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三。九月庚午，岳钟琪上奏说：美诺属于小金川地方，距离贼巢很远。虽然贼众并不难以逐步剿除，但那里沟深垒高，地势有利于防守。沟中又挖掘土穴藏身，并且暗中从土孔里发射枪炮，伤及官兵。每攻下一座碉或一个卡，大的战斗中官兵阵亡、负伤的多达数百人，小的也有一百几十人以上。如今出阵的官兵中，带伤者每一百人竟有几十人，还有一人身负四五处伤的。以有限的官兵，去攻打无穷的碉堡和关卡，而且没有盾牌来抵御枪弹、飞石，大多只能以血肉之躯向前逼近，因而伤亡过多，士气都已怯弱。如果不同时使用奇兵，只凭正规军逐座碉堡、逐个关卡逐步攻灭，势必难以成功。臣查考卡撒一带，目前经略讷亲督率官兵已经夺取色底左右两梁，当然不能轻易放弃。但如果命臣统领一万人驻扎卡撒，分段进攻勒歪，那么那里还有最为险窄的刮耳崖隘口，现被金川酋长盘踞，夺取十分困难。即使果真取得刮耳崖，距离勒歪还有一百多里；其间道路险阻，怎么能不耗费时日？况且贼人的碉堡有数百座，逐一攻夺，官兵的伤亡必然很多，而且还不能截断逆酋逃跑的道路。臣恭敬查察，党坝储存的军粮很多，又靠近敌巢，并且是杂谷与金川接壤的要地，官兵本来不能轻易撤退。甲索是绰酋暗中通往金川的要口，如果没有重兵驻扎，绰酋与敌人暗中联络、输送粮食、援助兵力，就不可避免。依臣愚见，与其用一万兵力缓慢进军，拖到两三年以后，日久师疲，哪里比得上用三万五千人，在一年之内力求消灭敌人更好呢？而且使用一万兵力，防运军粮、守卫隘口，还需要几千人；计算三年的费用，比一年内使用三万五千人还要多一倍。这样难道不如使粮饷不致浪费、士卒不致疲劳、军务能够早日完成吗？又查党坝邻近敌巢，有泸河一条水路可以通行，而且没有风浪的危险。如果使用一万兵力，水陆并进，可以直抵勒歪敌巢，夺取它的腹心之地，那么四面的敌党就会不战自溃。又查甲索与勒歪只隔一条河，是逆酋逃跑的道路。如果用一万兵力从甲索进攻，先夺取马牙冈，再从两沟直抵河边，接应党坝的兵力合力进攻，那么勒歪可以攻破，逆酋可以擒获。至于刮耳崖，是莎罗奔的侄子郎卡所居住的地方，他将拼死拒守。应当在卡撒留下八千兵，以备堵截防御，等夺取勒歪、攻破敌巢腹心之后，敌人的四肢自然废掉，我们用取胜的军队从后面夹攻，用负责堵御的军队从前面进击，使刮耳崖前后受敌，郎卡也不难擒剿。其余七千人，应在党坝留下两千人防守并运送粮食，在正地留一千人防守打箭炉隘口，另用四千人运输各路军粮；总共需要三万五千人才能足够使用。臣先前上奏，卡里山、固噶沟两处道路不太险，可以派奇兵直捣勒歪；但八月十五日以后，天降大雪，山岭上的积雪深达数尺，将来积雪会更深，行路更加困难。不如专门从党坝、甲索两路直进，也许更为安全便利。然而臣之所以一定要专门从党坝、甲索两路进兵，是因为剿贼务必擒获首领。甲索这一路是逆酋通往绰斯甲、瞻对的必经道路，如果大军从这里进攻，逆酋就不能逃走；又担心逆酋从泸河乘皮船逆流而上，逃往绰斯甲，有党坝的军队水陆并进，截断他的去路，使他不能远逃，那么逆酋不过逃藏在马邦、刮耳崖一带，搜捕擒获还容易些。而且邻近的革什咱、木坪、巴底、巴旺、打箭炉都是恭顺的土司，一定不敢轻易替他藏匿。如果这样布置，臣虽然年老，尚且可以一人承担此事，务必竭尽驽钝之力，以图报效。如果从卡撒、昔岭一线进攻，是总督张广泗误听汉奸王秋的话；目前即使夺得色底、左右梁，其中一半也是马良柱、买国良所夺的旧地，只是徒然费力周旋，绝不能在短期内奏报成功。如果臣的意见可以采纳，请把无用的土兵以及负伤、衰老的汉兵全部撤回，以节省浪费；选派精壮汉、土官兵三万五千人，凭此进剿，专门交给臣办理，一年内可以成功奏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迅速议奏。议称：用兵之道，必须先审定形势，使全局了然于胸，然后奇兵、正兵一同使用，首尾相互呼应，这样用力少而成功快。如果只是一味攻打坚固据点，收效很小，日久拖延，希望逐渐逼近敌巢，必然导致军队疲敝、粮饷浪费。如今逆酋凭借险要固守，敌众像蚂蚁聚集、蜜蜂成群。自大军进剿以来，已经将近两年，仍未奏报成功。即使从卡撒、昔岭进攻，也已经夺取了色底左右山梁，实际上距离敌巢还很远。又因冬季不能进攻，只能把期限推到来年。现在提督岳钟琪请求使用三万五千人：一万人从党坝水陆并进，直抵勒歪，捣毁敌人的心腹；一万人从甲索进攻，先夺取马牙冈，再从两沟直抵河边，接应党坝的军队合力攻破勒歪，擒获逆酋；仍在卡撒留下八千人，作为堵截防御之用。等夺取勒歪后，用取胜的军队从后面夹攻，用负责堵御的军队从前面进击，使刮耳崖前后受敌，郎卡便可以擒剿。又在党坝留下两千人防守、运输粮食，在正地留下一千人防范炉地，其余四千人运输各路军粮，并预先筹划堵截逆酋逃跑的道路，以便搜捕擒获。

译岳钟琪着眼于敌人的巢穴，想先擒获首魁，使胁从者解散，其余地方全部平定，似乎胸中已经有了成算，因此愿意一力承担，料想也不是毫无见解。但是从前张广泗等分路进兵，也曾屡次审度，后来才专门进攻昔岭，调集重兵攻击。岳钟琪虽然认为张广泗误听王秋的话，不过夺取旧地，徒然费力周旋；但岳钟琪现在驻扎党坝，也还没有显著功绩，只以兵力太少为借口。而且他这份奏折中还有马奈应当驻兵一事，也没有筹划。如果果真用三万五千人从党坝直入，攻破敌巢、擒获敌首，不仅进军道路和防守军队能称神速，也不必增加粮饷、增添兵力，确实是胜算。只是党坝一路是否能够直达而不受阻碍？又像昔岭那样难以进攻，泸河一道是否可以直接通过，先占据上游，使贼番不能在两岸阻截？甲索进攻马牙冈等处是否容易夺取，能否接应河边党坝的军队，使逆酋不能逃走？以及卡撒留下八千兵是否足以防御，能否再夹攻刮耳崖擒获郎卡？一年之内果真能否成功？其中的机要还须详细审察形势，周密筹划，才能决定。应当把岳钟琪的奏章交给傅尔丹、班第，命他们把党坝、甲索两路以及卡撒、马奈等处的形势逐一详细审察，如何进兵、如何运输粮饷，以及所需军械、船只等事项，都逐一熟悉筹划，悉心定议，迅速具奏，听候裁决。谨遵命办理。皇上同意了。这一天，讷亲、张广泗恭敬上奏说：巴朗一寨是敌巢的要隘，上面有小碉堡，就在阿利山脚下，是巴朗的屏障，敌人防守十分严密，官兵一时不能攻取。臣等筹划认为，阿利山左首还有三座敌碉及各处石卡；如果能够先夺取上面的碉堡、石卡，从上往下压制，小碉堡自然容易攻克。于是八月二十九日，经总兵莽阿纳、董芳会同内大臣班第、军统领萨音图率领侍卫以及副将刘顺、参将杨朝栋等，带领成都满兵和汉、土官兵进攻阿利山梁左首的碉堡、石卡，臣等也亲自前往督率。这一天官兵奋勇直扑碉堡前，斩杀贼番二十四人，夺取敌碉一座。到九月初一，又用大炮攻击山梁左首第二座战碉，击毙贼番六十多人，割取首级六颗，杀伤敌人无数，夺得大量器械、火药；当即攻克大碉一座，又攻克平房二十四间、石卡四处。初三日，又攻克大石卡一座、平碉房七间；还剩一座石碉、两处石卡，如果能够攻取，山脚下的小碉堡就不能孤立了。只是敌人防守十分严密，一时难以迅速攻克。臣等现在正在筹划办理，等事情有了结果，再当即驰奏。至于各路还没有报告攻克的地方，马奈一路此前曾由外委马如麟攻克敌碉六十多处；不料八月二十四日夜间，有二三十名敌人假扮革什咱土兵混入营内，当时汉、土兵全都睡熟，致使守备王良弼负伤，汉兵五人阵亡，已经得到的营卡又被夺回，并丢失半截废炮一门。现在正命人查明此次失事的确切原因，另行具奏。又据参将永柱报告，包登等处有因畏罪而投顺的番民五十人，都是诚心来降的，随即向粮务领取白银二百两、米五石赏给，并分别安插。又据提督岳钟琪呈报，陡物党噶山坡下有金川蛮民以及从木耳、金冈逃出的番子共二十人，全部诚心投诚，于是每户赏银五十两、大银牌一面、布二匹。以上半月以来军前进攻剿杀以及番民投顺的各种情况，臣等恭敬写成奏折上报。听取奏报后，奏章收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讷亲、张广泗、傅尔丹、班第、岳钟琪说：“据讷亲、张广泗奏报军前情况，朕阅看后，发现其中失当之处很多。比如马奈一路有二三十名敌人假扮革什咱土兵，趁汉、土官兵睡熟时混入营中，以致杀伤官兵、抢走炮位，已经夺取的营卡全部丢失。设立营寨、警戒夜间，严格执行更鼓，谨慎巡防，这是军法中最重要的事情。如今敌人进入营寨，兵将都酣睡不觉，而且敌人不过二三十人，竟然造成官兵受伤、军械丢失、营卡失守，可见平日完全没有纪律，把军营视同儿戏。金川用兵以来，大概因严厉逼迫而失误的少，因松懈怠惰而失误的多，总是由于军纪不明，以致没有一件事情办得合宜，这实在不是朕所能想到的。又如投顺的番民，参将永柱立即赏银二百两、米五石；岳钟琪所报告的投顺番民，每户赏银五十两、银牌一面、布二匹。这些番民跟随敌人已经很久，擒获后本来就应当正法；如今因为投诚，宽待他们不死也就够了，何必再给重赏？即使说这样做是为了招徕他们、孤立敌人的势力，却不知道那里百姓很多，难道能人人都赏吗？” 况且，如果金川番民果真能够捆绑莎罗奔献上，即使给以优厚赏赐也不算过分。如今对于一般投顺的人却给予这样的赏赐，实际上是在用利益收买他们。即使把他们全部招降，只剩下一个莎罗奔，把他杀掉，最终金川的土地仍然不过是安插这些人而已。这些番民，开始时消耗我们的兵力，中途又用利益诱使他们，最后投顺的番人仍然得到利益、居住在原来的土地上，难道要拿数千、数百万的国库钱财来做这种无益的事情吗？再说，军营进攻一年多，所得到的碉寨本来就不多，岳钟琪又说每攻一座碉堡，大的官兵负伤不少于数百人，小的也有一百几十人。如今负伤官兵，每一百人中竟有几十人，而且有人身上带着四五处伤。兵丁临阵负伤，本来就是奋勇向前的人；既然已经受伤，又达到四五处，就应当体恤他们、调治他们，或者遣送回营，另行补足兵额。哪里有把受伤士兵全部留在军前，却不另调精壮士兵，只求迁就苟安，筹划竟差到这种地步的？这些种种失当之处，都是行军作战所应当严加戒除的。讷亲、张广泗将要来京，可以传谕傅尔丹、班第、岳钟琪等，命他们留心，以此为鉴，申明纪律，详细斟酌机宜，妥善调度，以副朕的委任。” 这一天，讷亲因为岳钟琪所说增兵三万五千、希望一年内攻破敌人的理由，写成奏折陈述上奏。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据奏，岳钟琪自愿率三万五千人从党坝一路进攻，再由泸河水陆并进，用尽一年的力量，勒歪可以攻破，逆首可以擒获。现在讷亲、张广泗还没有起程，着令他们会同傅尔丹、班第、岳钟琪等把各种情况逐一详细议定，具奏上报。至于岳钟琪所说只需三万五千人就能奏功，现在军前已有四万多人，为什么拖延日久还没有成功？他屡次说兵力单薄、不够调遣，其中的情况，着令一并据实奏报。再者，讷亲奏称党坝、卡撒两处现在都在进兵，他与岳钟琪没有时间见面，等到今年冬天不能进剿时，再前往党坝面商。讷亲既然已经被召回，党坝的情况傅尔丹也必须熟悉，正好乘隆冬雨雪不能进攻之时，前往当面同岳钟琪详细商议一切事务，这比文书往来更加妥便。可以一并传谕傅尔丹知悉。”这一天，讷亲上奏说：“臣恭敬阅读……” 朱批岳钟琪的两份奏折后，查得党坝一路驻兵一万多人，其中土兵占大半。岳钟琪所说土兵无用、汉兵不足的情况，都属实情。至于他说进攻敌巢的道路，卡撒不如党坝容易，如今舍弃容易的道路而选择险路，有违兵法。臣认为，党坝是进攻勒歪的要路，卡撒是进攻刮耳崖的要路。刮耳崖攻破后，当然应当进兵勒歪；即使勒歪已经攻破，也仍然应当进攻刮耳崖。两处都是敌酋的巢穴，总须两路彼此夹攻，不能因为卡撒一路地险、碉堡多，就置之不问。又岳钟琪请求增调楚兵，无非是认为兵力不足；但楚省路程遥远，调兵又多，按路程计算，大约需要四五个月，届时已经到了寒冬，不能进剿。况且以官兵替换土兵所发给的粮食，必须全部使用本色粮，所需粮食尤其多；用难以运输的粮食供给冬春坐守的士兵，实在不是办法。而且岳钟琪到军中一个多月，已经估量兵少无用、不足进剿，为什么一直不向臣报告，反而等臣再三督促进兵，才以增调兵力为借口，确实如圣谕所说，不过是为自己的过错寻找文饰罢了。至于请求招募新兵、减少撤退土兵的事情，已经发防与督臣商议，由督臣咨文回复，准许办理。至于岳钟琪所奏土舍良尔吉应当正法，臣查良尔吉的罪本来应当处死，但督臣先前已经宽免了他，如今他投顺并随军征战已经一年多，此时忽然诛杀，反而没有名义，因此尚未办理上奏。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说：“阅看各份奏折所奏办理不当之处，实在不止一处。就如良尔吉，本是奸邪的土舍，又是逆酋的姻亲党羽；王秋也是汉奸。即使在平常情况下也应治罪，何况还是良尔吉的亲信同党呢？经略到达军营后，既然知道张广泗中了他们的诡计，实在与庆复误信汪结没有区别。当时就应当及早剪除他们；等到该土舍在紧要地方完全不肯效命，总督有意徇私庇护，经略也应当申明军法，依法加以诛戮。可是因为总督说攻围太近、情有可原一句话，终于导致刑罚失当。到了逆酋请求投降时，该土舍泄露军情，领兵大臣又亲耳听到这些情况，罪状如此明显，竟还说只是暗中传递消息、没有证据，诛杀反而没有名义，这是什么话？王秋托病告退，回到美诺；张广泗始终替他回护，经略为什么也听任他远逃？如果使他像兔子一样逃脱，将来造成的祸害更大。这道防谕一到，就把讷亲的奏折给张广泗看，命他明白回奏。还要命张广泗亲自押解良尔吉、王秋二人，随同你们牢牢押送到京师，公开判明他们的罪行。自从入秋以来，朕已经多次降谕想召你回京，你自己也请求来京，可是奏折中还说等今年冬天不能进攻时，再到党坝同提督当面商议。这话果真是出于内心的诚意吗？还是为什么前后矛盾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不能理解？可以一并传谕知悉。” 臣等谨按：良尔吉、王秋结党作奸、成为贼寇，按照间谍之法必定应当诛杀。讷亲难道不知道吗？只是因为经略无方，威名声势顿挫，气势不足以震慑他们。张广泗反而受到他们牵制，因此应当决断时却没有决断。皇上洞察隐微，即使远在万里之外，也如亲眼看见。讷亲在权衡轻重之间茫然无措，反而想养奸贻患，难道不是自己招来罪责吗？癸酉日。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傅尔丹、岳钟琪说：“四川省自从瞻对用兵以后，接着又有金川战事；庆复先前疏忽放纵，张广泗后来懈怠松弛，日久拖延，军队疲惫而没有功绩。朕特意从被弃置的人中重新起用你们，委以军机重任。如今讷亲、张广泗都已召回京城，军中事务全部交给你们二人办理，事权归于一处。应当把你们两个人合成一个人，把你们两颗心合成一颗心。你们二人自己想想过去受到……” 皇考给予你们非常的恩遇和特殊的恩典，历来多次承担重任，后来为什么犯下应处重刑的罪行？即使获释在家居住，失败受辱的名声也终身不能洗刷。如今朕不计前嫌重新录用你们，给你们一条改过自新的道路，应当怎样感激奋发、努力自勉？应当怎样竭尽全力报答？如果能够迅速奏报成功、荡平敌人，难道只是晚年得到补偿，过去的耻辱也可以洗雪。皇考深厚的恩德，过去未能报效的，也足以仰报万一。显赫的爵位、优厚的赏赐，朕有什么舍不得的？这全在于你们二人的福分。如果彼此各存意见，不能鼓舞军心，以致公事不能办成，不仅军法难以逃脱，还要把过去的罪过一并追究，不是庆复、张广泗等人可以相比的。他们本来没有罪过，只是办理不善、不称职，尚且应当用军法惩治，不能宽贷；何况你们二人是罪弃之后重新起用的，如果再不能奏报功绩，罪责更应当如何呢？你们二人当日一同获罪，如今又一同在一个地方，取胜就共同分享功劳，失败就共同承担罪责，不要稍有差错，不要互相推诿，不要因循怠慢公务，不要粉饰事实以求邀功，不要口头说大话而防范不严密，不要急于督责而另生事端。务必要协力和衷、同心筹划，迅速奏报显著功绩，以符合朕的委任。”乙亥日。

译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讷亲、班第、张广泗、傅尔丹、岳钟琪说：金川用兵以来，将领被参劾的人接连不断，而应当题补的人员却没有人，实在失去了鼓励军队的办法。此前曾传谕讷亲、张广泗等人，但他们仍未办理，因此命军机大臣等查明情况。根据今年五月张广泗原来的奏折，四川、陕西副将直到千总有缺额时，就在这次立功人员中题补，特意传谕有关部门议定批准，并命他们同讷亲挑选。到了八月初，讷亲奏报却说，将领和士兵获罪的多，立功的少，因此还没有挑选题补。军队的纪律，全在赏罚得当，以此鼓舞人心。如今将士只有惩罚没有奖赏，志气必然衰败，怎么能使他们感激奋勉、踊跃效命？所以朕先前批示讷亲奏折时所说‘这次办理军务似乎过于严厉’，正是说张广泗等人把过错推给下属，偏将副将动辄获罪，实在过于苛刻，并不是说军法太严。如果从统率军队来说，这次恰恰是失之于宽松。哪有号令严明的军营，却像马奈军营一样，敌人深夜潜入，将卒酣睡而毫无察觉的道理？” 又哪有队伍整齐、冲击坚阵的军队，却像讷亲奏报的那样，挥军命令他们前进而他们不前，还要由侍卫等从后面用刀背驱赶逼迫的道理？由此看来，将领的怠惰玩忽、士卒的疲惫怯弱，简直像儿戏一样，难怪长久没有成绩、屡次发生失事。至于说将领中立功的人少、没有人可供挑选，这话也不对。同样都是戴罪图功的人，其中难道没有一两个奋勇争先、首先登上的人吗？只要根据他们临阵奋勇向前，就可以定为优等，借此激励众心；赏赐一个人就能得到千百人的力量，关键就在这里，并不是非要建立特殊功勋才可以奖赏。讷亲等从前办理不妥，应迅速传谕班第、傅尔丹、岳钟琪，以此为戒，务必秉公奖拔，为军队鼓舞士气，使出力的人知道受到劝勉；也不得误解这次关于办理过严的防谕，一味从宽，那样军纪会更加松弛，失误将更严重。这件事对军务关系很大，立即传谕知悉。丁丑日。皇上谕告内阁说：金川用兵一事，经历两个寒暑，仍然没有成绩。敌酋偏僻地处穷山，本来只是小小的妖魔之徒；但从他的名字来看，莎罗奔在番语中是各酋长之长，可见他虽然不敢公开称号，实际上却妄自尊大，抗拒天朝，吞并番众，蓄谋已经不是一天了。此前春天，他侵扰霍耳、章谷、毛牛等地，逼近炉地纪山，仓促发兵后，逆酋虽然逃回巢穴藏匿，却没有受到惩创，势力又重新张狂，因此命令兴师征讨。总督庆复办理瞻对战事，草率了结；他奏报班滚烧死的地方，朕洞察其中的疏漏荒谬，本来就应当批示，怎么能再把军务交给他？于是想到张广泗从前办理苗疆事务，熟悉军旅，而且他先前曾奏请从军，所以调任为总统。刚到军营时，他也有急公任事的意思；但把两万多人分派到十路进攻，兵力分散、力量薄弱，已经不是办法。后来又奏称冬月可以成功，到了期限却把成功推到次年春夏，再推到次年秋冬。等到副将张兴阵亡，战机失误难以掩饰时，又说兵力太少，朕再次准许调集滇、黔、陕、甘精兵一万人，原以为这样一举就可以奏报显著功绩。只是善后事务关系重大，因此命大学士讷亲前往经略。哪里料到张广泗始终没有成功，又因为讷亲到达那里，反而心怀观望；此前所陈奏的事情，也都浮泛闪烁。对于张兴、马良柱的事情，他动不动就把过错推给下属，朕已经略微看出了他的用意。等讷亲的奏折送到，竟与朕所见相符；又说张广泗偏袒黔省将弁高宗瑾，包庇违反军律的人，千总、把总任用敌酋的姻亲党羽良尔吉和汉奸王秋，军中的消息敌人总能先得到。张广泗一听说讷亲奉朕防谕，认为良尔吉依法应当诛杀，立即替他极力剖白。后来在昔岭敌番请求投降时，军中的大臣曾听说良尔吉心怀怨望；张广泗却口称不知道他的下落，怎么能顾及你呢？王秋也托病躲回美诺。这样看来，张广泗始终为他们回护，情节十分明显，而且还秘密把军机泄露给了敌党。张广泗从前奏称庆复误信土目汪结，中了他的诡计；而他任用良尔吉、王秋，正与此一模一样，为什么明知如此还故意重蹈覆辙？况且对这两个人，如果只是用人失误，还可以宽恕；至于把军情告诉他们，违法而曲意庇护，他们的用心如此，又怎么能指望有扫荡敌巢、彻底平定的一天呢？” 至于讷亲，平素从未统领军队，摧毁敌锋、攻陷敌阵本来就不是他的长处；他只是认为张广泗已经调集大军、经营布置多年，应当已经有了成算。估计经略抵达军营的日子，正是应该奏报成功的期限，便可以筹办善后事务，这本来是讷亲所擅长的。起初没有料到讷亲到达军中后，既不熟悉当地情形，将领官吏们又只听从经略的指挥，而他没有奇谋妙策和特别的布置来振奋众心，并且只图安逸，没有亲临阵地，士气因此松弛。他难道没有想到，朝廷大臣中平日受恩深重的，谁能比得上讷亲？应当感激图报的，谁能比得上讷亲？虽然朕因为他的身体一向虚弱，多次降谕命他随时休息调养，这是朕体恤臣下的道理。然而满洲大臣身处战事纷乱之际，谁不想同仇敌忾，早晨就剪除敌人？讷亲却因为这道防谕，动辄安坐帐中，不亲自到阵前。朕还等待了他数月，等看到他的奏报，竟然说士兵向碉堡放枪时，他只是在帐中望见火光，这就是说他从未奋勇督战。按道理说得通吗？即使说大臣的举动关系国体，担心发生意外，固然不能亲自冒着箭石，难道就不能到阵前指挥，使士气振奋吗？”

译况且所谓意外之祸还只是尚未发生的事情，为什么竟然怯弱到这种地步？等朕严厉降谕训斥后，他才前往督战，于是已经夺取了碉堡、占据了险要。如果早就能这样做，难道他的成功仅仅会是这些吗？而且自古以来，哪有打开关口引敌进来、坐在那里就能取得全胜的道理？可见此前实在是他们停兵不进、不能勇往直前出力，并不是坚固的碉堡必定不能攻克。讷亲既然拖延日久、毫无成绩，朕不得已想召他回京；又担心命他前往却召回会有损颜面，所以多次传谕询问，并且宽限期限等待成功消息。假如他得到朕这道防谕后能够奋不顾身，那么从闰七月直到现在，还可以有所剿灭，以弥补先前的过错。他难道没有想到，将在外，君命有时可以不接受？如今命他前往的意思是什么？要他办理的是什么事情？回京以后将用什么来复命？可是他一听到召回京城的防谕，就像获得新生一样，既不请求留下驻守以等待事情完成，只是以入朝觐见、能够把实际情况当面陈奏为理由，说来年再到军营。不知道军营中有什么必须当面奏报的情况？又有什么是朕所不知道的事情？这样往返奔波，哪里有这样的政体？大臣亲自承担重任，难道应当这样吗？满洲大臣身处军旅，又何曾有过这样的事情？” 至于傅尔丹、班第等同在军中，除了列名请安以外，军中事务从来没有奏报一个字。朕因此降谕询问，讷亲却把傅尔丹等回复的话写进自己的奏折中。朕阅看后，不知道哪些是傅尔丹等人的话，哪些是讷亲的话。朕因此想到，从前西北两路用兵时，大臣们的习气只是通过奏折互相倾轧。讷亲亲眼见过这种事情，所以引以为戒，故意不让傅尔丹等人纷纷陈奏；朕再次降谕询问后，讷亲却没有回复。傅尔丹等直到现在也默不作声，难道讷亲竟然没有向他们传谕吗？不让众人随意鼓舌动唇，当然可以；但集思广益，是理所当然的。如今讷亲自己没有奇谋妙策可以使众人信服，同事的人又不让他们陈述一条谋略、提出一个建议，这是什么用心？如果是害怕别人揭露自己的短处，便压制他们不让他们上奏，那么他在军中还有什么事情，是因为害怕别人攻击而一定不让别人陈奏的呢？况且军务不是其他事情可以相比的；胜利了，即使想斥责他的短处也无从斥责；失败了，人人都会指摘，想掩饰也掩饰不了。况且朝廷大臣中，谁能在朕面前公开进谗言？自朕即位以来，又何曾有被别人煽惑的吗？” 凡是大臣，都不可存有这种心思，而讷亲尤其不可如此。若说朕屡次下旨训谕，或许是军机大臣中有人与讷亲不和，存心妒忌，想在朕面前逐渐进谗陷害他；那么，他们能够排挤讷亲，怎么知道将来不会又有人排挤他们呢？即使讷亲自己想想，数年以来，难道曾有被讷亲排挤而朕却没有察觉的人吗？况且朕看讷亲到军营两个月之久，毫无建树，才下旨防范督责；而他前后奏陈中自相矛盾的地方，更是不可胜数。讷亲平日里，难道不是一个很能办事的大臣吗？朕起初也没有把张广泗老师糜饷的责任转移给讷亲。讷亲作为朕最先受恩的人，实在没料到他会错谬到这种地步。如今若依法惩办他，人们将会说，讷亲平时这样竭力办事，尚且不能免罪，那么还拿什么来表示劝勉？若曲意包容，人们又会说，先前庆复办事草率混乱，这次张广泗迟延荒谬，朕都知道，唯独对讷亲却不知道，那么还拿什么来表示惩戒？这两种做法，朕必定要取其一。朕确实不能推卸过失，也实在感到惭愧。如今看金川这个困窘的敌寇，以国家全盛的力量，难道还担心不能成功吗？今年不能防备，也不妨等到明年。只是像讷亲这样的重臣，所受恩宠不是别人能比的，这次奉命负责经略各项事务，错误竟到了这种地步，实在出乎朕的意料，朕确实难以处置。因此特意召庄亲王来保、史贻直、阿克敦、舒赫德以及军机大臣等，当面下达这道训谕，命讷亲、张广泗明白回奏。己卯 皇上谕告内阁说：“金川用兵这件事，先前因为张广泗部署经营多年，应该已经有了成算，所以命大学士讷亲前往经略，筹办善后事务。没想到讷亲到那里后，张广泗既然毫无成功的希望，凡事推诿，而讷亲又不能亲自经历战阵，只想着安逸，经朕督促责问，最终仍不能取得大的胜利。即使是奏折所陈各事，也前后矛盾，对实际情形并不明晰，总不像他从前办事那样勤勉敏捷、周密详慎，实在出乎朕的意料。若不是他的福分浅薄，难以胜任这个职务，怎么会到这种地步？朕自登极以来，受恩最厚的人没有超过讷亲的，其次就是傅恒。如今讷亲既然旷日持久，有负重托，朕实在为此感到惭愧；今后能够奋身尽力的，恐怕只有傅恒了。傅恒年纪正盛，而且是功勋旧臣之后，和国家休戚相关，正值战事未息之时，却只出入宫禁，不能拿起鼓槌奋勇作战，想来心里也会不安。况且军旅之事是国家不可没有的，满洲大臣必须经过充分历练，才能在紧急时足以任用。命傅恒署理川陕总督，立即前往军营，一切军机事务都用心调度，协同班第、傅尔丹、岳钟琪等妥善办理，务必扫平敌巢，迅速建立功勋，以副朕的委任。” 臣等谨按：金川用兵已经将近两年。皇上每天处理万机，费尽心力筹划，凡是臣子，仰承皇上 日夜焦劳，无不竭尽心思、激切立志，想要平定妖氛，解除皇上的忧虑。只有大学士傅恒，是皇上的亲贵功臣，受到的恩宠优厚，理应到皇上面前秘密陈说，慷慨请求出征。皇上俯允了他的请求，命他担任统率军队的职务，一时听到这件事的人无不欢欣踊跃，都说大功很快 早晚就可以成就。因为皇上独断乾纲，赏罚无私，违抗命令的人依法伏罪，怀有忠心的人奋发努力。又加上朝廷谋划神妙，指挥调度如同掌握风云，粮草堆积如山，精锐军队云集。而大学士傅恒一向秉持忠诚纯正，感奋振作，鼓起初战的锐气，勇往直前，根本不必等到交锋接刃，已经先挫败了敌人的气势。后来战事进展迅速，果然如同早先预期。我 皇上开始像周文王一怒而平定叛乱、成就武功；继而又像虞帝在朝廷前设置两座台阶，大力施行文德，使战争从此永远止息，边境从此安定。恭敬拜读 圣谕，确实是克敌制胜的一大关键。这一天，皇上又谕告内阁说：金川逆酋违法作乱，虽然已经出兵征讨，因为还没有满洲兵参战，所以尚未奏报凯旋。如果不早作筹划，不仅士兵长久驻扎塞外，非常劳苦，也会白白耗费国帑。朕想，我朝满洲兵一向以勇敢著称，亲临战阵，只有捐躯效命、奋勇争先，从来没有退缩的。若选派数千名满洲兵前往，一定能够迅速建立功勋。如今虽已从八旗前锋营和防军中挑选一千人操练云梯，但人数仍少，命令再挑选一千名汉仗好的士兵，合计二千人。此前已经下旨，命东三省各挑选一千名骁勇士兵，以备调用。云梯兵应如何安排起程？东三省士兵应如何根据道路远近，分别规定何时起程？从那里起程，明年几月抵达京城？如何办理？至于命令他们前往军营的事务，着军机大臣会同督理操演云梯的大臣庄亲王、恂郡王、阿克敦、丰安详细妥议具奏。京城士兵则命派出的王公大臣等会同前锋统领、防军统领等共同挑选。不久，庄亲王允禄等议定说：从前派往北路的满洲兵起程时，所骑马匹都由官府办理。

译这次金川军营道路多山且狭窄，不同于北路的旷野。如果拨给马匹，经过的地方都是内地，马匹难以放牧，而且路途遥远，也不能迅速抵达军营。臣等斟酌议定：从京城到西安计算路程二千六百多里，分为八站，每站预备马八百匹、车三百辆。从西安到军营沿途都是山路，有些地方不能行车，交给有关督抚按照京城至西安分设驿站的数目，并根据道路险易情形，详细筹划应当设置多少站。如果遇到不能行车的地方，核照三百辆车的数目，或者预备马匹，或者预备骡子，总要做到不致延误。倘若驿马不够使用，就在各省绿旗马匹中灵活拨用；如果仍不够，就雇用骡子等牲畜。马匹如果倒毙，立即动用经费买来补充。所需车辆，都命令雇用使用。现在操演云梯的士兵，先命三百人起程；其余京城和东三省共四千七百人，每批酌定三百人，共分十六批，每隔五天起程一次。京城士兵从十一月初五日开始先行。盛京士兵命令在本年十一月内到达，船厂士兵命令在十二月十五日到达，黑龙江士兵命令在十二月内陆续到达京城。立即准备行装，从十二月初五日开始，跟在京城士兵后面依次起程。派出的官员分别按照等级赏给银两。东三省士兵沿途都发给口粮。再查，操演云梯的一千名士兵已经足够，新增的一千人不必再操演云梯，命令所属官员操练枪箭，熟悉步伐，仍命大臣不时加以查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匹〕 皇上同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十二月、十五日、五日〕 庚辰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班第、傅尔丹、岳钟琪说：“朕先前谕令军营事务，由傅尔丹、班第、岳钟琪会同商议办理。近日不知道那里情形怎样？虽然天气寒冷多雪，但放晴时还可以用力进攻，是否曾有奋勇前进并攻克的地方？如今朕已经下旨命傅恒前往，所有目前应办理的攻讨事务，你们务必要乘机审度形势，能够进攻就进攻，不要延误时机。先前张广泗听说有命讷亲经略，便心怀观望，凡事推诿，军营大臣们也都难免有这种习气，现在应当以此为戒，不得仍像以前那样因循懈怠，坐等傅恒到来，反而造成延误，贻误军机。现在各路进攻，如果有可以攻克的情形，立即具奏。至于营中实际有多少可用士兵？受伤、生病返回军营的缺额是否已经补充？京城运来的冲天炮何时送到？使用时是否顺手？一并详细奏闻。”这一天。皇上谕告内阁说：“张广泗自从受命负责金川以来，处置不合适，奏报含糊，赏罚不当，任凭个人喜怒，把过错推给下级将领，以至于人人离心离德。又观望推诿，军队久困，耗费军饷无法计算。而且信任贼党良尔吉、王秋，泄露机密，曲解法律加以庇护，玩忽军务，养大敌寇，贻误军机，法律不容宽赦。着革去职务，押交刑部治罪，命侍卫富成押解来京。讷亲身为大学士，承担经略这一重任，先前驻扎军营，却毫无取胜的谋划，而且只顾自己安逸，并不亲临督阵、鼓舞士气，反而把修筑碉堡、固守不出作为上策。等到传谕要召他回京时，他全不考虑军情紧急，知道不取得胜利便无法复命，却以需要当面奏陈情形为借口，急着想回京。朕考虑到国家体面，宽限期限等候他，他却仍没有同仇敌忾的志气，只想拖延时日，等待归期。至于奏陈之事，前后矛盾、错谬百出，简直像是另一个人所为，和他平时办事精细、急公勤勉的样子完全不同。大臣与国家休戚相关，平时优厚地眷顾礼待他们，正是希望他们在紧急时可以依靠，能够胜任艰巨任务，为国家分忧。如果只把任职勤勉敏捷看作才能，那么朕授予他事权，凭借威势权柄，只要不是庸劣之人，都可以做得很好。即使只谈操守，他是功臣后裔，世袭封爵和俸禄，而且这些年来朕常常加以赏赐，不是别人能比的。即使有人馈赠贿赂，难道就足以动摇他的心吗？因此没有收受贿赂，也不能说他就是清廉。只有在重大紧要的关键处，才能看出他报效君恩的真实心意。如今讷亲竟到了这种地步，他即使不顾惜自己，难道就不替朕任用大臣的体面考虑吗？从前羹尧、隆科多等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人〕 皇考在世时，放纵妄行的事情一经发现，都立即依法治罪。朕自即位以来，以恩德礼法驾驭臣下；然而即使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朕也未尝不时时加以训诫，使他们不敢放纵。所以保全大臣，至于讷亲受到朕的特殊恩宠，朝廷大臣没有人超过他，这是内外都知道的事实。十三年以来，朕之所以教训、成全他，使他幸免于跌倒，是因为他还能够承受朕的恩德。如今他福分浅薄而灾祸发生，在这些紧要关键处，乖张错谬竟到了极点。朕反复思量，实在无法为自己解释。论他辜负恩德的罪过，按理应当拿交刑部审问定罪。但看他退缩偷安的心意，即使进了牢狱，他也不会感到特别羞耻。然而朕对他十多年加恩眷顾、念及旧情，终究不忍心让他被拘押在监狱。讷亲着革职，前往北路军营，自己备办鞍马效力赎罪。派侍卫鄂实、德山带着朕这道训谕，在途中传达。德山接到这道训谕的地方，就押送讷亲前往军营。此前奏折中还有需要当面陈述的情形，命他写成奏折交给富成带回呈览。他的经略印信交给鄂实，立即通过驿站带往金川军营，等协办大学士、暂管川陕总督傅恒到达时交给他接受，并授予他经略之职，统领一切军务。

译《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 《史部·纪事本末类·钦定平定金川方略》钦定四库全书 《平定金川方略》卷十四 十月壬午 皇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直隶总督那苏图等说：“金川所调的五千名满洲兵，着总督那苏图、巡抚阿里衮、硕色、将军博第、布政使武柱预备车辆马匹，按照路程和驿站分批办理。倘若有任何地方不合朕意，何安宁难道不会感到惭愧吗？可以传谕他们，将来士兵经过你们省的地方，务必亲自前往督率属员，周密慎重地筹办，使他们能够迅速前进，这才算妥善。如果你们已经尽心办理，事事合宜，而士兵稍有滋事，则由满洲大臣加以弹压；满洲士兵也应当按照情分承担责任。你们都要切实遵办，不得忽视。”这一天，和硕庄亲王允禄等认为棉甲对军中有益，第一次起程的三百名云梯兵已经各发给一件，库存还剩五千多件，应当把依次出发的四千七百名满洲兵每人发给一件棉甲。又续派云梯兵一千名，都已经操练鸟枪，应当每人发给一杆鸟枪带往军营；还缺鸟枪二百杆，请由工部发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皇上知道了。这一天，诸王、文武大臣等共同上奏说：臣等私下认为，臣子侍奉君主，首先重在献身尽责，本来就应当竭尽忠诚、效力办事，表达捐躯效命的诚心。何况国家对大臣恩礼优厚，荣宠极盛，本来就是希望他们在有事之时能够担当重大艰难，独自肩负重任。如果平时仅仅谨守小节、供职勤勉敏捷，便夸耀为有才能，到了临事之时却因循懈怠，完全没有休戚与共的情义，以至于处置失当，贻误重要职任，那么他辜负恩德、误害国家的罪过就非常重大。臣等恭敬地看到，被革职的大学士讷亲，是功勋旧臣后裔，蒙受我 皇上优厚的眷顾礼待，身列五等爵位之尊，位居百官之首，蒙受特别恩宠和罕见的典礼，尽享显贵地位的荣耀，沐浴无穷的 宠爱赏赐，即使让他捐出身体、耗尽生命，又哪里足以说是报答？那么凡是可以效力 的地方，理应怎样竭尽公心忠诚来仰报 皇上的深厚恩德？可是自从金川酋长蠢蠢欲动，蚕食各番部，竟敢逼近内地。天兵出征讨伐，责任重大，主将应当承担。当时讷亲就应该请求 皇上命他先行，消灭这些丑类，却默不作声，坐视不顾。等到庆复办理失当，改由张广泗督率军队，又再次玩忽军务、养大敌寇。皇上体恤边疆出兵运粮的劳苦，不愿使我军长期疲惫，以致损伤 民力，特意命讷亲前往经略。听到 这个命令时，他完全没有踊跃奋发前往的意思，只是勉强上路。等到了军营，又迟疑怠慢，毫无能够使众人信服的谋划，只想着安闲享乐，安坐在帐中，从不亲自到阵前督战，以致士气低落，军纪松弛，日久拖延，始终没有成功，多次承蒙 皇上指示，传谕询问军情，而讷亲回奏拖延，措辞错乱，自相矛盾。至于他奏请修筑碉堡，实在非常荒谬，仰赖 皇上明察，严厉训谕，才揭破他的愚蠢；而讷亲始终含糊其辞。具奏进攻阿利山时，他自己首先退缩，众人于是跟着溃散，只把责任推给兵少力弱，希望拖到寒冬便可以退兵休息。即使内大臣傅尔丹等，他也不让他们奏报任何事情，以图阻隔消息、蒙蔽皇上。皇上宽免了他欺瞒隐匿的罪过，谕令他重新奏报，他竟然还敢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