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考异卷一

译康公四年正月丁亥初一早晨冬至；缗公二十二年正月丙寅初一早晨冬至；汉高祖八年十一月乙巳初一早晨冬至；武帝元朔六年十一月甲申初一早晨冬至；元帝初元二年十一月癸亥初一早晨冬至；它们之间相隔都是七十六年，这最为符合实际，又与《鲁世家》注中皇甫谧所记载的岁次都相吻合，现在采纳这种说法。《六国表》中的差错谬误难以完全依据。

译显王七年，燕桓公去世，其子文公即位。《史记·苏秦传》称他为燕文侯。查考《春秋》时期，北燕简公已经称公，文公之子易王随即称王，难道唯独文公称侯吗？现在遵从《世家》的记载。

三十六年，苏秦约集六国合纵抗秦。《史记·苏秦传》说秦兵不敢窥视函谷关十五年。又说：后来秦国派犀首欺骗齐国、魏国，让他们与秦国一起攻打赵国。苏秦离开赵国去约集合纵，各国军队才解散。齐国、魏国攻打赵国失败，合纵之约停止是在第二年罢了。其说法自相矛盾如此。《秦本纪》记载惠文王七年，公子卬与魏国作战，俘虏了魏将龙贾。这是两年后的事罢了。哪里存在秦兵十五年不窥视函谷关的情况呢？这是游说之士为了夸大苏秦而说的。现在不予采纳。

慎靓王二年，魏惠王去世，其子襄王即位。《史记·魏世家》说：惠王三十六年去世，其子襄王即位；襄王十六年去世，其子哀王即位；哀王二十三年去世，其子昭王即位。《六国表》记载：惠王元年辛亥，终年丙戌；襄王元年丁亥，终年壬寅；哀王元年癸卯，终年乙丑。查考杜预《春秋后序》说：太康初年，汲县有人发掘古墓，大量获得古书，其中《纪年》篇起自夏、商、周，都是三代王事，没有各国分别的记载，唯独特别记载晋国，起自殇叔，接着是文侯、昭侯，直到曲沃庄伯，都用夏正编年依次排列。晋国灭亡后，只记载魏国的事，直到魏哀王二十年。这大概是魏国的史记。哀王在《史记》中是襄王的儿子，惠王的孙子。古书《纪年》篇记载：惠王三十六年改元，从一年开始，到十六年而称惠成王去世，就是惠王。怀疑《史记》错误地将惠成王的时代分为后王的年数。哀王二十三年才去世，所以特别不称谥号，称他为今王。裴骃《魏世家》注引用和峤的话说：《纪年》起自黄帝，终于魏国的今王。今王，是魏惠成王的儿子。查考《太史公书》：惠成王只称惠王，惠王的儿子叫襄王，襄王的儿子叫哀王。惠王三十六年去世，襄王即位；十六年去世，合并惠、襄共五十二年。现在查考古文：惠成王在位三十六年，改元称一年，改元后十七年去世。太史公的书错误地将惠成王的时代分为两位王的年数。《世本》记载：惠王生襄王，而没有哀王。那么今王，就是魏襄王。那既然是魏国史官所记载的魏国事，必定得到真相，现在遵从它。

赧王五十七年，魏国新垣衍游说赵国，想要尊秦为帝。鲁仲连驳斥了他。《史记·鲁仲连传》说：新垣衍谢罪，请求出去，不敢再提尊秦为帝的事。秦将听说后，为此退军五十里。查考鲁仲连所说的，不过是论述尊秦为帝的利害罢了，使新垣衍惭愧而去，这是有的。秦将何干而退军五十里呢？这也是游说者的夸大。现在不予采纳。

汉纪上

太祖元年十月，沛公到达霸上。《史记》、《汉书》、荀悦《汉纪》都说这个月五星聚于东井。查考魏收《后魏书·高允传》：崔浩召集各位术士考校汉元以来日月食和五星行度，并讥讽前史的失误，另外编撰魏历给高允看。高允说：“善于谈论遥远事情的人，必须先验证于近事。况且汉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这是历术的浅显之事。现在讥讽汉史却不觉察这个错误，恐怕后人讥讽今天，就像今天讥讽古代一样。”崔浩说：“所谓的错误是什么？”高允说：“查考星传，金星、水星常依附太阳而行。冬十月，太阳早晨在尾、箕宿，黄昏没于申南，而东井正出于寅北。这两颗星为何背向太阳而行？这是史官想要神化其事，不再推究于理。”崔浩说：“想要制造变异的人，有什么做不到的？你唯独不怀疑三星的聚合，却怪二星的……”高允说：“这不可以空言争论，应该重新审察当时。”在座的人都对东宫……游雅说：“高君擅长历法，应当不会虚言。”后来一年多，崔浩对高允说：“先前所论的，本来不经心，等到重新考究，果然如你所说。是以前三月聚于东井，不是十月。”现在遵从它，十月不记载五星聚。

三年，郦生劝汉主占据敖仓，又请求去游说齐王。《史记》、《汉书》都将郦食其劝取敖仓及请说齐合并为一件事，只有刘向《新序》分为两件事。臣认为分为两件事的是正确的。

五年九月壬子，立卢绾为燕王。《史记》、《汉书》、《高纪》在这里都说：派丞相哙率兵平定代地。查考《樊哙传》：跟随平定韩王信，才升任左丞相，这时还没有担任丞相。又代地没有反叛者，《哙传》也没有这件事，怀疑《纪》有误。

十年五月，太上皇去世。七月癸卯安葬。《汉书》：五月太上皇后去世，七月癸卯太上皇去世安葬于万年。荀纪：五月没有“后”字，七月没有“崩”字。大概荀悦之时，汉书本尚未讹误，所以如此。现在遵从它。

调任周昌为赵相，任命赵尧为御史大夫。《史记》、《汉书》、《张良传》都说十二年，皇上攻打黥布回来，更加想要更换太子。查考《百官表》十年，赵尧担任御史大夫，那么这时太子之位已经确定，现在遵从它。

十一年二月丙午，立皇子恢为梁王。《汉书·诸侯王表》作三月丙午。查考刘羲叟《长历》，三月丙辰朔，没有丙午，现在遵从《史记·年表》。

七月，立皇子长为淮南王。《史记·诸侯年表》说：“十二月

译庚子日，是厉王刘长的元年。《汉书·诸侯王表》记载：“十月庚午日，被立为诸侯王。”现在采用《汉书·帝纪》的说法。

译皇上想派太子去攻打黥布，太子的门客让吕释之在夜里去见吕后。【《史记》、《汉书》都说是吕泽在夜里去见吕后。查考《恩泽侯表》有周吕侯吕泽、建成侯吕释之，现在这里上面说是建成侯，下面却说是吕泽，恐怕有误，应当是吕释之。这又见于《留侯世家》：皇上想废掉太子，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如意，大臣们大多争谏，没能坚决阻止。吕后害怕，不知怎么办。有人对吕后说：留侯善于谋划计策，皇上信用他。吕后就派建成侯吕泽胁迫留侯说：您向来是皇上的谋臣，现在皇上要改立太子，您怎么能高枕无忧呢？留侯说：起初皇上多次处于困急之中，幸好用我的计策，现在天下安定，因为偏爱想改立太子，这是骨肉之间的事，即使我们一百多人，有什么益处？吕泽强行要挟说：替我谋划计策。留侯说：这难以用口舌争辩。只是皇上有不能招致的人，天下有四位。这四位，年老了，都认为皇上轻慢侮辱人，所以逃匿在山中，坚持不做汉朝的臣子。然而皇上敬重这四人，现在您如果能不吝惜金玉璧帛，让太子写信，用谦卑的言辞和安稳的车驾，派能言善辩的人坚决邀请，他们应该会来。来了就作为宾客，时常跟随入朝，让皇上见到他们，就一定会觉得奇异而询问。询问后皇上知道这四人贤能，就是一个助力。于是吕后让吕泽派人捧着太子的信，用谦卑的言辞和厚重的礼物迎接这四人。四人到了，客居在建成侯那里。皇上想派太子去攻打黥布，四人互相说：凡是来的人是为了保全太子，太子带兵事情就危险了。于是劝说建成侯如此这般。皇上于是亲自出征，皇上打败黥布回来，摆设酒宴，太子侍奉，四人跟随。太子年纪都八十多岁了，须眉皓白，衣冠非常雄伟。皇上奇怪地询问说：他们是什么人？四人上前回答，各自说出姓名，说：东园公、角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帝。皇上于是大惊说：我寻找你们好几年，你们躲避我，现在你们为什么跟随我的儿子交游呢？四人都说：陛下轻视士人且喜欢骂人，我们坚持不受辱，所以害怕而逃亡隐匿。私下听说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护士人，天下没有不伸长脖子愿意为太子效死的，所以我们来了。皇上说：烦请你们务必调护太子。四人祝寿完毕，起身离去。皇上目送他们。召来戚夫人，指着四人说：我想改立太子，那四人辅佐他，羽翼已经长成，难以动摇了。吕家真是你的主人了。戚夫人哭泣，皇上说：为我跳楚舞，我为你唱楚歌。歌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已经长成，横绝四海，横绝四海能拿它怎么办？虽然有箭和丝绳，还能施加在哪里？唱了几遍，戚夫人叹息流泪。皇上起身离去，结束酒宴。最终没有改立太子，本来是留侯招致这四人的力量。查考高祖刚猛严厉，不是畏惧士大夫讥讽议论的人。只是因为大臣们都不肯听从，担心身后赵王不能独立，所以不这样做罢了。如果决意要废太子，立如意，不顾义理，凭着留侯长久以来的亲信，还说不是口舌所能争辩的。难道山林四位老人的片言只语就能阻止这件事吗？假使四位老人真的能阻止这件事，不过是玷污高祖几寸的刀刃罢了。何至于悲歌说“羽翼已成，箭和丝绳还能施加在哪里”？如果四位老人真的能制约高祖，使不敢废太子，这是留侯为儿子结党来制约他的父亲。留侯难道会做这种事吗？这不过是辩士想要夸大四位老人的事迹所以这样说。也就像苏秦约六国合纵，秦兵不敢窥视函谷关十五年；鲁仲连折服新垣衍，秦将听说后退军五十里一样。凡是这类事情，都不是事实。司马迁好事多爱而采纳它们，现在都不采纳】

十二年十一月，陈豨反叛，汉朝攻打斩杀陈豨。【《卢绾传》说：汉朝派樊哙攻打斩杀陈豨，查考斩杀陈豨的是周勃，不是樊哙】

四月甲辰，皇帝在长乐宫驾崩。【《汉书》说：吕后与审食其谋划尽诛诸将，郦商见到审食其，用如果大臣在内叛变，诸将在外反叛，灭亡可以举足等待来说服他。审食其进去禀报，于是丁未日发动防备。查考：吕后虽然暴戾，又怎么敢一旦尽诛大臣？又当时陈平不在荥阳，樊哙不在代地，这种说法恐怕是妄言，现在不采纳】

惠帝三年，季布说：“以前匈奴在平城包围高帝。【《季布传》说：以前陈豨在代地反叛时，匈奴在平城包围高帝。查考平城之围，是韩王信反叛，不是陈豨反叛】

高后元年，大谒者张释。【《史记·文帝本纪》及《惠景间侯者表》，《汉书·匈奴传》都写作泽。《史记·吕后本纪》八年中大谒者张释，《汉书·纪》写作释，《卿恩泽侯表》及《周勃传》都说是张释。颜师古注说：“《荆燕吴传》说张释，现在从《史记·吕后本纪》、《汉书·恩泽侯表》、《周勃传》】

郦侯台。【《汉书·外戚侯表》及《高五王传》都写作鄜侯，现在从《史记·本纪·功臣侯表》】

二年十一月吕肃王台去世。【《史记》本纪：高后元年立孝惠子不疑为恒山王，立吕台为吕王。二年，恒山王去世。十一月，吕王台去世。年表：两人都以元年去世。《汉书》本纪：元年立不疑、吕台、吕产、吕禄、吕通为王。二年，不疑去世。年表：元年，不疑及吕台封为王；二年，都去世。大概《史记》年表“薨”字应在二

译年，是误写在元年罢了。实际上这两人都是在二年去世的。《汉书》本纪说“产、禄、通被封为王”，这也是错误的】

译五月，封楚元王的儿子郢、齐悼惠王的儿子章，都封为侯【《史记·高后纪》记载在元年，现在依据《汉书·王子侯表》】

六年夏天，张敖去世【《史记·吕后本纪》记载张敖在次年六月去世。查考《史记·功臣表》：高后六年，张敖去世；《汉书·功臣表》：张敖在高祖九年受封，十七年去世。大概本纪记载有误】

七年七月，封刘泽为琅邪王【《史记》世家、《汉书》列传都记载：田生先游说张卿，让张卿鼓动大臣立吕产为吕王，然后游说让王泽按太后，自认为吕王骄横放纵，废掉他，让吕产代替做吕王。吕产并非最初封在吕地，而且诸吕封王已久，何必等待田生的计谋？因此不采纳这种说法】

八年四月，封张侈为新都侯，封寿为乐昌侯【《史记·惠景间侯者表》：新都写作信都，寿写作受，现在依据本纪】

七月，审食其担任皇帝太傅【《史记·将相表》：八年七月辛巳，审食其担任太傅；九月丙戌，又担任丞相，后九月被免职。《汉书·公卿表》：七年七月辛巳，审食其担任太傅；八年九月又担任丞相，后九月被免职。用长历推算，八年七月没有辛巳日，九月没有丙戌日，有闰月。群臣在代邸上奏议论，没有审食其的名字。两表都有错误，现在依据《史记》本纪。免相在这个月。本纪又说八月壬戌，审食其又担任左丞相，也是错误的】

八月，齐王派祝午欺诈夺取琅邪王刘泽的军队【《史记》《刘泽世家》、《汉书》列传都认为刘泽与齐王合谋，都是错误的，现在依据《史记·吕后本纪》、《齐王世家》，《汉书·吕后纪》、《齐王传》】

九月庚申日早晨【《史记·本纪》：八月庚申日早晨，上面有八月丙午日。《汉书·高后纪》也说八月庚申。现在用长历推算，下面的八月应当是九月】

景帝三年，周亚夫到达洛阳，高兴地说：“荥阳以东没有值得忧虑的了【《史记》、《汉书》都记载：“太尉得到剧孟，高兴得像得到一个敌国。”说：“吴楚不值得忧虑。”查考剧孟只是一个游侠之士罢了，周亚夫得到他哪里值得轻重？大概他的门徒想为剧孟抬高名声，胡乱编造这些话，不值得相信】

中二年，杀郅都【《史记·本纪》后二年正月，郅将军攻打匈奴；《酷吏传》：郅都死后，宗室多犯法，皇上于是召宁成为中尉。宁成担任中尉在中六年，那么后二年，所谓的郅将军，不是郅都，怀疑是另一个人。《汉书·纪》没有郅将军的事】世宗建元元年十月，策问贤良，任命董仲舒为江都相，庄助为中大夫【《汉书·武帝纪》元光元年五月，诏令举荐贤良，董仲舒、公孙弘出现。董仲舒传记载：董仲舒对策，推崇孔氏，抑制罢黜百家，设立学校之官，州郡举荐茂才孝廉，都从董仲舒开始。现在举荐孝廉在元光元年十一月，如果对策在下面五月，就不能说从董仲舒开始，大概武帝纪有误。然而董仲舒对策不知究竟在何时。元光元年以前，只有今年举荐贤良见于纪。三年闽越、东瓯相互攻打，庄助已经是中大夫，所以都记载在这里。董仲舒传又记载：辽东高庙、长陵高园火灾，董仲舒推演说明其意，主父偃偷取他的书奏上，董仲舒因此获罪。查考两次火灾在建元六年，主父偃传上书召见在元年，大概董仲舒追述两次火灾而作书，或者作书不上，而主父偃后来才见到他的草稿】

二年，石庆担任太仆，驾车出行【查考：《百官公卿表》，石庆不担任太仆，大概曾经代理职务】

三年，闽越包围东瓯。天子询问田蚡【《史记》东越，《汉书》严助传都记载建元三年闽越包围东瓯，天子询问太尉田蚡。查考这时田蚡不担任太尉，太尉是错误的。下面说太尉不值得与他计议，大概追呼他的官职，或者也是错误的】皇上招选天下的士人，得到朱买臣等人，命令他们与大臣辩论。东方朔谏止修建上林苑，司马相如谏止狩猎【这些大多不是今年的事，因为庄助救援东瓯以及微行开始外出，最终记载在这里】元光二年，王恢提议诱击匈奴【《史记》韩长孺传，元光元年聂壹谋划马邑事，而《汉书》武帝纪在二年，大概元年聂壹开始提议，二年议定才决定】

三年春天，黄河改道，从顿丘向东南流【《汉书·武帝纪》记载：东南流入勃海。查考：顿丘属于东郡，勃海却在顿丘东北，恐怕有误，现在不采纳】

五月丙子日，再次决开瓠子，注入钜野【《史记·河渠书》：“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向东注入钜野。”服虔注《汉书·武帝纪》说：“瓠子是堤名，在东郡白马。”苏林说：“在鄄城以南，濮阳以北。”《将相表》说：“五月丙子，黄河在瓠子决口。”那么瓠子就是濮阳县境内的堤名】

四年十二月晦日，杀窦婴【班固《汉武故事》说：皇上召大臣商议，群臣大多赞同窦婴，皇上也不再深究，两方都罢休。田蚡非常怨恨，想自杀，先与太后诀别，兄弟一起号哭向太后诉说，太后也哭，不吃东西。皇上不得已，于是杀了窦婴】

译查考《汉武故事》一书，其中言辞多有荒诞虚妄之处，并非班固所著，大概是后人假托班固之名而作。

译三月乙卯日，丞相田蚡去世。《武安侯传》记载：元光四年春天，丞相田蚡查办灌夫的案件，那年夏天娶了夫人。五年十月，判决灌夫及其家属。十二月最后一天，魏其侯窦婴被处死示众。徐广引用《武帝本纪》和《侯表》认为田蚡去世在窦婴死后，明确说明四年应当是三年，五年应当是四年，现在采纳这一说法。徐广又怀疑十二月应为二月。查考汉代制度，常在立春时颁布宽大诏书，田蚡担心魏其侯得以释放，所以在十二月最后一天将其处死，何必改为二月呢？

元光五年，公孙弘对策，一年之内升任左内史。《汉书·武帝纪》记载元光元年五月下诏策问贤良，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人被推举出来。查考公孙弘传，元光五年再次征召贤良文学，菑川国推举公孙弘。他的对策文章与《武帝纪》元年策问的文章颇为相似。又记载一年之内升任左内史。《百官表》记载元光五年，公孙弘任左内史。那么公孙弘再次被举为贤良不在元光元年就很明显了。荀悦《汉纪》记载这一年征召吏民，明确当世的政务。下文葛洪《西京杂记》也说，公孙弘在元光五年被国士推举，成为贤良。如果这道继续供食的诏书在八月，那么公孙弘不可能在今年已经担任左内史。大概这道诏书在今年不知哪个月，所以班固将其系于年末。对策文章相似，大概是偶然。或许这道对策是公孙弘先前被举为贤良时所答，班固误以为是这一年的对策，疑惑未能明确。现在采纳《汉纪》的说法。

董偃拜见皇上。《汉武故事》说：陈皇后被废黜后居住在长门宫，窦太主因为旧恩仍然亲近她。后来在太主家设宴，太主让皇上见到宠幸的董偃。查考《东方朔传》，爰叔为董偃出谋划策，让太主献出长门园，改名为长门宫。那么董偃拜见皇上在陈皇后被废黜之前就很明显了。

元朔元年二月，皇子刘据出生。《汉书·武帝五子传赞》说：建元六年春天，戾太子出生。《外戚传》记载：卫皇后在元朔元年生男孩刘据。查考《枚皋传》记载：武帝二十九岁才有皇子，与《外戚传》相符。大概赞语因为蚩尤旗的灾异导致这个错误，就像五星聚合在秦二世末年，误记为汉元年一样。

秋天，韩安国病死。韩安国死在明年，在这里提前记述。

东夷薉君南闾等人投降，设置苍海郡。《史记·平准书》说：彭吴经商灭掉朝鲜，设置苍海郡。查考：灭朝鲜、设苍海这两件事，也不知道哪一件出自彭吴的谋划。

主父偃、严安、徐乐上书。《汉书·主父偃传》说：“元光元年，三人上书。”查考严安的书信说：“攻取南夷，使夜郎朝见，降服某某，略取薉州。”这些事都在元光元年之后，大概是误把“朔”字写成“光”字。

二年冬天，赐给淮南王几杖，免除朝见。《汉书·武帝纪》说：赐给淮南王、菑川王几杖，免除朝见。颜师古说：淮南王刘安、菑川王刘志，都是武帝的叔父辈，所以赐给几杖。查考《诸侯表》：菑川王刘志在位三十五年，在元光五年去世。《齐悼惠王世家》、《高五王传》都与此相同，说菑川王刘志是错误的。

夏天迁徙豪杰到茂陵，诛灭郭解家族。荀悦《汉纪》将郭解的事记在建元二年，查考《武帝纪》，建元二年刚设置茂陵邑，二年赐给迁徙到茂陵的人钱，当时卫青、公孙弘都还未显贵，又元朔二年迁徙郡国豪杰到茂陵，这才是迁徙郭解的时候。

三年，张骞从匈奴逃回。《史记·西南夷列传》说，元狩元年张骞出使大夏回来，说通身毒国的利益，查考年表，张骞在元朔六年三月甲辰被封为博望侯，必定不是元狩元年才回来，或许元狩元年天子才命令张骞通身毒国，疑惑不能明确，所以趁着这一年，伊稚斜立为单于，在此记述。

五年，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史记·将相名臣表》、《汉书·公卿百官表》，公孙弘任丞相都在今年；《建元以来侯者表》、《恩泽侯表》都说元朔三年封侯。查考三年，公孙弘刚任御史大夫，大概是误写五为三，因而置于三年。元狩二年三月戊寅日，丞相公孙弘去世。壬辰日，任命李蔡为丞相，张汤为御史大夫。《汉书·百官公卿表》，元狩三年三月壬辰日，廷尉张汤任御史大夫。六年有罪自杀；《史记·将相名臣表》，元狩二年御史大夫张汤。查考李蔡既已升迁，张汤就应当补他的空缺，怎么可以留任一年后再与李蔡同为丞相，日期完全相同呢？又查考历法，三年三月没有壬辰日，又根据获罪的年份推算，在今年就很明显了，现在采纳《史记》年表。

浑邪王投降，调发二万辆车迎接他。《汉书·食货志》说三万辆，现在采纳《史记·平准书》《汲黯传》。三年，在渥洼水中得到神马，接着写成歌。汲黯进言，皇上不高兴。《史记·乐书》武帝作十九章歌，常在正月上辛日在甘泉祠太一，让七十名童男童女一起歌唱。又曾在渥洼水中得到神马，接着写成太一之歌。后来伐大宛得到千里马，接着写成歌。中尉汲黯进言说：“陛下得到马，写诗作歌云云。”丞相公孙弘说：“汲黯诽谤圣制，应当灭族。”《汉书·礼乐志》武帝确定郊祀的礼仪，在甘泉祠太一，在汾阴祭后土，于是建立

译乐府创作了十九章之歌，在正月第一个辛日于甘泉圜丘举行祭祀。查《天马歌》本志记载：元狩三年，马生于渥洼水中；而《武纪》记载：元鼎四年秋，马生于渥洼水中。元鼎五年十一月，在甘泉设立泰畤。太初四年，贰师将军获得汗血马，创作了《西极天马》之歌。公孙卿在元狩二年去世，汲黯在元狩三年被免去右内史之职，元狩五年任淮阳太守，元鼎五年去世。况且汲黯从未担任过中尉，或许马生于渥洼水并创作歌曲是在元狩三年，当时汲黯任右内史而讥讽此事，所说的应当被灭族的人并非公孙卿。虽然当时尚未设立泰畤，但或许已在郊庙歌唱，那十九章之歌在当时未能完全齐备。】元鼎四年，少翁用方术在夜间招致鬼魂，显现出像王夫人一样的容貌。【《汉书》将此事放在《李夫人传》中，古今沿袭都认为是李夫人的事。《史记·封禅书》记载少翁进见皇上，皇上宠爱的王夫人去世，少翁用方术在夜间招致王夫人及灶鬼的容貌。查李夫人去世时少翁已死很久，《汉书》记载有误，现在遵从《史记》。】

译五年三月，开始推行五铢钱。【《汉书·食货志》记载：之前因为销毁半两钱而铸造三铢钱，第二年因为三铢钱太轻，改铸五铢钱。汉武帝元狩五年，才说废除半两钱，推行五铢钱，这是错误的。】

六年冬天，杨可揭发隐瞒财产者。【《汉书·武帝纪》记载：“元鼎三年十一月，命令百姓揭发隐瞒财产者”，根据《义纵传》则是在今年冬天。】义纵被处死示众。霍去病射杀李敢。【《史记·封禅书》记载：“第二年，天子在鼎湖病得很重，病愈后，驾临甘泉宫，大赦天下”，不知道是哪一年，本纪中都没有记载这件事，只有《义纵传》有记载。查阅《汉书·百官公卿表》，义纵和李敢死在今年。“李敢传”记载“随皇上从雍到甘泉宫”，“雍”大概是衍文。《平准书》记载“自从铸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年大赦”，根据《武帝纪》元狩四年铸造白金，元鼎元年大赦，首尾四年，如果今年再有大赦，则四年内两次大赦，与《平准书》不符，现在依据《百官公卿表》。】

颜异被杀。【徐广注《史记·平准书》说：颜异被杀在元狩四年壬戌年。徐广看到《汉书·百官公卿表》，该年注解说：大农令颜异在第二年因腹诽被杀。徐广没有思考“二年”二字的意思，导致这个错误。】

元鼎元年。【《汉书·武帝纪》这一年记载在汾水上得到宝鼎，《汉纪》记载六月在河东汾水上得到宝鼎，吾丘寿王回答说等等。根据《封禅书》，栾大被封为乐通侯的那一年，那年夏天六月，汾阴巫师锦为民在魏脽后土营旁祭祀时得到宝鼎，下诏说“近来巡祭后土等等”。《武帝纪》元鼎四年十月驾临汾阴，十一月在汾阴脽上建立后土祠，六月在宝鼎后土祠旁得到宝鼎。《礼乐志》又说元鼎五年得到宝鼎。《恩泽侯表》元鼎四年四月乙日栾大封侯，那么得到宝鼎应该在四年，大概《武帝纪》因为今年改元而错误地增加了这个得到宝鼎的事，并非两次在汾水上得到宝鼎。《封禅书》天子封禅泰山，返回到甘泉，有关部门说宝鼎出现，定为元鼎，以今年为元封元年。那么元鼎年号也像建元、元光一样，都是后来追改的。】

四年，乐成侯丁义推荐栾大。【《汉书·郊祀志》写作乐成侯登，根据《史记》《汉书》功臣表应当是丁义。】栾大斗旗。【《封禅书》《郊祀志》都写作“棊”，只有《史记·孝武纪》写作“旗”。根据《汉武故事》说：“栾大曾经在殿前树立几百面旗帜，收大令旗帜互相击打，翻飞满庭院，离地十余丈，观看的人都惊骇。”那么写作“旗”字的是正确的。】

五年三月，封樛广德为龙亢侯。【《汉书·功臣表》写作龙侯，《南越传》写作防侯。晋灼说：防，是古龙字。《史记·建元以来侯者表》及《南越传》都写作龙亢侯，现在依据它。】

六年，越郎都稽抓获吕嘉。【《史记》、《汉书》表都写作孙都，《南越传》都说是都稽，现在依据传。】封楼船将军苏越、都稽、赵光等都为侯。【凡是这些封侯的人，年表都有月日，因为他们的先后难以整齐，所以都附在立功的地方，以后仿照这个。】

分武威、酒泉设置张掖、敦煌郡。【《汉书·武帝纪》：元狩二年，浑邪王投降，用他的土地设置武威、酒泉郡；元鼎六年，分设张掖、敦煌郡。而《地理志》说：张掖、酒泉郡，太初元年开辟武威郡，太初四年开辟敦煌郡，后元元年分酒泉设置。现在依据《武帝纪》。】

元封元年冬天，释放士兵须如。【《汉书》写作凉，现在依据《史记》。】

皇上询问黄帝墓，公孙卿回答。【《史记》、《汉书》都说或许回答，《汉武故事》说公孙卿回答，现在取这个。】正月，驾临缑氏。【《封禅书》、《郊祀志》写作三月，《汉书·武帝纪》及《荀纪》都写作正月，现在依据它。】

四月乙卯日，在泰山下东方封禅。【《武帝纪》：癸卯日皇上回来，登封泰山。大概癸卯日从海上回来，乙卯日到泰山举行仪式。】

二年，公孙遂前往纠正。【《史记》写作征之，大概是字误，现在依据《汉书》。】

天子诛杀遂。【《汉书》写作许遂。根据左将军也因为争功互相嫉妒，违背计策被弃市，那么武帝一定认为遂执楼船是错误的。《汉书》写作许，大概是字误，现在依据《史记》。】

丞相韩婴。【《汉书》婴写作陶，现在依据《史记》。】

三年七月，胶西王端去世。【《荀纪》，端都写作瑞，现在依据《汉书》。】

五年四月，卫青去世。【《汉武故事》说：大将军四个儿子都没有才能，皇后每次因为太子哭泣，请求皇上削减他们的封地。皇上说：我自己知道，不让皇后担忧。小儿子最终因为奢侈淫乱被杀。皇上派使者向皇后谢罪，通削诸子封爵，各留一千户。根据：卫青四个儿子没有因为奢侈淫乱被杀的，这个说法是妄言。】

天汉元年，卫律出使匈奴回来，听说李延年家被收捕逃亡投降匈奴。【《延年传》说：诛杀延年兄弟宗族。根据：此后李广利还做将帅，大概只诛杀延年及弟弟季的妻子儿女罢了。】

七月关闭城门大搜索。【臣瓉注：武帝纪说“汉帝年记六月禁止逾越奢侈，七月大搜索则搜索逾越奢侈者，不必关闭城门大搜索，大概搜索奸人罢了。】

四

译当年正月，派遣李广利等人攻打匈奴【《史记·匈奴传》记载：李广利在此时投降匈奴，这是错误的】四月，册立皇子刘髆为昌邑王【《史记·汉兴以来诸侯王年表》记载：六月乙丑日册立，现在依据《武帝纪》的记载】

译征和二年七月，壶关三老郑茂上书给天子，使天子感悟。（《汉武故事》记载：处理跟随太子谋反的人，牵连郡国数十万人。壶关三老郑茂上书，天子感悟，赦免谋反者，任命郑茂为宣慈校尉，持符节巡视三辅地区，赦免太子。太子想出来，怀疑不真实，官吏追捕太子紧迫，太子自杀。按：天子如果赦免太子，应当下诏让官吏不要追捕，这种说法恐怕是虚妄的。）

四年八月辛酉晦，发生日食。（《荀纪》记载为七月，《汉书》记载为八月。按《长历》，这一年九月壬戌朔，说八月是正确的。）

后元元年六月，商丘成因祝诅罪自杀。（《功臣表》记载：因担任詹事，祭祀孝文庙，醉后在堂下歌唱说：“出居安能郁郁”，大不敬，自杀。《公卿表》记载：因祝诅罪。按：商丘成没有担任詹事，《功臣表》错误。）

昭帝始元四年，以上官安为车骑将军。（《昭纪》记载为骠骑将军，现在依据《百官表》、《外戚传》。）

五年，成方遂自称是卫太子。（《昭纪》记载为张延年；《隽不疑传》记载为成方遂；又说：一姓张，名延年。现在依据《不疑传》。）

元凤四年，楼兰王安归。（《西域传》记载为常归，现在依据《昭纪》及《傅介子传》。）

元平元年，昌邑王曾经看见大白犬，颈部以下像人，戴着方山冠而没有尾巴。（《昌邑王传》记载没有头，《五行志》记载没有尾巴，并且说这是不能立后的象征。如果颈部以下像人而没有头，怎么辨别它是狗？况且帽子戴在哪里？大概是传记错误。）

中宗本始三年，派遣五将军及乌孙攻击匈奴，斩获四万级，马牛羊驴骆驼七十多万头。（《常惠传》：四万级为三万九千人，七十多万头为六十多万头，现在依据《乌孙传》。）

六月己丑，蔡义去世。（《荀纪》记载为乙丑，错误。）

地节二年四月戊申，任命张安世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百官表》：地节三年四月戊申，张安世任大司马；七月戊戌，改任卫将军。霍禹任大司马，七月壬辰，霍禹腰斩。《荀纪》：三年四月戊辰，安世任大司马。按：明年四月没有戊辰，七月没有戊戌，又不应当再说七月。以《宣纪》、《张安世霍光传》考证，安世任大司马应当在今年，任卫将军应当在明年十月。霍禹死在四年七月。大概是年表旁行通连书写，导致这个错误。）三年四月戊申，立儿子奭为皇太子。（《荀纪》：立皇太子在去年四月戊申。《汉书》旧本也是这样。颜师古依据《丙吉传》及《邴吉传》，都说地节三年立皇太子，知道在这一年的是正确的。）

郑吉与司马憙攻击车师。（《西域传》记载：地节二年，以匈奴传对比，知道在三年。）

元康元年冬，赵广汉因腰斩罪被处死。（《本纪》：元康二年冬，广汉有罪，腰斩。《百官表》：本始三年，广汉任京兆尹，六年腰斩。元康元年，代理京兆尹彭城太守遗按察广汉。《传》：司直萧望之弹劾奏报广汉摧辱大臣。望之从司直任平原太守，元康元年，从平原太守任少府。那么广汉死应当在元康元年，《本纪》错误。《广汉传》又说：地节三年七月，丞相婢女自缢死。大概是婢女死已经几年，而广汉追发其事。）

三年三月，封故昌邑王贺为海昏侯。（《王子侯表》：贺在四月壬子封侯，《宣纪》贺封侯在丙吉之前。按这一年四月癸亥朔，没有壬子，表错误。）

四年八月，寻求高祖功臣子孙，都免除他们家的赋役。（《宣纪》：元康元年五月，免除高皇帝功臣绛侯周勃等一百三十六人家子孙的赋役。四年又赐功臣嫡后黄金每人二十斤。按《功臣表》，诏令免除家赋役的都说是元康四年，其数量不止一个，不可能都错误，大概是《纪》错误。）

神爵二年五月，赵充国上奏罢免屯兵。秋天，羌人斩杀先零，犹非杨玉首降。（《宣纪》：五月，羌人斩杀犹非杨玉投降。《充国传》：五月上奏罢免屯兵，秋天羌人斩杀犹非杨玉投降。现在依据《传》。）设置都护，从郑吉开始。（《百官表》说：西域都护，加官，地节二年初设置，大概误把神爵当作地节。《西域传》又说神爵三年，也错误。）

大鸿胪萧望之议论不可答应乌孙结亲。（《乌孙传》请求结亲在元康二年，《望之传》说神爵二年。按元康二年，望之没有担任鸿胪，大概误把神爵当作元康。）

三年八月，诏令增加百石以下官吏俸禄十五。（《宣纪》说：增加百石以下官吏俸禄十五。韦昭说：如果吃一斛，就增加五斗。《荀纪》说：增加百石以下官吏俸禄五十斛。大概因为十五难以理解，所以改它。然而诏令说“以下”，恐怕难以指五十斛。）

四年五月，匈奴单于派遣弟弟呼留若王胜之来朝见。（《匈奴传》：握衍朐鞮单于即位，又修和亲，派遣弟弟伊酋若王胜之入汉献见，大概就是指这个。）

五凤元年春，皇太子行冠礼。（按：《宣纪》太子行冠礼在这一年，而《荀纪》在元康三年，叙述二防去位事，已经说“皇太子冠”，到这里又重复说，大概错误。）

二年正月，驾临甘泉，郊祀泰畤。（《宣纪》说：

译三月，皇帝巡幸甘泉，荀纪记载为正月。查考汉代制度，通常以正月举行郊祀，大概荀恱撰写纪文时原本还没有错误。又《杨恽传》说：“出行必定不到河东了”，大概当时也巡幸河东祭祀后土，史书脱漏了这部分内容。】十一月，匈奴乌厉屈与其父呼遫累、乌厉温敦投降，封乌厉屈为新城侯，乌厉温敦封为义阳侯【《宣帝纪》：匈奴呼遫累单于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功臣表》：信城侯王定因匈奴乌桓屠蓦单于之子，左大将军率领部众投降而封侯；义阳侯厉温敦因匈奴謼连累单于率领部众投降而封侯。这就是乌厉屈和乌厉温敦，他们未曾做过单于，或许投降时自称单于，或许《纪》和《表》两者有误】

译杨恽、戴长乐都被免职成为平民。【《宣帝纪》记载：十二月，杨恽因先前担任光禄勋时有罪，被免为平民，他不悔改，心怀怨恨，大逆不道，被腰斩。荀悦的《汉纪》沿用了这一说法。《杨恽传》记载：杨恽在给孙会宗的信中说：“我获罪，已经三年了。”又因为日食的天变，驺马猥佐成上书控告杨恽的罪行，杨恽下狱而死。又杨谭称杜延年为御史大夫。查《百官公卿表》：杨恽在神爵元年任光禄勋，五年被免；戴长乐也在这一年任太仆，五年被免。杜延年在五凤三年六月辛酉日任御史大夫。又查《萧望之传》，派光禄勋杨恽防备萧望之免职，这件事在今年八月，杨恽还任光禄勋，到四年四月才有日食的天变。大概杨恽在今年十二月被免为平民，到四年才死。《宣帝纪》记载有误】

三年六月辛酉日，杜延年任御史大夫。【《荀纪》记作辛巳日，《百官公卿表》记作辛酉日。查《长历》，这个月丙午日初一，没有辛巳日】

四年，匈奴单于派弟弟谷蠡王入朝侍奉。【查《匈奴传》，呼韩邪称臣，随即派铢娄渠堂入朝侍奉，事情在明年，当时匈奴有三个单于，不知这个单于是谁】

甘露元年，张敞被免职成为平民，几个月后，被任命为冀州刺史。【《荀纪》记载在五凤二年，因为杨恽的事，一并导致这个错误。《百官公卿表》，张敞在神爵元年任京兆尹，八年被免。《张敞传》说任京兆尹九年被免】

二年春正月，立皇子刘嚣为定陶王。【《诸侯王表》说：十月乙亥日立，现在依据《宣帝纪》】四年夏，广川王刘海阳。【《诸侯王表》记作汝阳，《宣帝纪》、《景十三王传》记作海阳，现在遵从后者】

元帝初元二年二月丁巳日，立弟弟刘竟为清河王。【《荀纪》竟记作寛，现在遵从《汉书》】

戊午日，陇西地震，毁坏城郭房屋，压死很多人。【《刘向传》说：三月大地剧烈震动，现在遵从《元帝纪》】

四月，下诏赐给萧望之关内侯的爵位。【《元帝纪》这个诏令在今冬。查《刘向传》说：之前贡禹上奏萧望之等人的案件判决，三月大地剧烈震动。那么萧望之等人被罢免一定在今春地震之前。又说：夏天客星出现在昴宿和卷舌星之间，皇上感悟，下诏赐给萧望之关内侯爵位。《萧望之传》说：几个月后，赐给萧望之关内侯爵位。大概《纪》看到萧望之死在十二月，因此把这个诏令放在那上面罢了】

七月己酉日，大地再次震动。【《刘向传》说：冬天大地再次震动，《元帝纪》。这个月诏书说：一年中大地两次震动，《汉纪》在七月己酉日，现在遵从它】

五年六月，匈奴郅支单于杀害谷吉。【《陈汤传》：初元四年，郅支请求派侍子；《元帝纪》五年，谷吉出使匈奴没有回来。《陈汤传》又说：御史大夫贡禹议论，谷吉不可以派遣。查贡禹今年六月才任御史大夫，或许郅支在四年请求派侍子，而谷吉在五年出使匈奴】

永光元年九月，于定国、史高、薛广德都被罢免。韦玄成任御史大夫。【《百官公卿表》：七月癸未日，大司马史高被免；辛亥日，韦玄成任御史大夫。十一月戊寅日，丞相于定国被免。《荀纪》：七月己未日，史高被免；薛广德因酎祭被免。一个多月后，因为年成不好百姓流离，请求退休被罢免。薛广德任御史大夫。总共十月被免，月日参差，不知哪个正确，所以都不写】

贾捐之对杨兴说：“让我得以进见，说君兰。”【《荀纪》记作君简，现在遵从《汉书》】建昭二年六月，立皇子刘兴为信都王。【《荀纪》兴记作誉，现在遵从《汉书》】京房对皇上说：“陛下看现在是治世吗？乱世吗？所任用的人是谁？”【故资政殿学士邵亢得到两浙钱王抄写的《汉书》没有“乱邪”二字，有“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房曰今十二字，现在取用】京房被弃市。【《元帝纪》及《荀纪》京房死都在这一年年末，查《京房传》二月朔日上封事，过一个月多被征召下狱；《百官公卿表》八月癸亥日匡衡任御史大夫，京房死一定不在年末，《纪》不知月日，所以系在年末罢了】

成帝河平元年，匈奴单于派右臯林王伊邪莫演等朝见。正月。【《匈奴传》：河平元年单于派莫演朝见。正月下说：“明年单于上书愿朝，河平四年正月于是入朝”，据此那么是莫演在元年到达汉朝，二年正月。而《荀纪》系在元年正月之下，恐怕有误。《汉纪》又把莫演记作黄浑，现在遵从《汉书》】二年，夜郎与钩町互相攻伐，陈立讨伐诛杀他们。【《西南夷传》只说河平年间，而《胡旦汉春秋》说在这年十一月，不知什么依据】

鸿嘉三年，皇上微服出巡经过阳阿公主家。【《五行志》记作河阳主，伶玄《赵后外传》及《荀纪》也记作河阳，《外戚传》颜师古注说：阳阿，是平原的县名，现在俗书阿字作河，又或作河阳，都是后人所妄改，现在遵从它】永始元年春正月癸丑日，太官凌室起火；戊午日，戾后园南阙起火。【《五行志》及《荀纪》两起火灾都记作灾，现在遵从《汉书》】

刘辅上书说：“腐朽的木头不可以做柱子，婢女不可以做主。”【《刘辅传》说：“腐朽的木头不可以做柱子，卑贱的人不可以做主。”《荀纪》柱记作珪，卑人记作人婢。现在柱遵从】

译《汉书》，人婢从荀纪】

七月癸夘，封萧何的六世孙萧喜为鄼侯【成纪元延元年，册封萧相国之后萧喜为鄼侯，荀纪、胡建都受其任用。查考《功臣表》，永始元年，厘侯萧喜继承爵位，三年去世。永始四年，质侯萧尊嗣位，五年去世。绥和元年，质侯萧章嗣位。大概是本纪误将永始写成了元延，所以如此】

译立城阳哀王的弟弟俚为王【《汉纪》中“俚”写作“悝”，现在依据《汉书》】

九月丁巳日晦日，发生日食【《荀纪》写作乙巳，查考《长厯》，丁巳日为晦日，荀恱有误】

二年，皇上让各位舅舅暗示丞相、御史，罢免张放【《叙传》说：王音暗示丞相、御史，查考张放。《张放传》记载丞相宣、御史大夫方进上奏张放罪过。王音在正月乙巳日去世，方进在三月丁酉日担任御史大夫。那么暗示丞相、御史的，怀疑不是王音。《张放传》又说：皇上各位舅舅都嫉妒他的宠幸，所以只说皇上各位舅舅】

十一月己丑日，丞相薛宣被罢免，御史大夫翟方进被贬。壬子日，翟方进担任丞相【《翟方进传》】。薛宣被罢免，翟方进也被左迁为执金吾，二十多天后，于是提拔为丞相。而《荀纪》说：“秋八月，翟方进被贬为执金吾。”大概是依据《公卿表》说：“三月丁酉，京兆尹翟方进担任御史大夫，八月被贬为执金吾。”所以导致这个错误。查考《公卿表》所说的，是指翟方进从三月担任御史大夫，到十一月被贬，总共在任八月而已。又“黑龙出现在东莱”在去年九月，《谷永传》记载得很清楚，而荀恱也记载在这一年说：“冬，黑龙出现在东莱。”大概是因为陈汤获罪在今年，所以如此。《汉春秋》虽然纠正了黑龙时间的错误，但翟方进被贬官，仍然沿袭了荀恱的错误】

陈汤被迁徙到边疆，陈咸、逢信被罢免官职【陈咸、逢信被罢免官职都在明年以后，因为陈汤的事连带提及】三年十一月，李谭等人杀害樊并，都封为侯【《本纪》说是五人，而《功臣表》只有四人，大概是《本纪》有误】

元延元年，刘向上书【《刘向传》说：星孛出现在东井，岷山崩塌，刘向心中不能平静，上此奏章。查考：岷山崩塌在三年，此奏章说自建始以来二十年间发生八次日食，平均每二年六个月一次，那么上此奏章应当在今年。胡旦也记载在二年】十二月乙未日，王商担任大将军。辛亥日，王商去世。庚申日，王根担任大司马【《荀纪》说：十一月；《成纪》说：十二月。查考：这一年十一月甲子日初一，没有乙未、辛亥、庚申，荀恱有误】

〇扬雄待诏【《扬雄传》说：车骑将军王音惊奇他的文雅，推荐扬雄待诏。查考扬雄自序说：皇上正在郊祀甘泉泰畤，召扬雄待诏在承明之庭，上奏《甘泉赋》，十二月上奏《羽猎赋》，事在今年，王音早已去世，大概是王根。胡旦于是误以为是曲阳侯】二年四月，立广陵孝王的儿子守为王【《荀纪》中“守”写作“宪”，现在依据《汉书》】

立乌孙小昆弥安日，弟弟末振将担任小昆弥【《乌孙传》：以末振将为安日的弟弟；《段会宗传》：认为是哥哥，“兄”字有误】

三年，皇上让胡人搏杀禽兽【《成纪》，元延二年冬，出行到长杨宫，跟随胡客大规模校猎，宿在萯阳宫，赏赐随从官员，胡旦使用它。查考《扬雄传》，祭祀甘泉、河东之年，十二月羽猎，扬雄上《校猎赋》。第二年跟随到射熊馆，回来上《长杨赋》。那么跟随胡客校猎，应当在今年。《本纪》因为去年冬有羽猎事，导致这个错误】

绥和二年二月【《荀纪》说：赦免天下。现在《本纪》没有，所以不取】

四月己夘日，将孝成皇帝安葬在延陵【《成纪》：三月丙戌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四月己夘日，安葬在延陵。臣瓉说：从去世到安葬，共五十四天。《汉纪》：三月丙午日，皇帝去世；四月己夘日，安葬在延陵，从去世到安葬，三十四天。查考这一年三月己巳日初一，没有丙午；四月己亥日初一，没有己夘。如果依据《成纪》，则应当说五月乙夘日安葬；依据《荀纪》，则应当说闰三月丙午日去世。两者各有差错，不知道哪个正确。查考这一年闰七月，不应突然相差四月，现在暂且依据《成纪》的文字】

七月丁夘日，王莽被罢免回到府第【《公卿表》：十一月丁夘日，大司马王莽被免；庚午日，师丹担任大司马。四月迁徙。又说：十月癸酉日，师丹担任大司空。又说：太子太傅师丹担任左将军。五月迁徙《荀纪》。七月丁巳日，大司马王莽被免。查考：师丹如果在十一月担任大司马，四月迁徙官职，不能在十月担任大司空。七月丁夘日初一，没有丁巳，年表月份有误，《荀纪》日期有误】

九月庚申日，发生地震。皇上询问李寻【《李寻传》说：派侍中、卫尉傅喜询问李寻。查考《公卿表》，傅喜担任卫尉，二月升任右将军，十一月被罢免。地震在九月，当时，傅喜已经不再担任卫尉】

资治通鉴考异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二

宋 司马光 撰

汉纪中

哀帝建平元年正月，解光上奏：“赵昭仪杀害成帝之子，都在四月丙辰日赦令之前【《赵后传》写作“丙辰”，查考《哀帝纪》四月丙午日即位，赦免天下，大概是《传》有误。或者即位十天后才赦免】

丁酉日，傅喜担任大司马【《公卿表》：绥和二年十一月庚午日，师丹担任大司马；四月，迁徙。建平元年四月丁酉日，傅喜担任大司马。《傅喜传》说：“明年正月，迁徙师丹担任大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