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金川方畧卷二十九

译《平定金川诗》【有序】。大学士伯【臣】张廷玉谨称：臣听说，天地好生的德性，交替运用刚与柔；帝王驾驭天下的权柄，广泛施布威严与恩惠。大概既要推行文教来怀柔远方之人，也要建立武功来安抚异族。凡是食毛践土的生灵，如果自行把自己置于尊亲之外；凡是方脚圆头的人类，便终究不能容于天地覆载之间。所以有涿鹿、阪泉之战，于是运用威力强大的弓箭；有三苗、九淖之师，能够称为正义之军。无不被载入史册，光耀兵略。自古以来都很显著，到今天尤其辉煌。伟大的我。皇上的神明诚信如天，教化如轩辕之镜般普照；以虞舜的干舞、周人的六合为一家，把八方荒远之地看作同一门户。碧弩、文犀等贡物，随着归附的使者而来；同旅獒、越雉之乡，越过译官和鞮人而奉行朔望朝贡。那个愚蠢的莎罗奔，族属混杂于冉駹，边界连接邛筰，过去凭借首先形成犄角之势，侥幸窃取竹符，竟敢称雄称长。各羌侵扰戎索，廪君的遗孽屡屡滋生放纵纵目的妖鼈，使游魂逐渐肆虐磨牙的毒害。我皇上咨询将领官吏，重新划定边境，期望边疆安定，使百姓登上安席。不毛之地即使列入户籍，对耕作桑蚕也没有益处；穷发之民若稽首请罪，也难逃斧钺。驿站飞驰传送羽檄，牵挂着五更时分的忧劳；军书堆积案头，仰赖。九重之中的筹划谋略，恭敬地奉行。奉行上天的讨伐，神妙的谋略不借助阴符；多么盛大啊。皇师的胜算，全都出自皇帝内心的决断。当时，经略大学士忠勇公臣傅恒，忠心昭如日月，气概壮如。山河，正值亲自承受朝廷谋划之时，于是专门受命统领边疆军务。奉皇帝推毂出征，所到之处道路清平；举行祃牙礼，军旗迎风飘扬。历经险阻如履平地，陡峭山崖哪里会推辞徒步而行？誓师后不留宿，哪有闲暇顾虑艰难、冒着严寒？玉帐刚刚设立，立即诛杀党恶；雕戈尚未举起，声威已经大振。五云蟠蛇鸟之阵图一出，孽童魂魄丧失；八阵排列成鹳鹅之队，小丑悄然逃踪。铜炮落下，山石碎裂，如同昆阳城瓦片飞散；铁炮轰鸣，城池倾覆，如同钜鹿之战。我军武威高扬，威势先在夺取关隘时便使敌人丧胆；敌军于是逃遁，在攻打碉堡时已经胆寒。于是施加贴耳求饶的悲哀，造成析骸分尸的惨状。当时臣傅恒还想歼灭这个大鱼般的首领，在京观中封存尸骨，扫荡虎狼巢穴，断绝狐狸般的攀援。于是我。皇上扩大尧的疆域，宏开商汤的罗网，恭敬奉行。慈宫的美善教训：大德就在于使万物生存。恭敬宣扬。圣母宏大的仁德；停止战争才叫武。诏书传下紫泥制书，正逢敌人归附的时日；威势震慑雕题之地，随即筑起受降的营垒。尉陀奉上表章，穿着上等衣服作为外臣服从；颉利请求结盟，见到大人便罗拜。朱衣彩裤的人，全都系上长缨；武镯文铙，盛大陈列番乐。改过归心，六件事情都在坛场上发誓泣血；叩首三呼万岁，请求在刀俎之下保全余生。奉迎庄严的佛座，五体投地表示诚心；把钱帛背到营门，拿万金作为贽礼。龙骧般的军队回师，远远听到凯歌奏响。三军佩带虎皮弓袋，弓箭始终没有发射一支。于是礼官讨论礼制，在太庙刻记功勋；享有五等爵位的尊崇，颁下九章班师之命。赐给彤弓和玈矢，由尚方授予；豹尾、羽林，赐给禁近之臣。桃关烽燧，留下伟大功烈于宏大的史册；昔岭来朝，进献歌声于。清庙。圣上的制诏颁到，黼座之间香气升起，璧水之旁文士如芹。华美的御笔刻在坚贞的美石上，光彩映照桥门；石鼓宣扬皇帝的伟大功业，继承陶、姚、子、姒的功德而相合；以文采修饰诗书，使其合于雅、颂、典、谟而不朽。【臣】身处论思之地，内心十分欢欣踊跃；两阶赞助教化，勇气不能胜任执戈；三防记载功绩，事实光耀于史册。亲逢《天保》《采薇》的盛大时代，哪里敢落后于歌咏？私下取韩碑、柳雅的余辞，先行用于铙鼓吹奏，如此而已。璇霄云彩灿烂，防阶平坦；五星森然沉列，绛色斗星明亮；地近朱鸢，通达属国；山呈丹甑，通达。神京所需的毳毡，每年从湟中送来。穿蓑戴笠的人，怎能在岭外耕作？难道说偏远一隅也有罪吗？圣上的恩泽日益深入，蛮触之间的争端却纷纷发生。千仞高山险峻，控制着雪山；你们这些愚蠢之徒为何伏藏在荒榛野草之间？倚靠山角独自据守，道路如羊肠般险窄；营造洞窟仍凭借鸟道般艰难的地势。像蚕食一样侵扰邻近部落，谋求弱肉强食；像鸱鸟张翼一样年年逞强，煽动各蛮部。盛朝的威德光照神鼎，能够照见深林，防止两种奸邪。悬绳渡索，古来沉滞的黎民梗塞之地，也将受到教化而不再生疥癣般的祸患；滋生的罪声已经确定，应当彰明。九伐之师投向荒远之地，直要把敌人赶到三危；青丘的劲旅，以仁德而无敌；丹浦的雄兵，其事业可以作为法式。收敛暴乱、安定人民，勤于驾驭远方，岂能容许小丑在潢池中作乱？上相西征，走出玉阶。六龙驾车飞驰，举行祃牙礼，军旗飘扬。皇帝亲自颁布睿智谋略，风云般的防备宣告四方。皇帝的威势如日月高悬，禁军恭敬肃立。军队行进如在安席之上，先声早已震慑羌夷各部。腾空越过蜀地栈道，高得无边；天厩中的骅骝，时时奔驰得汗血淋漓。万队貔貅，跟随元帅；把山川形势聚在米堆上推演，仿佛尽在掌中。秋风吹落树叶，搜寻狡猾的洞穴；巢穴倾覆，妖鸟被擒，狂妄的童子也被捆缚。朝廷谋略秘密接受，没有留下任何防备漏洞；边疆统帅因而收获不战而胜的功劳。自此。贤臣与明君以同一德行相继协力，赤诚之心光明灿烂，协同。皇帝的心意。五更时分刺绣闺中的灯烛，九重宫门传书；铃声丁冬，禁中索索作响，漏水初滴，正逢雨雪。途中怜惜甲士，想到各道路上的刍茭军粮；铜梁险阻，处在天边；玉几之前筹划边防，迫近岁末，早晚奔走承奉，知道。圣上的忧虑劳苦从未间断。处理万机之余。阳光照耀军门，和煦之气回转流行；分开军阵，捆缚首领。敌人在槛中如困兽，急切求生，像鱼在锅底乞求性命；哀怜而赦免其罪，广开三面之网；筑起高达百寻的受降台。朱提的皮币堆积如山，一曲铙歌奏起，画鼓催促前进。星夜驰送捷报，抵达甘泉宫。黄色帷帐中刚刚结束经筵讲学【经筵次日，金川的捷报传到】，文治之德千秋万代继承干羽舞的传统。上天的心意在万里之外运转璇玑玉衡。金色车驾先送。慈宫欢喜，珍贵的墨迹频频拿来。圣上的教化宣示四海，天下苍生一同获得福泽。美善的声音长久伴随太平之年。天地养育万物并无私心，仰赖伟大的自然造化；风雷一瞬之间便化为阳春。筹划安定内外，掌握全胜；擒获或纵释的机宜，根本出于至仁。以六件事情表达诚意，宁愿安抚远方边徼，耗费万金。为元臣绘像祝贺，僰童賨女成群歌舞，应当知道。这都费尽深宫中的抚慰安排。欃枪永远平定，使人得到安慰。皇帝临轩使军士解甲，百姓生活在教化如阳光普照的时代；温暖的恩泽感动六军，歌咏《杕杜》，美名远播。九庙进献苹蘩，辟雍重新记载功绩。龙纹装饰的典诰华美。皇帝亲自裁定华美诏辞，宏伟谋略和功烈再次光辉；在明堂的史册上留下清楚记载，端坐垂拱，奏起《云门》之乐。

译《平定金川诗》（有序）。左都御史臣刘统勋谨奏：我恭敬地看到 皇帝陛下即位以来，声威教化遍及四方，万物各得其性，猛禽猛兽也改变形态。这正是所谓以仁德养育众生、以义理征讨不顺从者，使四海九州都大为顺服、接受教化。西南夷金川土酋莎罗奔与狼卡忽然挑起邻境争端，不遵守官府约束，起初还有畏惧获罪之心，不久便成为凭险固守的状态，暗中躲在险要之处，使上天的讨伐长期搁置。皇帝命大学士傅恒亲自前往办理军务，诛杀首领中的奸恶者，攻破坚固营垒，并限期完成。献上俘虏请求投降，但没有获准。皇帝特意颁下恩谕，准许他们改过自新。两位首领悔过表诚，来到军营归顺听命。经略大臣宣布以六件事情作为赎罪条件。凭借威势和恩德使敌人投降，回师时连战鼓都不必劳烦，显赫的功业立即奏报。大概在激发将士同仇敌忾之后，军队还在半途；而在整顿军队准备回师之前，旌旗已经返回内地了。〔“防”字疑为串入字，语义不明〕 听说晋升大学士傅恒为忠勇公。皇帝亲自撰写碑文，刻在太学的石碑上，以昭示无穷。庆贺礼仪完成，远近都 欢悦。臣充任此职，在宫禁附近亲眼见到 谨遵旨意撰写《平定金川诗》一篇进献，共一千零八十八字。详细叙述 圣天子的武功、文治以及君臣相得、天下欢悦的盛况，虽然文辞比不上古人，但事情 高过往古，传载于史册，或许可以发扬我 国家显赫的声威和光辉于万一。这首诗如下：皇帝统治天地四方，光明显赫。阳气开放、阴气闭藏，秋天收获、春天萌发。远方来宾服，无边之地没有不归顺的。谁敢凭借脆弱的本性来抵抗大刑？西南极远之地，低处开裂，高山崎岖。山谷幽深狭窄，如兔穴蚁垤；水流微薄而遥远，生长繁衍。它们任意跳跃，便以为可以保全自身；像狼奔跑、野猪冲撞，使邻境惊恐。那些势力衰弱、不能支撑者，向我请求安抚。于是选择军士，授予兵器，前往告诫；前去救援却没有立即到达。它们被束缚后反而惊骇，仍据险抵抗。谁敢触犯虞人？它们躲避猛兽，却像螳螂举臂一样自不量力。害怕不能得到宽宥，便磨利口爪，包藏幼鸟，妄想以空大的巨网自保。神工般的兵器也不能穿透，因而时日拖延，功业久未完成。军队疲劳，将领也将停顿，只是 皇帝从远处审察，降下天罚，说叛乱无论大小，只要形成阻碍就应铲除；若不惩罚而放弃，顽固者便不会改变。于是考察、筹划，运用军政机要，说：‘你是我的股肱之臣，扩大你的远谋。你前去等待取胜，你就能辅佐我。让虎贲军跟随你，赐给你红色弓箭。左右文武官员，都是整顿防御的凭证。甲子月、癸丑日三日，树立旌旗，设置旄旗，选择良辰。在牧野和郊外，来整顿军队，来集合军众。’ 天子亲临，群臣前后相随，乘坐訾黄马，饮用大斗酒；步伐如虎，姿态如龙，相互拜谒叩首，振作威势。不久便归来，于是集合禁军。禁军众多，长毂车声如雷遍野，高锋直指云霄，八方防备分散；光辉飞扬，文采显著，防线排列，明亮纷杂。又召集精锐士卒，从边屯出发，卷甲向东而来，如同育养的勇士，威势如秋霜，气概带着春日的温和；擒获凶暴、执持猛敌，行动如车轮焚烧飞驰。宰相率领军队前进，因此大规模整顿军备；戈矛锋利，旗帜光亮，越过险地如走平地，像暴风驱驰、闪电飞行，于是越过我国疆界，来到敌方境内。于是训诫各部门：我们的营垒和队伍，若有人懈怠而停止前进，谁敢游荡偷懒？又检查军需：我们的士卒和器械，若有磨利锋刃的，谁敢懒惰损坏？敌人的火势是谁煽动的？是谁诱导的？是谁响应的？混入我军队伍，竟敢作伪欺诈吗？那些微小的蛮夷，说起来难以测度；既然一并诛杀，便断绝盗贼的诱饵。草木茂盛，山崖高峻，凭依崎岖之地，以石筑垒为巢；如龟缩、蛇伸，如蜂房、蝥窠。雷霆攻击，山谷震鸣，坚固的工事被摧毁，高峻之处被削平；外部溃败逃散，内部恐惧颤抖。敌人士气衰败，我军勇气高昂，涉过茂密险地，飞腾攀登；两军列阵，彼此寻找虚实，军队环绕推进。白羽箭飞集，红色火器轰鸣爆响；敌人受拘束而惊慌，困窘奔跳。还有什么阻碍不能越过？还有什么幽暗之处不能攻破？既已选定精锐冲锋，就要移动大旗；不再留下枝梧之地，宁可全部消灭，鞭打使其疼痛而哀叫，只求保全生命。它们背负甲壳蜷缩躲藏，派人哭诉哀鸣，极度等待命令，如同鱼挂在钩上。宰相说：‘尚且不真诚，何况还要加重罪过？早晚都将成为俘虏，还要留下什么祸患？只是你们窥伺威势，杀害邻人结下仇怨；我杀掉你们的首领，用来安抚那些柔弱者。军中文书上报，送达 皇帝听闻，请求覆灭他们的巢穴。请求既已得到批准，命令不要让他们留下后代，以惩戒其不相共事。持戈攻取正在穴中的敌人，谁说可以放纵？观察山川，审察道路，选拔精锐前往。估计必能取胜，不使我军徒然费时费力。我们的军队三十天内，怎能拖延到一鼓之下便平定此事。皇帝面露迟疑，回头顾视，叹息说：‘我的愤怒近于狂醉，我怜悯困苦者。若不赦免、不设法救济，便会全部毁灭于火中。曾经已经恐惧战栗，难道还要加以斧钺刑罚吗？安定人民并不是武臣的节操，反而会使我感到夸耀。’ 皇帝以慈爱之声教诲说：‘这些意见很好，你们赶快回来。鼓笳竞奏，休息之后，像鹰一样振翅飞来辅佐我。’ 家相发布 皇帝的话像风一样传播，恩赦如汗水流下，使那些逃亡者获得宽贷，准许他们改过自新。凡我三军，不要咆哮。不要凶悍，应当和顺，使你们平安归来，承受 皇帝怜悯那些惊惶的首领，他们像鱼被闯入、像鸡被窥视，从圈笼中出来；身材短小而神情惊惧，有所陈说，有所献纳，喜悦充满内心，但我仍然心惊颤抖。勇猛的将士提携他们前来，取道关冲，一点也不疑虑猜忌；他们跟随奔驰，束好鞍具和弓袋，恭敬勤勉，雀跃如孩童，来到中军，屈膝低头，捧着财物，口中承诺盟誓，牵来牲畜，献上酒器；感动流泪，深深悔恨叹息。六项约束十分严明，怎敢请求宰相裁决？宰相说：‘到前面来，你们不要害怕忧苦。’ 皇帝有恩德，下令解除你们的罪过，保全你们的疆土、你们本人、你们的族人、你们的聚落以及你们的盟约。我听取你们的请求，不收取财物，只取赐予的金帛，以酒肉给你们吃，让你们留在军中。起初他们拘谨不安，不久便舒展开来；看到他们跳舞，于是报告成功。军队班师整旅，整旅声势浩大，捷报传布。皇帝说：‘好啊！赐福给你们。并列疏通爵位，酬答功劳。功劳由宰相首先论定，赐给豹尾双绥。’ 穿着衮服，手持圭璋，宰相相互拜谒叩首。祝愿天子万年，称贺并论定功劳，作歌赋诗，摆设筵席。拜谒 拜谒寝陵，举行明禋祭祀；用以防护并树立石碑。成均既已磨治、雕刻，所磨所刻的是什么？只是皇帝有所制作，如太阳一样光明，如上天一样广大，光辉灿烂，声势铿锵。诗书所载无可相比，神武宏大而显明。圣明的文治远播，群臣相继歌咏。又歌唱又称贺，五色相互辉映，八音交替和鸣。声音充满耳中，洋洋盈耳，飞腾激荡，歌颂我的 皇帝的谋略，赞美我的良佐。圣明的皇帝以忠贞尽力、正当壮年之臣为辅，任用他们为元、恺、召、方；既已平定远方，思念 每日辅佐襄赞，进献寿礼。慈宁宫中福禄丰厚。以大孝尊奉亲长。徽号因此彰显，灵验与神符相合，显赫盛大；声名震动大地，光辉照耀天门。遍及九州，流传亿万年而无穷。

译《平定金川诗》。吏部侍郎臣介福谨奏：我 皇上承受天命治理天下，以至高的德行养育万方，使淳厚风俗遍及八方，于是金川这个小 丑类在蜀地西部边远之外自行作乱，边吏请求 下令讨伐罪恶，而番族首领却跳梁跋扈、凭险固守。上天的讨伐久被搁置，大学士傅恒亲自承受 皇帝的筹算，执掌兵权，专任征讨，不到三个月便接受投降、整军而还。当时礼典隆重。告祭 宗庙礼仪尤其隆重。亲自晋升爵位并施行赏赐。恩赐因人而有差等，中外臣民都歌颂 圣天子明察万里，威势震动百蛮；功业丰厚，超过往古。臣 谨按事情的始末，发扬其威严 盛大美德，作长律诗八十韵来 进献。光明盛大啊 皇帝的威势远播，车书制度统一。大清朝，百神扶助 国运，九州诸服拱卫 神京独自掌握乾坤大权，裁断政务，成就太平盛运。自古以来尊崇北斗，早已扫除妖星。哪里会有苗民反叛，却偏偏在这里萌生祸根？河湟一带刚刚隐没踪迹，沫若又遗留下幼弱之众。他们逃入乌海，漂来仿佛鼈虫；竟然能够聚集如蚁，忽然又解散如飞蝇。鬼国自称雄长，蛮方欺侮老弱。九头之地昏暗多瘴雨，一足之国在风中长啸。狼子般的心肠在原野上，像蜗牛角一样彼此争夺。巢穴上下传出争斗声，洞穴气息纵横，大渡河惊鸣梆柝。巴郎听见远处的征鼓，宾机妨碍夜间纺织。蛮地田陇荒废春耕，关外才开始传下命令。山中竟然埋伏侦探，想要呈现鬼蜮伎俩，企图遮蔽光明。乌合聚集，夫妇相联，鸦群般结成舅甥关系；喧哗叫嚣，只是徒然聚众，自相煽动喧闹。滴博一带烦劳长期戍守，蓬婆一带急忙轮换防务。谁能激发敌忾？谁是主持正义的军队？彼此仍然犹豫，拖延时日，使他们漏网。奸计希望得逞，良策却还没有完成。筑石为垒，藏身坚固；攀援藤蔓，行走轻捷。深林可以容纳猿猴，峭壁上鼯鼠跳跃。地势险峻，难以穷尽进入；天河倾泻，也难以挽回。仍然据险负隅，如虎踞；还像鲸鱼横行。掌握胜势，申明 天讨的封诏。命令将领征讨、责问戎事，向宰辅咨询，整顿军队，归属于国家。桢幕府。当朝杰出人物，三代元臣，英明而谨慎，内心恭敬，承受天命并辅佐朝廷，推举并谋划方略。皇帝亲临殿前为远行送别，自惟承受符节与斧钺，何况又忝列台衡。早已熟习神妙兵法，哪里知道小丑竟如此强悍？金戈仿佛使太阳车回转，玉弩震动星辰精气；五更奔驰云栈，千山传来铁筝之声。击破番人，使其毛发竖立；吞灭敌虏，使其瞪大眼睛。占据高处登城，合乎义理；谋略深远，形成犄角之势。三次驱逐超过狄道，一掌之间越过天彭。聚米便能画图，持筹便可写满筹划，诸项机宜都能遵行。朝廷的筹算使蛮夷畏惧，水势激荡船边，送来坚冰；脚踏险阻，只教军队深入，谁说没有人能够抵挡？已经决定以攻心为防，传闻敌人胆破心惊；先除掉秦地的细作，再遣散僰人的奸民，依次收捕余党，从容使用大牲祭祀。月光映着白羽箭，剑光如青萍闪动；忽然涌起排山倒海的火焰，又穿透裂石般铿锵作响。雷声震响使敌人魂魄惊落，风吹倒伏，发丝纷乱；旗帜卷走妖氛，烽火燃起使苦雾放晴。望月之下只剩残喘，像狗对太阳吠叫般失去凶狞。枭鸟的巢知道已被毁，螳螂哪里还敢举臂抵抗？只能仰天泣血，悔恨闯祸，急忙输诚。愚蠢的敌虏想要衔璧投降。皇帝的恩诏下达，停止用兵。天子的兵器没有沾血，朝廷等待调和羹汤。免得使敌人困于洞窟、穷困于三伏；羊肠般的道路曲折九重。先声传到上将，众志果然使坚城动摇。穷兽哀求饶命，收受投降者，宽贷满坑俘虏。万全之计没有失误，准许他们暂且求生。筑坛高凌霄汉，焚香环绕佩玉。蜂群般喧闹，进献金钱；雀跃欢呼，迎接酒浆。共同服从恩威显著，不辜负忠勇之名。像七擒孟获的地方，像八阵武侯的营垒。白日消除山中鬼魅，清风使桂麋安静。出发时正冲着腊月飞雪，归来时已经听见春莺。回头看狼烟已经平靖，沿途笳鼓齐鸣。巴山增添喜气，陇水变成欢乐之声。邛竹迎接铙吹，甘棠遮蔽驿路。回军歌唱《杕杜》，饮酒庆功，酒杯斟满。事情刚用三个月办成，威名震动八方。酬答功劳，晋升最高爵位；表彰功绩，符合名卿身份。穿着华美的龙章服，班次移动，豹尾旌旗相随。普天遍施恩泽，大地充满凯歌。告 宗庙，瞻望栋梁，举行明禋，洁净币帛和赤牲。谦辞大号，表达孝道，达到 尊荣。凡此神功，都由于圣明裁断；高大的殿堂垂下藻饰与火纹。清净的宗庙奏起《咸》《英》之乐，诸侯朝会归于周室，蛮荒之地奉行夏正。小臣欣然载笔，长久 歌咏。天下太平。《平定金川诗》。吏部侍郎臣德龄。国家的威势和德泽，确实没有可匹敌者。提虞、挈夏，超过殷周。我 皇帝恩泽广大，文治武功交相辉映，施布得很优厚，使远方秩序井然，超过古代九州，没有不来朝享的。陈列共球，何况这些愚蠢的南蛮，地处边陲，与蜀郡相连，像赘疣一样；用鞭棰驱使他们，使其像马牛一样服从，却敢在同一部族之间相互侵夺。荆棘显现，斧斤搜遍深谷，还没有立即施行诛伐；只是井底之蛙，深深隐藏。不恭顺者被诛杀，确实有其缘由。皇帝赫然震怒，下令大规模搜讨；万骑如云聚集，貔貅般的勇士云集，众多杰出元臣，能够完成宏大的谋略。请让将士首先出战，分担劳苦和忧患。皇帝授予方略，神机与谋略一同施行。上天的讨伐并非为了安逸，山川险峻，道路遥远。云梯雪磴，抬脚攀登；来到玉帐，筹划军务。先前意见不合，详细访察询问，才知道叛党暗中互相勾结，诛杀制造争端的首恶以及各峒人，使他们震慑服从，不敢喧哗。号令严肃如暴风，天空清澄如秋日；红霞环绕山峰，旌旗飞扬。于是打造盾牌，锻造长矛；长刀大剑，光亮的铠甲和火炮，声如雷霆震动大地。士气奋发锐利，像虎狼一样跳跃，慷慨歌唱同仇敌忾。贼巢向来只依恃碉楼，攻击所到之处全部践踏蹂躏，如强弩穿过白绢，光声震响，远非寻常。已经听说定下计策布置网罘，登高俯瞰，深入鬼穴，幽暗地抚击蛮人的背部，扼住蛮人的咽喉；绳索直入，擒捉猿猴。蛮人惊慌胆落，互相责怪；在营前蹲缩，如穷困的鹙鸟，哀鸣乞命，声音啾啾。又像沸锅中沉浮的鱼，还希望停止添柴，偷偷求生。将军愤怒而急切，务必要献上俘囚，一定要把他们的首级悬挂在藁街。圣主仁慈爱民，恩泽遍覆，施以文德，实行怀柔。特地下诏给元臣，暂且赦免首领。消息传遍万国，没有不俯首捆绑前来归顺的。他们叩头跪拜，献上象征归附的器物和精美金帛，以六件事情束约自己，确实符合所求。像池泽中的盗贼一样肆意妄为，难道还敢不彻底洗除邪念？不要萌生留下祸患的念头。春风浩荡，凯歌高唱。入营饮酒庆功，酒杯纷纷斟满，告知此事。祖先赐福丰厚，太和之气流行，人民安定和睦。天子神武，畅行布施恩泽，使天下获得亿万年无穷的福佑。

译《平定金川诗》。内阁学士臣陈邦彦。皇帝的仁德广大，重重光明相承，盛运昌隆。八方遍及大地，五星灿烂如天章。喜气使风云会合，谋略如日月光明。尊奉亲长，内外相通，覆载之恩达到遥远荒外。草木都呈祥瑞，山川竞相献祥。旅獒来自异域，越雉进贡于炎方。诚信使豚鱼也来归附，输诚者带来玉帛。有知觉者都向往教化，谁敢不来朝见君王？愚蠢的酋长和敌虏，喧嚣得像夜郎。像螳螂对着车举臂，像蚂蚁在洞穴中自称强大。蚕食侵入邻境，像狼贪婪吞噬广阔田野。若不申明薄伐，怎能警戒无良者？办理军务拖延时日，机宜辜负朝廷；中军大将贪图安逸，小丑便任意猖獗。以石筑垒，以山为窟，凭江水设置防御。林中猿猴尤其狡猾，山隅猛虎逞强。赫赫 天威震动，光辉显赫。朝廷筹算深远，那些昏昧之人虽然不改变，我军武威正要发扬。命令将领，由 皇帝亲自裁断，铲除残余，端正常典；从九天而来，辅佐朝廷，精选七萃之士，持牙璋，执斧钺亲临。蛮土〔“▯”字疑为OCR误字，含义不明〕麾出。到了帝乡，功名如裴晋国；心腹之臣如郭汾阳。钲鼓和军容壮盛，风雷般讨伐。张设神机，亲自指授，勇略完备周详。虎旅同甘共苦，鹓班乐于赞助襄理。军队行动如联结的手臂，云栈也踏成平坦大道。铁骑越过千山积雪，豹裘抵御五更寒霜。谁能安睡饮食？发誓要扫除妖星。胜利的气势平吞敌寇，先声早已使羌人降服。坚固的碉楼被摧毁崩落，飞炮发出雷鸣。间谍被擒获并排斩首，首领等待斧钺砍断咽喉。敌人惊魂战栗，束手无策，心中徬徨。按法律本来没有赦免，生前哪里能盼望活命？天恩确实浩荡。圣上的度量实在广大，即使俘获斩首，也要使恩泽保全；诛戮之声和神灵也都极为彰明。陷阱深而怜悯困兽。解开罗网，祝愿禽鸟飞翔。诏书下达，军中欢声沸腾，喜气飞扬。筑坛迎接上将，设置帐幕排列军队。俯伏献上金帛，迟疑地备好酒浆。改过自新须遵守六件事情，改换面貌而认识三纲。密林中出现天光，穷困的巢穴得到恩露滋润。到金水旁洗兵，在雪山冈解甲。穿着草木衣服的人一齐叩首，賨人顿时洗心革面。凯歌传到极远边塞，捷报送达长杨。美好的命令传布。文母慰劳班师军队。圣皇褒奖的诏书飞驰而来，连续赐予光辉灿烂的章服；仪仗卫队排列森严，饶歌接续白狼之歌；图画麒麟，观看虎拜；归来的马匹如龙腾跃。告祭 陵墓和宗庙，举行升中礼。苍天之下，元臣兼任将相。天子调和刚柔，干舞追比虞夏；销熔兵锋，远胜汉唐。尊崇功劳，盟誓山河；停止武备，巩固金城汤池。一德同心调和元气，千秋万代庆贺无穷。升平景象可喜，后世福祚正无边际。

译《平定金川诗》。内阁学士臣董邦达。王道安抚远方。皇帝的德行安定天下疆域，桃关以外 声威传到雪岭边。如今看戎狄已经归于和睦，过去却仍然艰难昏暗。山谷迎接阳光，边疆稍稍繁盛；地方偏远，风俗特殊。南部边徼有杂种，靠近西方的零地，旧来进入巴地成为賨人，进贡历来由筰、僰相连。蓬草生来不会自行挺直，野性怎敢想着飞扬长啸？夜间丛林中阴魅腾跃，群兽争斗。虽说是强盛部落，已经肆意渔猎。边塞烽火传来警报，军符和虎竹传出；车辆纷纷接连交战，却延宕不止，战事未解。秋日螳螂徒然张臂，病鹰在风尘中疲惫，意气反复迟疑。空旷沙漠仍驱马，浓雾中鸢鸟尽皆坠落。刍粮终日运输，组练军衣何时才能归还？还等待将士争相效力，哪里知道岁月迁移。皇帝心中急切求治，命令军队谨慎遵守军法，明辨权宜，整饬法令，宽宥应受惩罚的怠慢者；登坛时便尊崇贤能，朝廷授予方略，上将掌握弓弩机键。皇帝亲自以金杯赐酒，手执玉鞭送行；扬旗转动，按队排列，佽飞共同执行号令，军纪严肃。行动随着急促的日影迅速前进，星旗遥遥指向蜀地，羽骑已经来到汧地；雾气卷过蓬婆以外，彩虹流经大渡河前。山蛇盘绕细栈，阵鸟飞出高峰；束住马匹越过冰崖，凭梯绳穿过石缝。营帐寒冷，龙纹宝剑倚立；天将破晓，月亮低垂如弦。幕府人才鼎盛，元臣专掌统制；山鸣悲角震动，风吹大旗高举。士气增加三倍，军容拥聚万千。首先诛杀穷凶恶首，讨伐之意抢得先机。凡是叛党相互依靠，形成风气，日益煽动，藏污纳垢、同气相求，恶势蔓延，借机攀附。侦探细作平时惯于窥伺，回护容忍也沿袭旧例；逃亡者暂且苟息，众议仍然牵制。既已正法诛杀豺狼，便远令虎豹防守；借此发扬武威，于是扼住敌人的咽喉。钲鼓震响巴郎道路，戈矛横陈昔岭烟尘；即使细微之处也要用烈火照彻，堆积的碎石仿佛奔流的河川。早已看见敌营倒塌，哪里曾有石窟坚固？如今请求投降也不获准，过去的欺诈不过是轻薄妄为。逃窜的老鼠惊恐，只剩张口喘息；哀叫的猿猴，性命如悬丝。文书驰送剑阁，捷报送达。甘泉宫的春月之时，军队更加壮盛，敌虏的形势将要倾覆。谁说还会留下毒害？只想把鲸鱼鳣鱼一并消灭。极远之地没有区分土地，含生万物实际上共同处于同一片天空下。阴阳本来循环运行，开合如环旋转。恩泽自 九重霄汉倾注而下。诏令随即从 三殿宣浃旬方 命令传到时，群丑还盘踞山中。另遣将领单骑驰往，中军排列四军。营门刚刚洞开，游气正高。掀开营垒，凶渠收敛。献上珍宝厚礼，紫光随同大赂而来。绀色涌现如金仙，约定誓言，期望前来效力、消除灾祸，宽宥过去的罪过。环绕坛场香烟弥漫，面向朝廷的泪水潺潺。这些人怀着恩德，至期而来。恩德深厚，到了约定日期便遵循 道路平坦的山崖，名声虽已传遍，来者已经摩肩接踵。番儿唱着蓬松的歌，蛮女梳理鬓发相应，一同聚集于泮宫，再没有化为鹯鸟。蜀地的犬哪里还惊叫，巴地的人开始安宴而眠。此时和美的春景遍布所经过之处，万物繁华妍丽。古驿道环绕芳树，清晨山中杜鹃啼鸣。雷声作为竞奏的笳鼓，雨水用来洗涤戈矛。红色马勒配桃花马，青色枝条般的杏叶鞍垫。征途上尘土漫漫，归来时灯火虫影闪烁。回首可见峨嵋积雪，心中又想到华岳莲峰。悲伤似乎应在妇女儿童身上，喜悦却觉得溢满都城。圣主把功臣列入麒麟阁，元台之上光耀如星斗运行，登上崇高的台阶，荣耀显赫。蕃锡降下，绣服相连而来；龙章与神旗相合，豹尾仪仗并列相随。“金掌露更饫”原文疑有讹误，暂无法准确翻译。大庖供给鲜美食物，和暖的日子适宜宴饮；酒器和食器旁游丝飘荡，管弦声中人已醉。霞光映开襄邑，锦绣般的山岭移动；水衡所掌的钱财，供给将吏。优厚的恩惠遍及四方，百姓的租税得到蠲免，万民真正都有喜庆。皇帝的恩力使人忘却劳苦，举行礼仪庄严 陵墓 宗庙中升起芳香，洁净的豆笾陈列齐备。高明的神灵随祭礼升降，纯正的道德通达，香气肉味都已献上，谦让善行。神明的心情愉悦，归来 亲 圣人的孝道完备，黄芝封存。宝册由紫色毛毡簇拥。香车载着文物，正值兴盛之日，鹓鸾之臣全都在旃旗之下。仙阶上的人一同欢欣跳跃，祥瑞之气拂过貂蝉冠饰。御笔如星河落下，巨大的碑石刻着美玉般的文字。璧宫承接光辉，螭龙形势蜿蜒飞动。石鼓与之同样显出光价，儒家经典共同讲习研讨。论功劳，谁能与之相比？考察古代事迹，便可看出端倪。仍然追忆虞舜手持干盾起舞，长久怀念商汤放弃网罗。出征始于六月，征伐又经历三年。气势压倒西汉，铭刻功勋以记北燕。和这些相比，其他人徒然琐屑，再往下更显微薄。光明的时代承受 美好的天命，边远荒僻之地都在版图之内，百灵朝见，携玉帛来朝。二圣居于玑璿之位，荡涤流沙地区，恩泽遍及青海边缘。今王勤勉地继承次序，施行德政直到穿裘毡的远方。朝廷谋划常常掌握契机。神妙的机谋一动，便合乎权衡。仁德与威势兼备，震慑四方；覆盖承载之德，合于坤乾。伟大的功业光耀 三代。英明的谋略刻成一篇，典谟都可考证；雅诗颂诗各自明白。微薄的资质却侥幸承受荣幸，宏大的谋略哪里是形迹所能说明的？独自惭愧于游 圣人般的大海尚未能够奉献微薄涓滴，打算献上《夷宾曲》，重新陈述。王防篇。《平定金川诗》。大理寺正卿【臣】邹一桂谨作。皇帝抚御万邦，四海都庆贺。安居如宅，交通如梯船，远方都来归服。珍奇贡物经过多重翻译而来，凡有血气者都尊敬亲近；即使豚鱼也能受到感化。金川酋长算是什么东西，愚蠢地逞凶作恶？任意吞并弱小者。竟敢违抗天威，凭恃险要、依靠虎嵎，像出穴穿窟的鼠一样；主帅谋划不善。两年过去，凶恶气氛仍未消灭，我 皇帝赫然震怒。朝廷谋划确定了机宜策略。亲自指示经略，命令恒你前往，亲自执取敌人的首级。经略秉持忠诚明断，神勇更加超绝；看敌情如同看自家庭院，越过敌营如同经过卧席。抵达军营便铲除党羽，贼人已经失去间谍。军令反复申明并严格执行，士气奋发刚健；连续昼夜进攻摧毁，冲锋时先于士卒；关卡被夺，防线瓦解，纷纷碉堡被雷霆般的炮火轰破。长驱直捣敌军核心，敌人胆落魂摄；陷入困境后才归顺，叩头求取活命。专门出征本为彻底扫荡，未允许马上轻易释放；后来解开罗网，作颂称道。皇帝施恩赦免罪过。下谕让军队撤回，显示神武贵在不杀。何况这些小小的蠓蠛，受到浩荡覆盖万物的恩德，宽容而使他们畏服归心。即使我等赤身叩头，伏地听闻 诏令后惊恐战栗，继而转为喜悦；六项事务都遵守约束，万户供给兵役，番蛮全都倾心归诚，边疆永远安宁。穿上衮衣，振旅而归；以圭璧酬赏功劳。玉垒呈现祥瑞，云中巴地的歌声夹杂着铙声响起；束甲很快收入囊中，收起兵戈；乡里百姓欣喜得愿意停在车前，防边文书已经送到。红色朝廷中群臣遍列，欢欣起舞。皇帝的军队没有经过流血便取得胜利，丑类已经被洗涤革除。洪大的仁德承受 慈训。伟大的武功昭示 祖先的功烈，爱护生命之德广泛浸润民心。宗庙社稷绵延福泽，于是作诗继承《采薇》的旧意，使其光耀史册千载。

译《平定金川诗》【有序】。顺天府府尹【臣】胡宝瑔。国家的声教充满天下，礼乐制度通行到海的尽头。没有谁不沐浴福应，安居于醇厚纯粹的教化之中。因此丰厚的施予包含广大恩德，下至昆虫、蚂蚁和草木。即使远方角落的偏远译者，也都奉国家为主、视朝廷如庭堂。皇帝以圣德使帝业光明，勤勉寻求治理之道，天清地宁，万物神灵都顺从。凡有牙齿、头发的众类之所以奔走顺从法则、歌咏太平，其中内有使世道兴盛的制度，外面没有丝毫警报。远方归服，近处肃敬，盛况在此达到极点。唯独金川，本来不是贵落等杂居在西南夷中的地方；它的疆域像蚁穴，居处如鼠窟，野蛮杂乱，甚至不能与鹣鲽相提并论。天朝广大无边，八方夷裔都受到教化感召；对外也不过是使羁縻关系不断而已。那里眼睛看不见云日的光辉，耳朵听不见咸、英之乐。野心无法驯服，倚仗地势险远，动辄残虐驱使同族。事情像蚕食桑叶一样逐渐侵入，车辆没有辅佐又能凭靠什么？他们逞强狡诈，只知道弱肉强食，残害邻近部族，却不知道一旦行迹接近边境，便触犯昭明的法令。当时守边臣下请求给予惩罚，以彰明 国威。皇上仍认为蛮夷彼此攻击，是他们一贯的性情，不要动用武力而使我们的百姓劳苦。只是 下令严密守塞、明确侦察候望，增修城墙、整治器械，使这些小小的势力自行收敛，凶气暗中消散，不要邀功而制造边疆事端。后来他们仍没有悔改之心，于是命武臣整顿军队，以挫败其锋芒；意思是使他们自行知道畏惧，同时仍兼容并育，并非一定要像割草捕兽那样全部杀尽。等到狼戾之徒聚集屯驻，仍然举臂抵挡车轮，而一两个臣下不能同心协力，功业因此没有完成。圣上怜悯士卒疲惫劳苦、边民困顿憔悴，战争经历了年岁时日，不能没有重臣来完成这件事。只有大学士傅恒能够承担统帅之任，于是命他前往督察军队。随即选拔期门、佽飞一类的精锐，又从东方征发虎旅龙骧般的军队，军容雄健，迅疾如风驰电发，光辉耀目，终于举行祃祭，祭告军旗。临门亲自授予方略，大学士奉 命令出行。【臣】以愚钝衰朽的资质，幸而得以厕身从军之列，广泛见闻。当时大学士飞马星驰，经过井陉，越过潼关，登上剑栈，取道岷山、玉垒之间。此前经过笮桥，风吹水荡也不能使他动摇；天险之高也不能阻挡他，班斓毒物也不能侵害他。旌旗到达军中，当天便斩杀良尔吉以示众。良尔吉是各番中的老奸巨猾、贪婪邪曲而桀骜不驯之人，拥兵肆意横行。蛮服中许多部族表面上听从我军，实际上怀有二心，作为金川的内应。贼人因此能够以主待客，获得声援抵御，更加负险固守而不服。起初大学士接受经略的 命令，谋划机密周详；既已承受 皇上的命令，到这里便赫然排除众议而诛杀他。看待其他人如同看待幼鸟，群番震慑伏地，不敢抬头仰视。我军听到这一声威，全军都震动，士气百倍。贼番胆寒，又听说京兵从天而降，人人以一当百，知道他们摧毁锐敌、攻破坚垒而所向无敌，于是极度恐惧，深藏不出。大学士亲自督率熊罴之师，击碎坚固碉堡，炮声如雷，飞火照耀。贼人震恐，冒死突围，先设伏兵追击并歼灭他们。又率兵登上绝险，夺取石卡。贼人在战斗防守中不断被杀伤，计策越来越穷尽，请求投降更加迫切。大学士受任统领军队，只知道讨伐贼人，并且认为他们罪恶贯盈，按理没有幸免赦免的道理。正选定日期誓师，深入险阻之地，必须让他们引颈叩首，才算完成事情后返回。皇帝以爱护生命为本心，知道我军声势大振、贼势已经窘迫，不难在早晨列鼎、晚上陈砧，将其全部消灭。然而至仁之心于是使他们改过，神武在于不杀，使他们能够请求投降，以安定边远之人。接受投降那天，【臣】亲眼看见莎罗奔、郎卡自视如虮虱一般，率领所属番众数百上千人，都穿着毛毳衣服，以僸佅乐声迎接；兜离之人改变衣襟，献出珍宝，叩头请罪，倾心诉说，言语喽丽，全都歌颂。圣明神武兼备，远远超过汉唐；而感化应验的迅速，竟达到如此地步。【臣】曾考察史籍，讨伐叛乱的事很多。彰明上天的讨伐，必定诛灭他们的首领，献俘割取首级，宣扬威力，只记一时的盛况，却使万骨枯朽，哪里足以称为仁？诱骗招致后再杀掉他们，更是失体。战胜却不算武勇，例如淮蔡之役，虽然擒获首恶，但军队困苦，转运粮饷，四年后才平定。即使回纥退兵，也因看见大将尚在而欢喜，盟誓之词与对待国家没有不同。如今兵不血刃，时间不过数十天，而那些蛇面兽心之徒都聚集在帐下，低头服罪，出于至诚，这正是 圣明神武，远远超过汉唐，而感应迅速竟至于此。【臣】恭敬地看见皇上早起晚睡，毫不自我安逸，决策。深居九重却明察万里之外。皇太后的懿德训诫谆谆告诫，详细指示深远宏大的谋略，都是万年无疆的美好福祉。大学士能够恭敬谨慎地遵循，以成就这番功业。于是策定功勋、酬报劳绩，使之光耀于 国家典章，封为忠勇公。这是遭逢圣明而得到厚赏的公爵。凯旋那天，百姓堵满道路，感戴我皇如天一般的恩德，喜气洋溢。天和远播，甘雨应时而降，麦禾茂盛生长。【微臣】身在军门，自从开始办理此事 直到事情完成，凡是 圣明谋略的指示，圣上的宽宏仁厚，经略的奋勇，番酋的归化，没有一件不是亲眼看见、铭记于心的。岂敢因为自己浅陋无文，便缺失而不歌扬盛美？于是作诗作歌，跟随诸臣铙鼓吹奏之后，恭敬地拜手叩首献辞说：珠玉缠绕而平列，泰平之运昌盛开启；荣光洒落，恩泽凝聚，上天降庆于我。皇帝兢兢业业，执掌乾坤纲纪；群臣百官没有不努力而高大威严的。才俊列于胶庠，农人穿着农服耕作田亩，安然经营耕桑；停止武备，修明文教，端坐明堂。车书一统，太和之气运行；陶养众生，调和阴阳；吉祥征兆时常顺遂，正宜降下雨露。这淳厚教化正垂拱而治，深宫之中仍恭肃戒惧，像皇帝一样惶惶不安地积聚精诚，上感 帝座的光辉。上天以慈爱子民之心，时时不忘施德；恩泽广大，百姓歌唱击壤。东西南北，直到穷荒之地，九州全都归服，勤劳地以梯航来朝。旅獒前来进贡，白雉、雕题、凿齿之人接踵而来。放下征伐之戈，苗裔的光辉有如唐尧三次讨伐而未能使其疲劳；商汤征伐蛮夷，编入版图，终于攻克鬼方。兵车整饬，王国得到匡正；诗书所记载的功业，多么辉煌，至今千载仍然盛大扬显。金川小丑，鄙陋如蛣蜣；想追究其最初本源，实在渺茫。他们蜂目豕首、披头散发，驱使下属如驱羊一般鞭打，汗流尘染，时常跌倒僵卧；道路盘曲幽塞，巢居榆枋之间；依恃山险为固，凭借重重墙垣自守。皇帝的疆域没有边外，都是我国土。叛乱的萌芽夹杂其间，渐渐变得不善。诵经斋戒熏香，又何必如此慌张？蜂蝎有毒，想着跳跃奔窜，暗中窥伺蜀地边境，掠夺过往商人。像狼一样贪婪、像虎一样窥视，凌辱弱小，多次侵害同类，公然抢夺。边臣上奏请求，加以惩创，打算断绝异种，以完整边防。

译命令严整刁斗巡夜，难道我还要自己替他们遮挡马腹吗？可以倚仗鞭长，为什么不悔改？既然触犯刑法，于是施行九伐；奸邪猖獗，军队与臣下彼此相轧，天和因此受到损伤。狡猾的贼寇侦察窥伺，尤其横冲直撞；他们带兵喧闹，冒犯圣颜，施行讨伐，收服凶恶顽敌，气势更加张扬。这些愚蠢的蜂蝎像蝗虫一样跂跂而行，密密麻麻污染池隍。皇帝想到出征的士卒久在沙场，穿着草鞋，运输挽车，越过奇异的石山。回头看那些重臣，催促他们整装出发；腰间悬挂相印，垂着宝囊。临轩亲自推毂，说：你要辅佐；又命令跟随 天厩中的晹飞黄马，赐下巨大的鬯酒和白玉觥。至尊目送他们远去，大纛飘扬；戈矛映日闪耀，行军声势盛大，军中锋锐之士都昂然挺立。宰相手执缰绳，意气慷慨，立即越过绝险，进入瘴疠之乡。雪覆盖，烟雾笼罩，不敢稍有闲暇。神兵如从天降，都如龙骧。申明纪律，严肃如秋霜。赏罚分明，遵守 国家常法，首先诛杀党羽恶徒，铲除强暴。子璋的头骨暴露，鲜血淋漓。先声传遍道路，贼人忧惧惶恐。雷轰电闪，无法抵挡。鼯鼠一天有五种本领也终将耗尽；势穷援绝，只能徒然惊慌。像蛇一样爬行，侧目而视，气势沮丧防备。同声乞求活命，哀啼如蟋蟀。宰相决意前往，砍断他们的咽喉，不使残余恶党留下丝毫。皇帝以好生为德，难道还要犹豫徘徊吗？他们都是赤子，共同属于青天，于是 下令宰相收起剑锋，赦免罪过、接受降款，宽宥过失灾祸。番酋叩头，泪水盈满眼眶。朱提的古佛迎接，捧来壶浆。天子圣明，大恩浩荡；蛮服之人也自有肺腑。从今以后不敢再狂妄奔窜，捷报飞驰上奏，送达朝廷。宰相回到朝廷，归还牙璋；策定功劳，举行饮至礼，分 皇帝赐酒给上公，这是建制；佩戴玉玱，豹尾 宠赐来自 天门，穹碑上刻勒 圣明的文辞，芳名流传；凯歌一同奏响，充满缥缃书册；施行庆贺、颁布恩惠，遍及四方。朝廷有道，招致祥瑞，自 上天眷顾保佑，福气丰盛；麒麟游于郊野，凤凰鸣舞，光彩美盛，甘露降下万 年，垂拱而治，盛治彰明。【微臣】拜手颂扬。明君与贤臣。《平定金川诗》。詹事府詹事【臣】阿林。皇帝在位第十四年二月望日前一日，平定金川，捷报上奏朝廷。山河腾起光辉，旌旗焕发光彩，欢呼声如雷震动，雨后景色如云散天开。【臣】等忝居 列 宫廷属官，兼任侍从，踊跃鼓舞，尤其不能不尽情发言。恭敬地看，自从对金川用兵以来，霸上之战实在像儿戏，夜郎不知天有多高。皇帝有明威。太阳没有私心地普照，于是 命令大学士忠勇公【臣】傅恒 授予经略印信出征，年纪和邓禹相仿，带着谋略奔驰，志向可比马援；据鞍回顾，礼成后推毂出征，在期门中屯驻虎卫之军，忠诚足以筹划边务，率领龙骧之师于 禁旅浩浩荡荡，车马声隆隆喧阗。不等披甲上马奔驰，便击鼓出发。夜渡桃关，抚摸星斗寒冷的光芒；清晨登上雪岭，俯视岷山、峨眉的壮丽景观。运筹决策，全都契合神机；持斧钺宣扬威势，先收服敌方间谍。军队直从天上而来，敌虏已经尽在我眼中。命令刚下山岳便震动，宝剑将挥石壁便崩裂。然后声势乘着破竹之势，威力如从高处倒水。云气拥护飞幢，火势攻入巴郎险阻；雷声惊动重叠战鼓，炮火压过刮耳山巅。一个叫莎罗奔，一个叫郎卡，像幕燕将要被焚，绝无完整的卵；又像锅中鱼正在沸腾，只能暂且苟延残魂。于是直到仰承 圣上的谋略更加恢宏。天罗地网般的威势说：“罗刹真成了鬼国，而小小的恶魔也还具有人心，应该释放那些被长期拘系的囚徒，用来安定这荒远边疆。”各军列骑，恭敬听候指挥；上相登台，亲自传达 诏令。防二酋约定遵守六项事务，率领焦头烂额的部众献诚；感激达到三生，指着石烂海枯发誓，供奉元帅的塑像，庆幸承受光明上天，顶礼化身金仙，愿意依归安乐之地。从今以后，五丁边徼之外，再开凿千盘险道；天边一线，重新打开八面通路。绳桥望去，使金川的恶浪平静；铁骑归来，使玉垒上祥云蔼然。刚刚五十天，便坐收万里功业。【臣】等向太阳倾心，临风凝结真情，恭敬效法舆人的歌诵，也同壮士的歌唱。自从番酋煽动西川以来，驿道困苦骚扰；军中没有号令，河上的人等却逍遥赤足；巴人面容憔悴，僰族妇女衰败。什么时候才能打开玉帐，难道只能空自佩戴金貂？狡兔的谋略偏偏不断出现，长鲸的气势更加骄横，终究难以逃脱。圣上的明察很快便使一切伏于法令之下，白日消除凶氛，青天敞亮。元臣生逢不世之时，壮志直薄云霄。年轻时便位列三公，崇高班次冠绝百官。专门出征，陈述豹略，接受 诏令，捧着龙绡。万座军灶纷纷排列，千面旗帜安静而不喧嚣。冒着严寒登上雪岭，涉过险地越过绳桥。穿木屐危险地支撑脚趾，行走泥地巧妙地踩着橇。弯弓面对太乙，试剑指向招摇。声势卷过深秋的草木，威势凌驾半夜的潮水。先声震慑并收服狡猾敌虏，大义使群獠恐惧。越过绝远地域和卭筰，穷困巢穴失去猲獢。木客驾车啼叫，山魈踉跄逃走。设伏奇谋频频出现，攻坚战多次挑起。凭空捕鸟一般，容易得像承接蜩蝉。堆叠的石块轰然能裂，连绵山峰被火烧得将要焦黑。只是知道铲除恶草，还担心伤及好苗。宽大的恩德承受 新的诏令，包容防护，承荷 圣朝。雕题、穿耳等人穿行曲折险地，叩头聚集在僬侥之地；投降的人夹道来到营门拜伏。宝纛飘扬，法令遵循丞相约定。占叶大人由匍匐瞻望天颜，殷勤仰望北斗。坛场四周春意环绕，环绕营垒的树木高耸。雨水洗净天边铠甲，清风使边塞暑气清凉。飞章在白日送来，边防奏章直到半夜才到。蛮地贡物经过多重翻译而来，城上笳声停息。麒麟台上的功业显赫，铜柱上标刻姓名。颁赐爵位，三公最为尊贵；酬报功劳，五等爵位超等。四团华衮灿烂，双重翠色羽翎高翘。层层 君王的恩德深厚而辉煌。巨大的典章昭明。慈爱的太后欣然献上 寿礼。黼座前喜奏《韶》乐，雨后天晴的景色依傍驰道，祥光照耀在华美的楼阁之上。陵寝尊崇。祖先的谱牒告 宗庙建成，庭院中的火炬高低相间，台阶端正，阴阳协调，气候调和，歌颂圣明神武、文治武功，永远流传。仰慕 唐尧。

译《平定金川诗》。詹事府詹事【臣】裘曰修：神鼎安置在八根柱子之间，天下安定如六鳌负地。五十天便取得彻底平定的成果，万里之地扫除腥膻。天外的桃关已经开通，云中的昔岭也已平定。乌鸦飞空，春风卷起帷幕；战马放出，清晨返回马槽。回想去年疆场扰乱，超过一年筹划劳苦。究竟是谁主持征伐？只是徒然排列旌旗。大帅徒有其名，边臣幸而忝任其职。集结军队，尘土浩荡；转运粮饷，众人嗷嗷待哺。拜 承皇命，元老大臣出征以抒发忠诚。圣主褒奖宠遇，使其出行。来到凤扆之前，接受谋略，开启龙韬；上等御马颁赐为飞骑，厚重的貂裘解 下御袍在前，仪仗的光芒猎猎；大旗的影子飒飒作响。风雨中的石阶盘旋千重，雪中的桥高达百尺，水涛寒冷，仍然教将士们相互以絮衣温暖，口渴时又给他们饮酒。击鼓使军心振奋，挥戈使士气豪壮。用谋略征伐，擒获狡猾的鼠辈；按罪状处置，斩杀飞奔的猿猴。眼前已经没有完整的营垒，身体确实进入了不毛之地。剑锋挥动紫色的利刃，弓力足以拉开乌号弓。绝壁之上人人争相攀登，危梯上战斗骤然激烈。不一会儿便登上废弃的城堞，转眼踏上平地。立刻看见铜丸般的营垒溃败，哪里有铁锁能够真正牢固？井中之蛙哪里能长久困守，洞中之蚁又怎能逃脱？不必等待施放长绳，竟然已经擒获老饕。投降的旗帜来到道路两旁，穿着草木服饰的人整齐地分列各队。诏令下达，解开被俘人员的捆绑。恩泽流布大地，膏腴土地和贡品纷纷运来；还称赞佛教，众声嘈杂，争相收敛财物。挡车的手臂全都放下，买来小牛；持刀的蓬头人牵来騕褭，花脸人进献葡萄。蛮族女子把双丫髻用番绫束起，独茧抽丝结在头顶；焚烧香火，清除道路，剪去萧蒿。驯鹿成群通行，旅獒缓缓渡过。归来的士兵都解除铠甲，列队时全都垂下弓箭袋。举行盛大的宴会，昭示 特别的赏赐，刻在高大的石碑上。圣上的笔墨写成凤鸾般灿烂的文章，科斗文字环绕四周。大典上合乎谋略与训诫的雄伟文辞，迅速传布书籍；告祭功绩，陈列灌鬯之酒，象征功德，敲击神妙的乐器。宫殿中时常有许多闲暇，弹奏薰弦以求安静；春日旗帜飘动，柳絮纷飞。园寝中进献樱桃，赤县境内没有烽火；青色田野转动桔槔取水。康庄大道上新近有歌咏鼓乐。百姓欢乐陶陶。《平定金川诗》。侍读学士【臣】王际华。皇帝施行文德，协和天下；航海登山，各国都带着玉帛来朝，安然依从教化。天下一隅中那愚蠢的敌人，几乎 触动了皇帝的心意。朝廷自然已有富足而平定蛮夷的谋略。神武之威当能收取成功，非同寻常的功业有赖辅佐；情谊深厚而专任边疆的英杰，重重叠叠地担任元勋。兵戎。凭借险要地势负隅顽抗，已经经过了一段时间。上天的讨伐于是施行，特命军队和虎卫分兵，开设玉帐；龙骧承 担防守，树立牙旗，劳苦时先于士卒，甘苦与众人同当；勇气奋发如风云，接受指挥便行动，忠心耿耿。只希望解除 皇帝的顾念，酬报功勋，三次赐予信物，实在相称。卭筰之地何必再让五丁开辟道路？军队像鹰飞翔万里，迅疾如雷霆。金川水面平静，鲸鲵般的敌人伏服；雪岭春回，草木青翠。既然接受了 朝廷的谋略，铲除奸党，还要想率领轻骑扫荡番人的庭院。从此知道地势险要最终也无济于事，釜 底的游鱼自然俯首听命。壮大的谋略使人震慑，正如汉代嫖姚将军，预计不久便能消尽妖氛。手持钺只知消灭小丑，舞干已答应赦免顽强的苗人；实行三驱之礼，解除罗网。仁恩广布，六部约束之下，纷纷输诚。圣武昭著而传到远方，想来蛮夷会在捧壶浆迎接进献的地方，夹道拥戴。天朝。时时仰赖朝廷的方略。睿智的裁断在未央前殿作出，军书传来，没有损失一支箭，胜利功劳便已奏报；才到三十天，军队便整顿返回。祥和的气氛凝聚在武库，悠扬的伯乐图影仿佛伏在灵台。神京的父老迎接军队进入麟阁，沙堤依次开放。以酒犒军、以絮衣温士，感受到 皇帝的仁慈，和乐之中争相歌唱。圣上的恩泽普遍施及，穿越云中的雪栈，也忘却了远方戍守的辛劳；柳堤上飞絮，安慰归来的士兵。铠甲兵器已经清净。洗净。皇帝面露喜色，百姓万物都安宁；共同占卜春日长寿之境，国家疆土稳固，群臣高呼嵩山之寿献上颂歌。群臣颂扬庆贺。《平定金川诗》。侍讲学士【臣】周长发：车书通行万里，声威震动而安抚四方；平定蛮夷的军报奏告安宁，一面降旗投入玉垒，五十天内捷报传到 朝廷，君心回转；爨僰之人资助元辅，沉黎之人胆落，面对使者星般的威势，愚蠢的金川酋长 知道应当归向教化，停止战争，以柔远之道胜过犁庭。高崖密林阻隔着西川。诏令策命元臣，独自平定边疆才俊；如韦皋专掌斧钺，势如王濬率楼船东下。军队冒着雨雪前进，牙旗拥护直到天明，关山险阻；铁骑连接着登上山坡，王尊能够呵斥驭者前进，务必要把三次边患的功劳报达甘泉宫。方叔筹划边疆，凭仗壮大的谋略，仰承 朝廷的谋算，统率戈矛。五原的精锐部队越过秦陇，八校雄师直指益州。冬日以絮衣温暖士卒，屯驻着虎豹般的军队；万灶炊烟升起，貔貅般的勇士会聚。军威直使穷困的番人窘迫，斩取鲸鲵般的首领，有蒯缑这样的勇士。雷霆般的威势使敌人魂魄震夺，九溪蛮已经被剪除，微小的敌人等同于割除茅草。玉帐的先声越过雪岭，金川群丑伏在桃关。岳家军攻入千寻高的壁垒，卫国的军队越过九叠山。敌人反绑双手输诚，争相乞求活命；降书呈上，令人欣慰。皇帝的面容。圣德如天，总是爱好生养，释放投降的酋长。诏令传布到锦官城；两阶之间舞干羽，三个月内苗人开始来朝；军书传来，贼兵已经平定；荒远地区的春天都已回归，蜀江草木仿佛自行洗净；欃枪消失，归来时令人欣喜；策马骑着连钱骏马，杨柳依依，映照着绣制的旌旗。滴博峰前鼓声和战事已经平静，挡车的螳臂也只能安抚羌氐。节楼已经建在盘山之下，玉斧长久劈凿大渡河以西。羽檄奔驰而来，真正可以倚马立成；檄书颁发之处，喜气如衔鸡。汶江从此收藏弓箭，不再有征兵经过五溪。武库声威拥护旌节，军队班师。皇帝的话慰劳贤臣的辛苦；豹斑装饰的析尾旗，悬挂着黄金制成的棨，螭龙铠甲盘曲如鳞。赐给锦袍；丞相应当像裴度一样尊崇，晋爵上公；又赐给吕防刀剑，记录功勋，饮酒庆贺。最终图绘于麟阁，以诗赋和彤弓奏告八方乐章。西征的虎贲军本来就腾跃骁勇，仰承 皇帝赫赫显著的威势，挥动旌旗早已可见，迅雷般的声势停止；边徼再次施行威力，深厚的恩露到达蛮荒，褒 奖功勋。皇帝亲笔铭刻金石，记载光明的功绩；臣下心中赞颂。朝廷停止武事而修明文教，调和四时之气；万年有道，歌颂无穷。

译《平定金川诗》。侍讲【臣】郭肇鐄：清平之时疆域安定，庆幸天下同文；保全大地安宁，夸耀远大的谋略，勤于整治军事。仰向往昔修行周代职贡之制，使荒远蛮夷进贡；谁敢拒绝汉官？军师占得中吉，自归于元辅。天上的恩泽原本等待丰厚功勋，一骑从甘泉宫奔驰传来捷报；京城六街的好消息，人人共同知道。听说 攀摸参星，经过井宿，山路高峻险狭；呵斥车夫前进，哪里知道九折坂的艰难？飞炮顿时使绝壁开放，锋刃挥动早已震慑各蛮。风云使旌旗更显壮盛，冰雪也难以封闭虎豹关。承受朝廷的谋算，处处都是胜算；千秋之后的方叔、召虎，也允许后人追慕攀比。和门之人归顺投命，哪里敢拖延？馥郁的香花排列在道路两旁。进入门槛，仿佛是狐狸自投罗网；依附他人的穷鸟，也实在值得怜悯。和风细雨。皇恩广大，震电惊雷；诏令传布荒远边徼，中外安宁，喜见太平景象。万物更加温暖明丽。春意深浓时，整顿军队进入 皇城。彩绘般的景色中，低垂的杨柳拂动旗帜，旌旗高低相间；风花呈现祥瑞色彩，笳鼓喧闹，带着欢乐的声音。边患既已平息，灵台伯完成了事务；武库中兵器长久收藏。嘉美的颂歌尽情夸赞，《朱鹭》曲登台歌唱，实在应当仿效《由庚》。庆贺的烟霭遥远地照耀。紫宸殿上，宰相归来解下佩刀。应当开列五等封爵，赐予甲第和七章之衣。并替换征战的战袍，祥瑞符命欣喜地显示神人与皇帝相合。皇帝的深思仍然挂念将领官吏的劳苦，万古不朽的贞石上光辉闪耀。凤藻般的文章不必再讲述德行，等待王褒来作颂扬。舞干之礼直可比拟虞舜，圣德和元和之治也不足与之相等；礼部有许多庆典，书写并传布方略，仰承 深厚的胸怀遍及九州，禹的足迹逐渐归于一统；六服都被覆盖，尧的疆域总能调和经纬，宏大的谋略 流传不息，明亮如日月照耀于中街。《平定金川诗》。候补谕德【臣】兴泰：巍巍 圣德追比唐尧虞舜，广泛施行文教，遍及四海。贞元五百年，这就是边界。九州之内率土之滨，同用车书。金川这个小小之地，竟敢跳跃作乱？自外于皇帝覆盖之下，妄自骄横于幽僻之地。难道是鼯鼠本性喜欢逞技吗？尚且不是螳臂，又怎能阻挡车轮？过去棘门等事不过是儿戏，劳师动众、耗费粮饷，都是臣的罪过，承蒙上天赐予 帝相相说道：“愿君臣永远保持明良一德，彼此交泰，符合你的职责。你是舟楫，也是你的霖雨。元精光明闪耀，贯通丹枢。”叩头再拜，上表请求彰明此事。上天的讨伐实行了，天诛降下。皇帝说：“好！你前往吧，敬慎从事！要能够承受威命，辅佐我登坛誓师告祭。” 上天。太祖身披坚甲，手执锐器，选好车辆和徒众；兵符与相印佩带在左右。雷霆般的号令发出，风云驱使三千虎旅，分队走出羊肠小道。兼程行军万里时，正值冬末，寒风吹拂，积雪充满行军道路。风吹动士兵和马匹，携带干粮和草料。蜀山栈道多么盘曲舒缓？军队经过时如同枕席般平顺，众人没有受到惊扰。星驰般前进，仿佛有神灵扶助；拔除角刺，脱去距爪，剑戟森然。搜查原野，清剿草泽，张开蝥弧。天戈一指，鸟兽般的敌人四散。叛逆酋长胆落，内心归顺于我。皇帝喜爱生灵而不嗜好杀戮；叛乱便加以讨伐，归服后便舍弃诛杀。那些穿织皮衣、草木服饰的人，也同样是人类；消灭他们本可一朝完成，又为什么要堂堂正正地大举进攻？约定六件事，网开三面，容许俘虏归还；文书在八日送达。宫阙之下传来消息，道路上的人争相欢欣愉快。皇帝说：“你一向忠诚而且勇敢，功业不战而成，只需片刻。唐代的汾阳王、汉代的诸葛亮，古人未必胜过今人；同时论定功劳，谁能超过你？酬报功劳应当不同于寻常，以章服表彰晋升，以爵位加以提升。” 皇帝的恩泽深厚，和 慈爱的恩情同样古来少有；献上敌人首级便在泮宫举行礼仪，奇异壮烈的功业更何况再次光大。挥洒先前的谋略。皇帝亲笔刻在金石上，石碑高三丈，盘龙作为碑座。在濯锦江边，正值春日美好。浩荡的恩波分沾众人。蛮荒之地如今已经顺服。皇帝于是使刀耕火种之民勤于缴纳官租，鼓吹 太平昌明。【小臣】只会唱巴地曲调，愿意仿效嵩山之呼。君主歌唱，臣下拜舞，扬起欢乐喜庆；愿亿万千年长久，将这一派升平绘成图画。

译《平定金川诗》。中允【臣】窦光鼐，臣光鼐叩首说：臣恭敬地看见 皇帝陛下质朴仁厚、秉持义理，使中外一体。戊辰年仲冬。特命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前往征讨金川，以纠正莎罗奔扰乱邻境、抗拒诛讨的罪行。我们的武力充分施展，剖破奸猾，摧毁坚垒，凶恶的首领于是请求投降。诏令大赦，己巳年三月整顿军队返回。告祭神灵和人鬼，大家都感到喜悦。皇帝遵循归于善道的原则，恭敬地为 皇太后奉上尊号；凡是有知觉的生灵，无不尊敬亲爱。臣充任宫廷属官，得以跟随 诸位臣子拜谢欢庆。在太和殿，陛下俯思唐代元和年间，收复蜀地、平定蔡州，都是凭借我朝的土地和人民自行取得的；当时尚且有人认为困难，臣子韩愈、柳宗元还加以发扬和颂扬，分别作《元和圣德诗》《平淮西碑》《皇武方城》等雅正文章。这些事业在古代最为光明伟大，何况这次金川处在万里之外的偏僻地区，是虞帝的威德所未能到达、殷宗的征伐所未能涉及之地。皇帝的威势一经振作，九十天便告成功。纵观往古，没有可以相比的。皇帝既然亲自撰写碑文，刻石来记载功绩，朝廷群臣又纷纷作诗歌，歌颂引导 ▯ 臣盛德私下不自量力，谨仿照《元和圣德诗》的体例，作《乾隆圣武诗》一篇。虽然不能描述圣德万分之一，也想以微弱的光芒略表赞颂。附光 太阳和月亮。诗辞如下：皇上抚临九州，治道丰厚而安泰。哪里靠近而不得安抚？哪里遥远而不能到达？小小的金川，在桃关以外，好比幽深的山谷，不知光明与昏暗。我将照亮它，使它行动、跂行。有一只猕猴，强横地戴着冠，所系的带子不顺服它的本性，于是啮咬同类，凭强壮而搏斗，恃强硬而相争。它饥饿时长啸，愤怒时跳跃，以为没有人能奈何它。番部像星星一样分布，那些微小的部落更是暗淡；受到大吏控制，匍匐困顿。于是官吏开始上奏。听说请求用军队讯问它。皇上说：‘难道可以前往申明我的义理吗？把庸、蜀的民众全部征发。戈矛密集如林，锋刃众多如猬。于是分为十道，选择要害试攻。那只小鼠并不甘受，扬言要张臂抵抗；见势窘迫而不能支撑，便逃入巢穴。它的洞穴洞口狭窄，深入很远。拿着斧头跟随追入，有时拖拽，有时牵掣。大军浩浩荡荡，行进到细石之地，于是停留驻扎，以便延缓并等待。’ 皇上说：‘果真如此吗？国家有明确的法令，诛杀不听命者，选择贤良者代替。你们这些臣工，谁能抵御并平息我的愤怒？我的宰相傅恒，你忠诚而与我相契合，我把节钺、龙盾、金铠赐给你；把兵器交给你，用来赏赐和惩罚。你选择你的辅佐，只要贤能有才。我供给你的军队和器械，并且为你饯行。各种事情都要合乎时宜。仲冬癸丑日的新月，宿星隐没而天光升起，朝阳昏暗。这是在举行祃祭和祈祷。’ 皇帝乘车来到这里，酒器有弯曲的耳，酒已经备好。皇上说：‘啊，傅恒，现在你就出发吧。’ 皇上说：‘啊，傅恒，请怜惜我的战士。’傅恒拜谢接受命令。奉命奔驰前进，快得如同飞行，不畏艰险而通过险境。天险射箭之地没有阻碍，绳桥已经渡过，军队陈列在边疆。各军严密戒备，旗帜高扬，勇猛的旗兵最为剽悍。又有勇士参加，千队军士以积雪筑成城墙，指着山岭设置粮仓。战马嘶鸣而奋跃，士卒吃饱后更加勇猛。等到磨利刀锋，便用砥石再加磨砺。我举起盾牌，利刃用来刺割。将要攻取它的根本，先截断它的根蒂。只要善于用兵就会吉利，小聪明只会变成大狡猾。它们不是谷粒中的秕糠，而是狼狈之徒。聚合时便前进，离散时便跌倒，于是诛杀屠戮。提着首级互相示意，番人惊恐不安，于是害怕战栗；又勉强支撑，堵住缝隙自行躲藏。我军逼近它们，于是攻伐纵横。凭借我军坚固的屏障，剔除它们脆弱的部分，如同铺陈雏鸟和幼兽。再加上华山、岱山般的压力，攻破碉门。扼住它们的喉咙，揪住它们的脸颊，折断它们的牙齿。远炮和长枪吐出火焰，顺着攻势飞射；上冲层霄，下达九地，中间发出霹雳，连绵山岭都被震碎。番人逃散了，番酋闭口无言了。踏着险峻的岩石，等着它们跌倒。清晨竖起降旗，告知它们已经疲惫。往来叫嚷，喊得声音嘶哑，彼此相对却听不见。挑选我的精锐，擂鼓进攻，使用锋利的兵器。告诉它们：我要把你们全部消灭，绝不宽贷；告诉你们：你们的罪过已经迫在眉睫，不要向我求饶。皇上说：‘放过他们，不要像割草一样滥杀我的百姓。让这些人来面对我。’ 帝岁大荒落，春王正月。命令从朝廷发出。朝廷连续十天传达命令，到了这时，番酋刮耳。守军沿着小路疲惫伏倒，请求我军饶命。勇武的钟琪于是单骑疾驰而出，在金沙江的浩荡水面和松林的昏暗处，有人在路上迎接他。城门没有关闭，约定法令使用六条，以取得信任而不生疑虑。番人带着他们的首领前来，有急事便立即办理，不作停滞。二月上旬，癸未日，设置将坛，在中央树立标帜。天兵从四面列阵，明亮而密集，仿佛星宿排列。南北两方阵势张开，惊风从西方吹来。大旗飘扬，掌钲者击钲，击鼓者擂鼓；辕门打开并高高揭起，十部横吹齐奏，纷繁喧腾。蠢笨的番酋披发，脸上系着绳子，口说番语，长跪接受官吏处置。宰相说：‘不要害怕，我不会杀你们。’蠢笨的番酋们齐齐叩头。说：‘我们这些小人已经中毒而病弱，只有我们的丞相用艾草为我们治疗；我们这些小人已经困顿而饥饿，只有我们的丞相赐给我们干粮。使我们的心意不狂乱、不凶暴，使我们的耳鼻不被割伤、不被割鼻。我们污秽而惭愧，燥热而需要灌溉。有年幼的孩子哇哇啼哭，我们本想舍弃他们，丞相使他们活下来，我们抚养他们。有美丽的妻子，我们流泪悲泣，丞相使她们脱离困境，我们得以与她们结为夫妇。有肥沃的田地，我们使它荒芜污秽，丞相为我们治理，我们重新使用耒耜。有高大的房屋，我们毁坏废弃，丞相为我们安定修整，我们涂墙盖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骑〕 ‘可怜我们这些人，全靠丞相；可怜我们这些人，尊奉丞相。愿意铸造金人，尊崇供奉在庙祠中，使我们亲眼看见，以慰藉我们的思念。’宰相说：‘并不是我……’ ‘是皇上的仁爱，怜悯并救济你们，宽免你们的死亡。皇上像覆盖天下的天、承载万物的地，像母亲哺育、父亲教诲；你们这些小人，哪里知道事情的大小轻重？’蠢笨的番酋欢呼起来。在万岁声中，他们面伏于地，额头像石头一样叩地，甚至捣碎粮食进贡自己所有的东西，以表达敬意。绣佛有深青色的眼睛，头顶高耸的螺髻；南方金器堆积成串，羌人以万计进献。宰相说：‘不要这样，我不会图利于你们。’只收取其中一件，用来明白告诫你们。蠢笨的番酋割面自誓。起初我们如同睡梦之中，如今醒悟而悔恨，但悔恨也无法追回过去。既然惭愧，又能怎样？我们愿意让巴蜀的狗从此不再吠叫。若说的话不可信，就看这光明的太阳。皇上说：‘啊，傅恒，我的百姓，正在使你疲惫。整顿我的军队，把他们带回陇畷。’ 皇上说：‘啊，傅恒，你赶快回来，我赐给你爵位和官命，授予上公的尊崇秩级；赐给你神旗，豹尾飘扬。你回来继续辅佐我，使万国以你为法式。暮春时节，桐花点点缀满枝头。丞相到来，百官身体都非常安适。’ 皇帝展示盛大的仪仗，仪仗整齐盛美。引导礼仪的官员辨明等级，各国使者通过重重翻译相互会见。盛大的景象在皇帝之上呈现。用纯正美善的德行光耀天下，这全是赞美和辅弼丞相的功劳。皇帝亲临宴会，举行宴饮并且喜悦。酒樽中有清酒，俎案上有羹汤和肉食。百官卿士都参加宴会。按照次序排列在朝班之中，这全是丞相所受的恩赐和所得到的辅佐之荣。

译皇帝来到朝廷，在朝廷上赏赐臣民。官吏缠系着玉珪和印绶，百姓得以减免租税。云气油然兴盛。甘美的雨水降下施布，这全是丞相宣扬德泽、广施恩惠的结果。皇帝来到…… 宗庙在那里…… 宗庙庄严肃穆，在…… 在陵墓，在…… 在寝宫，用…… 告祭，以祭祀、进献，接受这项成就…… 接受命令而不懈怠，这全是丞相受到皇帝眷顾并被寄托重任的缘故。高大的石碑耸立，碑上用大字深深镌刻，立在太学。万国都能看到它，碑文的义理和辞句，诸生在讲习中传诵。石鼓年代久远，图画残缺，科斗、隶书也已剥落，哪里能与此碑相比。皇帝的文章宏伟，义理完备，足以列入经典；作成三篇颂辞，而第四篇也并非只属于今日。继承先皇。皇上说：‘啊，傅恒，只有你劳苦功高。’傅恒拜谢叩首。皇帝的诏制。皇帝不居…… 圣母的福泽宏大，使我…… 徽号确实…… 康惠，以此养育人民；康，以此使后世长久；广大地接受各种福禄，自…… 上天保佑安定，没有后来的艰难，使国家昌盛、炽烈、长寿而富足；无需作为便能治理，没有战争，没有刑具；我的身体没有伤害，我的本性没有丧失；用淳厚的滋味供养，用甘美的果实充饥；蒸腾为清和的气息，用元气温暖；大的覆盖鲸鱼和蛟龙，小的遍及昆虫，永远使它们不夭折、无疾病、无疫疠。这样的岁月能有万万年吗？上天无穷无尽。臣鼐作诗，使它永远昭示后代。《平定金川方略》卷二十九。《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三十。艺文。《平定金川诗》。监察御史臣钱琦。圣德符合天地化育，万物受到陶冶；一时正逢太平盛运，隆盛祥瑞与军队相合，实为贞正吉祥。金川，你这个小丑，为何教化你却不服从？当你跳跃奔突之时，还颇自以为能够逞强驰骋；皇帝神威…… 皇帝不以动用我方军队为意，实际上是体恤百姓；长久的谋略已经施行。朝廷的谋略如同干城，寄托给贤良的辅弼。当时霜风寒冷，刺痛肌肤，令人增添战栗。何况听说疆外道路险峻，蜀道的艰难难以尽述。剑阁山势高峻，锦江波涛奔涌。千曲盘旋进入幽暗之处，九折山路更加迂回郁结。哪里承受得住士马喧腾，也担心山顶悬崖湿滑。宰相秉持忠诚，积蓄锐气，独自勇猛果决。生逢尧舜般的君主，愿以自身比拟禹、契，正要奏报凌烟阁般的功勋，怎忍整日贪图安逸？号令既严明，刁斗也布置森严。剑戟和盾牌纵横奔突，牙旗大纛彼此交错。运输粮草和柴薪，士卒踊跃，鼓舞军心。或连接五营，或调发七校；或像盘旋的雕鹗一样行进，或挟雷霆之势出击。八千多里的道路，竟如风卷般迅疾。将军从天而降，神速实在令人惊叹。先声夺人，不交战军队已经屈服。可叹野兽困窘时，依附人而摇尾乞怜。从前是桑林中的鸮鸟，如今是网中的鹬鸟；从前像青蛙跳跃于井中，如今像老鼠拱入洞穴。约定的法令加倍于三章，前来归服还不到七天。以尧舜为君，把自己许作禹、契那样的人，正要建立功勋，名列凌烟阁，怎么忍心整天沉溺于安逸？号令既已严明，刁斗也布置得森严周密。刀剑严密防卫，军队纵横奔突，牙旗大纛彼此飞扬。运输车上装载着薪柴和草料，士卒们踊跃奋发。军队有的编为五营相连，有的由七校出发；有的排成盘旋的雕鹗之阵，有的挟着雷霆般的威势出动。八千多里的道路，行进起来如同疾风卷过。将军从天下而来，神速真是令人惊叹。大军先发的声威确实已经压倒敌人，不交战兵士便已屈服。可叹困穷的野兽，只得依附他人，摇尾乞怜。过去还是桑林中的鸮鸟，如今成了网中的鹬鸟；过去还是井中跃动的青蛙，如今成了拱穴的老鼠。约定的法章为三倍，前来归服还不到七旬。圣人覆盖承载万物，难道肯遗弃微小的事物？只是蝼蚁之辈，哪里值得污损我的兵器？于是诏令下达，允许班师，满路和风吹拂；鞭子敲打垂柳，新戈放倒野草，嫩芽萌发，欢声与鼓钹声交杂，兵威清静于林木之间。怎样酬答首要功臣？授予五等爵位和崇高华美的官秩。怎样更换征战袍服？披上七章纹绣的礼服。以喜悦之歌应和明良之治，光辉照耀如云日；其余大小功臣，也一一…… 恩泽从上面满溢下来，用以慰藉…… 慈宁宫向下施恩，以安定贤良之人；《小雅》赋咏彤弓。奎星般的文章铭刻在石碑上，和气融洽于神人之间，天下永远安宁和平。万岁声中拜贺嵩山，五彩祥云使宫阙春暖。微臣以鼓吹和霖雨之恩效力，惭愧自己没有鸿篇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