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平定金川方略十三

平定金川方略卷十八

史藏 · 纪事本末 · 已译 · 第 114–118 段

而阿里衮当经略大学士经过时,知其必当入告,故为加意应付,及出境后辄一切懈弛,属员相率效尤,遂致旷官离次。其陜抚陈宏谋原系汉人,于经理此等事件本非所优,是以前令将军博第等协同照料。且该省道路既长,而州县中年偶不登者有之,既闻其措办拮据,特遣协办大学士尹继善前往暂管督务。所有军需马骡及台站事宜,自当加意筹画矣。此番军行迅速,乃史册所未有,实因国家当全盛之时,威徳逺届,征调所至,踊跃从行,且物力充裕,从容措置,悉合机宜。然大臣宣力封疆,当知轻重缓急,军旅之事较钱谷刑名簿书期防孰重?即不能擐甲荷戈,驰驱敌忾,而于此等处克殚心力,共矢勤劳,亦与从事戎行者无异。那苏图实心经理诸务妥协,着即交部议叙。阿里衮虽供亿大站官兵,尚无贻误,而」怠玩于后,功过仅足相抵,着严行申饬,仍令明白囘奏,并令亲率属员带领马匹前往逐站整饬。葛尔福系専派承办之员,如此漫不经心,不可不加惩儆,着交部查察议处。陈宏谋虽亦有过,但念汉人本不必责以急公,免其置议,并晓谕中外知之。是日,经略大学士傅恒奏言【臣】查沿途驿站递送事件情形缓急并无一定,惟任驿卒递送甚未妥协。如京城本月十四日发来报匣【臣】于二十日卯刻即在扶风地方接到,而今日接到事件亦系十四日由京发来者,相距已经三日,虽行走时刻或稍有不同,然亦不应悬殊。至此,况十五日发来之报匣亦于今日接到,则知迟速并无一定,显系地方驿站毫不经心,一任驿卒随意递送。若不亟行严查,恐▯要事件贻误非轻,请勅下兵部:作何设法稽查?不使迟延时刻,交与地方。官遵照办理奏入上命军机大臣等速议。议曰:设立台站,原为驰送军机,事件俱关▯要,难容稍误时刻。今经略大学士傅恒所奏,京师同日发往之报匣,收到迟速竟至三日之久,总縁川陜二省距京辽逺,至今驿务尚未齐备所致。应速行总督尹继善并各该抚等,令选派贤能大吏,带领马匹,防同坐台章京、笔帖式,作速备办。其章京、笔帖式如尚有未经到汛者,速行催趱前去。嗣后一切驰送军机事件,俱设立排单。如自京发往者,将月日时刻、报匣若干封套若干,逐一注明排单之上。沿途驿站人等查看排单,于何时接到、何时发往,逐站填注明白,递行驰送。由军前递京事件,亦照此设立排单填写。如某处于所记数目、时刻错误又擦损者,其下站即于排单内注明,一面驰送,一面挨查,仍报明军机处及兵部。倘有漫不经心、隠匿不行申报者,或被经略大学士查出,或被督抚纠叅,将章京、笔帖式等交部严加议处。上从之十二月辛巳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尹继善等曰:「据直▯总督那苏图奏称,东三省兵丁陆续抵京,自应速为料理前进。现将各站车马飞饬预备齐全,伺候。计算毎起五百名行走,即四日一起,或三日一起,亦尽能应付无误。那苏圗办理此事甚属可嘉,但不知河南、陜西二省亦能如此料理齐全,令兵丁陆续前进,不至拥挤否?可即传谕尹继善、鄂容安、陈宏谋,令其即速照直▯预备应付无误,一面办理,一面奏闻。其自神宣驿至川出口一带,俱系川省所属,并谕令班第作速预备,毋致迟滞。」壬午上谕内阁曰:「讷亲办理金川军务乖张退缩,老师糜饷,经诸王满汉文武大臣等叅奏,朕谕令侍衞富成将伊于奉到谕防处拿问拘禁,其举动言语并令富成逐一据实陈奏。今据富成奏称:讷亲云『番蛮之事如此难办,后来切不可轻举妄动』,但此言我如何敢上纸笔入奏?讷亲此语实为巧诈之尤。伊受朕殊恩一十三年,推心置腹,何事不可陈奏?如果贼径十分险峻,伊曽身同士卒尽力进攻,屡冒锋刃,犹不能克,再调劲兵更番前往,仍不能冞入其阻,而供亿浩繁,徒糜帑项,则当以实在情形奏闻,请防罢兵。况金川之事,自因其与泽旺搆衅,涉及邉圉,不得不发兵致讨,朕实非利其土地人民,轻啓兵端。前后所降谕防,皆讷亲同办之事。迨伊与张广泗久无成功,朕又屡次传谕,令其详悉斟酌,倘有不能殄灭之故,即可明言其所以然,直请班师,毋得含糊两可。

译而阿里衮在经略大学士经过时,知道他一定会入奏,所以特意用心应付;等经略大学士出了境,便一切松懈,属员也相继效仿,于是造成官员旷职、离开岗位。他的陕西巡抚陈宏谋本来是汉人,对于办理这类事务并不是长处,因此朕此前命将军博第等协同照料。况且该省道路很长,州县中年成偶尔歉收的也有;既然听说他们办理起来很困难,朕特派协办大学士尹继善前往暂时管理督办事务。所有军需、马骡和台站事务,自然应当更加用心筹划了。这次军队行进迅速,是史册上从未有过的,实在是因为国家正处于全盛时期,威势恩德远播,征调所到之处,人们都踊跃随行;而且物力充裕,能够从容处置,一切都合乎时宜。然而大臣负责边疆事务,应当懂得轻重缓急;军旅之事与钱谷、刑名、文书和期会防守相比,哪一项更重要?即使不能披甲执戈、奔驰杀敌,但在这些事务上能够竭尽心力,共同发誓勤劳尽职,也和亲自从军作战没有不同。那苏图诚心办理各项事务,十分妥当,着即交部议叙。阿里衮虽然供应大站官兵,尚未造成贻误,但后来却怠惰玩忽,功过仅仅相抵,着严加申斥,仍命他明白回奏,并命他亲自率领属员,带着马匹逐站前往整顿。” 葛尔福是专门派遣办理此事的官员,却这样漫不经心,不可不加以惩罚警戒,着交部查察议处。陈宏谋虽然也有过失,但考虑到汉人本来不必要求他急公奉职,免于议处,并将此意晓谕中外,使人知悉。是日,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臣】查沿途驿站递送事务,缓急并没有一定,只是任凭驿卒递送,十分不妥。比如京城本月十四日发来的报匣,【臣】于二十日卯时就在扶风地方收到;而今天收到的事务也是十四日从京城发来的,彼此相隔已经三日。虽然行走时刻或许略有不同,但也不应相差如此悬殊。到现在,十五日发来的报匣又在今天收到,可见快慢没有一定,显然是地方驿站毫不经心,任凭驿卒随意递送。如果不赶快严查,恐怕重要事务耽误,影响不轻,请 下令给兵部:应当设法怎样稽查,不能让传递拖延时间,并交给地方办理。有关官员遵照办理后上奏。皇帝命军机大臣等迅速议定。议称:设置台站,本来就是为了迅速传送军机,所传事务都关系重大,不能稍微耽误时间。如今经略大学士傅恒所奏,京城同日发出的报匣,收到时竟相差三日之久,总是因为四川、陕西两省距离京城遥远,直到现在驿务还没有整顿齐备造成的。应迅速行文总督尹继善及各该抚,命他们选派贤能大员,带领马匹,会同坐台的章京、笔帖式,赶快筹备办理。章京、笔帖式如果还有尚未到达汛地的,迅速催促前往。以后所有迅速传送军机的事务,都设置排单。若从京城发出,应将月日时刻、报匣多少、封套多少,逐一注明在排单上。沿途驿站人员查验排单,在何时收到、何时发出,逐站填写清楚,接力迅速传送。由军前递送到京的事务,也照此设置排单填写。如果某处所记数量、时刻有错误,或排单被擦损,下一个驿站就应在排单内注明,一面迅速传送,一面逐站查问,并仍然报告军机处和兵部。倘有漫不经心、隐瞒而不申报的,或者被经略大学士查出,或者被督抚参劾,章京、笔帖式等交部严加议处。” 皇帝同意了。十二月辛巳日。皇帝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尹继善等说:“据直隶总督那苏图奏称,东三省兵丁陆续抵达京城,自应迅速安排他们继续前进。现在已经飞檄各站把车马预先准备齐全,等候使用。计算每批五百人行进,每四日一批,或者每三日一批,也都能够应付而不出差错。那苏图办理此事很值得嘉奖,但不知道河南、陕西两省是否也能这样准备齐全,令兵丁陆续前进,不至于拥挤?可以立即传谕尹继善、鄂容安、陈宏谋,命他们赶快照直隶的办法准备,保证应付无误,一面办理,一面奏报。自神宣驿至四川出口一带,都属于四川省管辖,也传谕班第赶快准备,不要造成迟滞。” 壬午日。皇帝谕告内阁说:“讷亲办理金川军务,措置乖张、畏缩退避,使军队疲敝、钱粮耗费。经诸王及满汉文武大臣等参奏后,朕谕令侍卫富成将他在接到谕旨处拿问拘禁,并命富成把他的举动言语逐一据实陈奏。如今据富成奏称:讷亲说‘番蛮的事情这样难办,后来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但这句话我怎么敢写在纸上入奏?讷亲这句话实在是极其狡诈。他蒙受朕特别的恩典十三年,朕对他推心置腹,有什么事情不能陈奏?如果贼人的道路十分险峻,他曾经亲自和士卒尽力进攻,多次冒着刀锋箭矢,仍然不能攻克;再调强兵轮番前往,仍然不能深入其险阻之地,而供给浩繁、徒然耗费国库,那么就应当把实际情形奏报,请求下令停止用兵。何况金川之事,本来是因为他们同泽旺结怨,牵涉边疆,不得不发兵征讨;朕实在不是贪图他们的土地人民,也不是轻易挑起战争。前后所下谕旨,都是讷亲参与办理的事情。等到他和张广泗长期没有成功,朕又多次传谕,命他详细斟酌,如果有不能彻底消灭敌人的原因,尽可以明白说出所以然,直接请求班师,不得含糊两可。”

且于伊奏折内批示云:『岂有军机重务,身为经略,而持此两议,令朕遥度之理?如能保明年破贼,増兵费饷,朕所不惜。若终不能成功,不妨明云臣力已竭,早图归计,以全始终。』讷亲以亲信重臣,膺阃外重寄,经朕如此谆切指示,亦当遵防据实覆奏。朕岂有不加以裁酌允其所请之理?且伊果肯侃侃直陈,则此局早已可竣,何用糜费如许物力?是今嵗之稽迟,皆讷亲之贻误,咎更何辞?又或虑奏到时为军机大臣及办事司员所知,亦宜亲笔宻缄直达朕览,何得谓之不敢上纸笔入告?此等▯要情节不敢入告,岂如伊歴来奏折摭拾浮言,自相矛盾者转谓敷陈之道当如是耶?夫面从而退,有后言,乃人臣所当切戒。讷亲所称『后来不可轻举妄动』之语,军机大臣等能窥见其隠衷乎?伊之意自知身名决裂,且无子嗣,计无所出,輙思以不必用兵之言博天下读书迂愚无识者之称誉。」而以穷兵黩武之名归之于朕,此其心怀狡诈,实出意想之外。朕诚不料,十三年来加以隆恩渥泽,而讷亲之忍心害理,竟至于此,或上天以此示朕,俾知用人之难耶?讷亲又云:“皇上只想我胆大,我如何当得起?”讷亲退缩偷安,不敢冲锋夺险,实乃毫无胆量。朕方责其过于畏葸,过于胆小,何尝虑其胆大?昔伊祖额宜都冒险登陴,流矢贯胫,着于女墙之上,犹能负伤血战,不以为苦,为国家建立大功。今其孙委靡至此,实朕所不能解。又讷亲闻云梯兵过,辄云:“此皆我罪,若我今年办理得妥,何致圣心烦躁?又令如许满洲受此苦累?”此言尤为可骇。满洲官兵有勇知方,一闻调遣,无不鼓舞忭跃,志切同仇,皆众人所共见。朕方深为嘉悦,而讷亲乃以为受此苦累。伊从军营中来,为此浮言揺惑军心,俾众人闻之,不知贼境如何险阻,如何艰难。此惟经略大学士傅恒忠勇奋发,金石同坚,不为所惑耳。兵丁一闻此言,勇往之气有不略为消沮者耶?明系伊自不能成功,而转忌他人之成功,故为此语,巧于离间众心,而不顾国家之大事。此其罪可胜言耶?讷亲一案,俟朕另遣大臣前往审讯,着将此防晓谕中外知之。甲申上谕内阁曰:「据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本月二十四日入四川境,至神宣驿,即无马匹更换。次日由水路至昭化县,见第五起云梯兵尚留该县,询称因无马阻滞。又问该县,称备马四百匹,俱为上起云梯兵骑去未囬。署抚班第尚在军营,布政使髙越等仅具一禀,内称俱照传牌行令州县按数预备。其实第一站即无马匹应付,又不多派大员,而疲玩之州县惟以蔵匿不出为事。朕览大学士所奏,不胜骇异。现在赴川官兵分起前进,均于议定之日飞速行知各该督抚司道,伊等自应早为预备,俾官兵遄行无阻。况云梯兵三百名分六起进发,而经略大学士随从员弁亦仅一二百人,乃甫入川境,即已如此。将来京兵及东三省之兵陆续到齐,必致益加壅滞。班第身任巡抚,自当预为调度,严督属员迅行妥办。今乃怠玩迟误,咎无可逭。但念其尚在军营,从寛交部察议。髙越前在东省办事尚属有才,是以由道员超擢藩司,自宜感奋实力料理,何得漫不经心贻误至此?着革职,交与经略大学士傅恒署抚班第,令其自备资斧差遣効力赎罪。纪山虽经革职,但在川已久,该省情形颇为熟谙,着即署理布政司印务,竭力办公以赎前愆。武宏绪系専办驿传之员,乃毫无整饬照料,以致有误军行,甚属溺职,着革职一并交与经略大学士等,令其自备资斧差遣効力。至班第、纪山等皆非长才,不能优裕肆应。现今川陕官员废弛已极,当此军兴旁午之时,尤关▯要,急宜整顿,必得干练大臣前往督率,方能妥协。防楞赴任尚须时日,着陕甘总督尹继善就近驰赴川省,由陕至川往来查察督办。俟防楞抵任后,尹继善囘驻西安,务期供亿完备,军旅遄行,俾肤功得以早奏。其余怠玩蔵匿之地方官,俟军务竣日另行核其功过办理。」是日瑚寳奏言。京兵三百名,一起改为五百名,一起逐台増添马匹,约需八千有余。陕省办理未免艰难,因思西宁一镇,处在极邉,且值防冬之际,该镇兵丁既未便派拨,则马匹正可调用,以济急需。随檄令西宁镇臣张世伟刻即派调连鞍营马二千匹,尅期于十二月初间全抵台站,以备増添之用。仍令该镇即行领价买补,以实操防。此项拨济马匹,俟撤台之日,仍可分发各镇营抵补兵丁倒马,即于嵗领倒马银两项下扣银一万六千两,以还西宁镇所领马价,庶库项毫无多费,而营马台马均可有资。但马匹虽经借拨,而需数尚多。伏思晋省之蒲解二府州,为畜牧骡马最多之区,且与陕省祗隔一河,如陕省雇觅不敷,应即飞咨晋省,饬令蒲解二府州在于近陕各属代雇民间马骡,以济军行,亦可无误。现在札商陜抚【臣】陈宏谋,听其酌核办理,奏入。

译而且朕还在他的奏折上批示说:‘哪有军机重务,身为经略,却抱着这两种意见,让朕在远方猜测的道理?如果能保证明年打败贼人,增加兵力、耗费钱粮,朕都不吝惜。如果最终不能成功,不妨明白说臣的力量已经用尽,早作归计,以保全事情的始终。’讷亲作为亲信重臣,接受朝廷在外统军的重任,朕已经这样恳切地指示他,也应当遵照谕旨据实回复。朕难道会不加以裁量,准许他的请求吗?况且他如果肯直截了当地陈述,这个局面早就可以结束,何必耗费这么多物力?所以今年的迟延,都是讷亲造成的贻误,他还有什么罪过可以推辞?又或者他担心奏折送到时被军机大臣和办事司员知道,也应该亲笔秘密封缄,直接送给朕看,怎么能说不敢写在纸上入奏?这样重要的事情不敢入奏,难道反而像他历来奏折中搜集浮泛言论、自相矛盾的内容,转而说陈述事情的方法就应当如此吗?当面顺从,退下后却另说一套,是臣下最应当切戒的。讷亲所说‘后来不可轻举妄动’这句话,军机大臣等难道能够看出他的隐情吗?他的意思是知道自己身败名裂已经不可避免,而且没有子嗣,想不出办法,于是便打算用不必用兵的话,博取天下读书而迂腐无知者的称誉。” 同时把穷兵黩武的名声归到朕身上。他的心地如此狡诈,实在出乎意料。朕确实没有料到,十三年来对他施加隆厚恩泽,而讷亲忍心背理,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难道 是上天借此警示朕,使朕知道用人的困难吗?讷亲又说:‘皇上只想让我胆大,我怎么担当得起?’讷亲畏缩偷安,不敢冲锋夺险,实在是毫无胆量。朕正是在责备他过于畏惧、过于胆小,何曾担心他胆大?从前他的祖父额宜都冒险登上城墙,流箭射穿小腿,钉在女墙上,仍然能够负伤血战,不以此为苦,为国家建立大功。如今他的孙子却萎靡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朕无法理解的。讷亲又听说云梯兵经过,便说:‘这都是我的罪过。如果我今年办理得妥当,怎么会使圣心烦躁,又让这么多满洲人受这种苦累?’这句话尤其令人震惊。满洲官兵勇敢而明白事理,一听到调遣,没有不鼓舞欢跃、急切希望同仇敌忾的,这些都是众人共同看见的。朕正对此深感欣慰,讷亲却认为他们是在受苦受累。他从军营中回来,却散布这种浮言,动摇军心,使众人听到后,不知道敌境究竟怎样险阻、怎样艰难。幸亏经略大学士傅恒忠勇奋发,意志坚定如金石,不受他的迷惑。兵丁一听到这种话,勇往直前的气势难道不会略受削弱吗?” 这显然是他自己不能成功,却反过来忌妒别人成功,所以说出这种话,巧于离间众人的心,而不顾国家大事。他的罪过哪里说得尽?讷亲一案,等朕另派大臣前往审讯,着将此谕晓谕中外,使人知悉。甲申日。皇帝谕告内阁说:“据经略大学士傅恒奏称,本月二十四日进入四川境内,到神宣驿就没有马匹更换。第二天从水路到昭化县,看见第五批云梯兵还留在该县,询问后说是因为没有马匹而受阻。又询问该县,称准备了四百匹马,都被上一批云梯兵骑走,尚未归还。署理巡抚班第还在军营,布政使髙越等只写了一份禀报,里面说都已按照传牌命令州县按数准备。实际上第一站就没有马匹应付,也没有多派大员;而疲惰玩忽的州县只把藏匿马匹、不拿出来当作办法。朕看了大学士的奏报,惊异不已。现在赴四川的官兵分批前进,朕都在议定日期当天飞速通知各该督抚司道,他们本来应当早早准备,使官兵快速行进而不受阻滞。何况云梯兵三百人分六批出发,而经略大学士的随从人员也只有一二百人,刚进入四川境内就已经如此。将来京兵及东三省兵陆续到齐,必然更加拥堵滞塞。班第身任巡抚,自然应当预先调度,严格督促属员迅速妥善办理。如今却怠惰玩忽、延误事务,罪责无法逃避。” 但考虑到他还在军营,宽免一些,交部察议。髙越从前在东三省办事还算有才干,因此由道员越级升任藩司,更应感奋尽力办理,怎么能漫不经心,贻误到这种地步?着革职,交给经略大学士傅恒署理巡抚的班第,命他自备费用听候差遣,效力赎罪。纪山虽然已经革职,但在四川时间很久,对该省情形相当熟悉,着立即署理布政司印务,竭力办公,以赎前罪。武宏绪是专门办理驿传的官员,却完全没有整顿照料,以致耽误军队行进,实在是严重失职,着革职,一并交给经略大学士等,命他自备费用听候差遣,效力赎罪。至于班第、纪山等都不是才干出众的人,不能从容周全地应付事务。如今四川、陕西官员废弛到了极点,在战争事务纷繁之时尤其关系重大,急需整顿;必须有干练大臣前往督率,才能办理妥当。防楞赴任还需要一些时日,着陕西甘肃总督尹继善就近迅速前往四川,从陕西到四川往来查察督办。等防楞到任后,尹继善返回驻守西安,务必使供应完备、军队快速行进,以便早日奏报大功。” 其余那些怠惰玩忽、藏匿物资的地方官,等军务结束后再另行核查其功过办理。”是日,瑚寳奏称:京兵三百人一批改为五百人一批,每一批逐台增加马匹,约需八千多匹。陕西省办理起来未免困难,因此想到西宁一镇地处极边,又正值冬季防守之时,该镇兵丁既不便调派,那么马匹正好可以调用,以救急需。随即发文命西宁镇臣张世伟立即调拨连鞍营马二千匹,限于十二月初全部送到台站,以备增加使用。仍命该镇立即领取马价购买补充,以充实操防。此次拨给的马匹,等撤除台站时,仍可分发各镇营,用来补偿兵丁倒马;就在每年领取的倒马银两中扣除一万六千两,归还西宁镇所领取的马价,这样库项不会多费,而营马、台马都能得到补充。不过马匹虽已借拨,所需数量仍然很多。臣考虑山西省的蒲、解二府州,是畜养骡马最多的地方,而且与陕西省只隔着一条河;如果陕西省雇买马骡不足,应立即飞咨山西省,命蒲、解二府州在靠近陕西的各属代为雇用民间马骡,以供应军队行进,也可以避免耽误。” 现在行文与陕西巡抚【臣】陈宏谋商议,请他斟酌核办,奏入。

上命交总督尹继善酌办乙酉上谕内阁曰:「经略大学士傅恒自奉命以来,公忠体国,殚竭悃忱,纪律严明,军行甚速。途次冲风冒雪,晨夕驱驰,兼办一切谘询机务,刻晷鲜暇,常至彻夜无眠。今日披览来奏,甫入川境,马匹迟误,减从星发,竟至步行。茍非一秉丹诚,心坚金石,安能若是?将来迅奏肤功,自当优议酬庸之典;而目前之劳瘁,实属超伦。朕于臣工有善必彰。即如那苏图所办军行供亿,预备妥协,乃军旅中之一节,尚加议叙。况经略大学士如此忠勤,岂可不加优奬?在经略大学士冲挹为怀,此次及将来大捷议叙,自必力辞;而在朕赏罚权衡,大公至正之道,固不得以意为轻重也。经畧大学士着交部从优议叙。」是日。上又谕内阁曰:「髙越、武宏绪迟误军行,昨已降防革职。今览经略大学士傅恒所奏,四川境内并无伺候马匹,不得已只带十数人于陕省疲乏驿马内拣选乗骑,驰赴成都赶办供应。后来兵丁马匹途次马乏,竟至步行。髙越等以方面大员承办军旅要务,大站之马或一时不能接济,何至并经略大学士所需马数十匹亦全至贻误?现在大兵陆续抵川,军务甚关▯要,直▯、山陕等省均应付齐备,而川省怠玩废弛至于此极,殊出意想之外。其漠视公务贻误军机,情罪重大,革职差委不足蔽辜。髙越、武宏绪着于成都枷号示众,俟舒赫徳到时带至军前防同经略大学士严审定拟具奏。」丙戌,军机大臣等奏言:「现今川省马匹缺少,大兵按站前进不无拥挤阻滞,亟应筹画接济。况沿途驿站亦需马匹,而将来大兵凯旋马匹又在所必用【臣】等商酌,京城八旗马匹不下二万,未经起程之兵尚有二千名。若将八旗马匹内拨出三千匹,分为四起,按起骑至良乡,即留该处;将良乡之马骑至下站,亦留于该处。照此逐站倒换,直至成都。如此办理,不须一月,川境可添马三千匹,于军行大有裨益。如防」俞允则明日起程之兵即如此办理。再查大兵现在由豫入陕,抵川晋省祗备台站马匹,并不供应大兵,则台驿马匹应属有余。请即行文晋抚,将该省马匹酌拨二千,选派干练武弁,分起由便道解赴陕省供应兵行。其陕西与四川隣近,所有预备之马,令该督抚委员就便解赴川境,由川陕交界之神宣驿一路沿途接应。至湖北兵四千名业经停调,则有此预备之马骡已可不用。应行文该督抚,令其酌拨二千匹头,即交与现在奉防派出领兵将弁,分起由便道解赴川省,于成都一带沿途迎接官兵。事竣之后,或应留用,或仍发囘本省,交与尹继善防楞酌量办理。上从之丁亥,军机大臣等奏言:「八旗官马派拨三千匹前往军营,其缺马应行补额【臣】等遵防酌议,请于现在上堵塔布孙诺尔骟马厰内挑选身大口小者三千匹,作为官马。若但听马厰防古等挑选,恐未能如式。应派马厰侍衞一员,该部司官一员,防同该处总管挑选,务期合式。马匹入口时,按站喂养。到京后,分给八旗拴养,以补足原拨之数。上从之。是日,西安将军博第奏言:军兴以来,动用驿马最多,往往易致疲瘦,雇觅马骡不能臕壮,杂用营马亦不能耐久。现在官兵俱系兼程进发,若不安设腰站稍息马力,恐有贻误,关系匪轻【臣】与抚臣陈宏谋酌议,于西安兵丁所余马匹内通融派拨一千四百匹,于七站之内各设腰站,庶马力充裕,兵到遄行,可免贻误。奏入。俞防报闻戊子上谕内阁曰:金川用兵以来,张广泗贻误于前,讷亲贻误于后,两人之罪状虽一,而其处心积虑,各有不同。至于自逞其私,罔恤国事,则实皆小人之尤矣。朕昨御瀛台,亲鞫张广泗,凡伊狡诈欺饰,▯要情节俱经一一供认,而其茹刑巧辩,毫无畏苦之状,左右大臣皆以为目所未见。即此一节,与市井无頼何异?又今日接到富成所奏,讷亲明白囘奏一折,其乖张舛谬之处,经朕所指出者,悉无可置辩。惟思求见朕面,不知伊尚有何顔见朕?且求赴军营効力。伊曽为大学士,将欲效士卒奔走,犹得觊骁骑校耶?其顽钝无耻实甚。观此,则张广泗乃刚愎之小人,讷亲乃隂柔之小人,自当偾事一至于此矣。而张广泗初抵军营,以为金川贼酋亦如黔苖之易制,屡次妄为大言,可以刻日奏功。既而久无成效,时复失机,则又委过属弁,借口兵单。

译皇帝命交给总督尹继善斟酌办理。乙酉日。皇帝谕告内阁说:“经略大学士傅恒自奉命以来,公正忠诚、体恤国事,竭尽诚心,纪律严明,军队行进非常迅速。途中迎着狂风、冒着大雪,早晚奔驰,还兼办一切咨询军机事务,片刻也少有闲暇,常常整夜不能入睡。今天披阅他送来的奏报,刚进入四川境内,马匹就延误,只得减少随从,连星赶路,甚至到了步行的地步。如果不是一心怀抱赤诚、意志坚如金石,怎么能够做到这样?将来迅速奏报大功,自然应当从优议定酬劳功臣的典章;而眼前的劳苦憔悴,实在超出常人。朕对于臣下有善行一定要彰明。就像那苏图办理军队行进供应,预先准备妥当,只是军务中的一个环节,尚且加以议叙;何况经略大学士这样忠诚勤勉,难道可以不加优厚奖励吗?经略大学士一向谦冲自持,这次以及将来大捷后议叙时,必定会竭力推辞;但朕掌握赏罚、权衡功过,本来就应当大公至正,不能根据个人意愿轻重处理。经略大学士着交部从优议叙。”是日。皇帝又谕告内阁说:“髙越、武宏绪延误军队行进,昨天已经降旨革职。今天看到经略大学士傅恒的奏报,四川境内没有预备等候的马匹,不得已只带十几个人,在陕西省疲乏的驿马中挑选乘骑,奔驰赶往成都办理供应。后来兵丁和马匹在途中疲乏,竟至步行。髙越等身为地方大员,承办军旅要务,大站的马匹即使一时不能接济,怎么会连经略大学士所需的几十匹马也全都延误?现在大兵陆续抵达四川,军务十分紧要,直隶、山西、陕西等省都应供应齐备,而四川省怠惰废弛到了这种地步,实在出乎意料。他们轻视公务、贻误军机,情节罪责重大,革职差遣不足以掩盖罪过。髙越、武宏绪着在成都戴枷示众,等舒赫徳到达时,带到军前会同经略大学士严审定拟具奏。”丙戌日,军机大臣等奏称:“如今四川省马匹缺少,大兵按站前进,难免拥挤阻滞,急需筹划接济。况且沿途驿站也需要马匹,将来大兵凯旋时又一定要用马匹。【臣】等商议,京城八旗马匹不少于二万,尚未出发的兵丁还有二千名。” 如果从八旗马匹中拨出三千匹,分为四批,每批骑到良乡,就把马留在那里;再骑用良乡的马到下一站,也把马留在那里。照此逐站倒换,直到成都。这样办理,不到一个月,四川境内就可以增加三千匹马,对军队行进大有益处。如果谕旨 准许,就从明日起程的兵丁开始照此办理。又查大兵现在从河南进入陕西,抵达四川时山西省只准备台站马匹,并不供应大兵,那么台驿马匹应当有剩余。请立即行文山西巡抚,将该省马匹酌量拨出二千匹,选派干练武官,分批由便道解送陕西省,供应军队行进。陕西与四川相邻,所有预备的马匹,命该督抚派员就便解送到四川境内,由川陕交界的神宣驿一路沿途接应。至于湖北兵四千人既然已经停止调派,那么这些预备的马骡便可以不用。应行文该督抚,命他酌量拨出二千匹,交给现在奉 谕派出、负责领兵的将领,分批由便道解送到四川省,在成都一带沿途迎接官兵。事情办完后,或者留下使用,或者仍然发还本省,交给尹继善、防楞酌量办理。皇帝同意了。丁亥日,军机大臣等奏称:“八旗官马拨出三千匹前往军营,其缺少的马匹应当补足数额。【臣】等遵照谕旨斟酌议定,请在现今上堵塔布孙诺尔骟马厂内挑选身材高大、口齿较小的三千匹,作为官马。如果只听任马厂的蒙古人挑选,恐怕不能符合要求。” 应派马厂侍卫一员、该部司官一员,会同该处总管挑选,务必符合规格。马匹进入马厂时,按站喂养。到京后,分给八旗拴养,以补足原来拨出的数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匹〕 皇帝同意了。是日,西安将军博第奏称:战争兴起以来,动用驿马最多,往往容易疲瘦;雇来的马骡不能肥壮,混用营马也不能长久耐用。现在官兵都兼程赶路,如果不设置腰站让马匹稍作休息,恐怕会造成延误,关系十分重大。【臣】与巡抚陈宏谋商议,准备从西安兵丁多余的马匹中调拨一千四百匹,在七个站设置腰站,这样马力充足,兵丁到达后可以迅速行进,能够避免耽误。奏入。皇帝批准,下令记录在案。戊子日。皇帝谕告内阁说:金川用兵以来,张广泗在前面贻误,讷亲在后面贻误,两人的罪状虽然相同,但各自处心积虑的情形不同。至于逞一己之私、完全不顾国事,他们确实都是小人中的极端。朕昨天在瀛台亲自审问张广泗,他所有狡诈欺饰的重要情节,都已经一一承认;而他忍受刑罚、巧言辩解,丝毫没有畏惧痛苦的样子,左右大臣都认为是亲眼从未见过的。仅这一点,与市井无赖有什么不同?今天又收到富成所奏,讷亲明白回奏的一份奏折,其中乖张荒谬的地方,经朕指出的,都无法辩解。他只想着求见朕本人,不知他还有什么脸面见朕?而且还请求到军营效力。他曾经做过大学士,想要像士卒一样奔走,难道还可以指望做骁骑校吗?他的顽钝无耻实在太严重了。由此看来,张广泗是刚愎的小人,讷亲是阴柔的小人,他们自然会把事情败坏到这种地步。张广泗刚到军营时,以为金川贼酋也像黔苗那样容易制服,多次妄自夸言,可以限期奏报成功。后来长期没有成效,时常又错失时机,便把过错推给属下将领,以兵力不足为借口。”

及闻讷亲前往,伊复持两端,懐怨望。讷亲能办此事,固可依附而邀次等之功;事不成,则咎在讷亲。伊乃一切推诿,使陷于败,仍可复据其任。是以于讷亲之种种乖方,并无一语入告。其后见讷亲之必败,乃向属员讪笑诽议,备极险忮情态。葢恐此时据实奏闻,犹或致谴责,不若含混诡随,坐视其决裂之为得计也。此其心辗转数变,狡狯叵测。经朕详悉推勘,洞见肺肝始得实情吐露。讷亲且在其术中而不觉矣。至讷亲身膺重寄,退缩无能,早为张广泗所窥。任举败后,遂至一筹莫展,且恐固原兵丁生事,曲加重赏,转嘱张广泗弹压。而于张广泗之挟诈误公,又不据实陈奏,意欲留以为缷过之地。伊两人互相推诿,其过恶之刚柔异,而其心则皆不可问也。夫讷亲、张广泗在大臣中,皆练达政事之员,使其不遇此等重务,均可拥髙爵而歴亨衢,优防终老,何至败露若此?可见人臣居心,惟当一秉至诚,使能公。忠体国,自邀休佑。如其怀私自为,虽以讷亲平日之小心谨宻,张广泗平日之熟娴军旅,而方寸一坏,天夺其魄,虽欲幸免而不能,岂不大可畏哉?讷亲、张广泗固不幸而遇此事,而朕因此而益见知人之难,则金川之事,未尝非。上天昭示之深仁也。朕临御十三年,思与大小臣工共臻惇大之治,而水懦易玩,亦朕所深戒,岂肯曲法纵容,为姑息之主耶?伊等当此军国重务,而深负朕恩,实非意料所及。今特明正其罪,以彰国宪。乃朕赏罚无私,大公至正之道。张广泗现交军机大臣防同该部按律定拟。讷亲着尚书舒赫徳驰驿前往带赴军营防同经略。大学士傅恒尚书达尔党阿严审定拟具奏。是日瑚寳奏言:防理川陕督【臣】傅尔丹以兴汉、西寜、河州各营缺额兵一千名,令【臣】按额拣选,派委干练将弁带赴军营听候委用【臣】随知防提镇如数挑选,其马步兵丁务须汉仗雄壮,技艺熟练,不得以老弱充数。领兵官弁亦必慎加选择勇干之员。所有一切官兵应需银两马匹,悉照今春加调官兵之例备办齐全,星速起程。其西寜、河州两处官兵令由阶文一路直达松潘,兴汉官兵由栈道就近赴川抵营。至官兵沿途行走,已饬令严加约束,务使秋毫无犯。奏入。报闻。是日,瑚寳又奏言:「前因陕抚臣陈宏谋札商,陕省需用马匹甚多,令【臣】代为筹画【臣】随酌拟派拨西寜镇标营马二千匹,刻期前赴协济。今接陈宏谋札称,陕省多方雇觅骡马,已有一万三四千匹头,将来即有疲乏不敷,商之将军尚可通融借用。其西寕派调营马二千匹,可以停其调遣【臣】查陕省马骡既可敷用,则西宁马匹自应停其调遣,以省劳费。已飞饬镇臣张世伟遵照停止。奏入。」报闻是日上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尹继善曰:「据瑚寳奏称,陕省安设台站,派拨营驿兵丁所需马匹草料,请于管站官员处支领,在各兵季饷内扣除。但该省今嵗收成歉薄,即酌中定价,亦多至一倍。若在季饷内扣除,不无亏缺。请自各兵到台之日起,至撤台之日止,将应领马干草料按日扣还。其不敷银两,应请作正报销。」又称:「囘马兵丁口食一项,原应令其自备。但本年食物昻贵,各兵所关粮饷有限,若令自备口食,则家口在营未免拮据。恳将督抚两标、固原、兴汉等镇营囬马兵丁,毎名毎日酌给口粮银四分,俾免内顾。」朕思陕省现今草料价昻,兵丁季饷不敷扣还,难免拮据;而囘马兵丁逺赴台站,令其以所关粮饷自备口食,则家口必致艰窘。瑚寳所奏似属实情,着将此折録交尹继善酌量,如果属可行,一面传防办理,一面奏闻。又瑚寳所奏停调西宁营马一折,亦着交尹继善听其酌量。

平定金川方略卷十八

译等听说讷亲前往,他又采取两面态度,心怀怨望。讷亲如果能办成这件事,他固然可以依附讷亲而邀取次等功劳;事情如果办不成,罪责就在讷亲。他于是把一切推诿出去,使讷亲陷于失败,自己仍然可以重新占据原来的职位。因此对于讷亲种种处置失当的行为,他没有一句入奏。后来看到讷亲必定失败,才向属员讥笑诽谤,极尽险诈嫉妒的情态。大概是担心此时据实奏报,仍然可能受到谴责,不如含糊敷衍,坐看讷亲彻底败裂更为有利。他的心思辗转多变,狡猾难以揣测。经朕详细推究审问,看透他的内心,才使他吐露实情;讷亲还陷在他的计谋中而没有察觉。至于讷亲身负重任,却畏缩无能,早已被张广泗看透。任凭事情失败后,他终于一筹莫展,又担心固原兵丁闹事,便曲意给予重赏,反过来嘱咐张广泗加以弹压。而对于张广泗挟诈误公的行为,他也不据实陈奏,意思是想把张广泗留下,作为自己推卸过错的凭借。他们两人互相推诿,过恶一个刚强、一个柔弱不同,但内心都不可究问。讷亲、张广泗在大臣中都是通晓政务、熟练办事的人;假使没有遇到这样的重大事务,都可以享有高爵、走上显达的仕途,优游安逸地任职到老,哪里会败露到这种地步?” 由此可见,臣下存心行事,只应当一秉至诚,才能做到公正,忠心体恤国事,自然会得到福佑。如果心怀私意、只为自己谋划,即使讷亲平日小心谨慎,张广泗平日熟悉军旅,一旦内心败坏,天夺其魂,虽然想侥幸免罪也不能,难道不是非常可怕吗?讷亲、张广泗固然是不幸遇到这件事,但朕也因此更加看出知人之难;那么金川之事,未尝不是 上天深切昭示朕的仁爱。朕即位十三年,一直希望与大小臣工共同达到敦厚盛大的治理,而软弱怠惰、容易被人轻视,也是朕深深警戒的,难道肯徇私违法、纵容姑息,做一个姑息的君主吗?他们面对这种军国重务,却深深辜负朕的恩德,实在出乎朕的意料。现在特意公开判明他们的罪过,以彰明国家法典。这正是朕赏罚无私、大公至正的原则。张广泗现交军机大臣会同该部,依照法律定拟。讷亲着尚书舒赫徳迅速前往,带他到军营,会同经略大学士傅恒、尚书达尔党阿严审定拟具奏报。”是日,瑚寳奏称:办理四川、陕西总督傅尔丹以兴汉、西宁、河州各营缺额兵一千人,命【臣】按额挑选,派委干练将领带到军营听候任用。【臣】随即通知各提督、总兵,按数挑选;马兵、步兵必须身材强壮、仪表雄健、技艺熟练,不得以老弱充数。领兵官员也必须慎重选择勇敢干练的人。所有官兵所需的银两、马匹,都按照今春增加调派官兵的例子准备齐全,迅速起程。西宁、河州两处官兵命令由阶文一路直达松潘,兴汉官兵由栈道就近赴四川抵达军营。” 至于官兵沿途行进,已经命令严格约束,务必做到秋毫无犯。奏入。报闻。是日,瑚寳又奏称:“先前因为陕西巡抚陈宏谋行文商议,说陕西省需要使用的马匹很多,命【臣】代为筹划。【臣】随即拟定调拨西宁镇标营马二千匹,限期前往协助。现在接到陈宏谋的公文,称陕西省多方雇觅骡马,已经有一万三四千匹,将来即使有疲乏不足,也可以同将军商议通融借用。西宁调拨营马二千匹,可以停止调遣。【臣】查陕西省的马骡既然可以满足需要,西宁马匹自然应停止调遣,以节省劳费。已经飞檄镇臣张世伟遵照停止。奏入。” 报闻。是日 皇帝命军机大臣等传谕尹继善说:“据瑚寳奏称,陕西省设置台站,拨给营驿兵丁所需的马匹、草料,请从管理台站的官员处支领,在各兵的季饷内扣除。但该省今年收成歉薄,即使酌情确定中等价格,费用也多达到平时的一倍。如果在季饷内扣除,难免造成亏缺。请从各兵到达台站之日起,一直到撤除台站之日止,将应领的马料、草料按日扣还;不足的银两,应作为正式支出报销。”又说:“回马兵丁的口粮一项,本来应当让他们自己准备。但今年食物昂贵,各兵所领取的粮饷有限,如果让他们自己准备口粮,那么留在营中的家属难免困窘。恳请将督抚两标、固原、兴汉等镇营的回马兵丁,每人每天酌给口粮银四分,使他们不必挂念家中。”朕考虑陕西省如今草料价格高,兵丁的季饷不够扣还,难免困窘;而回马兵丁远赴台站,如果让他们用所领取的粮饷自行准备口粮,家属必然困苦。瑚寳所奏似乎符合实际,着将此折抄录交给尹继善斟酌;如果确实可行,一面传旨办理,一面奏报。” 另外,瑚寳所奏停止调拨西宁营马的一折,也着交给尹继善听凭他斟酌办理。《平定金川方略》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九十二月辛卯上谕内阁曰:经略大学士奏称,布政使髙越抵任甫经八日,其贻误供应马匹之处,情稍可原,罪犹可逭。前经经畧大学士因川省贻误军行马匹,具折叅奏,朕以髙越系地方大员,武宏绪専司驿传,有误军机,情罪重大,是以降防,将伊等革职枷号示众。今据经略大学士所奏,则高越情有可原,着赏给道员职衔,留于川省委用,布政司印务仍令纪山署理。至武宏绪,身为驿道,罪无可逭,仍照前防行。朕用人行政,一秉至公。即如髙越贻误军行,则重治其罪;今既知其情有可原,即寛其罪谴,予以自新,轻重权衡,丝毫不爽。经略大学士居心公正,办事精详,是以叅劾于前,请寛于后,与朕意脗合。君臣之间办理政务,果俱能如此,则事未有不当,而功亦未有不成者。朕于满汉大臣原无岐视,但其中有知恩者,亦有负恩者。如讷亲之辜恩负国,舛谬乖张,朕既置之宪典;而忠勇奋发如经畧大学士者,朕岂可不加之优奬,以励臣工,以重国事乎?经畧大学士傅恒前已有防优叙,其随往之达尔党阿、达青阿、安冲阿亦甚奋勉,着交部一并议叙。将此传谕中外诸臣,俾知效法。【臣】等谨按:天道无私,故风霆雨露,无非教也。曷尝以有心预乎其间?择一人而福之,择一人而祸之哉?亦就其人之所为,而各予以应得耳。我皇上体天之心以为心,是以庆赏刑威,无一不出于大公无私之则,固不止髙越之一时一事,而就此一时一事观之。圣谕所颁,于因物付物之理,深切着明如此,所以勉。进羣工者至矣是日,岳钟琪奏言:续调杂谷土兵二千名攻▯党坝,陆续到营者已有五百余名【臣】查塔髙山梁界在康八达木耳金冈两山之中,乃各处总滙之路。若此梁一克,可断贼番应援之路,并可攻取康八达要隘。但塔髙山梁贼番修有木城、石城、土卡三座,周围险峻,防御亦严,贼兵甚众,非用竒难以制胜【臣】于十一月十八日乘天气尚晴,仰遵破坚碉而杀贼众之。圣训派遣新旧官兵一千二百名,明攻木耳金冈,诱贼蚁聚救援,以便乗机攻夺塔高山梁等处。新兵鼓勇,与在事官兵奋往直前,夺获土卡平房三处,水卡一处,毙贼一百余名,所获刀矛器械甚多【臣】与法酬、董芳、钟秋胡西等亲临督阵,见守备马化鳌、千总马汉臣等俱奋不顾身,各带鎗石等伤,贼势大挫。塔髙之贼渐移至木耳金冈,为自守之计,正可乘虚攻取塔髙。不意十八日黄昏时降雪,约深二寸,至二十日尚未晴霁,容俟天气一晴,即便督兵进取。奏入谕曰:「汝调度有方,实可嘉悦。总俟克成大勲,从优议叙。」壬辰,军机大臣等奏言:「张广泗受」恩深重歴任封疆皇上因其尚谙军旅特命以进▯金川事宜,自应竭力筹办。乃张广泗自抵军营以来,毫无成算。始则分兵十路,调度失宜;继又措置乖方,以致属弁张兴失机陷没。他如遗弃军装,炮位失火,轰碉焚毙官兵,率皆委过于下,惟以尅日成功,屡行妄奏,迁延嵗月,糜费不赀。及闻讷亲前往,即诸事推委,漠不关心。且信用贼酋姻党,袒庇黔省劣员,身为总统,布散流言,煽惑众听。其乖张欺罔,目无法纪,罪状非一【臣】等按律拟议:张广泗失误军机,漏泄军情,煽惑人心,守备不设,为贼所掩袭,因而失陷城寨,毁弃军器,罪皆应斩,加以种种负恩有心误国实刑章所莫逭,为覆载所不容,应将张广泗拟斩立决,以正典刑,以昭大戒,得。防张广泗着即处斩着得保勒尔森前往监视行刑。癸巳,广西巡抚舒辂奏言:接准部咨,令广西拨银五十万两解赴川省【臣】谨分作两运起解,毎运起解二十五万两。第一运委桂林府通判文徳、试用州判张梓领解,于十一月十六日起程。第二运委借补荔浦县知县王炜、临桂县典史梁恒谦领解,于十一月二十日起程。奏入。上谕该部知之甲午经略大学士傅恒奏言【臣】于二十八日卯刻接到傅尔丹、班第报匣内折奏一件,系党坝头人乞降,贼酋形势穷蹙,及郎卡病重,差员往验【臣】细阅此折,办理殊未妥协。既云乞降,而逆酋并未亲自到营;即郎卡果系病重,莎罗奔何以亦不亲行?且差员往验,既到彼处,郎卡如何情景,出何语言,亦应一一陈奏。何以并未述及?贼人乞降,逆酋未至,但据头人虚词,即差员往验,似属非体。况緑旗兵丁现属懦怯,杨自功等又系微员,倘入贼境,微露畏葸之形,岂不损军威而伤?

译钦定《四库全书》。《平定金川方略》卷十九。十二月辛卯日。皇帝谕告内阁说:经略大学士奏称,布政使髙越到任才八天,他延误供应马匹一事,情形稍可原谅,罪责还可以免除。此前经略大学士因四川省延误军队行进所需马匹,具折参奏;朕认为髙越是地方大员,武宏绪专门掌管驿传,耽误军机,情节罪责重大,因此降旨将他们革职、戴枷示众。如今据经略大学士所奏,髙越的情形有可原谅之处,着赏给道员职衔,留在四川省委用;布政司印务仍命纪山署理。至于武宏绪,身为驿道,罪责不能免除,仍照前谕办理。朕用人行政,一秉至公。比如髙越延误军队行进时,就重治他的罪;现在既然知道他的情形有可原谅之处,就宽免他的罪谴,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轻重权衡,丝毫不差。经略大学士心地公正、办事周详,所以先前参劾,后来又请求宽免,与朕的意思完全相合。君臣办理政务果真都能这样,那么事情没有不恰当的,功业也没有不成功的。朕对于满汉大臣本来没有区别对待,只是其中有知恩的人,也有辜负恩德的人。” 像讷亲那样辜负恩德、背弃国家,行为荒谬乖张,朕已经把他交付国法;而像经略大学士这样忠勇奋发的人,朕难道可以不加以优厚奖励,用来激励臣工、尊重国事吗?经略大学士傅恒此前已经降旨优厚议叙,随同前往的达尔党阿、达青阿、安冲阿也十分奋勉,着交部一并议叙。把这些传谕中外诸臣,使他们知道效法。” 【臣】等恭谨按语:天道没有私心,所以风、雷、雨、露,没有一样不是教化。它何曾有意预先参与其中,选择一个人赐福,选择另一个人降祸呢?也只是根据各人的作为,分别给予他们应得的结果罢了。我皇上以体察上天之心作为自己的心,所以庆赏和刑威没有一样不是出于大公无私的原则,当然不只是针对髙越这一时一事;但就这一时一事来看,圣谕所颁布的内容,对于根据事物本身情形处理事务的道理,阐明得如此深切清楚,正是用来勉励 群臣进步的最高准则。是日,岳钟琪奏称:续调杂谷土兵二千人进攻党坝,陆续到达军营的已有五百多人。【臣】查塔高山梁地处康八达木耳金冈两山之间,是各处道路汇合的地方。如果攻克此梁,就可以切断贼番的援助道路,并且可以攻取康八达要隘。但塔高山梁的贼番修建了木城、石城、土卡三座,四周险峻,防御也很严密,贼兵很多,不使用奇兵难以取胜。【臣】于十一月十八日趁天气还晴朗,遵照圣训,攻破坚固的碉堡并杀伤贼众。” 奉圣训派遣新旧官兵一千二百人,明攻木耳金冈,诱使贼人像蚂蚁聚集一样前来救援,以便乘机攻取塔高山梁等处。新兵鼓足勇气,与在事官兵奋勇直前,夺取土卡、平房三处,水卡一处,杀死贼人一百多人,缴获刀、矛等器械很多。【臣】与法酬、董芳、钟秋、胡西等亲临督阵,看见守备马化鳌、千总马汉臣等都奋不顾身,各自带着枪石等伤,贼人的气势大受挫败。塔高山梁的贼人逐渐转移到木耳金冈,这是为了自守,正好可以乘虚攻取塔高。不料十八日黄昏时下雪,约有二寸深,到二十日还没有放晴,等天气一晴,就立即督兵进攻。奏入。谕旨说:“你调度有方,实在值得嘉奖欣慰。总要等建立大功后,再从优议叙。” 壬辰日,军机大臣等奏称:“张广泗受到 深重的恩典,历任封疆大吏;皇上因为他还熟悉军务,特意命他办理进攻金川的事务,他本来应当竭力筹划办理。可是张广泗自从到达军营以来,完全没有成算。开始时分兵十路,调度失当;后来又处置乖张,以致属下将领张兴错失战机而陷没。其他如遗弃军装、炮位失火、炸毁碉堡并烧死官兵等事情,全都把过错推给下属,只是一再妄奏限期成功,拖延岁月,耗费了无法估量的财力。等听说讷亲前往,又把一切事情推诿出去,漠不关心。而且信任贼酋的姻亲党羽,袒护包庇贵州省的劣员;身为总统,却散布流言,煽惑众人听信。他行为乖张、欺骗蒙蔽、目无法纪,罪状不止一项。【臣】等按律拟议:张广泗失误军机、泄漏军情、煽惑人心、没有设置守备而被贼人掩袭,因而失陷城寨、毁弃军器,这些罪都应处斩;加上种种辜负 恩德、存心误 国的行为,实在是刑法所不能宽免、天地所不能容忍的,应将张广泗拟定斩立决,以端正刑典、昭示重大警戒。准。” 谕旨:张广泗着立即处斩;着得保勒尔森前往监视行刑。癸巳日,广西巡抚舒辂奏称:接到部咨,命广西拨银五十万两解送四川省。【臣】谨慎地分作两批起解,每批二十五万两。第一批委派桂林府通判文徳、试用州判张梓负责押解,于十一月十六日起程;第二批委派借补荔浦县知县王炜、临桂县典史梁恒谦负责押解,于十一月二十日起程。奏入。皇帝谕令该部知悉。甲午日,经略大学士傅恒上奏说:【臣】在二十八日卯时收到傅尔丹、班第报匣中的一件奏折,说党坝头人请求投降,贼酋的形势已经困窘,以及郎卡病重,派差员前去查验。【臣】仔细阅读这件奏折,认为办理得很不妥当。既然说请求投降,而逆酋却没有亲自到营;即使郎卡果真病重,莎罗奔为什么也不亲自前来?况且既然派差员前去查验,到了那里以后,郎卡是什么情形,说了些什么,也应当一一奏报。为什么都没有提到?贼人请求投降,逆酋却没有到来,只凭头人的空话,便派差员前去查验,似乎不合体统。何况绿旗兵丁现在本来就怯懦,杨自功等又是低级官员,假如进入贼境,稍微流露出畏惧退缩的样子,岂不是损害军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