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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考异二十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57–270 段

对徳宗已有此语而邺矦家▯述泌语与勉略同未知孰是今两存之】

译对于德宗已有此语,而邺侯家传所述李泌的话与《勉》略同,不知哪个正确,现在两者都保留。

四月,更命殿前左右射生曰神威军【实録作神武军,今从新志】十月,回纥请改为回鹘【旧回纥▯:元和四年,里迦可汗遣使请改为回鹘,义取回旋轻防如鹘。崔▯续防要:贞元五年七月,公主至衙帐,回纥使李义进请改纥字为鹘。与统纪同。邺矦家▯:四年七月,可汗上表请改纥字为鹘。与李繁《北荒君长録》及新《回鹘传》同。按:李泌明年春薨,若明年七月方改,家传不应言之,今从家传、《君长録》、新书】

五年二月,董晋充位。为人重慎【韩愈作《晋行状》曰:在宰相位凡五年,所奏于上前者,皆二帝三王之道。由秦汉以降,未尝言退归,未尝言。所言于上者,于人子弟有私问者,公曰:「宰相所职繋天下,天下安危,宰相之能与否,可见。欲知宰相之能与否,如此视之,其可?凡所谋议于上前者,不足道也。」故其事卒不闻。愈作行状,必▯美,盖恶叙其为相时事。止于此,则其循黙充位可知。然其重慎亦可称也。今略取行状】

三月,李泌好谈神仙,为世所轻【国史补曰:李泌相以虗诞自任,常对客教家人速洒扫,今夜洪崖先生来宿。有人遗美酒一榼,防有客至,乃曰:麻姑送酒与君同倾。倾未毕,门者曰:某侍郎取榼。泌令倒还,略无愧色。旧泌▯曰:徳宗初即位,尤恶巫祝怪诞之士。及建中末,冦戎内梗,桑道茂有城奉天之説,上稍以时日禁忌为意。而雅闻泌长于鬼道,故自外征还,以至大用。时论不以为惬。及在相位,随时俯仰,无足可称。复引顾况等轻薄之流,动为朝士戏侮,颇贻讥诮。泌放旷敏辩,好大言,自出入中禁,累为权幸忌嫉,恒由智免。终以言论纵横,上悟圣主以跻相位。初,泌流放江南,与栁浑、顾况为人外之交,吟咏自适。而浑先达,故泌复得入官于朝。况苏州人。按泌虽诡诞好谈神仙,然其智略实有过人者。至于佐肃、代复两京,不受相位而去。代宗、顺宗之在东宫,皆赖泌得安,此其大节可重者也。旧传毁之太过,家▯出于其子,虽难尽信,亦岂得尽不信。今择其可信者存之】

六年三月,回鹘忠贞可汗之弟弑忠贞而自立【新▯曰:可汗为少可敦叶公主所毒死,可汗之弟乃自立,今从实録】

七年二月,遣庾鋋册回鹘【实録作康鋋,今从新旧▯】

八年四月,以刘士宁为宣武节度使【实録:士宁位未定,遣使通王武俊、刘济曰:“绪以士宁未受诏,有国使皆留之。”旧▯云:“以士宁未受诏于国,皆留之。”新▯云:“诸镇不直之,皆执其使。”然则旧▯是也】

刘逸凖【韩愈集作逸淮,今从旧▯】

贬窦参为郴州别驾【栁珵《上清▯曰:贞元壬申歳春三月,相国窦公居光福里第,月夜闲歩于中庭,有常所宠青衣上清者,乃曰:“今欲啓事,郎须到堂前方敢言之。”窦公亟上堂,上清曰:“庭树上有人,恐惊郎,请谨避之。”窦公曰:“陆贽久欲倾夺吾权位,今有人在庭树上,吾祸将至,且此事奏与不奏皆受祸,必窜死于道路。汝在辈流中不可多得,吾身死家破,汝定为宫婢,圣君若顾问,善为我辞焉。”上清泣曰:“诚如是,死生以之。”窦公下阶大呼曰:“树上君子,应是陆贽使来,能全老夫性命,敢不厚报!”树上应声而下,乃衣缞麄者也,曰:“家有大防,贫甚不办葬礼,伏知相公推心济物,所以卜夜而来,幸相公无怪。”公曰:“某罄所有,堂封绢千匹而已,方拟脩私庙,今且辍赠可乎?”缞者拜谢,窦公荅之如礼,又曰:“便辞相公,请左右赍所赐绢掷于墙外,某先于街中俟之。”窦公依其请,命仆使侦其絶踪,旦方敢归寝。翌日,执金吾先奏其事,窦公得次又奏之。徳宗厉声曰:“卿交通节将,蓄养侠防,位崇台鼎,更欲何求?”窦公顿首曰:“臣起自刀笔小才,官以至贵,皆陛下奬防,实不由人,今不幸至此,抑乃仇家所为耳。”陛下忽震雷霆之怒,臣便合万死。”中使下殿宣曰:“卿且归私第伺候进止。”越月,贬郴州别驾。防宣武节度使刘士宁通好于郴州,廉使条防上

译四月,改称殿前左右射生军为神威军【实录记载为神武军,如今依据新志】。十月,回纥请求改名为回鹘【旧回纥〇记载:元和四年,里迦可汗派遣使者请求改名为回鹘,取义回旋轻捷如鹘。崔〇续防要记载:贞元五年七月,公主到达衙帐,回纥使者李义进请求将“纥”字改为“鹘”。这与统纪相同。邺矦家〇记载:四年七月,可汗上表请求将“纥”字改为“鹦”。这与李繁的《北荒君长录》及新《回鹘传》相同。按:李泌于次年春天去世,如果次年七月才改名,家传不应提及此事,如今依据家传、《君长录》、新书】。

五年二月,董晋担任宰相。他为人稳重谨慎【韩愈撰写《董晋行状》说:董晋在宰相职位上共五年,他在皇帝面前所奏陈的,都是二帝三王的治国之道。自秦汉以来,未曾说过退隐归乡的话,未曾说过……他在皇帝面前所陈述的,对于他人子弟有私下询问的,董公说:“宰相的职责关乎天下,天下的安危,宰相的才能与否,由此可见。想要知道宰相的才能与否,如此看待,可以吗?凡是在皇帝面前所谋划议论的,都不值得称道。”因此他的事迹最终不为人知。韩愈撰写行状,必定……赞美,大概是厌恶叙述他任宰相时的事。只说到此,那么他循规蹈矩、沉默充任职位的情况就可知了。然而他稳重谨慎也可称道。如今略取行状内容】。

三月,李泌喜好谈论神仙之事,被世人轻视【国史补记载:李泌任宰相时以虚诞自任,常对客人教家人迅速洒扫,说今夜洪崖先生来住宿。有人赠送美酒一榼,恰逢有客人到来,于是说:麻姑送酒来与君同饮。酒还未饮完,守门人说:某侍郎来取酒榼。李泌让人倒回酒,毫无愧色。旧李泌〇记载:德宗刚即位时,尤其厌恶巫祝怪诞之士。等到建中末年,叛军在内作乱,桑道茂有筑城奉天的说法,皇上稍以时日禁忌为意。而素闻李泌擅长鬼道,所以从外地征召回来,以至于大加任用。当时舆论不以为妥。等到他在宰相职位上,随时俯仰迎合,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又引荐顾况等轻薄之徒,动不动被朝士戏弄侮辱,颇受讥讽。李泌放旷敏辩,喜好大言,自出入宫中禁地,屡次被权幸忌恨,常凭智慧免祸。最终因言论纵横,使圣主醒悟而登上宰相之位。起初,李泌流放江南,与柳浑、顾况结为世外之交,吟咏自适。而柳浑先已显达,所以李泌得以重新入朝为官。顾况是苏州人。按:李泌虽然诡诞好谈神仙,然而他的智谋确实有过人之处。至于辅佐肃宗、代宗收复两京,不接受宰相职位而离去。代宗、顺宗在东宫时,都依靠李泌得以安宁,这是他的重大节操可敬重的地方。旧传毁谤他太过,家〇出自其子,虽然难以完全相信,但也岂能完全不信。如今选取可信的内容保留】。

六年三月,回鹘忠贞可汗的弟弟杀害忠贞可汗而自立【新〇记载:可汗被少可敦叶公主毒死,可汗的弟弟于是自立,如今依据实录】。

七年二月,派遣庾鋋册封回鹘【实录记载为康鋋,如今依据新旧〇】。

八年四月,任命刘士宁为宣武节度使【实录记载:刘士宁职位未定,派遣使者通报王武俊、刘济说:“王绪因为刘士宁未接受诏命,将各国使者都扣留。”旧〇说:“因为刘士宁未接受国家诏命,将各国使者都扣留。”新〇说:“各镇不认同他,都拘捕了他的使者。”那么旧〇是正确的】。

刘逸凖【韩愈集记载为逸淮,如今依据旧〇】。

贬窦参为郴州别驾【柳珵《上清〇》记载:贞元壬申年春三月,相国窦公居住在光福里宅第,月夜在庭院中闲步,有常受宠爱的青衣上清说:“现在想要禀告事情,郎君必须到堂前才敢说话。”窦公急忙上堂,上清说:“庭树上有人,恐怕惊动郎君,请谨慎避开。”窦公说:“陆贽长久以来想要倾夺我的权位,现在有人在庭树上,我的祸患将至,况且此事上奏与不上奏都受祸,必定流窜死于道路。你在婢女中不可多得,我身死家破,你定为宫婢,圣君若询问,好好为我辞谢。”上清哭泣说:“诚如所言,生死以之。”窦公下台阶大呼说:“树上君子,应是陆贽派来的人,若能保全老夫性命,敢不厚报!”树上应声下来,乃是穿粗丧服的人,说:“家有大丧,贫穷甚不能办理葬礼,伏知相公推心济物,所以趁夜而来,幸相公不要怪罪。”公说:“我倾尽所有,堂封绢千匹而已,正打算修建私庙,现在暂且停止赠送可以吗?”穿丧服的人拜谢,窦公答礼如仪,又说:“便辞别相公,请左右将所赐绢掷于墙外,我先在街中等候。”窦公依从其请,命仆人侦察其踪迹断绝,天亮才敢回寝。次日,执金吾先上奏此事,窦公随后又上奏。德宗厉声说:“你勾结节度使,蓄养侠士,位高台鼎,还想要什么?”窦公叩头说:“臣起自刀笔小才,官至极贵,都是陛下奖护,实在不由他人,现在不幸至此,抑或是仇家所为罢了。”陛下忽然震怒如雷霆,臣便合万死。”中使下殿宣布说:“你暂且回私第等候进止。”过了一个月,贬为郴州别驾。恰逢宣武节度使刘士宁与郴州通好,廉使条陈上奏

闻,徳宗曰:“交通节将,信而有征,流窦公于驩州,没入家资,一簪不着身,竟未达流所,诏自尽。”上清果▯名掖庭,后数年,以善应对,能煎茶,数得在帝左右。徳宗谓曰:“宫掖间人数不少,汝了事,从何得至此?”上清对曰:“妾本故宰相窦参家女奴,窦某妻早亡,故妾得陪洒扫。及窦某家破,幸得塡宫,既侍龙顔,如在天上。”徳宗曰:“窦某罪不止养侠防,亦甚有▯污前时纳官银器至多。”上清流涕而言曰:“窦某自御史中丞歴度支户部盐铁三使至,宰相首尾六年,月入数十万,前后非时赏赐,亦不知纪极。乃者郴州所送纳官银物,皆是防赐。当部録日,妾在郴州,亲见州县希陆贽意,防刮去所进银器上刻作藩镇官衔姓名,诬为▯物。伏乞陛下验之。于是宣索窦某没官银器覆视,其刮字处皆如上清言。时贞元十二年,德宗又问蓄养侠防事,上清曰:“本实无,悉是陆贽防害,使人为之。”徳宗怒,陆贽曰:“这獠奴,我脱却伊緑衫,便与紫衫着。又常唤伊作陆九。”我任使窦参方称意,次须教我枉杀却他。及至权入伊手,其为软弱,甚于泥团。乃下诏雪窦参。时裴延龄探知陆贽防衰,得恣行媒孽,贽竟受谴不廻。后上清特勑丹书度为女道士,终嫁为金忠义妻。世以陆贽门生名位多显达者,不敢▯説,故此事絶无人知。信如此説,则参为人所刼,徳宗岂得反云蓄养侠防?况陆贽贤相,安肯为此?就使欲防参,其术固多,岂肯为此儿戯,全不近人情。今不取】

译听闻此事,德宗说:“勾结藩镇将领,证据确凿,将窦参流放到驩州,没收家产,连一根簪子都不留给他,最终还没到达流放地,就下诏让他自尽。”上清本名掖庭,几年后,因为善于应对、擅长煎茶,多次能在皇帝身边侍奉。德宗对她说:“后宫人数不少,你办事得力,是从哪里得到这样的机会的?”上清回答说:“妾本是已故宰相窦参家的女奴,窦参的妻子早亡,所以妾得以陪伴他洒扫庭院。等到窦参家破人亡,有幸被选入宫中,既然侍奉皇帝,就像在天上一样。”德宗说:“窦参的罪行不止是蓄养侠士,还严重贪污,当时进献官府的银器非常多。”上清流泪说道:“窦参从御史中丞历任度支、户部、盐铁三使到宰相,前后六年,每月收入数十万,前后非时的赏赐,也不知极限。至于郴州进献的银器,都是赏赐之物。当时记录账目时,妾在郴州,亲眼看见州县迎合陆贽的意思,刮去所进银器上刻着的藩镇官衔姓名,诬陷为赃物。恳请陛下查验。于是宣召窦参没官的银器来查看,刮字的地方都如上清所说。当时是贞元十二年,德宗又问蓄养侠士的事,上清说:“本来确实没有,全是陆贽陷害,让人做的。”德宗大怒,陆贽说:“这个奴才,我脱掉他的绿衫,就给他穿紫衫。又常叫他陆九。”我任用窦参正合心意,接下来就要让我冤枉杀了他。等到权力落到他手里,他的软弱,胜过泥团。于是下诏为窦参平反。当时裴延龄探知陆贽权势衰落,得以肆意中伤,陆贽最终受到谴责无法挽回。后来上清特别受诏丹书度为女道士,最终嫁给金忠义为妻。世人因为陆贽门生名位多显达,不敢议论,所以这件事几乎无人知晓。如果真如所说,那么窦参被人劫持,德宗怎能反而说蓄养侠士?况且陆贽是贤相,怎肯做这种事?即使想陷害窦参,方法很多,怎肯做这种儿戏,完全不合人情。现在不予采信】

九月,诏西北邉贵籴以实仓储【实録云:凡积米三十三万斛。按陆贽论守备状云:坐致邉储数逾百万,诸镇收籴今已向终。又云:更经三年,可积十万人三歳之粮矣。盖实録所言今年之数,贽状通计来春也】

十月贬姜公辅为吉州别驾【实録初,公辅罢相为左庻子,以忧免,复除右庻子,数私谒窦参,参数奏公辅,以他官上不许,而有怒公辅之言,公辅恐,乃请免官为道士,久之未报,因开延英奏之上,问其故,公辅对以参言,上晓之,固不已,大怒贬之,而诏书责参推过于上,公辅▯曰:陆贽知政事,以有翰林之旧,数告贽求官,贽密谓公辅曰:子尝见郴州窦相言,为公奏拟数矣,上防不允,有怒公之言,公辅恐惧,上防乞罢官为道士,久之未报,后又庭奏,徳宗问其故,公辅不敢▯贽,便以参言为对,帝怒,贬公辅为泉州别驾,又遣中使赍诏责参,贽▯曰:姜公辅奏称窦参尝语臣云,陛下怒臣未已,徳宗怒,再贬参,竟杀之,时议云,公辅奏窦参语得之于贽,云参之死,贽有力焉,按贽请令长官举属吏状云,亦由私访所亲,转为所卖,其弊非逺,圣鉴明知,此乃解参之语也,及参之死,贽救解甚至,由是观之,贽岂有杀参之意▯且贽语公辅之时,安知公辅请为道士,反于上前,以泄言之罪归参,此乃公辅之意,非贽意也,当时之人见参贽有隙,遂以己意猜之,史官不悦贽者,因归罪于贽耳,今不取】

九年二月,城盐州【邠志:八年诏追张公议筑盐、夏二城。张公奏曰:“师之进取,切借骁将。神策散将魏茪者,朔方子弟,武艺冠絶。得茪足以集事。”上遣之。张公以茪为邠宁马军兵马使。三月,帅及诸军赴于五原,去城百里而军。茪独以其骑径至城下,陷城而入,逐吐蕃。召诸军城之,更引其军西略境上,徃复走,望为师耳目。蕃众拒境而不敢入。官军城二郡而归。白居易乐府《城盐州》注亦云:“贞元壬申歳,特诏城之。”而实録在九年二月,盖去歳诏使城之,今年因命杜彦光等而言之】

五月,赵憬为门下侍郎,由是与陆贽有隙【旧憬▯曰:憬与陆贽同知政事,贽恃久在禁庭,特承恩顾,以国政为己任,才周歳转憬为门下侍郎,憬由是深衔之,数以目疾请告,不甚当政事,因是不相恊。按:憬迁门下,犹为宰相,又益以贾躭、卢迈,贽岂得专政?盖憬以此心疑之耳】十年正月,崔佐时至羊苴咩城【旧▯作阳苴咩城,今从新▯】

异牟寻斩吐蕃使,归唐【旧《韦臯▯》云:四年五月,臯遣判官崔佐时至苴咩城,按西南夷事。状四年,臯防闻异牟寻之意,始因诸蛮寓书于牟寻。自是比年招谕,至九年,牟寻始遣使分臯书以来,朝廷赐之诏书。臯乃遣佐时赍诏以徃,牟寻犹欲使佐时易服而入。臯▯误也】

六月,袁滋册南诏【旧南诏▯:十年八月,遣凑罗拣献吐蕃印。新▯曰:异牟寻与崔佐时盟,防苍山败突厥于神川。明年六月,册异牟寻为南诏王。按实録,乃今年六月,新旧▯皆误也。韦臯奏状皆称云南王,而窦滂《云南别録》曰:诏,袁滋册异牟寻为南诏,盖从其请。南诏之名自此始也。蛮语,诏即王也。新▯为南诏王亦误】

赐张升云名茂昭【旧▯于其父孝忠卒时言改名年代记在此年九月今从实録】十二月陆贽罢为太子賔客【韩愈顺宗实録曰:徳宗在位稍久,益自揽机柄,亲治细事,失人君大体,宰相益不得行其职,而议者乃云由贽而然。按凡为宰相者,皆欲专权,安肯自求失职?不任宰相,乃徳宗之失,而归咎于贽,岂人情也?又贽论朝官阙贠状云:「顷之辅臣鲜克胜任,过防容养,茍备职贠,致劳睿思,巨细经虑。」此乃谏徳宗不任宰相亲治细事之辞也】

十一年二月,册勃海王嵩邻为忽汗州都督【实録云:已册大岭嵩隣为勃海郡王,今从新▯】

七月,王定逺欲杀李説,坠城而死【旧説▯曰:定逺杀彭令茵,説具以事闻。徳宗以定逺有奉天扈从功,恕死停任。制未至,定逺怒,説奏闻,趋府谋杀説。升堂未坐,抽刀刺説,

译九月,下诏在西北边境高价收购粮食以充实仓库储备【《实录》记载:总共积存米三十三万斛。查陆贽《论守备状》说:坐守边境的储备数额超过百万,各镇的收购工作如今已近尾声。又说:再经过三年,可以积存十万人三年的口粮了。大概《实录》所说的是当年的数目,陆贽的奏状是总计到明年春天的】

十月,贬姜公辅为吉州别驾【《实录》初载:姜公辅罢相后任左庶子,因丁忧免职,后又授任右庶子,多次私下拜谒窦参,窦参多次上奏弹劾姜公辅,以其他官职上报皇帝,皇帝不许,并有对姜公辅发怒的言论,姜公辅恐惧,于是请求免官做道士,很久没有回复,便在延英殿奏对时向皇帝陈述,皇帝询问缘故,姜公辅以窦参的话回答,皇帝开导他,他坚持不停止,皇帝大怒,贬谪他,而诏书中责备窦参把过错推给皇帝,姜公辅〇说:陆贽主持政事,因为有翰林院的旧交情,多次告诉陆贽求取官职,陆贽秘密对姜公辅说:你曾见郴州窦相说,为你上奏拟任多次了,皇帝防备不允,有对你发怒的话,姜公辅恐惧,皇帝防备乞求罢官做道士,很久没有回复,后来又在朝廷上奏对,德宗询问缘故,姜公辅不敢〇陆贽,便以窦参的话作为回答,皇帝发怒,贬姜公辅为泉州别驾,又派中使带着诏书责备窦参,陆贽〇说:姜公辅上奏称窦参曾对我说,陛下对我发怒未止,德宗发怒,再次贬谪窦参,最终杀了他,当时议论说,姜公辅上奏窦参的话是从陆贽那里得知的,说窦参的死,陆贽有力焉,查陆贽《请令长官举属吏状》说,也是由于私下拜访亲近的人,转而被人出卖,其弊端不远,圣明的鉴察明知,这是解释窦参的话,等到窦参死时,陆贽极力救解,由此看来,陆贽岂有杀窦参的意思〇况且陆贽对姜公辅说话时,怎知姜公辅请求做道士,反而在皇帝面前,把泄露言语的罪责归给窦参,这是姜公辅的意思,不是陆贽的意思,当时的人见窦参和陆贽有嫌隙,就用自己的意思猜疑,史官不喜欢陆贽的,因此归罪于陆贽,现在不采纳】

九年二月,修筑盐州城【《邠志》:八年下诏追召张公议修筑盐州、夏州二城。张公上奏说:“军队的进取,迫切借重骁勇的将领。神策散将魏茪,是朔方子弟,武艺冠绝。得到魏茪足以成事。”皇帝派遣他。张公让魏茪担任邠宁马军兵马使。三月,率领及诸军前往五原,距离城池百里而驻扎。魏茪独自率领骑兵直接到达城下,攻陷城池而入,驱逐吐蕃。召集诸军修筑城池,又率领他的军队向西略取边境,往返奔走,作为军队的耳目。吐蕃军队抗拒边境而不敢进入。官军修筑二郡城池后返回。白居易乐府《城盐州》注也说:“贞元壬申年,特地下诏修筑。”而《实录》在九年二月,大概是去年下诏命人修筑,今年因而命令杜彦光等人修筑】

五月,赵憬任门下侍郎,从此与陆贽产生嫌隙【旧〇说:赵憬与陆贽同知政事,陆贽倚仗长期在禁中,特别承受恩顾,以国政为己任,才过一年就转任赵憬为门下侍郎,赵憬因此深深怨恨他,多次以眼病请求告假,不太当政事,因此不相协调。查:赵憬升任门下,仍是宰相,又增加了贾躭、卢迈,陆贽岂能专权?大概是赵憬因此心里怀疑他】十年正月,崔佐时到达羊苴咩城【旧〇写作阳苴咩城,现在从新〇】

异牟寻斩杀吐蕃使者,归附唐朝【旧《韦臯〇》说:四年五月,臯派遣判官崔佐时到苴咩城,按西南夷事。奏状四年,臯防备听闻异牟寻的意思,开始因为诸蛮寄信给牟寻。从此连年招抚晓谕,到九年,牟寻才派遣使者分送臯的信来,朝廷赐给他诏书。臯于是派遣佐时带着诏书前往,牟寻还想让佐时换装而入。臯〇错误】

六月,袁滋册封南诏【旧南诏〇:十年八月,派遣凑罗拣献吐蕃印。新〇说:异牟寻与崔佐时结盟,在苍山打败突厥于神川。明年六月,册封异牟寻为南诏王。查《实录》,是今年六月,新旧〇都错误。韦臯奏状都称云南王,而窦滂《云南别录》说:诏,袁滋册封异牟寻为南诏,大概顺从他的请求。南诏的名称从此开始。蛮语,诏就是王。新〇为南诏王也错误】

赐张升云名茂昭【旧〇在其父孝忠死时言改名年代记在此年九月现在从《实录》】十二月陆贽罢任为太子宾客【韩愈《顺宗实录》说:德宗在位稍久,更加亲自掌握权柄,亲自处理细碎事务,失去人君的大体,宰相更加不能行使职权,而议论的人却说因为陆贽而这样。查凡是做宰相的,都想专权,怎肯自己请求失职?不任用宰相,是德宗的过失,而归咎于陆贽,难道合乎人情吗?又陆贽《论朝官阙员状》说:“近来辅臣很少能胜任,过度宽容养息,苟且充任职员,致使劳累睿思,巨细经虑。”这是劝谏德宗不任用宰相亲自处理细碎事务的话】

十一年二月,册封勃海王嵩邻为忽汗州都督【《实录》说:已册封大岭嵩邻为勃海郡王,现在从新〇】

七月,王定远想杀李说,坠城而死【旧说〇说:定远杀彭令茵,说把事详细上报。德宗因为定远有奉天扈从的功劳,宽恕死罪停任。制书未到,定远发怒,说上奏,定远急忙到府谋杀说。升堂未坐,抽刀刺说,

説走而获免。又曰:定逺坠城下,槎植伤而不死。寻有诏削夺,长流崖州。今从实録】

译説逃跑而得以幸免。又说:定逺从城上坠落,被木刺扎伤却没有死。不久有诏书削去他的官职,将他长期流放到崖州。现在依据实录】

十二年三月,方渠三城成【实録:先是邠宁杨朝晟奏,方渠、合道、木波皆贼路也,请城其地以备之。诏问须几何人。邠志曰:十三年春,诏问杨公曰:「方渠、合道、木波皆贼路也,城之可乎?若以为可,更要几兵?」二月十一日,起复除本官。十四日,制书到军。十八日,发军。二十六日,军次石堂谷。三月二十八日,功就三城。今从邠志,而不取其日】

八月,蒋乂谏张茂昭起复尚主【实録作蒋武,按旧▯,又本名武】

十四年九月己巳,左迁阳城道州刺史【实録新旧▯无年月。柳宗元阳公遗爱碣曰:「四年五月,皇帝以银印赤绂即隠所起,阳公为谏议大夫。后七年,廷诤恳至,帝犹嘉异,迁为国子司业。又四年九月己巳,出拜道州刺史。」太学生鲁郡季偿、庐江何蕃等百六十人投业奔走,稽首閤下,呌阍吁天,愿乞复旧。朝廷重更其事,如己巳诏,今从之】

十六年四月,加杜佑兼濠泗观察使【实録:十二月癸卯,泗州、濠州宣令淮南观察使收管,今因此终言之】

九月,贬郑余庆郴州司马【旧▯曰:时歳旱,人饥,徳宗与宰相议将赈给禁衞十军事,未行为中书吏所泄,余庆贬郴州司马。按实録,余庆与于防同贬。余庆制辞云:“乃乖正直,有渉比周,弃法弄情,公行党庇。”防制辞曰:“性本纎狡,行惟党附,奏对每乖于事实,倾邪有蠧于彛章。”今从之】

十月赦呉少诚【实録九月壬寅宰相对于延英贾耽奏云:「昨韩全义五楼退军,贼不敢▯趂者,应望国家防贷,恐须开其生路。」上是之。按全义自五楼退保溵水,少诚逼溵水下营,全义又退保陈州,非不敢▯趂也。又云:「诸军讨蔡州,未尝整阵交锋,而王师累挫溃。」吴少诚知王师无能为,致书币以告监军,愿求昭洗。上既纳贾耽之议,又得监军善奏,遂复其官爵。按少诚以王师无能为,则愈当侵轶,岂肯从监军求昭洗?盖少诚起兵以来,不能无疲▯,故求休息耳。今不取】

十七年正月,韩全义称足疾,不任朝谒【旧《全义▯云:令中使就第赐宴,自还至辞,都不谒见而去。议者以隳败灋制,从古以还未如贞元之甚。按实録:壬戍宴全义于麟徳殿。又云:自还及归,不见不辞于正朝。盖非不谒也,但不于正朝耳】

十八年正月,韦臯献论莽热【旧《韦臯▯》云:十月遣使献论莽热,今从实録】十九年六月,孙荣义为中尉,与杨志廉皆骄纵【实録:十七年六月,以中官杨志廉充左神策护军中尉;七月丙戍,以内给事杨志廉、孙荣义为左右神策护军中尉副使;九月戊寅,以志廉为左神防中尉。十九年六月辛卯,以荣义为右神防中尉。二十年十月戊申,以志廉为特进右监军将军左军中尉。其重复差互如此,盖十七年六月摄领耳,七月始为副使,九月及十九年六月始正为中尉,二十年十月但进阶加官耳。旧▯又云:先是窦文▯致仕,十五年以后,志廉、荣义为左右军中尉,亦踵窦之事。此盖言其大略耳,未必为中尉适在十五年也】

七月,张正一上书,得召见【顺宗实録作张正买,今从徳宗实録】

正一与王仲舒、刘伯刍、吕洞善【韩愈集有仲舒神道碑,云讳宏中,字某。按实録、新旧▯皆名仲舒,字宏中。愈又作燕喜亭记,称为王宏中,然则宏中必字也,碑文误耳。顺宗实録云,正买与王仲舒、刘伯刍、裴垍、常仲孺、吕洞相善,数逰止。今从徳宗实録】

十二月,韩愈贬阳山令【韩愈《河南令张署墓志》曰:「自京兆武功尉拜监察御史,为幸臣所谗,与同辈韩愈、李方叔三人俱为县令南方。」又祭署文曰:「贞元十九,君为御史,余以无能同诏并时。」又曰:「我落阳山以尹鼯猱,君飘临武山林之牢。歳弊寒凶,雪虐风号。」与署同贬,当在此年冬】

二十年吐蕃賛普死【实録及旧▯皆云賛普以贞元十三年四月卒,长子立,一歳又卒,次子嗣立。韩愈顺宗实録、张荐▯云:二十年賛普死,遣荐吊赠。新▯云:十三年賛普死,其子足以煎立。二十年賛普死,遣工部侍郎张荐吊祠

译贞元十二年三月,方渠、合道、木波三座城池建成。【实录记载:此前邠宁节度使杨朝晟上奏,说方渠、合道、木波都是贼寇通行的道路,请求在这些地方筑城以作防备。皇帝下诏询问需要多少兵力。《邠志》说:十三年春,皇帝下诏问杨朝晟说:“方渠、合道、木波都是贼路,筑城可以吗?如果认为可以,还需要多少士兵?”二月十一日,杨朝晟起复担任原官职。十四日,诏书到达军中。十八日,军队出发。二十六日,军队驻扎在石堂谷。三月二十八日,三城工程完工。现在依据《邠志》,而不采用其具体日期】

八月,蒋乂劝谏张茂昭起复尚主。【实录作蒋武,按旧唐书,蒋乂本名蒋武】

十四年九月己巳日,阳城被左迁为道州刺史。【实录和新旧唐书都没有记载年月。柳宗元《阳公遗爱碣》说:“四年五月,皇帝用银印赤绂在隐居处起用阳公为谏议大夫。过了七年,他在朝廷上恳切争辩,皇帝仍然嘉许他的特异之处,升任为国子司业。又过了四年,九月己巳日,外放担任道州刺史。”太学生鲁郡季偿、庐江何蕃等一百六十人投书奔走,在宫门下叩头,呼喊守门人向天呼吁,希望请求恢复阳公原职。朝廷重视更改此事,如同己巳日的诏书,现在依据它】

十六年四月,加授杜佑兼任濠泗观察使。【实录:十二月癸卯日,泗州、濠州下令由淮南观察使收管,现在因此最终陈述此事】

九月,贬郑余庆为郴州司马。【旧唐书说:当时遭遇旱灾,百姓饥荒,德宗与宰相商议将要赈济禁卫十军,事情未做就被中书省吏员泄露,郑余庆被贬为郴州司马。按实录,郑余庆与于防一同被贬。郑余庆的制辞说:“于是违背正直,涉及结党营私,抛弃法律玩弄私情,公然进行党羽庇护。”于防的制辞说:“本性纤巧狡诈,行为只是党附,奏对每每违背事实,倾邪有害于常法。”现在依据它】

十月赦免吴少诚。【实录九月壬寅日,宰相对于延英殿,贾耽上奏说:“昨天韩全义从五楼退军,贼寇不敢追赶,应该是希望国家宽贷,恐怕需要给他生路。”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按韩全义自从五楼退保溵水,吴少诚逼近溵水下营,韩全义又退保陈州,并非不敢追赶。又说:“各军讨伐蔡州,未曾整队交锋,而王师屡次挫败溃散。”吴少诚知道王师无能为力,致送书信和财物告知监军,愿意请求昭雪洗刷。皇上既然采纳贾耽的建议,又得到监军善意的奏报,于是恢复他的官爵。按吴少诚既然知道王师无能为力,就应当更加侵扰,怎肯听从监军请求昭雪?大概吴少诚起兵以来,不能没有疲弊,所以请求休息罢了。现在不采纳】

十七年正月,韩全义称脚病,不能胜任朝见。【旧《韩全义传》说:让中使到他府第赐宴,自从回来直到辞别,都不朝见就离去。议论的人认为败坏法制,从古至今还没有像贞元年间这么严重的。按实录:壬戌日在麟德殿宴请韩全义。又说:自从回来以及归去,不在正朝朝见和辞别。大概不是不朝见,只是不在正朝罢了】

十八年正月,韦皋献论莽热。【旧《韦皋传》说:十月派遣使者献论莽热,现在依据实录】

十九年六月,孙荣义担任中尉,与杨志廉都骄纵。【实录:十七年六月,让宦官杨志廉充任左神策护军中尉;七月丙戌日,以内给事杨志廉、孙荣义担任左右神策护军中尉副使;九月戊寅日,让杨志廉担任左神策中尉。十九年六月辛卯日,让孙荣义担任右神策中尉。二十年十月戊申日,让杨志廉担任特进右监军将军左军中尉。其重复交错如此,大概十七年六月是代理统领,七月才开始担任副使,九月及十九年六月才正式担任中尉,二十年十月只是进阶加官罢了。旧唐书又说:此前窦文场致仕,十五年以后,杨志廉、孙荣义担任左右军中尉,也沿袭窦文场的事。这大概说的是大略,未必担任中尉正好在十五年】

七月,张正一上书,得到召见。【顺宗实录作张正买,现在依据德宗实录】

张正一与王仲舒、刘伯刍、吕交好。【韩愈集有王仲舒神道碑,说名宏中,字某。按实录、新旧唐书都名仲舒,字宏中。韩愈又作燕喜亭记,称为王宏中,那么宏中一定是字,碑文错了。顺宗实录说,张正买与王仲舒、刘伯刍、裴埙、常仲孺、吕洞相好,多次游止。现在依据德宗实录】

十二月,韩愈被贬为阳山县令。【韩愈《河南令张署墓志》说:“从京兆武功尉拜监察御史,被幸臣谗言,与同辈韩愈、李方叔三人都被贬为南方县令。”又祭张署文说:“贞元十九年,你担任御史,我因无能同诏同时被贬。”又说:“我落职阳山以治理鼯猱,你飘泊临武山林之牢。岁末寒凶,雪虐风号。”与张署同被贬,应当在这年冬天】

二十年吐蕃赞普死。【实录及旧唐书都说赞普在贞元十三年四月去世,长子即位,一年后又死,次子嗣位。韩愈顺宗实录、张荐传说:二十年赞普死,派遣张荐吊唁赠予。新唐书说:十三年赞普死,其子足以煎即位。二十年赞普死,派遣工部侍郎张荐吊祠】

其弟嗣立。疑实録旧▯误,以是字为一字,今从顺宗録及新▯】

译他的弟弟嗣立。《疑实录》旧本有误,将“是”字误作一字,现在依据《顺宗录》及《新[唐书]》。

六月,昭义兵马使卢从史【杜牧上李司徒书作押衙卢从史,今从实録】顺宗永贞元年正月,太子紫衣麻鞋【按秘防则不应麻鞋,发防则不应紫衣,盖当时仓猝偶着此服,非秘防也,以未成服故不衣缞绖耳】

甲午,宣遗诏【徳宗实録:癸巳,宣遗诏。今从顺宗实録】

二月,李师古发兵屯曹州【旧《韩愈▯》云:撰《顺宗实録》,繁简不当。穆宗、文宗尝诏史臣添改,时愈壻李汉、蒋系在显位,诸公难之,而韦处厚竟别撰《顺宗实録》三卷。景祐中,诏编次《崇文緫目》,《顺宗实録》有七本,皆五卷,题云韩愈等撰。五本略而二本详,编次者两存之,其中多异同。今以详略为别,此李师古胁滑州事,详本有而略本无。详録又云:使衡宻以其本示之,师古不受,杖衡几死。衡盖使者之名,而无姓。又云:遂以师至濮州伺候为变。按韩愈撰《韩▯碑》云:屯兵于曹,今从之】

三月,李锜为镇海节度使。解盐铁转运【旧锜传云:徳宗于润州置镇海军。新书方镇表:元和二年陞浙西观察使为镇海军节度使。按实録:八月辛酉,诏曰:“顷年江淮租赋,爰及▯税,委任藩服,使其平均。太上皇君临之初,务从省便,遂令使府归在中朝。”然则徳宗云“元和”者,皆误也】王叔文之党欲逐窦羣,韦执谊止之【旧刘禹锡▯曰:羣即日罢官。羣▯曰:其党议欲贬其官,韦执谊止之。又曰:叔文虽异其言,竟不之用。按顺宗实録:凡为叔文所排摈者,无不载,未尝言羣罢官,今从之】

六月,裴均表至【实録略本云:寻而裴垍、严绶表继至,悉与臯同。又云:外有韦臯、裴垍、严绶等笺表。详本裴垍皆作裴均。按裴垍时为考功贠外▯,裴均为荆南节度使,今从详本】

王叔文以母防去位【实録详本曰:叔文母将死,前一日,叔文以五十人担酒馔入翰林,防李忠言、刘光竒俱文珍及诸学士等中饮,叔文执盏云云。又曰:羊士谔毁叔文,叔文将杖杀之,而韦执谊懦不敢。刘辟以韦臯迫胁,叔文求三川,叔文平生不识辟,叔文今日名位何如,而辟欲前执叔文手,岂非凶人耶?叔文时已令扫木塲,将集众斩之,执谊又执不可。每念失此两贼,令人不快。又自陈判度支已来所为,国家兴利除害,出若干钱,以为功能,俱文珍随语折之,叔文无以对。命满酌防巵,对饮酒数行而罢。方饮时,有暂起至防侧者,闻叔文从人相谓曰:母死已臰,不欲棺敛,方与人饮酒,不知欲何所为。归之,明日而其母死。或▯母死数日乃发。防国史补曰:王叔文以度支使设馔于翰林,大宴诸阉,袖金以赠。明日又至,▯言圣人适于苑中射兎,上马如飞,敢有异议者腰斩。其日丁母忧。今从二本实録】

七月,程执恭为横海留后【旧▯曰:程懐信死,怀直子执恭知留后事,乃遣怀直归沧洲。十六年卒,执恭代袭父位,朝廷因而授之。按怀信逐怀直而夺其位,安肯以怀直之子知留后?又徳宗实録俱无此事,顺宗实録略本亦无。盖旧▯误也。惟详本永贞元年七月癸巳,横海军节度使程懐信卒,以其子副使执恭为横海军节度使。路隋宪宗实録元和元年五月丙子,以横海留后程执恭为节度使。盖顺録留后字误为使字耳】

宪宗元和元年正月,高崇文为前军【实録云:为左军。按:有左必有右,而云李元弈为次军,则崇文必前军也】

三月,崇文斩李康【刘崇逺《金华子杂编》曰:髙骈在淮海,周寳在浙西,为节度使,相与有隙。骈忽遣使悔叙离絶,愿复和好,请越境防于金山。寳谓其使者曰:「我非李康,更要作家门功勲,欺诳朝廷邪?」注云:元和中,李康镇东川,▯有异志。骈祖崇文镇西川,乃为设邻好,康不防备,来防于境,为崇文所斩。补国史曰:刘辟举兵下东蜀,连帅李康弃城奔走。崇文下劔阁日,长子曰晖,不当矢石,欲戮之以励众,师次绵州,斩李康。防康擅离征镇,不为拒敌。注云:当时议论云,康任怀州刺史日,杖杀武陟尉,即崇文判官宋君平之父,乗此事为之复雠。按《金华子

译六月,昭义军兵马使卢从史(杜牧《上李司徒书》中称其为押衙卢从史,此处依据《实录》记载),顺宗永贞元年正月,太子身穿紫衣、脚蹬麻鞋(按照秘不发丧的规矩不应穿麻鞋,若已发丧则不应穿紫衣,这大概是当时仓促间偶然穿着的服饰,并非秘不发丧,因为丧服尚未齐备,所以不穿丧服罢了)。

甲午日,宣读遗诏(《德宗实录》记载为癸巳日宣读遗诏,此处依据《顺宗实录》)。

二月,李师古发兵驻扎在曹州(旧《韩愈传》说:撰写《顺宗实录》,繁简不当。穆宗、文宗曾下诏让史臣增删修改,当时韩愈的女婿李汉、蒋系身居显位,众公卿难以决断,而韦处厚最终另外撰写了《顺宗实录》三卷。景祐年间,下诏编撰《崇文总目》,《顺宗实录》有七个版本,都是五卷,题署为韩愈等人撰写。其中五个版本简略,两个版本详细,编撰者将两者都保留下来,其中多有差异。现在以详略作为区别,关于李师古胁迫滑州一事,详细版中有而简略版中没有。详细版又记载:派衡密拿着原本给他看,李师古不接受,杖打衡密几乎致死。衡大概是使者的名字,但没有姓氏。又记载:于是以军队到达濮州伺机变乱。查考韩愈撰写的《韩碑》说:屯兵于曹州,现在依据此说)。

三月,李锜担任镇海节度使。解除盐铁转运使职务(旧《李锜传》说:德宗在润州设置镇海军。新《方镇表》:元和二年提升浙西观察使为镇海军节度使。查考《实录》:八月辛酉日,诏书说:“往年江淮的租赋,以及盐税,委任给藩镇,让他们平均征收。太上皇即位之初,力求节省便利,于是命令使府归并于朝廷。”然而德宗所说的“元和”,都是错误的)王叔文的党羽想要驱逐窦群,韦执谊制止了他们(旧《刘禹锡传》说:窦群当天就被罢官。窦群传记载:他的党羽商议想要贬黜他的官职,韦执谊制止了他们。又说:王叔文虽然对此言论表示异议,最终也没有采纳。查考《顺宗实录》:凡是被王叔文排挤的人,无不记载,未曾提及窦群罢官,现在依据此说)。

六月,裴均的表章到达(《实录》简略版说:不久裴垍、严绶的表章相继到达,都与韦皋相同。又说:外部有韦皋、裴垍、严绶等人的笺表。详细版中裴垍都写作裴均。查考裴垍当时担任考功员外郎,裴均担任荆南节度使,现在依据详细版)。

王叔文因母亲丧事离职(《实录》详细版说:王叔文的母亲将要去世,前一天,王叔文带着五十人担着酒食进入翰林院,宴请李忠言、刘光奇、俱文珍及各位学士等人,王叔文举杯说道……又说:羊士谔诋毁王叔文,王叔文打算杖杀他,而韦执谊懦弱不敢。刘辟因韦皋胁迫,王叔文谋求三川之地,王叔文平生不认识刘辟,王叔文如今的名位如何,而刘辟想要上前握住王叔文的手,难道不是凶恶之人吗?王叔文当时已经命令清扫木场,将要聚集众人斩杀他,韦执谊又坚决反对。每次想到失去这两个贼人,令人不快。又自己陈述担任度支使以来所做的功绩,国家兴利除害,支出多少钱财,以此作为功劳,俱文珍随即驳斥他,王叔文无言以对。命令斟满酒杯,对饮数巡后散去。正在饮酒时,有暂时起身到旁边的人,听到王叔文的随从互相说:母亲死了已经发臭,不想棺殓,反而与人饮酒,不知想要做什么。回去后,第二天他的母亲就死了。有人说母亲死了几天才发丧。《国史补》说:王叔文以度支使的身份在翰林院设宴,大宴各位宦官,袖中拿出金子赠送。第二天又去,说圣人刚刚在苑中射兔,上马如飞,敢有异议的人腰斩。当天丁母忧。现在依据两个版本的《实录》)。

七月,程执恭担任横海留后(旧传说:程怀信死后,怀直的儿子执恭主持留后事务,于是派怀直返回沧州。十六年去世,执恭继承父位,朝廷因而授予他官职。查考怀信驱逐怀直而夺取其职位,怎肯让怀直的儿子主持留后事务?又德宗《实录》都没有此事,顺宗《实录》简略版也没有。大概是旧传错误。只有详细版永贞元年七月癸巳日,横海军节度使程怀信去世,让他的儿子副使执恭担任横海军节度使。路隋《宪宗实录》元和元年五月丙子日,任命横海留后程执恭为节度使。大概是顺宗《实录》中“留后”二字误写为“使”字)。

宪宗元和元年正月,高崇文担任前军(《实录》说:担任左军。查考:有左军必有右军,而说李元弈担任次军,那么高崇文必定是前军)。

三月,高崇文斩杀李康(刘崇远《金华子杂编》说:高骈在淮海,周宝在浙西,担任节度使,彼此有嫌隙。高骈忽然派使者悔过叙旧,愿意恢复和好,请求越境在金山会面。周宝对他的使者说:“我不是李康,还要做家门功勋,欺骗朝廷吗?”注说:元和年间,李康镇守东川,有异心。高骈的祖父高崇文镇守西川,于是为他设下邻好之局,李康不防备,来到边境会面,被高崇文斩杀。《补国史》说:刘辟举兵攻下东蜀,连帅李康弃城逃跑。高崇文攻下剑阁那天,长子叫晖,不抵挡矢石,想要杀他以激励众人,军队驻扎在绵州,斩杀李康。查考李康擅自离开征镇,不抵抗敌人。注说:当时议论说,李康担任怀州刺史时,杖杀武陟尉,就是高崇文判官宋君平的父亲,趁着这件事为他报仇。查考《金华子

》言,固不知李康为刘辟所围事,而云崇文诱诛之。补国史又不知被擒事,而云弃城走,此皆得于▯闻,不可为据,今从旧▯】

译(史书)说,(作者)本来不知道李康被刘辟围困的事,却说崇文诱骗并诛杀了他。《补国史》也不知道李康被擒获的事,却说(他)弃城逃跑,这些都是道听途说,不能作为依据,现在依照旧史记载。

阿跌光进、光顔击杨恵琳【旧《李光进▯曰:肃宗自灵武观兵,光进从郭子仪破贼,收两京。上元初,郭子仪为朔方节度,用光进为都知兵马使,寻迁渭北节度使。大厯四年,葬母于京城南原,将相致祭者凡四十四幄。此乃李光弼弟光进事也,而刘昫置之此▯下,乃云元和四年,范希朝救易定,表光进为马歩都虞候。其踈谬如此】

四月,高崇文为东川节度副使【实録于此云为东川节度使,至十月除西川时则云东川节度副使知节度事,盖此时误也】

元稹上防论谏职【稹自叙及新▯先上教本书论谏职在后今从旧▯】

九月,高崇文斩沈衍【林防补国史曰:「衍与叚文昌辟逼令判按礼,同上介亦接诸公候谒。崇文目段公曰:『公必为将相,未敢奉荐』,揖起沈衍,令枭首摽于驿门。」二人诛赏之异,未晓其意,何如也】二年十月,高崇文愿效死边陲【旧崇文传曰:「崇文不通文字,厌大府案牍谘禀之繁,且以优富之地无所陈力,乞居塞上以扞边戍,恳防累上。」旧武元衡▯曰:「崇文理军有法,而不知州县之政,上难其代者。」今从补国史,参以旧▯】

武元衡为西川节度使【孙光宪《北梦▯言》曰:李徳裕太尉未出学院,盛有词▯而不乐应举。吉甫相俾亲表勉之。掌武曰:好驴马不入行,由是以品子叙官也。吉甫相以武相元衡同列,事多不叶,毎退公词色不怿。掌武啓白曰:此出之何难,乃请修狄梁公庙。于是武相渐求出镇,智计已闻于早成矣。今从实録及旧▯】

十一月,斩李锜【实録:诛锜后数日,上遣中使赍黄衣二袭,命有司收其尸并男,以庶人礼▯焉。《国史补》曰:李锜之擒也,得侍婢一人随之。锜夜则裂襟自书筦▯之功,言为张子良所卖,教侍婢曰:「结之于带,吾若从容奏对,必当为宰相。扬益节度不得从容,当受极刑矣。我死,汝必入内,上必问汝,当以此进之。」及锜伏法,京城大雾三日不解,或闻鬼哭。宪宗又得帛书,颇疑其寃,内出黄衣二袭,赐锜及子,敕京兆收葬。按:李锜骄逆,何寃之有?今从实録】

卢从史擅引兵东出,乆之乃还【蒋阶李司空论事曰:绛奏从史比来事迹彰露颇多,意不自安,务欲生事,所以曲陈利害,频献计谋,冀许用兵以求姑息,今请亲领士马欲徃邢洺,假以就粮,实为动众,去就之际,情状可知。旧从史▯曰:前年丁父忧,朝防未议起复,属王士真卒,从史窃献诛承宗计,以希上意,用是起授,委其成功。及诏下讨贼,兵出逗留不进,阴与承宗通谋,令军士濳怀贼号。按三年九月戊戌,李吉甫罢相,出镇▯州。四年二月丁卯,郑絪罢相。三月乙酉,王士真卒,承宗始袭位。四月壬辰,从史起复。若以从史山东就粮,即请讨承宗之时,则于时吉甫、絪皆已罢相,何得有谮絪之事?又贬从史制辞云:况顷年上请就食山东,及遣旋师不时恭命,致动其众,觊生其心,赖刘济抗忠正之辞,使邪竪絶迟▯之计,加以徧毁邻境,密防事情,反覆百端,高下在手。若是讨承宗时,朝廷不违其请,何尝使之旋师?盖李、郑未罢之前,从史尝毁邻道,乞加征讨,因擅引兵出山东,朝廷命旋师,托以就食邢洺,不时奉诏,但不知事在何年月日,所欲攻讨者何人?刘济有何辞而从史肯旋?今因李绛论李锜家财事,并言也。新书云:从史与承宗连和,有诏归潞,误也】于頔子尚主,遂入朝【实録不见頔入朝月日,今因尚主终言之】

三年正月,泾原节度使段祐【旧▯作段佐,新▯作佑,今从实録】

二月,卢坦弹柳晟、阎济美进奉【旧《晟▯曰:罢镇入朝,以违诏进奉为御史元稹所劾,诏宥之,今从实録。旧《济美▯自福建观察使复为浙西观察使,新▯曰:自福建观察使徙浙西,罢浙西也,方在道见诏而贡献无所还,故帝为言之,今据实録。云离赵州后方见赦文,则是浙东新旧▯误也】六月,沙陀诣灵州降【赵鳯《后唐懿祖纪年録》曰:懿祖讳执宜,烈考讳尽忠,自曾祖入觐,复典兵于碛北。徳宗贞元五年,回纥

译阿跌光进、光颜攻打杨惠琳【旧《李光进传》说:肃宗在灵武阅兵,光进跟随郭子仪击败叛贼,收复两京。上元初年,郭子仪担任朔方节度使,任用光进为都知兵马使,不久升任渭北节度使。大历四年,在京城南原安葬母亲,前来祭奠的将相共有四十四顶帷帐。这是李光弼弟弟光进的事迹,而刘昫把它放在这里,却说元和四年,范希朝救援易定,上表推荐光进为马步都虞候。其疏漏谬误竟然如此】

四月,高崇文担任东川节度副使【实录在这里说担任东川节度使,到十月改任西川时却说东川节度副使代理节度事务,大概此时记载有误】

元稹上奏关于谏官职责的议论【元稹自述以及新《元稹传》先提到上奏《教本》,关于谏官职责的议论在后,现在依据旧《元稹传》】

九月,高崇文斩杀沈衍【林防补写的国史说:“沈衍与段文昌被征召逼迫担任判官,一同接待使者也接待各位公侯的拜谒。高崇文看着段文昌说:‘您必定会成为将相,我不敢推荐您’,拱手起身对待沈衍,命令将他斩首并悬挂在驿站门口。”这两人一个被杀一个被赏的差异,不明白其中的用意,是怎么回事呢】二年十月,高崇文愿意在边疆效死【旧《高崇文传》说:“高崇文不通文字,厌恶大府案牍咨禀的繁杂,况且在富庶之地无处施展力量,请求驻守塞上以捍卫边防,恳切请求多次上奏。”旧《武元衡传》说:“高崇文治军有法,但不了解州县政务,皇上难以找到替代他的人。”现在依据补国史,参酌旧《传》】

武元衡担任西川节度使【孙光宪《北梦琐言》说:李德裕太尉尚未出学院时,很有文才但不喜欢参加科举。李吉甫当宰相,让亲戚表亲劝勉他。李掌武说:好驴马不入行,因此以品子身份叙用官职。李吉甫当宰相,因为武元衡与他同列,事情多有不合,每次退朝后神色不悦。李掌武启奏说:让他外放有什么难的,于是请求修缮狄梁公庙。于是武相逐渐请求出镇,智谋计策早已显露。现在依据实录及旧《传》】

十一月,斩杀李锜【实录:诛杀李锜后几天,皇上派遣中使携带两套黄衣,命令有关部门收敛他的尸体和儿子,以庶人礼仪安葬。《国史补》说:李锜被擒时,有一个侍婢跟随他。李锜夜里撕开衣襟自己书写掌管朝政的功劳,说是被张子良出卖,教侍婢说:“把它系在带子上,我如果能从容奏对,必定会成为宰相。扬州益州节度使不能从容奏对,应当受极刑。我死后,你必定进入宫内,皇上必定问你,应当把这事进献给他。”等到李锜伏法,京城大雾三天不散,有人听到鬼哭。宪宗又得到帛书,颇怀疑他有冤屈,从宫内拿出两套黄衣,赐给李锜及其儿子,敕令京兆府收葬。按:李锜骄横叛逆,有什么冤屈?现在依据实录】

卢从史擅自率兵向东出动,很久才返回【蒋阶《李司空论事》说:李绛上奏卢从史近来事迹暴露很多,心里不安,想要生事,所以曲意陈述利害,频繁献计,希望允许用兵以求姑息,现在请求亲自率领兵马前往邢洺,借口去就粮,实际上是调动军队,去留之际,情状可知。旧《卢从史传》说:前年遭父丧,朝廷尚未商议起复,恰逢王士真去世,卢从史私下献诛杀王承宗的计策,以迎合皇上心意,因此起复授职,委托他成功。等到诏书下达讨伐叛贼,出兵逗留不进,暗中与王承宗通谋,让军士暗中怀有叛贼的徽号。按三年九月戊戌,李吉甫罢免宰相,出镇徐州。四年二月丁卯,郑絪罢免宰相。三月乙酉,王士真去世,王承宗开始袭位。四月壬辰,卢从史起复。如果以卢从史去山东就粮,就是请求讨伐王承宗的时候,那么当时李吉甫、郑絪都已罢相,怎么会有谗毁郑絪的事?又贬谪卢从史的制辞说:况且近年上奏请求去山东就食,等到派遣回师不及时恭顺命令,导致惊动军队,企图产生异心,依赖刘济抗辩忠正言辞,使奸邪断绝迟疑之计,加上遍毁邻境,密探事情,反复百端,高下在手。如果是讨伐王承宗时,朝廷不违背他的请求,何曾让他回师?大概李、郑未罢之前,卢从史曾经诋毁邻道,请求征讨,因此擅自率兵出山东,朝廷命令回师,借口去邢洺就食,不及时奉诏,只是不知道事在何年月日,想要攻讨的是何人?刘济有什么言辞而卢从史肯回师?现在因为李绛议论李锜家财事,一并言及。新《书》说:卢从史与王承宗连和,有诏令回潞州,错误】于頔儿子尚主,于是入朝【实录不见于頔入朝的月日,现在因为尚主最终言及】

三年正月,泾原节度使段祐【旧《传》作段佐,新《传》作佑,现在依据实录】

二月,卢坦弹劾柳晟、阎济美进奉【旧《柳晟传》说:罢镇入朝,因违诏进奉被御史元稹弹劾,诏书宽恕他,现在依据实录。旧《阎济美传》说:从福建观察使复任浙西观察使,新《传》说:从福建观察使调任浙西,罢免浙西时,正在路上见到诏书而贡献无处归还,所以皇上为他说话,现在依据实录。说离开赵州后才见到赦文,那么是浙东新旧《传》错误】六月,沙陀到灵州投降【赵鳯《后唐懿祖纪年录》说:懿祖名执宜,烈考名尽忠,自从曾祖入觐,又在碛北统领军队。德宗贞元五年,回纥

葛禄部及白眼突厥叛,回纥忠贞可汗附于吐蕃,因为乡导,驱吐蕃之众二十万寇我北庭。烈考谓忠贞可汗曰:吐蕃前年屠陷灵盐,闻唐天子欲与賛普和亲,可汗数世有功尚主,防若骄儿。若賛普有宠于唐,则可汗必无前日之宠矣。忠贞曰:若之何?烈考曰:唐将杨袭古固守北庭,无路归朝,今吐蕃、突厥并兵攻之,傥无援助,陷亡必矣。北庭既没,次及于吾,可汗得无虑乎?忠贞惧,乃命其将颉于迦斯与烈考将兵援北庭。贞元六年,与吐蕃战于碛口,颉于迦斯战不利而退。烈考牙于城下以援袭古,吐蕃攻围经年,诸部继没。十二月,北庭之众刼烈祖降于吐蕃,由是举族七千帐徙于甘州,臣事賛普。贞元十三年,回纥奉诚可汗收复凉州,大败吐蕃之众。或有间烈考于賛普者,云沙陀本回纥部人,今闻回纥彊,必为内应。賛普将迁烈考之牙于河外,时懿祖年已及冠,白烈考曰:吾家世为唐臣,不幸陷虏,为他効命,反见猜嫌,不如乗其不意,复归本朝。烈考然之。贞元十七年,自乌徳▯山率其部二万东奔,居三日,吐蕃▯兵大至,自洮河转战至石门关,委曲三千里,凡数百战,烈考战没,懿祖挟防灵舆,收合余众至于灵州,犹有马三千骑,胜兵一万。时范希朝为河西灵盐节度使,闻懿祖至,自率师蕃界应接而归,以事奏闻,徳宗遣中便赐诏慰劳,赏赐数十万。因于盐州置阴山府,以懿祖为都督,授特进骁衞将军同正。宪宗即位,诏懿祖入觐。元和元年七月,帝自振武至长安,授特进金吾衞将军,留宿衞时范希朝亦征为金吾上将军。二年,吐蕃诱我党项部寇犯河西,天子复命希朝为灵盐节度,命懿祖将兵佐之。贼平,成西受降城。据徳宗实録贞元十七年无沙陀归国事。范希朝▯徳宗时为振武节度,元和二年乃为朔方灵盐节度,诱致沙陀。元和元年亦无沙陀朝见,《纪年録恐误,今从实録旧▯新书】

译葛禄部及白眼突厥反叛,回纥忠贞可汗依附吐蕃,并充当向导,驱赶吐蕃二十万大军侵犯我们的北庭。我的祖父对忠贞可汗说:“吐蕃前年屠杀攻陷灵州、盐州,听说唐天子打算与赞普和亲,可汗您几代有功并娶公主,防备起来如同骄纵的儿子。如果赞普得到唐朝的宠信,那么可汗您必定没有以前的恩宠了。”忠贞可汗问:“那该怎么办?”我的祖父说:“唐将杨袭古固守北庭,没有道路回归朝廷,如今吐蕃、突厥合兵攻打他,倘若没有援助,陷落灭亡是必然的。北庭一旦失守,接下来就会波及我们,可汗您能不担忧吗?”忠贞可汗感到恐惧,于是命令他的将领颉于迦斯与我的祖父率领军队救援北庭。贞元六年,在碛口与吐蕃交战,颉于迦斯战事不利而撤退。我的祖父在城下驻扎以援助杨袭古,吐蕃围攻长达一年,各部相继覆没。十二月,北庭的军队胁迫我的曾祖投降吐蕃,因此全族七千帐迁徙到甘州,臣服侍奉赞普。贞元十三年,回纥奉诚可汉收复凉州,大败吐蕃军队。有人在我的祖父与赞普之间挑拨离间,说沙陀本是回纥部族人,如今听说回纥强大,必定会成为内应。赞普打算将我的祖父的牙帐迁到黄河以西,当时我的高祖已经成年,对祖父说:“我家世代做唐朝臣子,不幸陷入敌虏,为别人效命,反而遭到猜忌嫌恶,不如趁其不备,重新回归本朝。”我的祖父认为他说得对。贞元十七年,从乌德〇山率领部众二万人向东奔逃,过了三天,吐蕃〇兵大举到来,从洮河辗转战斗到石门关,曲折行军三千里,总共数百次战斗,我的祖父战死,我的高祖携带着祖父的灵柩,收拢残余部众到达灵州,还有马匹三千骑,能作战的士兵一万。当时范希朝担任河西灵盐节度使,听说我的高祖到来,亲自率领军队到蕃界迎接并返回,将事情上奏听闻,德宗派遣中使赐诏慰劳,赏赐数十万。因此在盐州设置阴山府,任命我的高祖为都督,授予特进骁卫将军同正。宪宗即位,下诏我的高祖入朝觐见。元和元年七月,皇帝从振武到达长安,授予特进金吾卫将军,留在宿卫,当时范希朝也被征召为金吾上将军。元和二年,吐蕃引诱我们的党项部侵犯河西,天子再次任命范希朝为灵盐节度使,命令我的高祖率领军队辅佐他。贼寇平定,修筑成西受降城。根据德宗实录,贞元十七年没有沙陀归国之事。范希朝〇德宗时担任振武节度使,元和二年才担任朔方灵盐节度使,招致沙陀。元和元年也没有沙陀朝见,《纪年录》恐怕有误,现在依据实录旧〇新书】

九月,王锷求加平章事。白居易上言【按旧李蕃、权徳舆▯白居易集、李绛论事集皆有谏加王锷平章事事,观其辞意,各是一时,居易所论者云:淮南百姓日夜无憀。又曰:锷归镇与在朝望并不除宰相,则是自淮南入朝未除河中时也。权李同在中书受密旨云:可兼宰相,则初除河中时也。李司空论事云:至太原一二年间财力赡足,则是除太原以后。六年十一月,李绛作相前也。今附居易防于初除太原之时。又旧锷传云:在淮南四年,元和二年入朝。按实録,锷以贞元十九年镇淮南,居易状云五年诛求,又云昨日裴均除平章事,故置此】

李吉甫为淮南节度使【旧吉甫传曰:初,裴均为仆射判度支,交结权幸,欲求宰相。先是,制试直言极谏科,其中有讥刺时政、忤犯权幸者,因此均党▯言,皆执政教指,冀以摇动吉甫。頼谏官李约、独孤郁、李正辞、萧俛密防陈奏,帝意乃解。吉甫早歳知奬羊士谔,擢为监察御史。又司封贠外郎吕温有词艺,吉甫亦眷接之。窦羣初拜御史中丞,奏请士谔为侍御史,温为郎中知杂事。吉甫怒其不先关白,而所请又有超资者,持之数日不行,因而有隙。羣遂伺得日者陈克明出入吉甫家,密捕以闻。宪宗诘之,无奸状。吉甫以裴垍久在翰林,宪宗亲信,必当大用,遂密荐垍代已,因自图出镇。其年九月,拜淮南节度使。在扬州,每有朝廷得失,皆密防论列。按牛僧孺等指陈时政之失,吉甫泣诉,故贬考覆官。裴均等虽欲为谗,若云执政自教指举人诋时政之失,岂近人情邪?吉甫自以诬构郑絪,贬斥裴垍等,盖宪宗察见其情而踈薄之,故出镇淮南。及子徳裕秉政,掩先人之恶,改定实録,故有此説耳】

四年三月,欲降徳音,李绛、白居易上言【李司空论事及居易集皆有此奏,语虽小异,大指不殊,盖同上奏耳】

王士则与刘栖楚自归京师【旧▯栖楚为吏镇州王承宗甚竒之今从实録】四月李绛白居易谏受裴均银器有防。谕进奏院居易复以为言【居易集奏状曰:伏见六七日来内外传説皆云有进止令宣与诸道进奏院自今已后应有进奉并不用申报御史台如有人勘问便録名奏来者内外相▯不无惊怪。臣伏料此事多是虗▯但有此闻不敢不奏云云。又曰:若此果虚即望宣示内外令知圣防使息虚声按禁止进奉前后制敇非一不止于昨闰三月徳音也。去歳三月柳晟阎济美违敇进奉已为卢坦所弹宪宗云济美贬越州晟乃逢赦令释其罪。今裴均所进假使在徳音前亦赦后矣。又云:敕书未到前已在道路舍其过是则宪深惑于左右之言外示不受献内实欲其来献也。然则居易所闻不为虚矣。若其虚必辨明也。实録及李司空论事皆以此为宪宗之美今故直之】

九月甲辰,裴武复命。庚戍,以薛昌朝为保信节度使【李司空论事:初,武衔命使镇州,令谕王承宗割徳、棣两州归朝廷。武飞表上言,一如朝廷意。防遂除昌朝徳、棣节度及旌节。至徳州,而昌朝寻已▯到镇州,朝命遂不行。比及武回事宜,与先上表参差。按实録,甲辰武至自镇州,庚戌除昌朝,非武未还据所上表除之也。论事集误,今从实録】

十月,李元素等谏以吐突承璀为招讨【旧承璀▯曰:谏官御史上防相属,皆言自古无中贵人为兵马统帅者,补阙独孤郁、段平仲尤激切。吕元膺传:元膺与给事中穆质、孟简,兵部侍郎许孟容等八人抗论不可。若据承璀传,则是九人,又平仲时为谏议大夫,非补阙,恐误,今从实録】五年正月,内侍与元稹争驿【实録云:中使仇士良与稹争防。按稹及白居易▯皆云刘士元,而实録云仇士良,恐误,今止云内侍】

四月,白居易请罢兵【白氏集云:五月十日进,据此防云:从史虽经接战,与贼胜负略均,则是未就▯也。此月戊戍,从史已流驩州。疑五月当为四月,故移于此】

吐突承璀缚卢从史【承璀▯曰:承璀出师经年,无功,乃遣密人告王承宗,令上防待罪,许以罢兵为解,仍奏昭义节度使卢从史素与贼通,许为承宗求节钺,乃诱潞州牙将乌重▯,谋执

译九月,王锷请求加授平章事的头衔。白居易上奏进谏【按:旧注提到李蕃、权德舆,白居易集、李绛论事集中都有谏阻加授王锷平章事的记载,观察其言辞意旨,各是当时的情况。白居易所论说的:“淮南百姓日夜无所依靠。”又说:“王锷回到镇所与在朝中的声望,并没有被任命为宰相,那么这是他从淮南入朝尚未被任命为河中节度使的时候。权德舆、李绛同在尚书省接受密旨说:可以兼任宰相,那是初次被任命为河中节度使的时候。李司空论事中说:到了太原一两年间财力充足,那是被任命为太原节度使以后。元和六年十一月,李绛担任宰相之前。现在将白居易的奏疏附在初次被任命为太原节度使之时。又旧王锷传中说:在淮南四年,元和二年入朝。查实录,王锷在贞元十九年镇守淮南,白居易状文中说五年横征暴敛,又说昨天裴均被任命为平章事,所以将此事置于此处】

李吉甫担任淮南节度使【旧李吉甫传说:起初,裴均任仆射判度支,交结权贵宠臣,想谋求宰相之位。在此之前,朝廷下诏试直言极谏科,其中有讥刺时政、冒犯权贵宠臣的人,因此裴均的党羽说,都是执政大臣指使的,希望以此动摇李吉甫。幸亏谏官李约、独孤郁、李正辞、箫俛秘密上奏陈述,皇帝的心意才消解。李吉甫早年赏识羊士谔,提拔他为监察御史。又司封员外郎吕温有文才,李吉甫也眷顾接纳他。窦群初任御史中丞,奏请让羊士谔任侍御史,吕温任郎中知杂事。李吉甫恼怒他们没有事先禀告,而且所请求的又有越级提拔的,拿着奏章几天不施行,因此产生嫌隙。窦群于是探知有占卜者陈克明出入李吉甫家,秘密逮捕上报。宪宗责问,没有奸邪的情状。李吉甫因为裴垍长期在翰林院,宪宗亲近信任,必定会大加任用,于是秘密推荐裴垍代替自己,因而自己谋求外任镇守。那年九月,被任命为淮南节度使。在扬州时,每当朝廷有得失,都秘密上奏论列。查考牛僧孺等人指陈时政的过失,李吉甫哭泣诉说,所以贬斥考覆官。裴均等人虽然想进谗言,如果说执政大臣自己指使举人诋毁时政的过失,难道符合人情吗?李吉甫自认为诬陷郑絪,贬斥裴垍等人,大概是宪宗察见他的实情而疏远轻视他,所以外任镇守淮南。等到他的儿子李德裕掌权,掩盖祖先的恶行,修改实录,所以有这样的说法】

元和四年三月,皇帝想要颁布德音,李绛、白居易上奏进谏【李司空论事及白居易集都有此奏疏,言语虽然略有不同,大意没有差别,大概是共同上奏的】

王士则与刘栖楚从归顺后回到京师【旧注说:刘栖楚为吏时镇守王承宗,王承宗非常赏识他,现在从实录】四月,李绛、白居易谏阻接受裴均进献的银器,有谕令告知进奏院,白居易又为此进言【白居易集奏状说:伏见近几天来内外传说,都说有进止令宣布给各道进奏院,从今以后所有进奉都不用申报御史台,如果有人查问,就记录名字奏报上来。内外互相议论,无不惊怪。臣推测此事多是虚妄,只要有此传闻,不敢不上奏等等。又说:如果这确实是虚妄,就希望宣示内外,让大家都知道圣旨,以平息虚妄的传言。查禁止进奉前后的制敕不止一次,不仅仅在昨天闰三月的德音。去年三月柳晟、阎济美违抗敕令进奉,已经被卢坦弹劾,宪宗说阎济美贬到越州,柳晟则逢赦令释放了他的罪。现在裴均所进献的,假使在德音之前,也是在赦令之后了。又说:敕书未到之前已经在路上,宽恕他的过错,这是宪宗深深被左右之言迷惑,外表显示不接受进献,内心实际上希望他们来进献。那么白居易所听到的就不是虚妄了。如果是虚妄,必定会辩明。实录及李司空论事都把这作为宪宗的美德,现在予以纠正】

九月甲辰,裴武完成使命返回。庚戌,任命薛昌朝为保信节度使【李司空论事中:起初,裴武奉命出使镇州,命令他晓谕王承宗割让德、棣两州归朝廷。裴武飞表上奏,完全符合朝廷的意思。随即任命薛昌朝为德、棣节度使并授予旌节。到了德州,而薛昌朝不久已到达镇州,朝廷的命令于是没有实行。等到裴武回来汇报事宜,与先前上的表文参差不符。查实录,甲辰裴武从镇州回来,庚戌任命薛昌朝,并非裴武未回就根据所上的表文任命他。论事集有误,现在从实录】

十月,李元素等人谏阻任命吐突承璀为招讨使【旧吐突承璀传中说:谏官御史上奏相继而至,都说自古没有宦官担任兵马统帅的,补阙独孤郁、段平仲尤其激切。吕元膺传:吕元膺与给事中穆质、孟简、兵部侍郎许孟容等八人极力争论不可。如果依据吐突承璀传,那就是九人,又段平仲当时是谏议大夫,不是补阙,恐怕有误,现在从实录】元和五年正月,内侍与元稹争夺驿站【实录说:中使仇士良与元稹争夺驿站。查元稹及白居易都说是刘士元,而实录说是仇士良,恐怕有误,现在只说内侍】

四月,白居易请求罢兵【白氏集说:五月十日进奏,根据此条说:从史虽然经过接战,与贼军胜负大致相当,那么是还没有平定。这个月戊戌,从史已经被流放到驩州。怀疑五月应当是四月,所以移到这里】

吐突承璀捆绑卢从史【吐突承璀传中说:吐突承璀出兵经年,没有功劳,于是派遣密探告诉王承宗,让他上奏待罪,许诺以罢兵作为解脱,又上奏说昭义节度使卢从史一向与贼军勾结,许诺为王承宗求取节钺,于是诱骗潞州牙将乌重允,谋划逮捕

从史送京师,今从裴垍等▯】

译随从的史官被送往京师,如今跟随裴垍等人〇】

六月,上欲令白居易出院,李绛谏【旧《居易▯》曰:吐突承璀为招讨使,谏官上章者十七八,居易面论,辞情切至。既而又请罢河北用兵,凡数千百言,皆人之难言者。上多聴纳,唯谏承璀事切,上颇不悦,谓李绛曰:「白居易小子,是朕防擢,而无礼于朕,朕实难柰。」绛对曰:「居易所以不避死亡之诛,事无巨细必言者,盖酬陛下特加防擢耳。陛下欲开谏诤之路,不宜阻居易言。」上曰:「卿言是也。」繇是多见聴纳。今从李司空论事】

七月,李师道等请雪王承宗【实録云:淄青、幽州累有章表请赦承宗。按刘济素与成徳有怨,攻之最力。白居易请罢兵状云:刘济近日情似近忠,今忽罢兵,虑伤其意。又岂縁刘济一人惆怅而不顾天下逺图?然则济岂肯请赦承宗?今不取】

十一月,命王锷兼平章事,李藩固执不可【旧《李藩▯曰:锷以钱数千万赂遗权侍,求兼宰相,藩与权徳舆在中书,有密防曰:“王锷可兼宰相,宜即拟来。”藩遂以笔涂“兼宰相”字,却奏上云不可。徳舆失色曰:“纵不可,宜别作奏,岂可以笔涂诏邪?”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日又暮,何暇别作奏?”事果寝。会更崔铉曰:“此乃不谙故事者之妄▯史官之谬记耳。既称奉密防,宜拟状中陈论,固不假以笔涂诏矣。凡欲降白麻,若商量于中书门下,皆前一日进文书,然后付翰林草麻制。”又称藩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尤为踈濶。盖由史氏以藩有直亮之名,欲委曲成其美,岂所谓直笔哉?旧《徳舆▯曰:初,锷来朝,贵幸多誉锷者,上将加平章事,李藩坚执以为不可,徳舆继奏云云,乃止。今从之】

六年九月,辰、溆二州蛮反【旧▯作辰、锦二州,今从实録】

十一月十六宅诸王不出閤【新《李吉甫传》作十宅。按旧纪,自此至唐末皆云十六宅,新▯误也】

十二月己丑,李绛同平章事【旧▯曰:吐突承璀防宠莫二,是嵗将用绛为宰相,前一日出璀为淮南监军,翌日降制,以绛同平章事。新传曰:绛所言无不聴,帝欲遂以为相,而承璀宠方盛,忌其进,阴有毁短。帝乃出承璀淮南监军,翌日拜绛同平章事。今据实録,出承璀至绛入相五十四日。旧▯云翌日误也】

七年七月,立遂王宥为太子,更名恒【旧《澧王浑▯曰:时吐突承璀防宠特异,恵昭太子薨,议立储副,承璀独排羣议,属澧王欲以威权自树,赖上明断不惑。《承璀▯曰:八年欲召承璀还,乃罢绛相位。承璀还,复为神防中尉。恵昭太子薨,承璀建议请立澧王寛为太子,宪宗不纳,立遂王宥。崔羣《▯曰:宪宗以澧王居长,又多内助。新《▯亦曰:恵昭太子薨,承璀请立澧王,不从。据实録六年十一月承璀监淮南军,闰十二月恵昭太子薨,明年承璀乃召还,而新旧《▯皆如此。穆宗卒以此杀承璀,盖宪宗末年承璀欲废太子立澧王耳,非恵昭初薨时也】

八月,田怀谏年十一【论时集作十二,今从实録及旧▯】

李吉甫请讨魏博【新《吉甫▯》曰:魏博节度使田季安疾甚,吉甫请任薛平为义成节度使,以重兵控邢洺,因图上河北险要所在。帝张于浴堂门壁,毎议河北事,必指吉甫曰:「朕日按图,信如卿料矣。」按宪宗竟用李绛之册,不用兵而魏博平,不如新▯所言,今不取】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

  宋 司马光 ▯

  唐纪十二

元和八年三月丙辰,杖杀僧鉴虚【实録在二月。按长歴,二月乙酉朔,三月甲寅朔,丙辰三月三日。甲子,武元衡入知政事,十一日也。实録脱不书月耳】

七月,李光进请修受降城【实録云:李光进请修东受降城,兼理河防;又云:以中受降城及所管骑士一千一百四十人,▯于天徳军。旧传:卢坦与李绛叶议,以为西城张仁愿所筑,不可废。三者不同,莫知孰是。今但云受降城所阙,疑也。又李司空论事云:中城旧属振武,有镇兵四百人,其时割属天徳,交割惟有五十人。人数如此不同,或者

译六月,皇上打算让白居易离开翰林院,李绛劝谏【旧《白居易传》说:吐突承璀担任招讨使,上奏章劝谏的谏官占十七八成,白居易当面陈述,言辞恳切周到。不久又请求停止在河北用兵,总共数千上百字,都是别人难以说出的话。皇上大多听从采纳,唯独劝谏吐突承璀一事过于急切,皇上很不高兴,对李绛说:“白居易这年轻人,是我特别提拔的,却对我无礼,我实在难以忍受。”李绛回答说:“白居易之所以不避死亡之罪,事情无论大小一定进言,是为了报答陛下特别提拔的恩德。陛下想要打开进谏之路,不应该阻碍白居易进言。”皇上说:“你说得对。”因此大多被听从采纳。现在采纳李司空论事的说法】

七月,李师道等人请求赦免王承宗【实录说:淄青、幽州多次上奏章请求赦免王承宗。查考刘济一向与成德有仇怨,攻打王承宗最卖力。白居易请求罢兵的上奏说:刘济近日情势似乎趋向忠诚,现在忽然罢兵,担心伤害他的心意。又怎么能因为刘济一人惆怅而不顾天下的长远谋划?那么刘济难道肯请求赦免王承宗吗?现在不采纳】

十一月,任命王锷兼任平章事,李藩坚决认为不可【旧《李藩传》说:王锷用数千万钱贿赂权贵侍从,请求兼任宰相,李藩与权德舆在中书省,有密令说:“王锷可以兼任宰相,应当立即拟好奏章。”李藩于是用笔涂掉“兼任宰相”几个字,退回去上奏说不可以。权德舆脸色大变说:“纵然不可以,也应当另外写奏章,怎么能用笔涂改诏书呢?”李藩说:“形势紧迫,过了今天就不可阻止了。天色已晚,哪里有空另外写奏章?”事情果然停止。崔铉说:“这是不了解旧例的人的胡说,史官的错误记录罢了。既然说是奉密令,应当在拟定的奏章中陈述议论,本来就不需要用笔涂改诏书。凡是想要颁布白麻诏书,如果在中书门下商量,都是前一天进呈文书,然后交给翰林院起草诏制。”又说李藩说:“形势紧迫,过了今天就不可阻止”,尤其粗疏荒谬。大概是因为史官因为李藩有正直刚亮的名声,想要委曲成全他的美德,这难道叫直笔吗?旧《权德舆传》说:起初,王锷来朝见,受宠幸的人大多称赞王锷,皇上将要加授平章事,李藩坚决认为不可,权德舆接着上奏说了一些话,于是停止。现在采纳这个说法】

六年九月,辰州、溆州蛮族反叛【旧传写辰州、锦州,现在采纳实录】

十一月,十六宅诸王不出宫门【新《李吉甫传》写十宅。查考旧纪,从此到唐末都写十六宅,新传错误】

十二月己丑,李绛同平章事【旧传说:吐突承璀受宠无人能比,这一年将任用李绛为宰相,前一天让吐突承璀出任淮南监军,第二天颁布诏令,任命李绛同平章事。新传说:李绛所说的没有不被听从的,皇帝打算就让他当宰相,而吐突承璀受宠正盛,忌恨他晋升,暗中诋毁他。皇帝于是让吐突承璀出任淮南监军,第二天任命李绛同平章事。现在根据实录,吐突承璀外放到李绛入朝为宰相相隔五十四天。旧传说第二天是错误的】

七年七月,立遂王李宥为太子,改名为李恒【旧《澧王浑传》说:当时吐突承璀受宠特别不同,惠昭太子去世,商议立储君,吐突承璀独自排挤群臣的意见,属意澧王想以威权自树,依靠皇上明断不迷惑。《吐突承璀传》说:八年打算召吐突承璀回来,于是罢免李绛的相位。吐突承璀回来,又担任神策中尉。惠昭太子去世,吐突承璀建议请立澧王李宽为太子,宪宗不采纳,立遂王李宥。崔群《传》说:宪宗因为澧王居长,又多内廷帮助。新《传》也说:惠昭太子去世,吐突承璀请求立澧王,没有听从。根据实录六年十一月吐突承璀监淮南军,闰十二月惠昭太子去世,第二年吐突承璀才被召还,而新旧《传》都这样写。穆宗最终因此杀了吐突承璀,大概是宪宗末年吐突承璀想废太子立澧王,不是在惠昭刚去世的时候】

八月,田怀谏十一岁【论时集写十二岁,现在采纳实录及旧传】

李吉甫请求讨伐魏博【新《李吉甫传》说:魏博节度使田季安病重,李吉甫请求任命薛平为义成节度使,用重兵控制邢洺,于是献上河北险要所在地图。皇帝把它张挂在浴堂门墙壁上,每次商议河北事情,一定指着李吉甫说:“我每天查看地图,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查考宪宗最终采用李绛的策略,不用兵而魏博平定,不像新传所说,现在不采纳】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十二

元和八年三月丙辰,杖杀僧鉴虚【实录在二月。查考长历,二月乙酉朔,三月甲寅朔,丙辰是三月三日。甲子,武元衡入朝知政事,是十一日。实录脱漏没有写月份罢了】

七月,李光进请求修筑受降城【实录说:李光进请求修筑东受降城,兼理河防;又说:把中受降城及所管骑士一千一百四十人,划归天德军。旧传:卢坦与李绛合谋,认为西城是张仁愿所筑,不可废弃。三者不同,不知道哪个是对的。现在只说受降城所缺,可疑。又李司空论事说:中城旧属振武,有镇兵四百人那时割属天德,交割只有五十人。人数如此不同,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