县迅速转运，以供应军需。如附近军营仓粮有比成都等处更便于调拨的，也准先行拨发使用，等成都运粮到达后陆续补还；并令一面办理，一面奏 报，也可以。” 皇上同意了。这一天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张广泗说：“据四川巡抚纪山奏称，莎罗奔勾结党羽，攻围霍耳、章谷，千总向朝选阵亡，并侵逼毛牛，游击罗于朝中枪受伤。经军机大臣议定，命总督、巡抚等迅速调发官兵，挑选将领、官弁统率前往，相机进剿。朕已经命令星夜行文通知，先前将张广泗调任川陕总督，谕令迅速赴川。如今看纪山这份奏报，形势不可迟缓，可以再传谕张广泗，命他限期前往，同纪山审度时机。如果庆复已经赴川，就命他一同商议进兵，迅速剿灭。毛牛逼近西炉，逆酋竟敢侵扰并伤害官兵，猖獗到这种程度，总是因为此前办理瞻对一事不善，没有加以惩罚，不足以震慑蛮人的心。而且所派将领、官弁轻率少谋，不知用兵节制，加上崇山密林，粮饷运输困难，拖延时日，乌拉夫役死伤很多，这些都是前次办事的过失，可以作为明显的鉴戒。这次千总阵亡，是由于遭到伏击；游击刚迎敌就已受伤；官兵轻率冒进而失败；土兵望风逃散。他们的疏忽轻率、毫无纪律，已经由此完全可以看出。张广泗从前办理贵州苗疆，尚且相当妥善。这次进剿的一切机宜，专听张广泗调度，申明军法，指授方略，迅速进兵，务必令逆酋被诛，斩断根株，永远安定边境。张广泗在贵州所知、熟悉军旅、临阵勇敢、足以出奇制胜的将弁，如想带到四川，也可以酌量带去驱使；一面办理，一面奏闻。” 臣等谨按：瞻对的防奏刚到时，庆复认为烧毁碉楼后，班滚已经被焚烧杀死。我 皇上洞察情形，立即说班滚诡计多端，不可能安坐着等人焚烧，他所奏并不是真实情况。后来加以访察，班滚果然已经逃脱，而将领、官弁轻率少谋，主帅办理不善，没有一项不是如此。这一切都在圣明的鉴察之中。这次金川之战，因为张广泗曾在苗疆任职并取得成绩，所以推心置腹地加以委任，进剿的一切机宜都听他调度，并以瞻对草率了事作为鉴戒。前车已经如此，皇上的专一托付和明确切实的指示，接受这一重任的人应当怎样竭尽忠诚、奋勇效命，来承担这项重大寄托啊！癸丑。皇上认为广东右翼镇总兵许应虎与四川建昌镇总兵 毕映对调，命令迅速骑驿前往，听候 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庆复、张广泗说：许应虎已经下令调补四川建昌镇总兵。他先前在广西义宁军营奋勇效力，建立了功劳。这次进京引见，朕观察他勇往强健，熟悉战阵。如果金川用兵，有需要总兵大员的地方，就近同宋宗璋一同调派任用，对军务应当有益。同日，四川副都统卓鼐上奏说：奴才在四川听说金川蛮酋抢夺土司革什咱以及章谷等地，巡抚纪山正在调兵防御。奴才考虑，这些逆酋跳梁抢掠，如果不出兵剿灭，就无法使各蛮部畏服。奴才已经在成都满兵中挑选鸟枪兵六百名、弓兵二百名；倘若蛮酋胆敢侵扰内地，就把这八百名兵酌量带去，用于剿灭。”奏章呈入。批准并报知。甲寅，庆复上奏说：臣于二月二十八日从四川起程，返回西安。接到巡抚纪山咨文，据副将张兴禀报：游击罗于朝因为有蛮兵在吕里埋伏的消息，命千总潘洪、向朝选等带兵侦察。行至中途，蛮兵从山后突然冲出，把土兵冲散。汉兵奋勇抵抗，双方都有伤亡，千总向朝选阵亡。张兴听到消息，随即调兵前往救援。罗于朝仍然收拢兵力慢慢返回。大概又飞檄催促游击保怀智带领原驻泸定桥的兵来炉地等情。臣查副将张兴调遣不当，游击罗于朝贪功冒进，罪责实在难辞。只是蛮兵既然敢同官兵交战，又造成伤亡，形势很难中止。必须大振 国威，然后才能震慑番众。此前根据纪山商议，南路调派汉兵、土兵二千六百六十名，西路调派官兵二千五百名，土兵临时酌量调集。纪山又请求继续调西宁兵作为接应。臣认为西宁兵不应再次调遣，因此预先调派臣标所属兵二千名、兴汉镇所属兵一千名，如有需要，随时征调。

译如今接到军机大臣等传来的 谕令，命臣亲自前往四川，驻扎要地，审度时机，妥善办理。臣即于十五日起程，前往四川，同纪山会合，尽心查办。至于筹措粮饷、调派官员、分路防守和进剿、铸造火炮等各项事务，等到了四川后，再恭敬地分项上奏。至于是否需要使用京城官兵，也等臣审察情形后再 行请 旨裁定。奏章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迅速议奏。议称：出兵征剿、临机应敌，必须就近调拨，使军队行动不劳顿，转运也节省，才有好处。此前据纪山奏称，已经调建镇兵八百名、黎峨二营兵四百名、威茂协兵四百名，又留下台站原调兵一千名，并檄令里塘土司汪结带土兵一千名。现在据庆复奏称，南路调派二千六百六十名，西路调派二千五百名，这些调派的兵力应已足够。即使还需要调遣，也可以在四川附近酌量调拨，不必因为一时用兵，就从其他省份征调。庆复所奏督标、兴汉所属各兵，虽经议定调派，暂且不必立即前往；如果确实必须调用，再酌量起程。至于火炮，虽是军营必需之物，但各标、协、营都有储存和操演的火炮，原本就是为攻战准备的。这次攻剿金川酋长所需的火炮，四川各营原来储存的已经足够使用。如果每次用兵都临时铸炮，反而恐怕耽误时日，不能马上使用。何况从前瞻对用兵时，已经由纪山等奏明铸造了劈山炮，又借用了贵州的火炮；这次军营究竟是否足够，还是必须增铸，应命庆复一并妥善酌定后具奏即可。” 皇上同意了。这一天，庆复又上奏说，丁忧的昭通镇总兵董芳一向熟悉 其才能，请 求旨准许带到四川；又有汉凤营参将乌德纳、候补参将郎建业、张豹，臣标左营游击王世泰，后营游击孟臣，宁夏镇标右营守备杨昆，都可以任用，统请带往，以备差遣。”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庆复所奏要带往四川的乌德纳等六员，都准许带往。至于董芳，不过是一个聪明人，朕对他的情况非常清楚。雍正十三年，他担任提督，在副将军任内并没有成功，而且因此获罪。如今正在丁忧，即使破例调用，对军务也未必有帮助，可以不必带去。新调的建昌镇总兵许应虎，已经命令他快马赴川；有需要大员的地方，随时酌情任用，应当会有帮助。” 《平定金川方略》卷一 《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金川方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二 四月癸亥，庆复上奏说：“据炉城文武官员禀报，金川勾结绰斯甲，谋划攻打霍耳、章谷。汪结带领土兵前往革什咱救援。又据明正所属的孔隅头目甲藏激励、劝导土民，驱逐贼番，擒获仓旺等人，押解到炉城。收押审讯。臣此前 奏明，预备臣标兵二千名、兴汉兵一千名，已经征调赴川，用于分路部署。至于固原营兵一向以骄悍著称，正应当让他们用于对敌，以观察其长处；臣已经檄令预备一千名待用。又因为川西粮食运输最为困难，巡抚臣筹办至今仍没有结果，臣不断飞檄催促，总等一到成都，就同巡抚臣会合查办。”奏章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迅速议奏。议称：贼酋勾结侵扰，势头还没有停止，进剿的时机和办法自然应当更加用心筹划。庆复前次奏请调派的标镇各兵，已经调往四川；在此前调派西南两路五千一百多人之外，邻省又调来三千人，兵数已经足够。所奏固原营兵一向骄悍，恐怕临敌时不能争先效命，何况近来有聚众违法的案件，刚刚惩治，立即调遣，难免在路上滋事，可以不必调去。又据奏报，川西粮食运输困难，至今仍没有办理出结果。此前据纪山奏折，在成都等处迅速转运以供应军需；经臣等议定，命令附近军营地方若有比成都更便于调拨的仓粮，先行挪拨使用，等成都粮食运到后补还。应命庆复同纪山妥善商议，迅速办理。奏 报，也可以。” 皇上同意了。乙丑，纪山上奏说：金川酋长凭险据守。臣详细考察地理情形，必须分兵夹攻。川西一路，从保县的杂谷闹出松冈党坝，攻击该酋勒歪巢穴；那里是腹心之地，最为紧要，应派总兵一员，带官兵二千名、杂稄土兵三千名，直接进攻捣毁。又从杂谷闹转向色兰逹沃日，收抚小金川夷民，使他们为我所用；应派副将一员，带官兵二千名、土兵二千名，攻击该酋后方。川南左路，从打箭炉的沙普隆、革什咱进兵夹攻；应派总兵一员，带官兵二千名、里塘等处土兵二千五百名，从盖古交等寨渡江，直接攻取勒歪巢穴。又从章谷的两河口进兵，到达娘尽，收抚巴底、巴旺夷民，使他们为我所用；应派副将一员，带官兵二千名、土兵二千五百名，攻击该酋前方。木坪土司靠近小金川及逆酋各寨，又同雅州府所属天全州、芦山县很近，实在是扼守要地。木坪一带应驻官兵一千名，以支援西、南两路。绰斯甲北面通达松属各番地，该酋现在同恶党结聚，实在担心金川酋长遭到攻击后情势紧迫，向西逃窜；也应调拨官兵二千名，堵截隘口，以分散金川、绰斯甲两酋的势力。这样部署确定后，或等大军全部集合，或等出现可以乘机的空隙，再根据我军兵力相机进剿，务必使该酋四面受敌、首尾不能兼顾，容易擒获。这是预先筹划进剿的总体部署。计算西、南两路共应调官兵一万一千名、土兵一万名。四川调过来的标、镇、协、营官兵共八千名，现在又继续调一千名，已经到达五千多人；但四川地域广大，汛地很多而兵力单薄，即使全部抽调，仍缺官兵二千名。如果得到陕西省官兵相助，就更有帮助。现在已经发札同庆复商议，酌量调拨。至于该酋侵扰，原本就在川南、川西两路；臣既然奉 命统领全局，就应当居中调度，这样对军务才有益。雅州府四面环绕夷地，是地势险要的重要地方，位置还算适中，而且距离木坪土司较近，可以驻扎。等川东官兵催促调到省城，臣立即把巡抚印信交给布政司李如兰代为办理，移驻雅州，酌量向前推进。只是新任提督武绳谟在四月初可以到省；既然巡抚印信已经命布政司代为办理，提督印信似乎应当暂缓交付，以便调遣。提督应办理的事务，暂时使用中军参将印信，似乎两方面都方便。”奏章呈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迅速议奏。议称：用兵首先在于审察地势，才能行动合乎时机。如今纪山详细察看当地情形，主张分路夹攻，把川西、川南分为两路，各派总兵、副将大员带领汉兵、土兵，有的直接捣毁巢穴，有的分击前后；又在木坪驻兵，作为两路声援；在绰斯甲调兵堵截隘口，以分散金川、绰斯甲两酋的势力。关于地理形势以及各路分合联络等处，似乎安排得很合适。至于所奏或等大兵齐集，或等有空隙可乘就进剿，臣等考虑：用兵贵在神速，机会不可错过；敌人气势已经受挫，我军力量正强，就应一举制胜，所向成功。但必须知己知彼，谋划万全，才会有利于行动。此时庆复已经到川，应命他商议妥善办理。至于川西、川南两路应派总兵二员，现有松潘总兵宋宗璋奏请出关，而新调建昌总兵许应虎又奉 谕听凭该督、抚委用，应立即派赴两路任事。又据奏称统领应居中调度，请移驻雅州督率进剿。查本年二月内，臣等因纪山奏请派马良柱为统领，恐怕他未必胜任，所以议令纪山亲自前往。如今庆复已经奏报于三月十五日起程，估计此时已到成都，那么一切军务既有统领大臣庆复在省城调度粮饷，纪山就可以不必前往。提督印信仍交给新任武绳谟即可。皇上同意了。又

译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庆复说：“据纪山奏称，雅州是地势险要的要地。如今庆复、张广泗抵达四川，办理防守和进剿事务，或许一同驻在雅州，便于筹划调度；或者庆复驻扎雅州，张广泗继续前进，另据险要之地，以便调度。统领大员怎样相机进剿最为妥当，都听凭庆复、张广泗斟酌决定。如果你们都驻在雅州，也可以令提督武绳谟总领部队前进，就近策应。不过武绳谟初任提督，刚到四川，还不能确定他立即就能熟悉军情。这次官兵进剿既任用宋宗璋、许应虎为统领，也可以令武绳谟专门办理提督事务，不必前往，仍听凭庆复、张广泗根据形势详细商议。总之要做到声援联络周全，谋划务求万无一失，迅速奏报成功为要。”这一天，纪山又上折奏报筹划粮饷的事宜。皇上命军机大臣迅速议定。议称：据纪山奏报，汉兵、土兵的口粮分别酌情发给。一条是：营地和汛地距离远近不同，官兵的口粮、盐菜本来就应分别酌情发给。按照过去的惯例，内地只发口粮，出了关口才发盐菜。如今纪山议定，川南从打箭炉出关的，在清溪、卭州两处开始发给口粮，抵达打箭炉出关之日起发给盐菜。川西以杂谷閙为界，在灌县、保县开始发给口粮，抵达杂谷出关之日起发给盐菜。若从黄胜关出关，就从黄胜关起发给口粮、盐菜。顺便动用松潘防存储的军需银米，都是纪山根据道路远近，分别依照关内、关外参照从前出师各案办理的，都应照所奏实行。所调土兵从离开本寨之日起发给口粮，抵达营地之日发给盐菜；除行装银三两外，再加赏二两，若果真奋勇杀敌，依照惯例酌情奖赏，也应照所奏办理。纪山又奏称，筹办粮饷应当统筹核算。一条是：军营粮饷最为重要，本来应当统筹筹划，使运输有所凭借，转运不致匮乏。此前纪山曾奏请在成都附近州县筹办军粮，【臣】等议定，命在靠近军营、比成都更便于防守的州县先行拨运，等成都粮食解到后再补还。如今纪山议定，南路请从打箭炉现存的一万石军米中动支；西路请从温江等处动支常平仓粮，碾米五千石；并把保、茂两处军粮案内剩余的青稞二千石制成炒面运输，都应照所奏实行。至于军需银两，据称库存不足以支用，官兵起程所需的一切行装、防载借支，以及盐菜、赏需等费用都刻不容缓，应请 敕令户部在四川附近各省酌情拨银四十万两，迅速解送四川备用。纪山又奏称：应酌情设置台站以加快运输。一条是：从前办理瞻对事务时，运输粮饷使用乌拉和蛮夫共同承担。关外与内地不同，必须设置台站，以便源源接济。如今据称，川南一路请依照瞻对旧例支销；川西请依照雍正九年郫县、灌县等处办理运输番猎桥军米的旧例支给。至于过了杂谷閙以后，情况与内地不同，各兵出关时除令其携带二十日口粮外，后续接济非设置台站不可。查杂谷閙向西到党坝约十二站，应在党坝设置一处粮务，中间设置十一台。又从杂谷閙向南到沃日约七站，应在沃日设置一处粮务，中间设置六台。运输民夫每人每台议给银八分、本色米面一升。运输米面折耗，照松潘、打箭炉两路的成例报销。这都是按照实际情形分别议定的，应照议定办理。纪山又奏请分别设置粮务人员，以专责成。一条是：粮务关系重大，必须由专员办理，负责收发。运输、防护、支给等各项事宜，也必须预先制定规章，才能使各有专责、稽查严密。如今据奏，此次用兵，打箭炉一路由建昌道总理，杂谷閙一路由松茂道总理。打箭炉以外，应以炉同知为正办，以照磨为协办。将来再在两河口适中的地方设置正、协粮务人员。杂谷閙一路属于创始阶段，而且是分道的总口，必须由专员办理。应请以茂州知州为正办，再委派佐杂二员协办。沃日、党坝两处都各设置正、协粮务人员一员。至于党坝一路计算为十一台、十二站，应酌情设置管台文官三员。沃日一路计算为六台、七站，该地比党坝更加险峻，也应酌情设置管台文官三员。督催粮米、稽查文报一事，松茂道既然总理西路粮务，驻扎茂州路途遥远、不便办理，应移驻旧保县居中调度。又打箭炉、杂谷閙、章谷、沃日、党坝是粮运总处，防守应当严密，应在每处设置防粮外委一名、兵丁十名。沿途负责护送粮饷的兵丁，都听凭总理在征调的兵丁中酌情派遣护送。这样，粮食收发已有专人负责，运输防护也都筹划到了，应全部照所奏实行。至于所称此次进兵是在两河口、沙普隆两处，并没有夷塘，请照瞻对案内在里塘设置蛮塘的旧例，增设塘马以加快军务，应准许增设。” 军前一切赏号，以及汉兵、土兵负责贴防堵御所支出的口粮、盐菜等项银两，照例支给，据实报销。以上各条都是军营要务，都必须预先办理。如今纪山既已先行查办，应令他随时加意稽察，务必办理妥当。皇上同意了。这一天，四川松潘镇总兵宋宗璋上折陈奏，说明自己已于三月初七日从茂州起程，出关前往杂谷閙办理军务。谕令说：“更应以前次所做的事引以为戒，一切据实妥善办理，奋勇取得成功。如果这次果真出力报效，那么不但可以弥补前次的过失，日后也自然会受到无尽的恩典。努力吧。” 乙酉日，庆复奏称：“臣于四月初五日已经抵达成都。查阅纪山原奏，川西、川南分两路进剿，似乎合宜。只是西路只调兵四千人，而党坝一路逼近贼人的寨堡巢穴，地势险固，防守严密，势必要用重兵才能攻取；如今只派官兵一千人，未免力量单薄。至于土兵，调发的数量也还少，现在正在就近继续调集，等张广泗到四川后，就把一切情形详细商议，四路一齐出发，以期迅速剿灭。”奏章送入。

译谕令说：“用兵贵在神速，不能长久拖延时日，必须以班滚之役为戒，迅速奏报成功，歼灭真正的首领，这就是朕所欣慰的。”这一天，庆复、纪山防奏称：【臣】等商议，将来进兵的道路，必定以经过革什咱为便利。但是革什咱各寨被贼人侵占的很多，兵力虽然强悍，形势实际上孤立危险。多次请求官兵协同进攻，里塘土司汪结已经带土兵前往；该土司丹津、罗尔布发誓要死力灭贼，全部出兵，愿意充当前锋。【臣】等现已发文命游击陈礼等带兵一千三百人前往，驻扎革什咱官寨，以壮大声势。至于噶逹一路，走沙普隆可以通往绰斯甲，走板厰沟可以通往毛牛，也是重要地区。已经发文命游击王世爵带原领的安台兵一千人驻防噶逹，作为声援，并与驻防大盖山的游击保懐智三处联络。等土兵调齐，西南两路防守、进剿的日期确定后，暂时令驻扎革什咱的官兵前进。一旦开始进攻，驻在大盖山的一千官兵也可以夹攻。如今又据明正土司请求拨给口粮银二千七百两，带去纠集约束徳尔格多的番兵剿贼，恢复四寨；【臣】等也已预先告诫驻在噶逹的官兵，等土兵一到，立即分路督促进攻。这就是川南的情形。至于川西调派的兵力还没有全部集齐，松潘总兵宋宗璋现在驻在杂谷閙调度。沃日土司的辖地是金川、瓦寺、杂稄交界之处，是进兵的要道，多次被贼番攻围。该镇等先命都司马光祖带兵二百人，又命守备徐克让带兵三百人前往沃日声援抵御，终究不够。如今已经命游击潘文郁带川北兵五百人，副将马良柱带重庆兵六百人，又命游击髙得禄带永宁兵四百人，共一千五百人先后进发，仍督促瓦寺土兵开路前行，救援沃日，并相机招抚小金川。【臣】等酌情查看地势，川西贼巢所在之处，原来发文分路进攻的兵力还少，又发文命松潘镇预备兵八百人，以及驻防雅州、木坪的兵二百人，并催促尚未到达的川东兵都赶赴杂谷閙。【臣】庆复调派的兴汉督标兵三千人，本月二十日以后可以到达。等各路官兵到齐，立即命宋宗璋带兵前往党坝，督率杂稄土兵直压金川贼境。现将查办的情形一并缮写奏明。” 奏报已知悉。这一天，庆复因奉到 谕令，召他回京办理阁务，具折陈述。谢恩。谕令说：“不必急着回京，应当同张广泗和衷共济，把这件事办成。” 五月壬辰日，原任川陕总督张广泗奏称：“臣于四月十三日从贵州兼程赶赴四川，逐次详细阅读廷寄中前后办理番蛮各案，大体上过去办理时，多半对于剿抚没有确定主见，只求苟且了结，功过也多未能明辨，上下不能同心，以致军威没有振作，番蛮无所畏惧。臣等到达四川以后，将详细察看情形，现有官兵是否足以使用，驻扎的地方是否合宜，统领、分领各官是否忠勇而可以任用；再查探贼酋所勾结的党羽和出没的道路，把各种确切情形熟悉地筹划办理，绝不敢因循姑息养成贼患，更不敢轻率行事以求邀功，务必谋划确定后再行动，慎重而勇往直前，并行而不相违背，想来这些小贼不难歼灭。至于 谕令要求，因为【臣】在贵州一向熟知那些临阵勇敢、出奇制胜的将领，命【臣】酌情带往。臣查考从前在苗疆用兵、奋勇当先的人并不少，但有出奇制胜才能的人实在难得。贵州省既没有智略出众的人，若只带一两个寻常将领前往，恐怕会使四川的官员误以为他们是【臣】所亲信的人，或者引起将士私下猜测，这对军务反而没有益处。只是贵州兵丁善于穿行山林、越过深箐，这是他们的长处；番地又多是高山密箐，也许有可用之处。【臣】已经从各标营挑选二三千人，等有需要时立即奏明调用，并选拔贵州贤能将领统领，这样或许更为合宜。”奏章送入。奏报已知悉。甲午日，四川提督武绳谟奏称：金酋莎罗奔侵扰小金川、巴旺以及革什咱所属的正地、明正司所属的本滚、纳顶等处，又占据章谷，攻取孔隅，直到牛厰一带，企图进攻打箭炉。游击罗于朝带兵抵御，金酋设下埋伏，冲散土兵，导致官兵受伤。该酋又勾结绰斯甲，分兵攻打杂谷，串通霍耳结隆冲土司，如今围困沃日，叛逆到了极点，罪在必诛。再查各土司，只有革什咱与金酋一向有仇怨；绰斯甲同金酋联姻，瓦寺也有亲属关系。如今所调的土兵本性狡诈，实在担心他们临敌观望不前，向着谁、背着谁难以预测，似乎应多派汉兵才有益处。至于莎罗奔是接受朝廷印信的土司，却敢擅自自称为王，大肆猖狂，应当迅速剿灭。【臣】受 恩典深重，如今正值顽劣番人蠢动，正是【臣】效力的时候，恭请 皇上准许【臣】酌情带官兵五百余人，请与督臣商议，由督臣指授方略，前往军营，相机堵截剿灭，共同扫除蛮患，使边境安宁。”奏章送入。皇上赞许他据实直陈，仍然 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庆复、张广泗说：四川提督武绳谟陈奏军营情形，请求多派汉兵擒拿剿灭首恶的一折奏章，与从前纪山所奏大致相似。不过武绳谟奏称该酋企图进攻打箭炉，纪山则说恐怕他侵扰打箭炉，派兵防范。至于自称为王的话，纪山折内并没有奏报。蛮众张狂，侵扰内地，或者同官兵抵抗，偶尔造成伤亡，正如搏虎捕蛇，反被毒物咬伤，尚且算是有原因。至于私自建立名号，煽动胁迫党羽，肆意违法，他的蓄意尤其可恶。武绳谟刚到四川，据称是从访查中得知的，可以传谕庆复、张广泗，询问是否确实。如果有这件事，纪山身负封疆大臣之任，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没有上奏？是否是不想夸大其词？着令庆复、张广泗一并问明。至于武绳谟所说土兵立场难测，应当多派汉兵才能擒剿的说法，似乎也有道理。以蛮攻蛮，虽然属于控制土司的一种办法，但具体情形各不相同。看此前罗于朝带领的土兵四百人，中途遇到埋伏，不战而四散，这就是土兵不可以倚仗的明证。

译可以传谕庆复、张广泗，让他们明白这个意思，以便斟酌调派。此前曾降谕给庆复、张广泗，或者一同驻在雅州，令武绳谟总领部队前进；或者任用宋宗璋、许应虎为统领，武绳谟专门办理提督事务，不必前往，都听凭庆复、张广泗商议调度。如今据武绳谟奏称，愿酌情带官兵，请与督臣商议相机剿堵，是否应令他前往军营，仍着庆复、张广泗遵照此前谕令，根据情势随时调度，并传谕纪山、武绳谟知悉。乙巳日，庆复、纪山奏称：此前因金酋进逼沃日的热笼寨，官兵被围，派威茂协副将马良柱带兵一千五百人，于四月初一日出发救援。如今据呈报，四月十二日到达巴纳地方，上山数里后，天降大雪，深四尺多。山下有贼番数百人，被我军开枪击退，随后占据高处扎营。十三日，贼番一千多人劫营，因我军已有防备，贼人不能靠近，枪炮打死贼人二百多人。十四日，防守营地向前推进十多里，遇到金酋设置的第一道要卡，有三千多人把守抵御，官兵齐发枪炮，击死四十多人。又推进攻占第二道关卡，击死七十多人，逼近第三道石卡。贼番一千多人把守得更加严密，官兵奋勇作战，阵斩贼番五十多人，生擒数人，连续攻破小卡二十三处，被围官兵从中合力突围，番众四散，热笼之围解除。此前热笼被围时，沃日与杂谷交界的荜蓬雪山，是进兵沃日、运输粮食的道路，也有贼番一千多人设置关卡防守，粮运无法通过。如今围困解除后，臣等迅速派游击陈上才带兵翻过荜蓬山，抵达热笼前面的守卡，贼番也都退散。又【臣】等此前派千总张祺等招抚小金川，以孤立贼势，如今据马良柱呈报：四月二十二日带领汉、土官兵二千三百人，从热笼起程，走到色思桥，有小金川番兵三百多人拦路投诚。马良柱走到木耳井，看见有营盘十多座，就命令烧毁拆除，当天抵达歪劄扎营。沿途小金川头人献出金川逼迫投降的沃日番寨六处，以及男女四十八人，又献出枪、箭、火药等物。二十三日抵达沃日官寨，原先驻守沃日防地的都司马光祖等，带领土司防尔吉率领番目等人出迎。这就是川西近来的情形。至于川南一路，此前里塘土司汪结前往革什咱商议防守和进攻，已经命游击陈礼等领兵移驻；但绰斯甲横在中间，进兵多有阻碍。昨天据汪结禀报答复，绰斯甲听从教化，已经撤回章谷的兵，又派亲信头人雍中邦到军营请求免除以前的罪过，愿意带兵出力报效。又余科、霍耳、白利、孔撒、麻书、徳尔格各土司都遵照调令，先后各自派土兵前来。这就是川南的情形。【臣】等查得，金酋在川西肆意横行，只是倚仗小金川、巴旺、巴底、孙克宗等处的兵力相助；在川南又勾结绰斯甲来壮大声势。如今小金川等都已经归顺，绰斯甲又能悔过自效，金酋从此势力孤单、没有援助了。”奏章送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庆复、张广泗、纪山说：据大学士庆复等奏称，金川贼番围攻各寨，沃日土司请求救援，于是调威茂协马良柱统兵救援，热笼之围解除，贼众四散。等到抵达沃日官寨前，驻守沃日防地的都司马光祖率领番目出迎。奏折中的叙述头绪很不清楚。马良柱以一名副将带兵深入，似乎很是奋勇，但金酋兵势正盛，未免有冒险之处，是否另有官兵防护接应？所报告击死贼番的人数，凭什么查验？从热笼到沃日，为什么只有营盘，而蛮兵有多少、如何逃散，都没有叙明。又此前奏折说马光祖带兵驻守沃日防地，如今却说马良柱的兵到达后，他们才带领土司出迎，是否都曾被围困？官兵有没有伤亡？又此前奏折说宋宗璋驻兵杂谷閙，马良柱进兵以后，宋宗璋现在驻在哪里？作何调度？又据另一折奏称许应虎已经到达四川，如何委任使用？都应一一详细奏报。再者，小金川一向同金酋有矛盾，它投顺似乎是出于真心；至于绰斯甲等同恶相济，罪行不可宽赦。如今看到官兵势力强盛，才说愿意带兵出力报效，这种反复无常的情形，是狡猾的老伎俩，哪里值得相信？此前瞻对四朗一案，袁士弼一味招抚，以致逆党纷纷效仿，难道还可以重蹈覆辙吗？朕认为，苗蛮虽然属于化外之民，但反叛或归顺没有常态，根本原因在于办理不善。如果只是说取得那些人不足为凭，取得他们的土地又不足以守卫；把他们比作禽兽虺蛇，难道就可以听任他们繁衍生息，与人类共同生存在天地之间吗？这些像蜂群蚁群一样聚集的众人，难道真能置之度外吗？就像瞻对、金川的事情，难道是喜欢扩大事功、追求功名吗？实在是因为他们的声势日益壮大，不得不劳师动众。然而过去进兵既不能很快取得要领，遇到事情又只求草率了结，官兵刚撤退，他们随即又煽动叛乱，既损害军威又造成重大伤亡，劳费实在很多。如果只是他们来犯就应付，他们退去就不追击，试想十次来犯便十次应战，哪里比得上把十次应战的劳力用于一次摧毁巢穴、焚烧巢居、彻底铲除清荡更好呢？考察以前的事情，如汉代的马援、诸葛亮，蛮人直到今天仍然畏惧他们留下的威名；即使前明的韩雍、王守仁等人，也并非不以兵威震慑，令群蛮胆寒，坐享一劳永逸的利益。近来滇、黔、古州等地，都已经成为乐土，具有明显成效。四川省的各番部，也应当加意筹划办理。况且我朝的天威没有远处不能到达的地方。即使蒙古四十八旗，自古以来不曾臣服，何尝不在五服之外的要荒之地？如今也奉令守卫藩地，输诚归向内地，安宁和睦至今，由此可见有齿有发的人类，绝没有不可教化的。关键在于德行足以安抚怀柔，威势足以临制，取得柔远之道罢了。可以传谕庆复、张广泗等，让他们尽心筹划。应当借此次对番人用兵之机，把全四川的情形统筹考虑，怎样才能使蛮众服从，永远成为不侵扰、不叛乱的臣民，使丛林密箐停止警戒、烽火消除，共同安享太平之治；要熟悉筹划长久的防备，详细奏报。如果有不能办理或不必办理的情形，也应把实际情况据实陈奏。

译【臣】等谨慎按语：王者的守卫在四夷，意思也只是羁縻而不使其断绝罢了。如果他们触犯王法，阴险地企图逞强，那么又不得不整顿武备，以彰明征伐。金川起初还不过是侵扰邻近的疆界，后来胁迫诱骗的人逐渐增多，兵势逐渐强盛，直到敢于远离巢穴，窥伺内地，难道能坐视他们猖獗吗？蛇还小的时候不摧毁它，只会留下后患；只是用兵贵在迅速取胜，不应崇尚巧诈拖延。马良柱收复沃日之际，如果能够乘机进取，率领数千精锐部队鼓行向前，确实会有迅雷不及掩耳的气势。圣谕所说，一举摧毁巢穴、焚烧巢居、铲除荡涤，当然是必然达到的效果。可是主帅大臣先是昏暗糊涂、谋划失误，后来又加上猜忌，白白错失了可以乘势进取的机会，等到我 皇上赫然震怒，威势震慑丑夷，他们悔罪请求宽宥，这确实正如 圣谕所说：“有齿有发的人类，绝没有不可教化的。” 丁未日，庆复、纪山奏称：军队行动，粮食运输实在关系重大。【臣】纪山此前奏报的粮运各条，已经军机处议覆，遵照办理。但川西一路属于创始阶段，运输尤其困难。【臣】纪山在收到廷议以前，已经从新都、重庆等处拨运仓谷，碾米二万石起运。因为党坝、沃日两路中间隔着雪山，背夫多有龟裂和因雪气伤眼的情况，如今积雪还没有融化，如果不增加台站和蛮夫，他们都会裹足不前。查杂谷閙到党坝，原拟设置十二站，如今应增加六站，共十八站；从杂谷閙到沃日，原拟设置七站，如今应增加三站，共十站。仍增加管台官二员，以专责成。又查沃日一路，先前因为金酋围困热笼，粮道阻塞，官兵另选汶川县的草坡地方出关，经过瓦寺地界，粮食运输也随即沿此路进行。如今热笼之围已解，运输道路已经畅通，但如果只计算杂谷閙一路转运，恐怕粮食不够供应，而且还要防备将来雨水阻滞。【臣】等认为，既然有瓦寺可以通往沃日，就应仍然从草坡分路运输前进，这样才足以接济。至于川南打箭炉一路，军粮原来存放在打箭炉仓中的有一万石，除去已经发给官兵的口粮外，又酌情拨出雅州府仓米五千石运往炉城。从炉地到泰宁设置十站；从泰宁到革什咱的吉地，十分荒凉，难以设置短站。如今在泰宁使用乌拉长途运输到沙普隆，再从沙普隆使用乌拉长途运输到吉地，共设置粮务三处。但是明正所属的番民，虽然按照两夫顶一乌拉的例子雇运，而该土司屡次遭受金川侵扰，除派兵征发和防守关隘外，已不足以承担运输。现在照瞻对成例，添置乌拉二千头帮助运输，事情办完后变价归还款项。再查此前议定川西总理粮务的道员唐进贤驻扎旧保县，居中调度，原来只是针对党坝、沃日两路而言；如今又增加瓦寺一路，耳目难以周全。应将松茂道移驻杂谷閙，瓦寺一路委任保宁府知府周岐驻扎跟逹桥，作为副总理。”奏章送入。皇上命军机大臣迅速议定，随即议覆，准许实行。这一天。皇上谕令内阁说：“征剿金川，先前已经拨银四十万两，协助四川省。但军营粮饷必须充裕，着令户部在四川附近各省再拨解银二十万两，以备支用。” 庚戌日，张广泗奏称：“金酋所据之地险要，贼众是瞻对的数倍。大军进剿，势必要分路攻击。军队合在一起时显得多，分开后便显得少。如今汉兵、土兵虽有二万多人，但土兵一半还没有到齐，而且他们的本性是见到利益便互不相让，遇到祸害便互不救助，只看官兵力量强弱来决定进退，所以土兵不足以依靠，而官兵应当努力自强。何况将来深入贼境，沿途既需要防守，坚固碉堡又到处林立，更不是兵力单薄所能办到的。【臣】与庆复、纪山、武绳谟现已议定增调兵力，另折陈明。”奏章送入。奏报已知悉。这一天，庆复、纪山奏称：【臣】纪山此前奏请驻扎雅州以便调发，是因为当时金酋正在扰乱川南，又进攻川西的沃日，西南相隔遥远，所以想居于适中的地方。如今川南残余贼人不多，沃日的围困也已经解除，此时进剿的大势应在川西。【臣】等自然应当出驻灌县，就近商议办理沃日、杂谷两路进攻的事宜。官兵集齐以后，立即命松潘镇宋宗璋前往党坝督促进攻贼巢。届时【臣】张广泗应当前往杂谷閙调遣，【臣】庆复应当移驻汶川商办。而且瓦寺土司一向同金酋亲密，用兵以来逐渐有暗中相通的迹象，更须就近弹压驾驭。像这样有的同驻、有的分驻，似乎比较合宜。再者，西南两处都分两路进兵：川西以宋宗璋为统领，从党坝直压贼境；马良柱分领一路官兵，从沃日协同进攻。川南以许应虎为统领，从两河口出兵进剿；再派参将蔡允分领一路官兵，从革什咱出兵进攻。提督武绳谟负有调发兵马、筹办钱粮的责任，不必前往。再查贼番强悍，要夺取其腹心要地，全靠重兵压攻才容易取胜；稍微拖延时日，到了深秋降雪，粮运无法前进，就很难施展了。现在调陕西兵三千人，继续调松潘镇兵八百人，都发往党坝。【臣】并非不知道兵多会耗费粮饷，但拖延日久，耗费的粮饷会更多。臣谨慎审察贼势，估量兵力，除原奏调派的兵力外，再请就近从四川各营增调二千人，以帮助剿灭。四川省汛地广大而兵力单薄，增调之后需要兵力贴防，请在邻近的贵州上游协营内酌情调兵二千人，以资防守。京兵似乎可以不必调派。”奏章送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迅速议定。议称：据奏，如今进剿的大势既然在川西，就不必再以雅州府作为适中的地方。庆复等自然应当一同驻在灌县，等官兵集齐后，张广泗前往杂谷閙，庆复移驻汶川，这样或许可以商议妥善办理。至于所奏瓦寺土司暗中通报贼情，关系尤其重大，应令他们留意弹压驾驭，不要使军机稍有泄露。庆复等又称，西南两处各分两路进兵，声援似乎可以联络。提督武绳谟既然负有兵马、钱粮之责，不必前往军营，都应照所奏办理。庆复等又请求增调四川兵丁，并调贵州兵用于贴防。查此前据折报告，汉兵、土兵已有一万九千人，又继续调陕西兵三千人，共计二万二千人，已经不少。如今又想增加，意在用重兵压攻，容易迅速取胜。而另一折又说土兵不很得力，那么增派兵力自然不能不这样做。应照所请，从四川各营增调二千人，以资剿灭；四川兵增调以后，本省汛地广大而兵力单薄，也应从贵州省上游协营调兵二千人来四川防守。但是兵数既然增加，就应当迅速取得成功，不能旷日持久，使军队疲惫、粮饷耗费，再重蹈瞻对的覆辙。皇上同意了。甲寅日。皇上谕令内阁说：直隶正定镇总兵出现空缺，着令四川重庆镇总兵邱防普调任补缺。松茂协副将马良柱，先前在瞻对军营曾经建立功劳，如今又随军征讨金川，很能奋勇出力，着令补授重庆镇总兵。松茂协副将的职位空缺十分重要，着令该督在所属副将中选拔一员调补。所遗留下的职位，着令浙江太平营参将呉一清补授。六月戊辰日，纪山奏称：“调派各路汉兵、土兵，陆续借支行装、防载，以及两路运粮脚价等费用，加上瞻对案内防守、赏赐汉兵土兵的各项银两，已经支用一空。如今据西南两路总理粮务的松、建二道各自请求再增加拨银十万两，司库不但没有可以动用拨付的银两，就是现在出关官兵借支的行装、防载及赏号等各项费用，也无从应付。奉命拨给江西、湖北二省的银四十万两，还没有运到四川；即使运到，也只够归还借支的款项，而现在新旧军需分头集中而来，支用非常繁多。四川地处边远，更应当有备无患。合计请求再从邻近省份酌情拨银六十万两，迅速解送四川协助。”奏章送入。皇上命有关部门迅速议定，户部议定后呈上。征剿金川，先前已经从江西、湖北二省拨银四十万两，本年五月十八日奉 皇上谕令在四川附近各省再拨银二十万两，经过【臣】部议定从江西拨银二十万两，共计六十万两。江西的二十万两，虽然纪山还没有收到户部咨文，但军需银两理应充裕，应照所奏再拨银六十万两协助。行文给广东巡抚，令其在该省春拨留备银内按数动支，文书到达后迅速派员解送四川省交纳。皇上同意了。壬申日，贵州巡抚孙绍武、提督丁士杰奏称：“臣等接到川陕总督【臣】张广泗咨文，调贵州兵二千人，用于贴防、协同剿敌。【臣】等随即选得精兵二千人，定于五月二十一日起程前往四川。令黔西协副将髙宗瑾统领官兵，他才略卓越，熟悉军务。平越营游击袁良臣，籍贯属于四川，对地理和实际情形都很熟悉；又有威宁镇标游击韩枢、凯里营都司刘竒伟、抚标守备赵自超、提标守备杜先、贵阳守备林昭，都长期经历军旅，立即命令他们领兵迅速出发。至于将领借支的款项，请照四川省成例借支并扣还。”谨具奏折奏报。”奏章送入。奏报已知悉。丙子日，庆复、张广泗奏称：据副将马良柱禀报，先前带领官兵抵达沃日，招抚小金川；如今在四月二十一日，据小金川土司泽旺、土舍良尔吉投递汉文书信，表示愿意归顺，并请官兵迅速到美诺商议进攻金川的事。于是先派沃日土兵，命干员带领前往，察看其真伪。据称官兵到达占固和美诺时，泽旺、良尔吉都开城迎接，因此挑选各营官兵八百人，委派都司马光祖带领前往。随后据马光祖禀报，泽旺等开关迎接，并把抢占的沃日三寨退还。臣等查得，大小金川地界相连，地势险要而相互贯通；金酋肆意横行，先前依靠并占据小金川。如今小金川已经接受招抚，那么贼人的外援就断绝了。官兵驻扎在那里，就可以使用当地土兵作为前锋；从美诺可以直捣金川的刮耳崕巢穴，从党坝一路可以直捣勒歪巢穴，分路进攻、合力夹击，贼酋左右不能兼顾，这说明西路进兵已经取得优势。五月十九日，又据泰宁协副将张兴禀报，他带领汉兵、土兵一千人，从牛厰到孔隅，当地番民一百多人焚香跪迎，说大兵到来，得以重见天日；并说毛牛地方现在有贼兵数百人防守。官兵扬威前进，贼兵拆墙逃跑，连夜命令搭桥渡兵，乘机前进攻取鲁密章谷，再行禀报。又据土司汪结禀报，五月初八等日分派土兵，命革什咱兵担任向导，攻占河西竹江寨、河东宁桑、逹桑等寨；守寨的是巴旺番人，都望风迎接并献出军械。革什咱过去失去的马桑一带也都已经恢复，并称要乘势进攻鲁密章谷寨，这也是南路可以进攻的情形。此前调派的陕西兵已经先后发往杂谷閙，增调的四川兵二千人也已经分发到西南两路。【臣】庆复、【臣】张广泗于十九日、二十一日等日先后前往灌县，商议防守和分布；【臣】张广泗于二十四日起程前往杂谷閙，当面指示总兵宋宗璋应采取的方略，立即命令他前往党坝进攻贼寨；【臣】庆复随即前往汶川南路，统领许应虎不久就可以抵达炉城。各路现在都已约定日期防守、进剿，以加快军务。”奏章送入。奏报已知悉。这一天。

译皇上谕告内阁说：“据庆复、张广泗的奏折，他们征讨金川，现已尽心筹划，分路进兵，捣毁金川的巢穴。附近各部酋长如果输诚归顺、缴纳降款，那么各项事情就有了头绪。今后征讨事务，张广泗一人就可以办理。现在大学士高斌出差在外，内阁办事需要有人，着令庆复回京办理内阁事务。” 皇上又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庆复、张广泗说：“据庆复、张广泗奏报，小金川土司泽旺率众投诚，并退还抢占的沃日三寨，金川的外援已经隔绝，官兵驻扎在那里，可以直捣金川巢穴。又收复了毛牛和马桑等地，西南两路都可以进攻。庆复、张广泗现在已经分路，命令统领宋宗璋、许应虎等约定日期防守进剿。这次官兵调集布置得当，估计可以指日取胜。至于小金川望风迎接归附，是迫于大军势力强盛才这样做的；但既然已经归来归顺，自然应当乘机安抚，难道就可以立即相信他们已经革心向化了吗？历来办理土司、蛮夷事务，总是不能形成长久的防备。比如瞻对之战，调兵二万四千人，耗费军饷将近百万，只烧毁了他们的如郎一座碉堡，事情刚刚办完，金川又再次告警。将来即使能够按日计期消灭他们，征兵筹饷的劳费也已经相当了。荡平之后，如果仍把那里交给土目管辖，即使他们因余威震慑，眼前低头恭顺，但暗中积蓄锐气、养精蓄力，日后仍然一定会猖狂起来。国家调动军队、耗损财物，反而只是为他们增加权势、壮大声势，如此反复兴起又覆灭，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国家正处于全盛时期，却把他们看得不超过蚊虫、蜂蝎一般，耗费国家财力于荒山密林，在蛮夷烟瘴之地使兵器变得迟钝，哪里比得上周密筹划长久防备更为妥当呢？番人性情难以预测，例如康熙、雍正年间，郭罗克番众被征讨后归服，过了很久仍然再次滋事，这就是明确的证明。然而如果说他们必定无法制服，那么青海蒙古附近的土番，以及西藏，本来也是番类，一经妥善办理，至今都安定归治。朕观察金川的情形，虽然不能立即照苗疆的办法改土设流，或许可以分置卫弁统辖汛兵，或者派大员镇压控制；田赋、诉讼听任金酋自行办理，简化规章、疏通纲目，逐渐驯服安抚、羁縻控制，以期安定地方、约束蛮众，不使他们像土司那样由一人专有其地，容易发动骚乱，从而可以永远消除后患。朕的意思如此，是否与该省的情形相合？着令庆复、张广泗尽心从长计议，详细具奏。如果在当地不太合宜，或者怎样办理才最为完善，另有筹划之处，也着令逐一秘密奏闻。”这一天，庆复、张广泗复奏。皇上谕示说，武绳谟的奏折中有金川称王的话，纪山为什么没有奏报？现在查明，金川并没有私自建立名号，只是在抓获贼番审讯时，有人自称其首领为王。武绳谟据此入奏，并非毫无根据；而纪山认为这不过是愚番的供词，所以不敢轻率冒犯上奏。奏折呈入皇上的听闻。报告皇上已知。这一天，庆复、张广泗又复奏军营传递报告事务，请求从口外传递。请求由塘马在关内传递，请求通过驿站递送，以求迅速。皇上批准了他们的奏请。《平定金川方略》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