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金川方略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三。七月甲寅日，庆复、张广泗复奏说：“莎罗奔和他的哥哥就日吉父子同恶相助，以致触犯了 上天的讨伐。莎罗奔居住在勒歪寨，就日吉父子居住在刮耳崖，官兵自然应当分路前进，攻打这两座寨子。臣等酌定西路，委派松潘镇宋宗璋统领汉、土官兵四千五百名，由党坝进攻勒歪；参将郎建业、永柱带领汉、土官兵三千五百名，由曾头沟卡里一路也进攻勒歪；命马良柱带领汉、土官兵三千五百名，由孙克宗一路进攻刮耳崖；参将买国良、游击高得禄带领汉、土官兵三千余名，由党坝一路也进攻刮耳崖。南路委派建昌镇许应虎统领，参将蔡允带领汉、土官兵二千七百余名，由革什咱攻取正地、古交一路前进，与西路宋宗璋从党坝、曾头两路进发的官兵会合，夹攻勒歪。阜宁协张兴同游击陈礼带领汉、土官兵三千二百名，由巴底娘尽一路前进，与马良柱、孙克宗从达坝沟两路进发的官兵会合，夹攻刮耳崖。金川河西各寨也应当分兵进剿，派游击罗于朝带官兵一千名，同土司汪结带土兵一千余名，由绰斯甲一路前进，攻取河西各寨。各路定于六月二十八日同时进兵，各自指定攻取地点，不得回避、推诿或退缩。臣等原先奏请张广泗驻扎杂谷闹军营，现在详细观察后，那里仍偏向西路，所以仍回到汶川，同庆复商议一切事务。六月初四日，再由瓦寺取道沃日，直接前往小金川美诺寨驻扎；那里位置适中，又靠近贼巢，便于调遣。等各路同时进兵之后，臣张广泗应当率兵前往贼境，随机策应，设法擒获凶渠，不让他逃脱。臣庆复现在驻扎汶川，镇压控制瓦寺，又靠近草坡一路。如今七路进攻，仰仗 天威会合。臣庆复酌定出驻旧保县，以便商办。事务仍然可以查察瓦寺。奏折呈入。皇上谕示说：朕起初认为大学士庆复还在汶川军前，有张广泗一人就足以办理，所以才下谕令他入阁办事。现在看这份奏折，原来他此前已经前往军营。如果接到复奏时已经起身回京，那就算了；如果还在军前，就暂且不必来京，可以等到奏凯成功、大局已经确定之后再起身回京。这一天，庆复、张广泗又复奏说：南路各番寨过去被金酋占据，官兵所到之处，当地番人都擒获并献出贼首，迎接投降。鲁密、章谷一带的贼众全部逃走，官兵直抵河口，收抚安插。巴底的林噶、札科二处地势最为险要，有贼首带兵把守。游击罗于朝、陈礼等派遣守备王珩带官兵四百名，土司汪结等带领革什咱及新近安抚的巴旺土兵一千余名，分路进攻碉堡，攻破战碉，杀贼六十余名，生擒番目等十余名。臣等查明，巴旺、巴底既已投顺，那么进攻贼巢的道路已经打通。只有孙克宗是西、南两路的交通要道，尤其重要。那里分为上、下两处，上孙克宗靠近西路，金酋就日吉派儿子郎卡率兵据守。” 下孙克宗靠近南路，有头人札什邦派他的儿子、女婿到军营投顺。游击陈礼、土司汪结等带兵迅速前往接应，查明其诚意后，给他白旗招安。上孙克宗的贼首听说后前来进攻，张兴派守备司廷佐等领兵前往堵截抵御，贼众仍据险力拒。我军奋勇直前，攻毁碉楼，杀死贼众。从六月初二日至十三日，建昌总兵许应虎、游击保怀智、守备徐克猷等先后策应奋战，贼众有的战死、有的逃走，共夺得谷予寨碉六十余座。马良柱又派游击陈上才、潘文郁等带领汉、土官兵，自六月初九日从美诺起程，到十二日连续奋战，颇有斩获。贼众边战边逃，逃入孙克宗官寨。十三日官兵奋勇压攻，贼众死者很多，土舍郎卡潜逃，上孙克宗地方全部收复。河东领兵把总韩伟分路进剿他撒等五寨，也都取得胜利。关于上下孙克宗地方分别进剿、招抚的情形，臣谨慎缮写奏折详细陈奏入内。皇上谕示说：看了奏报，攻打进剿的情形，总的都与去年瞻对相仿。即使侥幸成功，恐怕也未必比先前的做法高明多少。这一天，庆复、张广泗、纪山会同奏报说：金酋狂妄悖逆、违法乱纪，固然是不可赦免的首恶；绰斯甲却敢因姻亲私情，暗中附和，他的罪行实在不可原谅。但那里与金川相连，势力又强悍，如果公开显露同时进剿的意图，恐怕两个贼首共同谋划，会损伤兵力。因此该酋此前到汪结处时，提出悔过恐惧、愿意效力的请求，便责令他以立功赎罪，解除他与金川同谋抗拒的计划。现复奏 圣谕训示得很周详，该酋是真诚还是虚伪，本来就难以相信。现在应当先用兵占据他的险要之地，等金酋荡平后立即回军向南，乘其不备，自然容易将其剿除。至于金酋公然悖逆，除他本人及亲属外，凡是参与掌权的党羽，自然不能让任何一个漏网。其余属下番民，若全部诛杀将无法胜数，而且他们是被迫听从命令，并不像黔省古州的苗人、滇南昭通的猓人那样，是自己怀有叛乱意图，不能相提并论。如果他们放下武器、顺从命令，自然应当讨伐罪人、慰问百姓。再说古州位于黔、楚、西粤各郡县之间，昭通也与滇、黔、蜀三省郡县相连，所以应当建立重镇，使土司归于流官统治，设置官员抚治，时间久了可以成为安乐之地。至于金川，正处在众多番蛮土司之间，深邃幽险，难以设置营镇，而且那里处处是山林、深沟、险隘，可耕地极少。如果驻兵防守，没有粮食可供给，雪山重重，运输军饷更加困难，又不同于古州有田地可以屯垦。臣等商议，只有等将来荡平之后，就在现今恭顺效力的土司中，选择参加征讨有功的子弟、头人，酌量划分地界分别授予，缩小他们的辖地而多设土司。这样既可以彰明赏罚的制度，又使他们力量较小，不能作乱，大概可以安定边疆。” 恭请

译训示。至于副将马良柱统兵一千五百名，先解热笼之围、再援助沃日官寨一事，查本年三月间金酋侵犯沃日各寨，宋宗璋、马良柱等调发官兵五百余名，命都司马光祖、守备徐克让、杨怀玉、把总柳占春等先后前往沃日支援。都司马光祖在贼兵尚未逼近沃日时，先行赶到沃日，协同当地土兵抵御贼军。贼军来攻寨子，双方胜负未定，而守备徐克让等的军队在热笼会合，贼众大批到来，将他们围在寨内。马良柱在巴纳山听说后，奋勇出战，昼夜交战数十合，转战数十里，直到松林口山势险峻、林箐茂密之处。游击李成邦三次负伤仍丝毫没有退缩，官兵奋不顾身，杀贼数百人，贼军才溃败退走。官兵于是抵达热笼解围，所杀贼众留下的尸骸，经臣张广泗亲眼看见，确实如此。马良柱抵达热笼后，稍事休息士卒，总兵宋宗璋派游击陈上才等率兵一千三百名翻山接应。马良柱声威大振，继续前进，前往援助沃日。贼兵自从在巴纳战败逃走后，都已经胆怯；小金川又再次投诚，贼兵知道势力不敌，于是逃散。马良柱随即接受小金川投降，派汉、土官兵前往小金川美诺官寨，占据并守卫那里。金酋起初带兵守在巢穴，不敢再出来。此前奏折中尚未分明说明的情形，一并附在奏折中陈奏入内。皇上谕示说：“这份奏折来得稍迟，而且不过是取得小小胜利，还没有报告大捷，朕非常挂念。” 八月辛巳日，庆复、张广泗奏报说：臣等分派西、南两路镇将，定于六月二十八日会同进剿。现在据西路统领总兵宋宗璋呈报，木耳金冈的碉寨坚固，是勒歪贼巢的门户；又有作固山、康八达两处作为犄角。于是派参将张豹等由中路进攻木耳金冈，游击阿尔占等由左翼进攻作固山，游击王三元等由右翼进攻康八达寨。连续多日围攻，未能立即攻破。因秘密察看地势，发现革什戎冈是作固山的屏障，必须先夺取，才能切断各寨的援助。于是派守备杨昆、千总席雄等统兵截击，贼众死者很多，随后进围作固山战碉。又命参将郎建业越山协同进攻，又命张豹等带兵暗中会合。官兵都奋勇向前，不避刀箭。自七月初六日至十二日，连续作战取胜，直扑作固山战碉，立即攻破，贼众全部被烧死。现在正在筹划攻取木耳金冈、康八达两处。又据参将郎建业、永柱等报告，自绰斯甲出发后，郎建业等攻占西山梁，守备张懋德等领兵抄袭贼军后山，千总彭翘翼领兵接应，永柱等在山角扎营。官兵奋勇连续发炮，从辰时到酉时，击毙贼番一百余人；张懋德夺取三处卡，杀贼四十余人。又据威茂协马良柱报告，六月二十八日抵达称斗寨，与陈上才、潘文郁会合；二十九日到达两河口；七月初一日进沟上山，听说金酋在纳贝山修筑碉堡、设置卡隘，严密派兵把守，于是派游击陈上才等为左翼，守备何耀祖等为右翼，马良柱及游击潘文郁等前后接应。初二日，贼军在松林设伏，被官兵的枪炮击死一百余人；初三日进至江卡，连续攻破数处碉卡，又进至得利寨，围攻一夜。初四日辰时施放地雷，官兵奋勇连续攻克大战碉二十余座、小战碉八十余座。得利以下一条沟两岸的碉楼非常密集，寨落很大，官兵乘胜分路进攻，连续攻破达庸等寨，番蛮痛哭请求投降。马良柱遵照檄令，剿抚并用，准许他们投顺，命令各自回到本寨，陆续招抚，共有小寨二十余处。又有木耳子地方的一座贼番寨子，极为险固，带兵的土目是刮耳崖和勒歪两个贼首的长辈。头人马良柱因革什咱土兵阿则等探知大头人害怕我军威势，暗中返回刮耳崖商议，便设下计策，命阿则等杀死看守寨子的头人甲噶等，割下首级；其余众人打开碉堡投降，革达寨也都打开碉堡投诚，准许他们归顺。丹噶山距离刮耳崖四十余里，是重要山冈。初九日，分派潘文郁、陈上才等从左右两面进攻，马良柱率兵为他们策应，枪炮齐发，贼兵不能抵挡，沿山进入树林逃走。我军奋勇争先，焚烧碉寨二十余座，烧死的男女很多。初十日，进兵到松林，遇到贼军截击，贼军望风逃窜，追到美斗等寨，焚毁大小战碉六十余座。有纳贴、麻咱等寨的番民色当朋等率众环绕跪拜，哭泣请求投诚，查明确实真诚，准许招抚。十一日，探知守备徐克猷带领川南官兵在索落脚扎营，与丹噶山隔着一条山沟，中间有曾达碉寨阻隔。现在正设法进攻，等攻克曾达后，与川南官兵会合，再派官兵接应参将买国良，进军捣毁刮耳崖贼巢。又据参将买国良、游击高得禄呈报：七月初一日抵达不史山脚扎营，秘密侦察得知山顶空卡关有贼番数百人把守，于是派守备杨耀斗等分路进攻，买国良等带兵督促。初二日，贼番分路抵抗，官兵奋勇夹攻，从辰时到未时，贼番溃败，夺取了官卡。

译初四日，游击高得禄等进攻邦噶山脚的碉寨，攻烧碉房二十余座，烧死的男女很多。当晚贼军前来劫营，买国良督率军队交战，双方都有伤亡，直到天亮贼军才败退。高得禄围攻战碉，未能立即攻破，现正在设法攻取。邦噶山脚左沟的大战碉，又是贼番聚众抗拒的地方。七月十六日，命令士兵各自准备干柴，守备杨金玉等负责统领，用柴捆砌成水碉三座，一时引发地雷，砍死贼番四人，生擒十五人，其余全部烧死，夺取了水碉。左沟战碉又被官兵秘密包围，贼番无不惊惧。二十日，又督率军队背负柴薪奋力扑向碉下，越过壕坑、毁坏墙壁，烧毁战碉七座，俘获贼番六十人，烧死者无法计数。这是西路镇将呈报进攻贼境的情形。南路统领总兵许应虎呈报督兵进攻正地。正地的贼番占据东山梁三处石卡，抵御官兵。六月二十八日，许应虎同游击保怀智等分三路夹攻，贼番大败，官兵连续夺得三处贼卡。除被斩杀、生擒的以外，负伤以及滚下山崖摔死的很多。查明正地山口的独松、车寨都是贼境要害，先攻破独松和车寨，才可以进攻说怕等处，以抵达勒歪的对岸。于是二十九日派革什咱土舍札什罗尔布进攻车寨，第二天又派游击王世爵接应并奋力进攻，贼番弃寨逃走，攻破碉寨八处。七月初一日，派参将蔡允、游击保怀智进攻独松。初三日，又派游击王世爵协同攻取。初四日遭贼军冲击，该将不能抵挡，以致丢失炮位，阵亡汉兵九人，负伤二十二人。又据报告，左右山梁地势陡峭险要，虽然已经攻占下层，仍有第二层，名为泽锐绝顶；名叫多尔的贼番藏在那里，出没扰犯。初八日又有五六百人在泽锐逞凶，秘密命令保怀智乘夜出其不意，带兵直抵泽锐，贼众大败。官兵追到多尔山顶，贼番进入碉堡用枪抵抗，汉、土官兵四面枪炮齐发，贼军不能支撑，弃碉逃走，烧毁碉楼四座。正地偏右沿河而下，还有顾务等寨没有消灭；如果放置这一路不管，直接进攻独松、说怕以上各处，恐怕贼军会从后面袭击我军，因此命保怀智等分兵三路进攻。贼军正在抵抗时，土兵扑到寨后，震天喊杀如雷，贼军惊慌害怕，奔出碉楼逃窜，夺取战碉二座、碉房十八间。下得四寨的头人六太等没有抵抗，来到军营叩头投诚，已经准许他们投降归附。又据阜宁协张兴呈报，督兵进攻马奈山梁，遍查山形，都是峭壁陡岩，中间有大江；凡是险要之处，贼军都设置战碉、修筑石墙，与马奈官寨相互联络，并施放滚木礌石。七月初二日，我军奋勇强攻，切断贼军水道，秘密命令守备李金、徐克猷、游击陈礼分翼进攻，张兴从后面抄袭策应。先攻头道山梁，士兵奋勇作战，贼番败逃，夺得马奈大官寨一座、碉房四十余座；右面山梁又夺得官寨一座、战碉四座、碉房二百六十余座。守备徐克猷乘皮船渡河翻山，抵达金酋的卡隘，分三路进攻，夺得战碉十二座，贼人败逃。又攻取达脚直木碉楼三十余座，但还剩大战碉五座、喇嘛寺一座，必须相机进剿，才能与达坝沟官兵会合。又报告说，七月初八日，派候补守备金容、游击陈礼、守备王珩带兵出发，烧毁碉寨十余座、战碉二座，正在筹划攻取附近马邦的札果隘卡。忽然左右山梁后有一百余名伏兵暗中出现，随即派左山梁官兵奋勇合攻，贼军不能支撑，滚下山坡；追击到札果隘卡，连续连夜攻战至十二日，夺取碉卡一座、平毁寨子十三座，移营占据头道卡伦。守备王珩等报告攻克大战碉一座、平毁寨子二十六座。守备徐克猷派兵进攻河东，从初五日至初九日前后，夺得大碉六座、大小战碉二十余座，连续攻破九寨，共计碉楼二百余座，生擒贼番四十人，杀死四百人，负伤者无法计数，只剩下两座重要官寨，现正在筹划攻取。又据阜宁营游击罗于朝呈报，带兵进攻上纳龙山梁，夺取山梁一座、卡房六座；进攻甲索，夺得大战碉一座、石卡房二十余座，但还剩木城数座，距离大河三十余里，河岸一带都有战碉、石卡严密把守，现正同汪结等仔细筹划攻取。这是南路各镇将呈报进攻贼境的情形。臣等查明，前面派镇将分路进攻金酋各处贼巢，宋宗璋、许应虎等分攻勒歪、会合的道路还很远；至于刮耳崖，三路官兵在马良柱率领下连续获胜，乘胜直前，剿抚并用，距离贼巢不过三十余里；张兴进攻的地方距离贼巢也不远；买国良等进攻邦噶，三路军营彼此可以望见，声势相互联络。现在命令从贵州调来协防的军队前去帮助买国良等协同进攻，其中三路只要有一路先抵达刮耳崖，臣张广泗就亲自前往督率策应。再者，许应虎进攻独松没有攻破，据革什咱土舍札什罗尔布投诚后，该镇极力请求大军从那里进攻刮耳崖，计划擒获贼酋就日吉，该镇已经答应。臣等思量，与其坐守独松不能前进，自然不如从别路进攻刮耳崖为好。等刮耳崖各路兵马会合后，再分兵接应征讨勒歪的军队，既然攻占了他们的心腹之地，两个贼酋就不能相互救援，扫荡自然容易了。奏折呈入。

译皇上谕示说：自从你们奏报约定日期进剿以来，朕日夜盼望捷报传来，拖到今天，也不过是小小地攻破碉堡、攻克寨子，哪里足以安慰朕呢？其中马良柱还算奋勇，有所攻克；至于许应虎，他在朕面前极力请求出师效力，如今连一座独松都不能攻克，所谓奋勇直前在哪里？而且攻打碉堡取得胜利的情形，总与班滚的事情没有区别。朕所担心的是，将来金酋又像班滚一样生死不明，那么劳师动众，最终毫无成功，必定有人要承担这个罪责。你们从头到尾筹划此事，不要只顾眼前，要为国家谋划长久安定的策略，消除边防上的小患和窥伺作乱的苗头，必须做到像古州那样，直到今天苗民仍然相安耕作，控制防御都有办法，这才可以。” 臣等谨慎按语说：军队是国家的大事，承担这种任务的人，必须本着忠诚的心意，竭尽智谋勇力来抵御敌人，取得功绩才算没有辜负使命。如果存心欺骗粉饰，或者想侥幸成功，或者希望粉饰太平、草草收场，只会使国库在内部白白耗费，士卒在外面捐躯，这些罪孽都是自己造成的。明有王法，暗有鬼神，都是不能逃脱的。皇上多次颁发谕旨告诫，恳切反复地训诫，认为必定有人要亲自承担这个罪责，这番反复叮咛的意思实在深切了。九月己丑日，纪山奏报说：西路沃日的军粮，原先议定由草坡、荜蓬两路运输。现在查明，这两条路崎岖陡险，中间还隔着一座雪山。先前因为西南道路没有打通，所以从这里转运。如今巴底、巴旺、小金川、孙克宗、鲁密、章谷等地相继收复，西南两路已经打通。如果仍然由草坡、荜蓬运输军饷，恐怕转眼秋深，积雪、冻结、路滑，难以通行，关系重大。查有南路从两河口到孙克宗的地方，稍微平坦一些，再加以开通，人和牲畜都可以行走，将来也没有冻阻的忧患。已经批准督臣命鲍成龙购买乌拉二千头帮助运输，等早晚成功后，按照惯例折价奏报入内。报告皇上已知。乙未日。皇上命尚书傅恒传谕庆复说：“朕曾下谕令，大学士庆复回京后办理事务；因为他还没有起程，又命令他仍在军营办事。两次下谕令，他都没有复奏。现在侍郎玉保具奏，熬茶夷使有应当防御的事务。如果庆复已经起程来京，必定要经过陕西省，就命令他暂时住在陕西，等候玉保的消息；到应当召见他来的时候，朕再下谕召他回京。” 庚子日，张广泗奏报说：臣于十月十八日从成都起程，由汶川、旧保一路出关，前往杂谷闹军营驻扎，分兵七路进攻。一个月以来，各路攻克碉寨，逐渐逼近贼巢，已经奏报过了。臣进入番境后，经过各地亲眼所见，那里处处都是陡峻无比的山。隘口处设置碉楼，层层垒石，像小城一样耸立；最高的有八九丈、十余丈，甚至有十五六丈，四面高低处都有小孔，用来瞭望和发射枪炮。地势特别险要的地方，所设碉堡更加坚固，称为战碉。凡是番境大都如此，而金川地势尤其险峻，碉楼也更多。至于攻打碉堡的方法，有的挖掘地道引爆地雷，有的挖开墙孔发射火炮，有的包围切断水道使其困守；这些办法本来都容易防范，只能使用一次，不能再次使用。而且去年进攻瞻对时，已经被番夷全部了解，叛逆首领早有准备：有的在碉堡外挖壕沟，有的在碉堡内储水，有的依附碉堡加筑防墙。那里地势本来就极其险要，防御又非常周密。营中一向有子母炮、劈山炮等，只能用来抵御敌人，不足以攻打碉堡。抚臣纪山制造了九节劈山大炮二十余位，每位重三百余斤，马骡不能驮载，只能雇用长夫抬运。用它攻打碉堡，如果击中碉墙中部，碉堡仍然屹立不动；只有击中碉顶，才能打掉几块石头，有时甚至可以打穿。贼军虽然颇为震惧，但随即仍旧砌补。臣考察情形，只有大量使用火攻，也许才能奏效，因此命令官员和武弁多派士兵砍伐柴薪，临时运到碉堡下使用。又担心贼人发枪、投石，军队势不能靠近，所以命令预先砍伐大木，做成排子，像盾牌一样。进攻时先用排子抵挡枪石，让背柴的人跟在后面；起火以后，排子也可以助力，同时继续发射枪炮，断绝敌人的扑救。现在各路使用这种办法，已经有成效。只是搬运这些柴木，士兵尤其需要奋勇拼命、争先向前，应当酌情增加赏赐来鼓舞士气。臣查现今进剿的汉、土官兵三万余人，每天的费用不少于三四千金。与其日久而费用增加，哪里比得上激励他们以求迅速成功？贼军的碉堡多占据绝险之地，难以突然接近，奋勇强攻，士卒难免伤亡。自六月二十八日进兵以后，各路报告攻克的碉寨虽不少于数百座，但其中极险要紧要的碉堡不过十余处；汉兵阵亡已八十余人，土兵一百三十余人；汉兵负伤三百五十余人，土兵四百九十余人。这些阵亡、负伤的兵丁，虽然都有赏赐和抚恤银两，但按照定例，必须在事情结束后统一查核发给。臣想到，阵亡者不免有搬运尸骨、安葬的费用，负伤者急需调治，才能避免死亡。臣仰体 皇上的仁慈，酌情先行增加赏给，使大家更加感奋，进一步谋求报效。奏折呈入后，皇上谕示说：“照这样看来，奏凯还需要时日，怎么能安慰朕西望军情的忧虑呢！” 辛丑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张广泗说：“先前据奏报，金川的情形虽然没有大胜，但连续攻破番寨，距离刮耳崖只有二十里，似乎不久就可以成功，朕正盼望捷报接连传来。可是这次奏报说，贼军碉堡所占据的地方都极其险要，攻克很困难，却没有说明刮耳崖如何进取，这说明奏凯还需要时日。他前后奏报相隔不过几天，情形却各不相同，就是奏报送到的日期也有快有慢。至于奏报中说访查班滚的踪迹，由此可知他没有死。先前说他焚烧后自缢，朕就认为情节可疑，谁知道不是用诡计逃脱，暗中前往金川勾结，造成事端？现在查看奏报如此，那么班滚秘密逃走，除了金川还能到哪里去？他既然依附贼酋，必定教唆谋逆，勾结党羽援助，众番听信，所以才自恃力量，敢于跳梁。”大概番人性情难以驯服，又多狡猾诡诈，虽然各有门户，却彼此声气相通，鬼蜮伎俩到处都有。就像郭罗克之后有瞻对，瞻对之后又有金川；即使崇喜土司之间的仇杀，虽然只是洞穴中的争斗，也同样是开启事端的开端。如果瞻对办理得妥善协调，怎么会再有金川等事情呢？看来这些番蛮都怀有蠢动之心，叛乱或归服都不足以凭信。即使里塘土司汪结，在征讨瞻对时效力并有功绩，受到大学士庆复任用；现在看张广泗所奏王怀信的供词，说去年汪结被授为土司，访知班滚也派人到汪结那里送哈达道喜。像这样心怀叵测，那么番众之间暗中传递消息的情形，就可以由此知道了。又据昔什绰供称，汪结从中做媒，班滚的兄弟俄木丁投降了，并让班滚逃往别处；这更加可以证明班滚的始末汪结全都知道，汪结大概是一个阴险狡猾的小人。他对外向我方表示出力，暗中却仍不让班滚怨恨他们彼此，这就是番蛮双方都获利的巧诈，而庆复只是落入他的计谋却不知道罢了。将来此人必须另行处置才行。现在汪结正在军前，尤其应当处处秘密留意，不可稍微泄露机密，使他产生疑心；至于追查班滚的事情，更不能交给这个人办理。总而言之，这次用兵，不能以眼前小小的攻克和惩创就算了事，必须全面了解金川番情，大力筹划办理，确实足以震慑各蛮，使之成为一劳永逸的策略，才不会事情拖久后再次发生骚乱。如果这时还稍加迁就，只求迅速成功，将来办理起来会更加困难，反而不如没有这场战事更为妥当。金川之战，兴师动众、运输军饷，劳费已经很多，而且天气逐渐寒冷，正应当乘此时机剿灭他们，以取得实际功绩。去年瞻对出兵，朕多次加以督促告诫，才得以了结。这次因为张广泗熟悉军事，一切都委托给他，本来不必烦劳朕向西顾虑，所以没有多次颁发谕旨训诫。如今看来还没有奏凯的日期，朕又不能不忧虑。可以传谕张广泗，命他审慎判断时机，赶快竭尽智谋勇力，筹划周全、取得胜利，永远安定蛮地，以符合朕特别任用他的本意。瞻对就是前车之鉴，不可重蹈覆辙。这一天。皇上在行在。命尚书傅恒传谕大学士张廷玉、讷亲说：“现在征讨金川，不过与先前办理瞻对相仿，并没有好的策略。像奏报所说攻击碉楼，只有挖掘地道、施放地雷，这些办法已经被各番熟悉。不知道用兵之道，难道一定只能依靠火攻吗？即使是碉楼，也不过占据一处，为什么不观察地势，或者切断他们的粮道，或者断绝他们的水路，使他们坐困？这样料想没有不死的道理。张广泗对这些都没有筹划。朕认为出兵已经很久，却还没有奏凯。绿旗兵不足以取胜，与其时间久了使军队疲惫，不如选用京师旗兵中的精锐，以一当十，裁汰绿旗中的闲散冗员，以节省无用的费用，增加精锐部队的力量。如果迅速成功，比目前这样更加节省。而且张广泗以旗人统领旗军，料想也没有受到牵制的地方。但是否应当这样传谕张广泗？着令大学士等再次详细斟酌确定，具奏。” 丁未日，大学士张廷玉、讷亲遵照 谕令复奏说：“用兵之道，本来不是只依靠火攻。” 圣谕所说的，或者切断他们的粮道，或者断绝他们的水路，使他们困守待毙，确实合宜。” 时机和形势，直到 谕令：想选用旗兵中的精锐，淘汰绿旗兵中的闲散冗员。在京旗兵相比绿旗兵，自然更加勇猛果敢；但这次金川用兵，行动和部署比上次瞻对之役似乎更为紧迫。据张广泗奏称，征兵前往刮耳崖只有二三十里；按目前情形来说，已经扼住了险要。如果派京兵前往，即使以一当十，人数也不少。眼下天气渐渐寒冷，道路又远，不像此前派往瞻对，只需几十人，容易办理。况且旗兵从京城到军营大约要两三个月，其间或许金川已经被攻破，或许已经被围困而坐待死亡，都未可知；而且也不必再传谕张广泗了。知道了。丁巳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张广泗说：“据报办理金川的情形，直到现在又过了一个多月，仍然没有看到报捷的消息。想来你熟悉军务，精通战机，一定要等到取得实际战果后才上奏，所以相持了这么久。但此前你上奏说，敌军战碉险要绝难，难以仓促攻取，必须彻底消灭，才不会留下后患。如今若已经捣毁敌巢、歼灭敌首，确实是最为完善的结果。若还需要一些时日，那么当地靠近雪山，朕想到如今正值冰霜严寒之时，我军屯驻聚集在那里，实在恐怕会冻伤手指、冻裂皮肤，难以取得胜利，或可暂且退驻到向阳平坦开阔的地方，让军队稍作休息，等气候转暖，再调集官兵，厚集军威，以形成一举扫除敌人的计划。应当采取防范的地方，务必做到严密周详，不要让敌人乘机逃脱。此事全在于你筹划周全，可以传谕你斟酌战机，妥善协同办理。” 臣等谨慎考察：金川多是雪山，秋冬寒冷凝冻。皇上身居九重之上，谋虑却周及万里之外，预先 命令统帅臣下移军暂驻平原向阳之地，暗中严密防范，不让贼人得以侵扰奔逃。等到春气转暖，再调集官兵，厚积军威，以作为一举扫除的计划。皇上看到纪山的奏报，党坝九月中旬已经连续下了大雪；再根据当地情形，冬季严寒，运送粮饷和进兵都难以成功，便反复传 谕令张广泗知悉。

译皇上的谋划周密而且完全正确，实在无可更改；可是张广泗胸中没有成算，只想着侥幸成功，动辄认为移军不便、增兵会浪费粮饷，还极力声称戎布已经攻克巴底，有兵驻守党坝、杂谷、绰斯甲等地，四面防范严密，贼酋就像在锅底，明年二三月以前一定能够擒获。没过多久，张兴失事，于是惊慌胆怯、手足无措，自己说哪里还敢再谈进兵？后来仓促移军，造成许多损失，而增加兵力、增发粮饷的费用，比此前多了一倍。春天以来所说擒贼的话，也没有取得功绩。这 说明圣明的君主对于边疆以外的事情，坐在朝廷也能洞察无遗；而臣下却不能仰承遵守节制。每每错失军机，实在是罪无可逃。这一天。皇上任命四川按察使仓德为四川布政使，建昌道石▯为四川按察使，候补道陈仁为建昌道。《平定金川方略》卷三。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四。十月辛酉日，张广泗奏称：臣等分别派遣西、南两路的镇将，确定在六月二十八日进攻。到七月中旬，各路呈报进剿情形，已经分别奏报。现据西路统领宋宗璋呈称：革什戎冈最南面的陡物党噶，还有几处重要卡口，是我军前进的必经之路。于是命游击吕大智、阿尔占等领兵进攻，从七月十五日至二十二日，夺取石卡两处、战卡二十九座，并缴获矛、刀等物，击毙贼番一百多人，官兵也有阵亡和负伤的。游击王珩进攻木耳金冈，游击王三元进攻康八达，守备马广由康八达左侧山梁直下进攻悍憎碉寨，都略有斩获，我军没有损失，但各座碉堡不能立即攻克。七月二十七日，秘密派候补防将张豹领兵进攻木耳金冈，宋宗璋亲自前往督战，士兵奋勇杀敌一百五六十人，贼人大败，逃入碉堡中拼死抵抗。宋宗璋认为，陡物党噶、木耳金冈各寨虽然道路险峻、碉堡坚固，贼人的防守也很严密，但如果不能攻破，就难以直接捣毁勒歪。于是从八月初二日至十六日，分派官兵增援并截击，几天内共杀贼二百多人，夺取作固山梁石卡一处；但贼碉仍不能立即攻破，目前正在设法进攻，希望一定攻克。又据防将郎建业、永柱等呈称：七月二十三日进攻卡里的一座大山梁，又夺取贼卡两处，击毙逆贼五十多人。八月二十三日乘月色进攻卡里，击毙贼番数人，其余贼人逃入沟箐。又据新任重庆总兵马良柱呈称：撒笼、革不笼等寨在丹噶山右侧、达坝沟左侧，必须攻取并招抚，使其归我军使用。七月十六日派兵分路进攻，焚烧撒笼等七寨，大碉二十多座、小碉四十多座，烧死许多贼番。十八日攻取让噶等寨，贼番迎战，官兵奋勇追杀，贼人败退到碉堡中抵抗；到十九日，贼人知道无法幸免，愿意投诚，随即献出鸟枪八杆，并派头人前来，于是准许招抚。进攻噶固碉寨时，贼番害怕乞降，也予以招抚。二十五日进攻曾达碉寨，夺取战碉一座，烧死贼番几十人，生擒二人；随即派官兵攻取石达大碉。此碉异常坚固险峻，连日下雨，目前正在昼夜夹攻。本月十五日夜，有贼番四五百人前来劫营，官兵察觉后奋力攻击，直到次日黎明，贼人才败退，杀贼无数，并缴获鸟枪、刀、矛等物。又据带领川兵的防将买国良、带领陕兵的游击张廷蔚、带领黔兵的游击韩枢等联名呈报：七月二十九日进攻色底大战碉，烧毁左边碉寨三座。八月十八日，有一百多贼番在右侧山梁上发射大炮，直打到官兵营盘，副将高宗瑾、防将买国良等设伏用计，杀贼一百多人，斩获首级十七颗，贼众大败。这就是西路各镇将从七月中旬到八月下旬进攻、剿杀的情形。南路统领许应虎呈称：七月十四日派游击保怀智、效力革职防将杨泽厚等进攻甲木贼寨；十九日连续烧毁碉房二十二座，烧死贼番无数，夺得蛮监一座，将其中关押、掳去的男妇逐一救出，烧毁蛮监，领兵前进，直扑甲木官寨。贼兵抵抗，很多被杀伤，仍退入碉堡死守。甲木地方已经平定一半，甲木与的交只隔着一道小山梁，到刮耳崖都不过五六里，目前正在设法进攻。又据副将张兴禀称：马邦寨右侧有一座大战碉，左侧沟内有平碉二十多座。七月十四日，游击陈礼等分兵三路，不分昼夜奋勇夹攻数日，贼番害怕乞命，出碉到营中献出枪矛投降，共得到战碉一座、平碉三十多座。至于马邦、曾达两寨周围的石城战碉都非常坚固，目前正与防将马良柱商议设法合攻。又据游击罗于朝呈称：来当山梁木城石卡下面有巴寨，贼人在其中囤积粮食。罗于朝与汪结暗袭巴寨，明攻城卡；贼人见巴寨起火，弃城逃往对哇山，登上石城。我军追赶，连续夺取五处石城，共烧毁巴寨碉房五十多间，烧死许多男女，贼人的粮食全化为灰烬，夺得木城一座、石城三座、石卡三十多间。对哇山梁东面有木城石卡七道，贼人都逃入其中。罗于朝、王世爵制作挡木柴束，并准备赏赐物品，于八月初四日进攻第一道石卡，颇有斩获；贼人全逃入第二道石卡，进攻不能攻克，于是设法埋伏诱敌，击毙贼人，夺取碉卡，追贼到马牙冈地方，放火焚烧，大战碉中的贼人，蛮人被烧死无数；乘胜进攻到戎果宁地方，也有斩杀和生擒。马牙冈一条沟中碉寨密集，正要进攻时因下雨暂停，等天晴后再进剿；夺获的贼卡，现命土司守卫。这就是南路各镇将从七月上旬到八月下旬进攻、剿杀的情形。臣查：宋宗璋从党坝进攻勒歪地区，那里险碉坚固，超过其他地方。自七月十二、十三日攻克作固山梁、革什戎冈以后，直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木耳金冈、康八达、陡物、党噶等处的碉卡，只夺取了几处石卡，大碉仍未攻克；贼番虽然确实死了很多，我汉、土官兵的伤亡也不少。这是征剿逆酋的正面道路，因此贼人防守最为坚固。我已经命令该镇将相机设法攻取，希望一定攻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