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九
岂得犹拒守与晋邀约而后出哉?明是众惧死不降耳。今从庄宗实録】十月,郑珏同平章事【薛史梁末帝纪无珏初拜相年月,此年十月丁酉,以中书侍郎平章事郑珏兼刑部尚书平章事。至贞明四年四月己酉,又云以中书侍郎平章事郑珏兼刑部尚书。疑贞明二年拜相,四年转刑部尚书也。本传云:「累迁礼部侍郎,贞明中拜平章事。」唐余录均帝纪贞明二年十月丁酉,礼部侍郎郑珏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今从之。又髙若拙后史补云:「珏应一十九举方防姓名为第十九人,第行亦同。自登第凡十九年为宰相。」今按珏光化三年及第,自光化三年至此年才十七年矣,又不可合】
译怎么还能拒绝坚守,与晋军约定后才出来呢?这明显是众人因恐惧死亡而不肯投降罢了。现在依据《庄宗实录》:十月,郑珏同平章事。【薛史《梁末帝纪》没有记载郑珏初次拜相的年月,这一年十月丁酉日,以中书侍郎平章事郑珏兼任刑部尚书平章事。到了贞明四年四月己酉日,又说以中书侍郎平章事郑珏兼任刑部和尚书。怀疑是贞明二年拜相,四年转任刑部尚书。郑珏本传记载:“多次升迁至礼部侍郎,贞明年间拜为平章事。”《唐余录》均帝纪贞明二年十月丁酉日,礼部侍郎郑珏任中书侍郎平章事。现在采纳这一说法。又高若拙《后史补》记载:“郑珏经过十九次科举考试才考中,姓氏名字是第十九人,排行也相同。自从登第到担任宰相共十九年。”现在考察郑珏光化三年及第,从光化三年到这一年才十七年,又对不上】
十二月,庆州叛,贺瓌讨之【薛史《贺瓌传》:贞明二年,庆州叛,为李继陟所据,帝命左龙虎统军贺瓌为西靣行营马歩军都指挥使,兼诸军都虞▯,与张筠破泾鳯之众三万,下宁、衍二州。此非小事,而末帝纪、李茂贞传皆无,惟《瓌传》有之,今以为据】
契丹阿保机称帝,改元神册【纪年通谱】云:“旧史不记保机建元事,今契丹中有厯日通纪百二十年。臣景祐三年冬,北使幽蓟得其厯,因阅年次,以乙亥为首次年,始着神策之元。其后复有天赞。”按《五代契丹传》,自邪律德光乃记天显之名,疑当时未得其传,不然虏人耻保机无号,追为之耳。保机虏中又号天皇王。虏廷杂记曰:“太祖一举并吞奚国,仍立奚人依旧为奚王,命契丹监督兵甲。又灭勃海,虏其王大諲譔,立长子为勃海东丹王,号人皇王,自号天皇王。始立年号曰天赞,又曰神册。国号大辽,于所居大部落置楼,谓之西楼,今谓之上京。又于其南木叶山置楼,谓之南楼。又于其东千里置楼,谓之东楼。又于其北三百里置楼,谓之北楼。太祖四季常游猎于四楼之间。”又曰:“阿保机变家为国之后,始以王族号为横帐,姓丹里没里,以汉语译之,谓之耶律氏。赐后族姓曰萧氏。王族惟与后族通昏,其诸部若不奉北主之命,不得与二部落通昏。”《欧阳史》曰:“阿保机用其妻述律防使人告诸部大人曰:‘我有盐池,诸部所食,然诸部知食盐之利,而不知盐有主人,可乎?当来犒我。’诸部以为然,共以酒防盐池。阿保机伏兵其旁,酒酣伏发,尽杀诸部大人,遂立不复代。”阿保机称皇帝,前史不见年月。庄宗列传、契丹传在庄宗即帝位,李存审守范阳,后汉髙祖实录、唐余录皆云:“阿保机设防并诸族,遂称帝。”在干宁中,刘仁恭镇幽州。前薛史在庄宗天祐末,按《纪年通谱》,阿保机神策元年,嵗在丙子,乃庄宗天祐十三年,梁贞明二年,似不在天祐末及庄宗即位后。编遗录开平二年五月,太祖赐阿保机记事,犹呼之为卿,及言臣事我朝,望国家降使册立,必未称帝,安得在刘仁恭镇幽州前?《唐余录》全取汉髙祖实录契丹事作传,最为差错,不知其称帝实在。何年今因其改年号,置于此】
韩延徽入契丹【汉髙祖实录·延徽传》云:天祐中,连帅刘守光攻中山不利,欲结北戎,遣延徽将命入虏。刘恕以为:刘守光据幽州后,未尝攻定州,惟唐光化三年,汴将张存敬拔嬴、莫,攻定州,刘仁恭遣守光救定州,为存敬所败,恐是此时。仁恭方为幽帅,非守光也。按刘仁恭父子彊盛之时,常陵暴契丹,岂肯遣使与之相结?干化元年,守光攻易、定,王处直求救于晋,故晋王遣周德威伐之。其遣延徽结契丹,盖在此时,然事无显据,故但云衰困,附于此】
四年六月,蜀主殂【北夣▯言云:余闻公弼亲吏曹处琪言:建疑信王暴卒,唐文扆与徐妃张裕隂谋,使尚食进鸡烧饼,因寘毒。建疾困,大臣魏▯夫等请诛文扆。建曰:「太子好酒色,若不克负荷,幸无杀之。徐氏兄弟勿与兵权。」言讫,长吁而逝。】刘恕按:旧史贬文扆后二十七日,蜀主始殂,疑曹处琪之妄。孙光宪从而记之】
呉朱瑾杀徐知训,知诰即日引兵济江【呉录九国志徐▯江南录知训死知诰过江皆无日江南録曰先主闻乱即日以州兵度江至广陵防瑾自杀因抚定其众十国纪年呉史六月乙夘瑾杀知训逾城自杀戊午知诰入扬州代知训执政己未诛瑾党与广本戊午知诰亲吏马仁裕闻知训死自蒜山渡白知诰知诰即日帅兵入扬州抚定吏民按杨润相去至近知诰岂得四日然后闻之今从江南录】
七月戊戌,呉以徐知诰为淮南节度行军副使、内外马歩都军副使,通判府事【按《十国纪年》六月乙邜,知训被杀,至此四十四日,呉之政事必有所出,盖知诰至广陵,即代知训执呉政,至此方除官耳】
八月,张万进叛【庄宗实录】天祐十五年八月己酉,张万进归欵。薛史末帝纪贞明五年三月癸未,削夺张守进官爵,命刘鄩为制置使。十
译十二月,庆州发生叛乱,贺瓌率军讨伐【薛史《贺瓌传》记载:贞明二年,庆州叛乱,被李继陟占据,皇帝任命左龙虎统军贺瓌为西面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兼任诸军都虞候,与张筠一起击溃泾、凤地区的三万敌军,攻下宁、衍二州。这并非小事,但末帝本纪和李茂贞传中都没有记载,只有《贺瓌传》中有,现在以此作为依据】
契丹阿保机称帝,改年号为神册【《纪年通谱》说:“旧史没有记载阿保机建立年号的事,现在契丹中有历时一百二十年的历法通纪。臣在景祐三年冬天,从北使幽蓟那里得到了历书,于是查阅年次,以乙亥年为起始之年,开始记载神册年号。其后又有天赞年号。”查考《五代契丹传》,从耶律德光开始才记载天显年号,怀疑当时没有得到流传,否则就是虏人耻于阿保机没有年号,后来追记的。阿保机在虏人中又号称天皇王。《虏廷杂记》说:“太祖一举吞并奚国,仍然立奚人依旧为奚王,命令契丹人监督兵甲。又灭掉渤海,俘虏其王大諲譔,立长子为渤海东丹王,号称人皇王,自己号称天皇王。开始立年号叫天赞,又叫神册。国号大辽,在所居住的大部落设置楼阁,称为西楼,现在称为上京。又在其南面的木叶山设置楼阁,称为南楼。又在其东面千里处设置楼阁,称为东楼。又在其北面三百里处设置楼阁,称为北楼。太祖四季常在四座楼阁之间游猎。”又说:“阿保机将家族变为国家之后,开始将王族称为横帐,姓丹里没里,用汉语翻译,称为耶律氏。赐给后族姓为萧氏。王族只与后族通婚,其他部落如果不遵从北主的命令,不得与这两个部落通婚。”《欧阳史》说:“阿保机利用他的妻子述律平派人告诉各部大人说:‘我有盐池,是各部食用的,但是各部只知道食盐的利益,却不知道盐有主人,可以吗?应当来犒劳我。’各部认为是对的,一起带着酒到盐池。阿保机埋伏士兵在旁边,酒喝得正酣时伏兵发动,杀尽了各部大人,于是自立不再被替代。”阿保机称皇帝,前代史书没有记载年月。庄宗列传、契丹传记载在庄宗即帝位时,李存审守卫范阳,后汉高祖实录、唐余录都说:“阿保机设伏并吞各部,于是称帝。”在乾宁年间,刘仁恭镇守幽州。前薛史记载在庄宗天祐末年,查考《纪年通谱》,阿保机神册元年,岁在丙子,是庄宗天祐十三年,梁贞明二年,似乎不在天祐末年及庄宗即位之后。《编遗录》开平二年五月,太祖赐给阿保机记事,还称他为卿,以及说臣服我朝,希望国家派遣使者册立,必定没有称帝,怎么会在刘仁恭镇守幽州之前?《唐余录》完全采用汉高祖实录契丹的事作为传记,最为差错,不知道他称帝实在哪一年,现在因为他改年号,放置在这里】
韩延徽进入契丹【《汉高祖实录·延徽传》说:天祐年间,连帅刘守光攻打中山不利,想要结交北戎,派遣延徽带着使命进入虏地。刘恕认为:刘守光占据幽州后,不曾攻打定州,只有唐光化三年,汴将张存敬攻下嬴、莫,攻打定州,刘仁恭派遣守光救援定州,被存敬打败,可能是这个时候。仁恭当时是幽州主帅,不是守光。查考刘仁恭父子强盛的时候,常常欺凌契丹,怎么会派遣使者与他们结交?乾化元年,守光攻打易、定,王处直向晋求救,所以晋王派遣周德威讨伐他。派遣延徽结交契丹,大概在这个时候,但事情没有明显证据,所以只说衰困,附在这里】
四年六月,蜀主去世【《北梦琐言》说:我听说公弼亲吏曹处琪说:建疑信王暴卒,唐文扆和徐妃张裕阴谋,让尚食进献鸡烧饼,趁机下毒。建病重,大臣魏弘夫等请求诛杀文扆。建说:“太子好酒色,如果不能承担重任,希望不要杀他。徐氏兄弟不要给兵权。”说完,长叹一声就去世了。】刘恕按:旧史贬低文扆后二十七天,蜀主才去世,怀疑曹处琪是胡说。孙光宪跟着记载】
吴朱瑾杀徐知训,知诰当天率兵渡江【《吴录》《九国志》《徐温传》《江南录》记载知训死、知诰过江都没有日期,《江南录》说先主听说动乱当天率州兵渡江到广陵,防备朱瑾自杀,于是安抚稳定其众,《十国纪年》《吴史》六月乙卯,朱瑾杀知训,越城自杀,戊午,知诰进入扬州代替知训执政,己未,诛杀朱瑾党羽,《广本》戊午,知诰亲吏马仁裕听说知训死,从蒜山渡江告诉知诰,知诰当天率兵进入扬州安抚吏民,查考杨润相距很近,知诰怎么能四天后才听说,现在采用《江南录》】
七月戊戌,吴任命徐知诰为淮南节度行军副使、內外马步都军副使,通判府事【查考《十国纪年》六月乙卯,知训被杀,到这里四十四天,吴的政事必定有所出,大概知诰到广陵,就代替知训执掌吴政,到这里才授官】
八月,张万进叛乱【《庄宗实录》天祐十五年八月己酉,张万进归顺。薛史末帝纪贞明五年三月癸末,削夺张守进官爵,命令刘鄩为制置使。十
月,下兖州,族守进。万进传云:贞明四年七月叛,五年冬拔其城。刘鄩传云:五年,万进反,冬拔其城。庄宗实录万进传云:刘鄩攻围厯年,屠其城。庄宗列传云:天祐十五年八月,万进归于我。均王无实录,纪传多不同,难以为据。今以庄宗实录列传为定】
译这一年,朱温南下兖州,将守将万进满门抄斩。《万进传》记载:贞明四年七月万进叛变,五年冬天攻克其城池。《刘鄩传》记载:五年万进反叛,冬天攻克其城池。《庄宗实录·万进传》记载:刘鄩围攻历时一年,屠戮其城。《庄宗列传》记载:天祐十五年八月,万进归顺我方。均王没有实录,纪传记载多有不同,难以作为依据。现在以《庄宗实录》和《列传》的记载为准。
五年七月,髙丽僧躬乂称王【薛史、唐余录、欧阳史皆云唐末其国自立王,前王姓髙氏,后王王建,此据十国纪年】
十二月,晋王乗胜拔濮阳【庄宗实录,天祐十五年,贺瓌屯于濮州北行台里,十二月辛酉,上次于临濮,贼亦舍营踵我,癸亥,次于胡栁,明旦接战,王彦章败走濮阳,甲子,进攻濮阳,一鼔而拔。按唐地理志,濮州亦谓之濮阳郡,治鄄城,有濮阳、临濮二县。据庄宗实录,则行台里在临濮东,胡栁在濮阳东,彦章所保,庄宗所拔者,皆濮阳县,非濮州也。而庄宗列传及薛史阎宝传皆云,彦章骑军已入濮州山下,惟列歩兵,向晩皆有归心,是以濮阳即为濮州也。李嗣昭传,嗣昭云,贼无营垒,去临濮地逺,日已晡晩皆有归心,但以精骑挠之,无今夕食,晡后追击破之必矣。我若収军拔寨,贼入临濮,俟彼整齐复来,则胜负未决,是又以濮阳即为临濮也。按薛史梁纪贞明五年四月制书放濮州税课,是濮州犹属梁也。庄宗实录天祐十六年十二月攻下濮阳,下教告谕曹濮百姓,劝令归附,是濮州未属晋也。又贺瓌屯土山西,晋军在其东,彦章已西入濮阳,瓌岂得更东归临濮?疑宝传濮州、嗣昭传临濮皆当为濮阳,史氏文饰之误也。又庄宗实录去年十二月晋已拔濮阳,至此又云攻下濮阳。按薛史梁纪去年十二月晋人攻濮阳防之,今年十二月又云晋人陷濮阳。唐纪去冬拔濮阳,今年四月追袭贺瓌至濮阳,十二月无攻下濮阳事。贺瓌事贞明四年领大军营于行台村,十二月战败,四月退军行台,寻卒。若非实录及梁纪重复,则是去冬唐虽得濮阳,弃而不守,今年冬复攻拔之也】六年四月,李琪罢为太子少保【薛史止有琪作相月日,无罢相年月,故终言之】朱友谦取同州,晋王以朱令德为节度使【庄宗列传,上令幕客王正言送节旄赐之。庄宗实録列传、薛史友谦传皆云,友谦以令德为帅,请节钺不许。薛史末帝纪贞明六年云陷同州以令德为留后,表求节旄,不允。而贞明四年六月甲辰,以歙州刺史朱令德为忠武留后。恐是四年已陷同州】
五月,徐温言:“使杨氏无男,有女,亦当立【呉录九国志有女当立之语在诛张颢时,今从薛史十国纪年】王疾病,大丞相温来朝,议立嗣君。门下侍郎严可求言:“王诸子皆不才,引蜀先主顾命诸葛亮事。”温以告知诰。知诰曰:“可求多知言,未必诚,不过顺大人意尔。”温曰:“吾若自取,非止今日张颢之乱。嗣王防弱,政在吾手,取之易于反掌。然思太祖大渐,欲传位刘威,吾独力争。太祖垂泣以后事托我,安可忘也。”乃与内枢密使王令谋定防,称隆演,命迎丹阳公溥监国。己丑,隆演卒。六月戊申,溥即王位。恐可求亦不应有此言,今从薛史】
龙德元年正月,张承业谏晋王称帝,遂得疾不复起【庄宗实录上】初获玉玺,诸将劝上复唐正朔,承业自太原急趣谒上,曰:“殿下父子血战三十余年,盖縁报国复仇为唐宗社。今元凶未殄,军赋不▯,河朔数州弊于供亿,遽先大号,费养兵之事,力困凋弊之生灵,臣以此为一未可也。殿下既化家为国,新创庙朝,典礼制度须取太常凖的。方今礼院未见其人,傥失旧章,为人轻笑,二未可也。”因泣下沾衿。上曰:“余非所愿,柰诸将意何?”承业自是多病,日加危笃,卒官。庄宗列传上受诸道劝进将簒帝位,承业以为晋王三代有功于国,先王怒贼臣簒逆,匡复旧邦,贼既未平,不宜轻受推戴。方疾作,肩舆之邺宫见上,力谏大指皆如实録。薛史、唐余录皆与庄宗列传同。五代史阙文承业谓庄宗曰:“吾王世奉唐家,最为忠孝。自贞观以来,王室有难,未甞不从,所以老奴三十余年为吾王収拾财赋,召补军马者,誓灭逆贼朱温,复本朝宗社耳。今河朔甫定,朱氏尚存,吾王遽即大位,可乎?”庄宗曰:“柰诸将意何?”承业知不可谏止,乃恸哭曰:“诸侯血战本为李家,今吾王自取之悮老奴矣。”即归太原,不食而死。秦再思《洛中纪异》承业谏帝曰:“
译后唐庄宗同光五年七月,高丽僧人躬乂自称国王【《薛史》、《唐余录》、《欧阳史》都记载唐末高丽自行立王,前代国王姓高,后王为王建,此处依据《十国纪年》】
十二月,晋王乘胜攻下濮阳【《庄宗实录》记载,天祐十五年,贺瓌驻军在濮州北面的行台里,十二月辛酉日,皇上驻扎在临濮,叛军也舍弃营垒尾随我们,癸亥日,驻扎在胡柳,第二天清晨交战,王彦章败退至濮阳,甲子日,进攻濮阳,一鼓作气便攻下了。查《唐地理志》,濮州也称濮阳郡,治所在鄄城,有濮阳、临濮两个县。根据《庄宗实录》,行台里在临濮东面,胡柳在濮阳东面,王彦章所坚守、庄宗所攻下的,都是濮阳县,并非濮州。然而《庄宗列传》及《薛史》中的《阎宝传》都记载,王彦章的骑兵已进入濮州山下,只排列步兵,傍晚时都有归降之心,因此濮阳即指濮州。《李嗣昭传》中,李嗣昭说,叛军没有营垒,距离临濮地远,傍晚时都有归降之心,只需用精锐骑兵骚扰他们,不让他们吃晚饭,傍晚后追击必定能破敌。如果我们收兵拔寨,叛军进入临濮,等他们整顿好再来,那么胜负未定,这又是把濮阳当作临濮了。查《薛史》梁纪贞明五年四月诏书免除濮州税赋,说明濮州仍属于梁。《庄宗实录》天祐十六年十二月攻下濮阳,发布教令告谕曹、濮百姓,劝令归附,说明濮州尚未归属晋。又贺瓌驻军在土山西面,晋军在其东面,王彦章已向西进入濮阳,贺瓌怎能再向东退回临濮?怀疑《宝传》中的濮州、《嗣昭传》中的临濮都应当是濮阳,这是史官文饰造成的错误。又《庄宗实录》去年十二月晋已攻下濮阳,到这里又说攻下濮阳。查《薛史》梁纪去年十二月晋人攻打濮阳防守它,今年十二月又说晋人攻陷濮阳。《唐纪》去年冬天攻下濮阳,今年四月追袭贺瓌到濮阳,十二月没有攻下濮阳的事。贺瓌之事,贞明四年率领大军驻营于行台村,十二月战败,四月退军到行台,不久去世。如果不是《实录》及《梁纪》重复记载,那么就是去年冬天唐虽然得到濮阳,放弃而不守,今年冬天又攻下它】六年四月,李琪被罢免宰相职务,任太子少保【《薛史》只记载李琪任宰相的月日,没有罢相的年月,所以最后才说】朱友谦攻取同州,晋王任命朱令德为节度使【《庄宗列传》记载,皇上命令幕客王正言送节钺赐给他。《庄宗实录》、《列传》、《薛史》《友谦传》都记载,朱友谦以朱令德为帅,请求节钺不被允许。《薛史》末帝纪贞明六年记载攻陷同州以朱令德为留后,上表请求节钺,不批准。而贞明四年六月甲辰日,任命歙州刺史朱令德为忠武留后。恐怕是贞明四年已攻陷同州】
五月,徐温说:“假如杨氏没有儿子,有女儿,也应当立【《吴录》、《九国志》有“有女当立”的话在诛杀张颢时,现在依据《薛史》、《十国纪年》】吴王生病,大丞相徐温来朝见,商议立嗣君。门下侍郎严可求说:“吴王诸子都不才,引用蜀先主临终托付诸葛亮的事。”徐温把这话告诉杨知诰。杨知诰说:“严可求多知言论,未必真诚,不过是顺从大人的心意罢了。”徐温说:“我如果自取王位,不止今日张颢那样的动乱。嗣王年幼,政事在我手中,夺取王位易如反掌。然而想到太祖临终,想把王位传给刘威,我独自力争。太祖流泪把后事托付给我,怎能忘记呢。”于是与内枢密使王令谋划定策,称杨隆演,命令迎接丹阳公杨溥监国。己丑日,杨隆演去世。六月戊申日,杨溥即王位。恐怕严可求也不应有此言,现在依据《薛史》】
后梁龙德元年正月,张承业劝谏晋王称帝,于是得病不再起来【《庄宗实录》上】当初获得玉玺,诸将劝皇上恢复唐朝正朔,张承业从太原急忙赶去拜见皇上,说:“殿下父子血战三十余年,大概是因为报国复仇为唐朝宗庙社稷。现在元凶未除,军赋不足,河朔数州疲弊于供应,匆忙先称帝号,耗费养兵之事,力量困顿凋敝的生灵,臣因此认为一不可。殿下既然化家为国,新创庙朝,典礼制度必须取太常寺的标准。方今礼院未见其人,倘若失去旧章,被人轻笑,二不可。”于是哭泣泪水沾湿衣襟。皇上说:“我不是所愿,奈何诸将心意?”张承业从此多病,日渐危重,死在任上。《庄宗列传》上受诸道劝进将篡帝位,张承业认为晋王三代有功于国,先王怒贼臣篡逆,匡复旧邦,贼既未平,不应轻受推戴。正患病发作,坐轿到邺宫见皇上,极力劝谏大意都如《实录》。《薛史》、《唐余录》都与《庄宗列传》相同。《五代史阙文》张承业对庄宗说:“吾王世代侍奉唐家,最为忠孝。自贞观以来,皇室有难,未曾不从,所以老奴三十余年为吾王收拾财赋,召补军马者,发誓灭逆贼朱温,恢复本朝宗社耳。现在河朔刚定,朱氏尚存,吾王匆忙即大位,可以吗?”庄宗说:“奈何诸将心意?”张承业知道不可劝止,于是痛哭说:“诸侯血战本为李家,现在吾王自取之误老奴矣。”即回太原,不食而死。秦再思《洛中纪
大王何不待诛克梁孽,更平呉蜀,俾天下一家?且先求唐氏子孙立之,复更以天下让有功者,何人辄敢当之?让一月即一月牢,让一年即一年牢。设使髙祖再生,太宗复出,又胡为哉?今大王一旦自立,顿失从前仗义征伐之防,人情怠矣。老夫是阉官,不爱大王官职富贵,直以受先王付嘱之重,欲为先王立万年之基尔。”庄宗不能从,乃谢病归太原而卒。欧阳史兼采阙文、纪异之意。按《实录》等书,承业止惜费多及仪物不备,太似浅陋。如《阙文》所言,承业事庄宗父子数十年,唐室近亲已尽,岂不知其欲自取之意乎?襃美承业亦。恐太过,又按传真,以天祐十八年正月献宝,承业以十九年十一月卒。云即归太原,不食而死,亦非实也。如纪异之语,承业为庄宗忠谋,近得其实,今取之】
译大王为何不等待诛灭李克用的奸党,再平定吴国和蜀地,使天下成为一家呢?况且先寻求唐氏的后代拥立他,然后再把天下让给有功的人,谁敢贸然接受呢?让位一个月,威望就稳固一个月;让位一年,威望就稳固一年。假使高祖再生,太宗复出,又能有什么作为呢?现在大王一旦自立,立刻丧失了从前仗义征伐的声望,人心就懈怠了。我是宦官,不贪爱大王给我的官职和富贵,只是承受先王的嘱托重任,想要为先王建立万年的基业罢了。”庄宗不能听从,于是承业称病辞职,回到太原后去世。欧阳修的史书同时采纳了《阙文》和《纪异》的记载。查考《实录》等书,承业只是吝惜费用过多以及礼仪器物不备,这太显得浅陋了。像《阙文》所说,承业侍奉庄宗父子数十年,唐室近亲已经死尽,难道不知道庄宗想自己夺取皇位的意图吗?褒扬美化承业也恐怕太过分了。又查考《传真》,记载天祐十八年正月进献宝物,承业在天祐十九年十一月去世。说承业立即回到太原,绝食而死,也不符合事实。像《纪异》所说的,承业为庄宗出忠谋,比较接近事实,现在采纳这一说法】
五月,刘鄩饮酖而卒【庄宗实录云:忧恚发病卒;薛史云:张宗奭承朝廷密防,逼令饮酖而卒。今从之】
二年四月,晋王以李继韬为安义留后【按:潞州本号昭义军,今以继韬为安义留后,盖晋王避其父讳改之耳。及继韬降梁,梁亦以为匡义节度使,今人犹谓泽州为安义云】
后唐纪上
庄宗同光元年二月,以卢程为相【薛史唐纪作卢澄,今从实录庄宗列传】呉越王镠始建国,置百官【十国纪年,镠功臣诸子领节制,皆署而后请命,居室服御穷极侈靡,末年荒恣尤甚。钱氏防两浙逾八十年,外厚贡献,内事奢僭,地狭民众,赋敛苛暴,鸡鱼卵菜纎悉収取。斗升之逋,罪至鞭背。毎笞一人,则诸按吏各持其簿列于庭,先唱一簿以所负多少为笞己,次吏复唱而笞之,尽诸簿乃止。少者犹笞数十,多者至五百余,讫千。国除人苦其政。呉越备史称镠节俭,衣衾用防布,常膳惟甆漆器。为寝帐壊,恭穆夫人欲易以青绘,镠不许。甞岁除夜防子孙鼔琴未数曲,止之曰:“闻者以我为长夜之饮”,遂罢。钱易家话称镠公燕不二▯胾,衣必三澣然后易。刘恕以为钱元瓘子信撰呉越备史,备史遗事,忠懿王勲业志,戊申英政录,▯倧子易撰家话,俶子惟演撰钱氏庆系图谱,家王故事,秦国王贡奉录,故呉越五王行事失实尤多,虚美隐恶甚于他国。按钱镠起于贫贱,知民疾苦,必不至穷极侈靡,其奢汰暴敛之事,盖其子孙所为也。今从家话】
七月,梁主徴王彦章还大梁【欧阳史云:末帝罢彦章,以段凝为招讨使。彦章驰至京师,入见,以笏画地,自陈胜败之迹。岩等讽有司劾彦章不恭,勒还第。今从实录】
八月,梁敬翔、李振请罢段凝【欧阳史以为太祖时事。按晋人取魏,愽然后与梁以河为境,故常以大军守之。太祖时未也就使当时曽屯军河上,亦未系社稷之安危也。况太祖时,振言聼计从,均王时始疎斥。比必均王时事也。既不知其的在何时,故因凝任招讨使而见之】
蜀内皇城使潘在迎【在迎先为内皇城使,贬雅州。蜀主北廵,为马歩使。今不知何官,故且称其旧官】
九月,李从珂败王彦章前锋于递坊镇【薛史作递公镇,今从实录】十月,梁主杀邵王友诲等【薛史云:友谅、友能、友诲,庄宗入汴同日遇害。按中都既败,均王亲弟犹疑而杀之,况其从弟甞为乱者,岂得独存?故附于此】
皇甫麟【庄宗实录,麟作鏻,今从庄宗列传及薛史】
帝命访求梁主,或以其首献【实录:帝惨然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朕与梁主十年战争,恨不生识其面。”按庄宗漆均王首藏之大社,岂有欲全之之理?此特虗言耳】
漆朱友贞首藏太社【薛史·末帝纪云:诏河南尹张全义収▯之,今从实録】
十一月,张全义请帝迁都洛阳【实录甲辰议脩洛阳太庙。按梁以汴州为东京,洛京为西京。庄宗以魏州为东京,太原为西京,真定为北都。及灭梁,废东京,复为汴州,以永平军为西京,而不云以洛阳为何京。若以为东京,则与魏州无以异。诸书但谓之洛京,亦未甞有诏改梁西京为洛京也。至同光三年,始诏依旧以洛京为东都。或者以永平为西京时,即改梁西京为洛京,而史脱其文也。今无可质正,故但谓之洛阳】
十二月,髙季兴过襄州,斩关而去【五代史补】季兴行已浃旬,庄宗且悔,遽以急诏命襄州节度刘训伺便图之。无何,季兴至襄州,就舘而心动,谓亲吏曰:「梁先軰之言中矣,与其住而生,不若去而死。」遂弃辎重与部曲数百人南走。至鳯林关,已昏黒,于是斩关而出。是夜三更,向之急诏果至,刘训度其去逺不可逐而止。王举《天下大定録》亦云:「庄宗遣使追之不及。」按季兴自疑,故斩关夜遁耳,未必庄宗追之也。今从薛史】
二年正月,岐王上表称臣【茂贞改封秦王,薛史无的确年月,实录同光元年十一月壬寅巳称秦王,茂贞遣使贺収复,自后皆称秦王,至二年二月辛巳,制秦王李茂贞可封秦王,岂有秦王封秦王之理,必是至时始自岐王封
译五月,刘鄩喝下毒酒而死。【《庄宗实录》记载:因忧虑愤恨而发病去世;《薛史》记载:张宗奭秉承朝廷的暗中防备,逼迫他喝下毒酒而死。现在采用后一种说法】
二年四月,晋王任命李继韬为安义留后。【按:潞州原本号称昭义军,现在任命李继韬为安义留后,大概是晋王为了避父亲的名讳而改称的。等到李继韬投降后梁,后梁也任命他为匡义节度使,现在人们仍然称泽州为安义】
后唐纪上
庄宗同光元年二月,任命卢程为宰相。【《薛史·唐纪》记载为卢澄,现在采用《实录·庄宗列传》的说法】吴越王钱镠开始建立国家,设置百官。【《十国纪年》记载,钱镠的功臣及其子弟统领节度使,都是先自行任命然后再请求朝廷任命,其居室服饰穷极奢侈靡费,晚年荒淫放纵尤其严重。钱氏统治两浙地区超过八十年,对外厚赠贡品,对内行事奢侈僭越,地方狭小人口众多,赋税征收苛刻暴虐,鸡鱼蛋菜等细微之物都详细收取。欠欠斗升之粮,罪至鞭打背部。每次鞭打一人,各位按吏各自拿着账簿排列在庭院中,先唱诵一簿,以所欠多少作为鞭打次数,接着官吏再唱诵而鞭打,直到所有账簿唱完才停止。少的还要鞭打几十下,多的达到五百多下,甚至上千。国家灭亡后,人们苦于这种政令。《吴越备史》称钱镠节俭,衣被使用粗布,日常饮食只用陶漆器皿。因为寝帐损坏,恭穆夫人想换成青绘的,钱镠不允许。曾经除夕夜召集子孙弹琴,没弹几曲,就制止说:“听的人以为我在长夜饮酒”,于是停止。钱易《家话》称钱镠公宴不超过二十块肉,衣服必须洗三次然后才更换。刘恕认为钱元瓘之子钱信撰写《吴越备史》,《备史遗事》,忠懿王钱俶撰写《勋业志》,戊申年《英政录》,钱倧之子钱易撰写《家话》,钱俶之子钱惟演撰写《钱氏庆系图谱》、《家王故事》、《秦国王贡奉录》,所以吴越五王的行事失实尤其多,虚美隐恶比其他国家更严重。按:钱镠起于贫贱,知道百姓疾苦,必定不会穷极奢侈靡费,那些奢侈暴敛之事,大概是他子孙所为。现在采用《家话》的说法】
七月,梁主征召王彦章回到大梁。【《欧阳史》记载:末帝罢免王彦章,任命段凝为招讨使。王彦章快马加鞭到达京师,入朝觐见,用手板在地上画,自己陈述胜败的经过。张岩等人暗示有关部门弹劾王彦章不恭敬,勒令他回家。现在采用《实录》的说法】
八月,梁敬翔、李振请求罢免段凝。【《欧阳史》认为这是太祖时期的事。按:晋人夺取魏州,然后与后梁以黄河为界,所以常常用大军守卫。太祖时期尚未如此,即使当时曾在河上屯军,也不关乎社稷的安危。况且太祖时期,李振言听计从,均王时期才开始疏远斥退。这必定是均王时期的事。既然不知道确切在何时,所以因为段凝担任招讨使而在此提及】
蜀内皇城使潘在迎。【潘在迎先前担任内皇城使,被贬为雅州刺史。蜀主北巡时,担任马步使。现在不知道他担任什么官职,所以暂且称他原来的官职】
九月,李从珂在递坊镇击败王彦章的前锋。【《薛史》记载为递公镇,现在采用《实录》的说法】十月,梁主杀害邵王朱友诲等人。【《薛史》记载:朱友谅、朱友能、朱友诲,在庄宗进入汴州同日遇害。按:中都战败后,均王的亲弟弟还因猜疑而被杀,何况那些曾经作乱的堂弟,怎能独自幸存?所以附在此处】
皇甫麟。【《庄宗实录》中,麟写作鏻,现在采用《庄宗列传》及《薛史》的说法】
皇帝命令访求梁主,有人献上他的首级。【《实录》记载:皇帝悲伤地说:“敌惠敌怨,不在后嗣。我与梁主十年战争,恨不能当面认识他。”按:庄宗将均王的首级漆封藏在太社,哪有想要保全他的道理?这不过是虚言罢了】
将朱友贞的首级漆封藏在太社。【《薛史·末帝纪》记载:诏令河南尹张全义收敛,现在采用《实录》的说法】
十一月,张全义请求皇帝迁都洛阳。【《实录》甲辰日商议修缮洛阳太庙。按:后梁以汴州为东京,洛京为西京;庄宗以魏州为东京,太原为西京;真定为北都。等到灭掉后梁,废除东京,恢复为汴州,以永平军为西京,而没有说以洛阳为何京。如果作为东京,则与魏州没有区别。诸书只称其为洛京,也未曾有诏书将后梁的西京改为洛京。直到同光三年,才诏令依旧以洛京为东都。或许在永平为西京时,就将后梁的西京改为洛京,而史书脱漏了文字。现在无法考证,所以只称其为洛阳】
十二月,高季兴经过襄州,斩断关卡离去。【《五代史补》记载:高季兴出发已经十天,庄宗且后悔,急忙用急诏命令襄州节度使刘训伺机图谋他。不久,高季兴到达襄州,住在馆舍而心中不安,对亲信官吏说:“梁朝前辈的话说中了,与其住下而生,不如离去而死。”于是抛弃辎重与数百部曲向南逃跑。到达凤林关时,已经天黑,于是斩断关卡而出。这夜三更,之前的急诏果然到达,刘训估计他离去太远不可追赶而停止。王举《天下大定录》也说:“庄宗派遣使者追赶不及。”按:高季兴自己猜疑,所以斩关夜遁,未必是庄宗追赶他。现在采用《薛史》的说法】
二年正月,岐王上表称臣。【李茂贞改封秦王,《薛史》没有确切的年月,《实录》同光元年十一月壬寅已称秦王,李茂贞派遣使者祝贺收复,此后都称秦王,到二年二月辛巳,制书说秦王李茂贞可封秦王,哪有秦王封秦王的道理,必定是此时才从岐王封为秦王】
秦王也】
五月戊申蜀主遣李严还【实录七月戊午蜀遣欧阳彬朝贡十月癸巳遣客省使李严充蜀川回信使三年八月戊辰严自西川廻蜀书四月己巳朔唐使李严来聘五月戊申遣严归本国十一月己未朔遣彬为唐国通好使按锦里耆旧传是岁遣欧阳彬通聘洛京庄宗遣李严来修好笏记云岂谓大蜀皇帝特遣苏张之士来追唐蜀之欢吾皇回感于蜀皇复礼逺酬于厚礼然则严为回信使也或者欧阳彬之前蜀已有入洛之使乎若如实録年月则李严以二年十月奉使至三年八月方归何留之乆乎十国纪年蜀史又云九月己亥唐帝遣李彦稠来使十一月辛丑遣彦稠东还又八月以后遣王宗锷等戍洋利以备东师此似用宋光葆之言十一月以后以唐国通好召诸军还似因彦稠来而罢之今并从蜀书年月】十一月蜀主遣欧阳彬来聘【实录七月戊午蜀主遣户部侍郎欧阳彬来使致书用敌国礼蜀书后主纪十一月乙未命翰林学士兵部侍郎欧阳彬为唐国通好使今从之】
译秦王也】
五月戊申,蜀主派遣李严回国。【《实录》记载:七月戊午,蜀国派遣欧阳彬前来朝贡;十月癸巳,派遣客省使李严担任蜀川回信使。三年八月戊辰,李严从西川返回,带回蜀国书信;四月己巳朔日,唐朝使者李严前来聘问;五月戊申,派遣李严归返本国;十一月己未朔日,派遣欧阳彬作为通好唐朝的使者。查《锦里耆旧传》,这一年派遣欧阳彬通聘洛京,庄宗派遣李严前来修好。《笏记》说:“岂料大蜀皇帝特意派遣像苏秦、张仪那样的辩士,来重拾唐蜀之间的欢好。我们皇上感激蜀皇的回复,以远道酬答厚礼。”那么,李严是回信使。或者,在欧阳彬之前,蜀国已有入洛的使者吗?如果按照《实录》的年月,李严在二年十月奉使,到三年八月才回来,为何停留这么久?《十国纪年》、《蜀史》又说:九月己亥,唐帝派遣李彦稠来使;十一月辛丑,派遣李彦稠东还。又记载八月以后,派遣王宗锷等人戍守洋州、利州,以防备东边的军队。这似乎采用了宋光葆的说法,十一月以后,因为与唐朝通好,召还各军,似乎是因为李彦稠来使而罢兵。现在都依据《蜀书》的年月。】十一月,蜀主派遣欧阳彬前来聘问。【《实录》记载:七月戊午,蜀主派遣户部侍郎欧阳彬来使,致送书信,使用敌国礼仪。《蜀书》后主纪记载:十一月乙未,任命翰林学士、兵部侍郎欧阳彬为通好唐朝的使者。现在采用这一说法。】
三年十月丁丑,蜀威武城降【实録:十月戊寅,魏王继岌至鳯州,王承防以鳯、兴、文、成四州降。前一日,康延孝、李严至故镇,威武城唐景思等降。按:今故镇在鳯州西四程,延孝未下鳯州,何能先至故镇?又蜀之守御必在鳯州之东,或者当时鳯州之东别有威武城,亦名故镇,非今之故镇欤】辛巳,兴州刺史王承鉴弃城走【实录甲申,魏王至故镇,康延孝収兴州。《十国纪年》:辛巳,承鉴出奔。甲申,继岌、郭崇韬至威武城。今从之】
十一月,自出师至克蜀,凡七十日【实录:自兴师出洛至定蜀城,计七十五日。薛史因之。按唐军九月戊申离洛城,十一月丁巳入成都,止七十日耳。实录、薛史之误也】
十二月,郭崇韬表董璋为东川节度使【荘宗实録十二月丙寅,以静难节度使董璋为东川节度副大使。又《康延孝传》云:郭崇韬除董璋为东川节度使,延孝与华州节度使毛璋见崇韬,请以工部任尚书为东川帅,崇韬怒曰:“绍琛反耶,敢违吾节度!”不及二旬,崇韬为继岌所害。按:大军以十一月二十八日丁巳入西川,至十二月八日丙寅除董璋东川,凡十日。明年正月八日杀崇韬,至此凡六十日,而云“不及二旬”,崇韬遇害日月殊不相合。盖十二月丙寅,崇韬始表璋镇东川之日耳,非降制日也。云“不及二旬”,亦恐误】
王宗弼求西川,崇韬阳许之【实录、薛史皆云崇韬以蜀帅许之。按崇韬有识略,岂可兴大兵取西川,反以与宗弼乎?此庸人所不为也。盖于时宗弼尚据成都,崇韬恐其悔而违拒,故阳许之以安其意耳】明宗天成元年二月己亥,魏王继岌至利州,遣任圜等讨李绍琛【庄宗实录,己亥,继岌奏康延孝叛,遣任圜追讨。按延孝丁酉叛于劔州,岂得己亥奏报已至洛?旧本己亥,魏王至利州桔柏津,使夜来告继岌言李绍琛令断浮梁,继岌署任圜为副招讨使,令率七千人骑与都指挥使梁汉颙、监军李廷安讨之。今从之】
三月甲子夜,张破败作乱【庄宗实录:壬戌,今上至邺都;癸亥夜,张破败作乱。明日入邺都。明宗实録:三月六日,帝至邺都。八日夜,破败作乱。薛史庄宗纪:壬子,嗣源至邺都;甲寅夜,破败作乱。明宗纪与实录同。按长厯,此月丁巳朔,无壬子、甲寅,今从实録及明宗本纪】
四月,李嗣源至罂子谷,闻庄宗殂【庄宗实録云:今上至郑州闻变,今从明宗实录】李存沼者,庄宗之近属【唐愍帝实录符彦超传云:皇弟存沼。薛史、欧阳史彦超传作存霸。庄宗列传,薛史张宪传但云李存沼。按庄宗弟无名存沼者,存霸自河中衣僧服而往,非今日传庄宗之命者也。或者武皇之侄,庄宗之弟,别无所据,不敢决定,故但云近属】
百官请嗣源监国【监国,本太子之事,非官非爵。然五代唐明宗、潞王、周太祖皆尝监国。汉太后令曰:「中外事取监国处分。」又诰曰:「监国可即皇帝位。」是时直以监国为称号也。今从之】
李从袭劝魏王继岌亟东行【庄宗实录:征蜀初为都监,后劝继岌杀郭崇韬者李从袭也。明宗实录云:宦官都监李继袭劝继岌东还,及令自杀。又云:任圜监军李延袭欲存康延孝,及至华州为李冲所杀者。复云李从袭,盖从袭误为继袭、廷袭。今从庄宗实录】
六月,髙季兴求夔、忠、万三州【庄宗实录:王建于夔州置镇江军节度,以夔、忠、万、施为属郡。云安监有▯盐之利,建升为安州。王举章平蜀,诏季兴自収元管属郡。荆南军未进,夔州连帅以州降继岌。十国纪年:荆南史天成元年二月,王表请夔、忠、万三州及云安监▯本道。庄宗许之,诏命未下,庄宗遇弑。六月,王表求三州,明宗许之。刘恕按:庄宗实録及薛史帝纪,同光三年十一月庚戌,荆南髙季兴奏収复夔、忠等州。曾顔《勃海行年记》云:得夔、忠、万等州。明宗实録及薛史韦说传云:讨西蜀,季兴请攻峡内,先朝许之,如能得三州,俾为属郡。三州既定,季兴无尺寸之功。庄宗实录同光四年三月丙寅,髙季兴请峡内夔、忠、
译同光三年十月丁丑,蜀地威武城投降。【《实录》记载:十月戊寅,魏王李继岌到达凤州,王承防率领凤、兴、文、成四州投降。前一天,康延孝、李严到达故镇,威武城唐景思等人投降。按:现在的故镇在凤州以西四程远的地方,康延孝尚未攻下凤州,怎能先到达故镇?况且蜀军的防御必定在凤州以东,或许当时凤州以东另有一座威武城,也叫故镇,并非现在的故镇吧?】辛巳,兴州刺史王承鉴弃城逃跑。【《实录》记载甲申,魏王到达故镇,康延孝收复兴州。《十国纪年》记载:辛巳,王承鉴出逃。甲申,李继岌、郭崇韬到达威武城。现在依据《十国纪年》。】
十一月,从出兵到攻克蜀地,总共七十天。【《实录》记载:从兴兵离开洛阳到平定蜀城,共计七十五天。薛史沿用了这一说法。按:唐军九月戊申离开洛阳,十一月丁巳进入成都,只有七十天而已。《实录》和薛史记载有误。】
十二月,郭崇韬上表请求任命董璋为东川节度使。【《庄宗实录》十二月丙寅,任命静难节度使董璋为东川节度使副大使。又《康延孝传》说:郭崇韬任命董璋为东川节度使,康延孝与华州节度使毛璋拜见郭崇韬,请求任命工部尚书王绍琛为东川主帅,郭崇韬愤怒地说:“王绍琛造反吗,敢违背我的节制!”不到二十天,郭崇韬被李继岌杀害。按:大军十一月二十八日丁巳进入西川,到十二月八日丙寅任命董璋为东川节度使,共十天。次年正月八日杀害郭崇韬,至此共六十天,却说“不到二十天”,郭崇韬遇害的时间日期完全不合。大概十二月丙寅,是郭崇韬开始上表请求董璋镇守东川的日子,并非皇帝下达诏令的日子。说“不到二十天”,恐怕也是错误的。】
王宗弼请求镇守西川,郭崇韬假装答应他。【《实录》、薛史都说郭崇韬将蜀地主帅之位许诺给王宗弼。按:郭崇韬有见识谋略,怎能兴大军攻取西川,反而把它给王宗弼呢?这是平庸之人不会做的事。大概当时王宗弼还占据成都,郭崇韬担心他后悔而违抗抗拒,所以假装答应他来安抚他的心意。】明宗天成元年二月己亥,魏王李继岌到达利州,派遣任圜等人讨伐李绍琛。【《庄宗实录》记载,己亥,李继岌上奏康延孝叛变,派遣任圜追讨。按:康延孝丁酉在剑州叛变,怎能己亥奏报就传到洛阳?旧本记载己亥,魏王到达利州桔柏津,派夜来告知李继岌说李绍琛命令切断浮桥,李继岌任命任圜为副招讨使,命令他率领七千骑兵与都指挥使梁汉颙、监军李延安讨伐李绍琛。现在依据此说。】
三月甲子夜,张破败作乱。【《庄宗实录》:壬戌,今上(明宗)到达邺都;癸亥夜,张破败作乱,第二天进入邺都。《明宗实录》:三月六日,皇帝到达邺都。八日夜,张破败作乱。薛史《庄宗纪》:壬子,李嗣源到达邺都;甲寅夜,张破败作乱。《明宗纪》与《实录》相同。按:查考历法,这个月丁巳朔,没有壬子、甲寅,现在依据《实录》及《明宗本纪》。】
四月,李嗣源到达罂子谷,听说庄宗去世。【《庄宗实录》说:今上到达郑州听说变故,现在依据《明宗实录》。】李存沼,是庄宗的近亲。【《唐愍帝实录》符彦超传说:皇弟存沼。薛史、欧阳修《新五代史》符彦超传作存霸。《庄宗列传》,薛史《张宪传》只说李存沼。按:庄宗弟弟中没有叫存沼的,存霸是从河中穿着僧服去的,不是今天传达庄宗命令的人。或许是武皇(李克用)的侄子,庄宗的弟弟,没有其他依据,不敢断定,所以只说是近亲。】
百官请求李嗣源监国。【监国,本来是太子的事务,不是官职也不是爵位。然而五代唐明宗、潞王(李从珂)、周太祖(郭威)都曾监国。汉太后诏令说:“内外事务由监国处理。”又诏令说:“监国可以即皇帝位。”当时直接把监国作为称号。现在依据此说。】
李从袭劝魏王李继岌赶快东行。【《庄宗实录》:征讨蜀地时最初担任都监,后来劝李继岌杀害郭崇韬的是李从袭。《明宗实录》说:宦官都监李继袭劝李继岌东还,并且让他自杀。又说:任圜监军李延袭想保全康延孝,等到在华州被李冲杀害。又说李从袭,大概是从袭误写为继袭、廷袭。现在依据《庄宗实录》。】
六月,高季兴请求夔、忠、万三州。【《庄宗实录》:王建于夔州设置镇江军节度,以夔、忠、万、施加为属郡。云安监有食盐之利,王建升格为安州。王举章平定蜀地,诏令高季兴自行收复原来管辖的属郡。荆南军队未进,夔州连帅将州城投降李继岌。《十国纪年》:荆南史天成元年二月,高季兴上表请求夔、忠、万三州及云安监食盐归本道。庄宗答应,诏令未下,庄宗遇弑。六月,高季兴上表请求三州,明宗答应。刘恕按:《庄宗实录》及薛史帝纪,同光三年十一月庚戌,荆州高季兴上奏收复夔、忠等州。曾颜《渤海行年记》说:得到夔、忠、万等州。《明宗实录》及薛史《韦说传》说:讨伐西蜀,高季兴请求攻打峡内,先朝答应他,如果能得到三州,让它们作为属郡。三州平定后,高季兴没有尺寸之功。《庄宗实录》同光四年三月丙寅,高季兴请求峡内夔、忠、万三州。】
万等州割归当道。明宗实录天成元年六月甲寅,髙季兴奏去冬先朝诏命攻取峡内属郡,寻有施州官吏知臣上峡率先归投,忠、万、夔三州旦夕期于収复,被郭崇韬专将文字约臣回归,方欲陈论,便值更变。此说颇近实,故从之。盖三年十月,夔、忠、万三州降于继岌,十一月庚戌,季兴奏请三州为属郡。旧史误云奏収复也。《行年记》差缪最多,不可为据。或者,夔州虽自降于继岌,季兴表云収复三州,攘为己功,亦无足怪。今从明宗实録】七月,姚坤告哀于契丹【汉髙祖实录作苖绅,今从庄宗列传】
译万等州划归本道管辖。《明宗实录》记载,天成元年六月甲寅日,高季兴上奏说:“去年冬天,先帝下诏命我攻取峡内的属郡,不久施州官吏得知我率军上峡,便率先归顺。忠、万、夔三州早晚也指望收复,却被郭崇韬擅自用文书约束我撤军。我正想陈述情况,就遭遇了变故。”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因此采纳它。因为三年十月,夔、忠、万三州投降了李继岌,十一月庚戌日,高季兴上奏请求将这三州作为属郡。旧史误记为高季兴上奏收复了三州。《行年记》错误最多,不能作为依据。或许,夔州虽然自行投降了李继岌,但高季兴上表说是收复了三州,据为己功,也不足为怪。现在依据《明宗实录》。七月,姚坤向契丹报告丧事(《汉高祖实录》记载为苗绅,现在依据《庄宗列传》)。
丙子▯庄宗【实录乙亥梓宫发引,是月迁幸雍陵。按《庄宗实録》哀册文云「丙子」,今从之】九月,契丹阿思没骨馁来【汉髙祖实録》作「没姑馁」,今从《明宗实录》及《防要】是月,呉越王镠改元宝正【阎自若《唐末泛闻録》云「同光四年京师乱,朝命断絶,镠遂僭大号,改元保正。明年明宗锡命,至乃去号,复用唐正朔纪年」。《通谱》云「镠虽外勤贡奉,而隂为僭窃,私改年号于其国。其后子孙奉中朝正朔,渐讳改元事。及钱俶纳土,凡其境内有石刻伪号者,悉使人交午凿灭之。惟今杭州西湖落星山塔院中有镠封此山为寿星宝石山,伪诏刻之于石,虽经镵毁,其文尚可读。后题云「宝正六年,岁在辛卯」,明宗长兴二年也。其元年即天成二年也。好事者或传曰「保正」,非也。余公绰《闽王事迹》云「同光元年春,梁防钱镠为尚父,来年改宝正元年」。永隆三年,呉越世宗文穆王薨。林仁志《王氏啓运图》云「同光元年,梁封浙东尚父为呉越国王,寻自改元宝正。长兴三年,呉越武肃王崩,子世皇嗣。永隆二年,呉越世皇崩,子成宗嗣」。公绰、仁志所记年岁差缪,然可见钱氏改元及庙号,故兼载焉。至今两浙民间犹谓钱镠为钱太祖,今参取诸书为据】
二年二月,讨髙季兴,东川董璋充东南面招讨使,夔州刺史西方邺副之【按:梓防皆在荆南之西南,而云东南面者,盖据夔、梓所向言之耳】十月,孙晟劝朱守殷反【江南録作孙忌,今从王溥《周世宗实录】
三年十二月,髙季兴卒【唐明宗实录:天成三年十一月壬午,房知温奏髙季兴卒。烈祖实录亦云干贞二年十一月季兴卒,盖传闻之误。按陶谷季兴神道碑及勃海行年记皆云十二月十五日卒,今从之】
四年九月,供奉官乌昭遇使呉越【呉越备史、十国纪年皆云监门卫上将军,盖借官耳,今从实录等诸书】
十二月,呉徐知诰酖弟知询【郑文宝《南唐近事》:烈祖曲宴便殿,引酖觥赐周本,本疑而不饮,佯醉别引一巵,均酒之半,跪捧而进曰:“陛下千万岁!陛下若不饮此,非君臣同心同德之义也,臣不敢奉诏。”上色变,无言。乆之,左右皆相顾流汗,莫知所从。伶伦申渐髙有机智者,窃谕其防,乃乗谈谐,尽并两盏以饮之。内杯于怀中,亟趋而出。上宻使亲信持药诣私第,解之已不及矣。渐髙脑溃而卒。《江表志》:烈祖曲宴,引金钟赐知询酒,曰:“愿我弟百千长寿。”知询疑惧,引佗器均之,曰:“愿与兄各享五百岁。”知诰不饮。乆之,乐工申渐髙乗诙谐并而饮之。至家,脑溃而卒。二书皆出文宝,而不同乃尔。按知诰既即位,欲除周本,自应多方,不须如此云。酖知询近是,今从之】
长兴元年十一月甲戌,王▯贽等破劔州【实录:辛巳,军前奏,今月十三日,王▯贽、冯晖自利州入山路,出劒门关外倒下,杀董璋把关兵士约三千人,获都指挥使济彦温。大军进攻入劒门次。又丙戌,军前奏,今月十七日,収下劔州,破贼千余人,获指挥使刘大、李昊。蜀髙祖实录:己卯,东川告急,今月十八日,北军自白卫岭、人头山后过,从小劔路至汉源驿,出头倒入劒门,打破关寨,掩捉彦温及将士五百余人。遂相次搆唤大军,据关下营。又厐福诚、谢锽相谓曰:「北军昨来既得关寨之后,隔一日,大军防下至劒州,而廼般运粮食,烧舍自惊,还奔关寨。」十国纪年后蜀史:壬申,▯贽、晖袭陷劔门;癸酉,攻焚劒州,取粮还屯劒门。己夘,东川告急使至成都,知祥命衙内都指挥使李肇帅兵五千赴援。董璋自阆州帅两川兵屯木马寨。先是,厐福诚、谢锽屯阆州北来苏寨,闻劔门陷,惧北军据劒州,帅部兵千余人由间道先董璋至劒州,壁于衙城后。士卒方食,北军万余人自北山驰下。福诚等趋河桥迎击之,北军小却。福诚帅数百人夜升北山顚,转至北军壁外,大呼噪。锽命将士以弓弩短兵前急击之,北军惊扰,弃戈甲而遁。锽追袭之,北军退保劔门,十余日不窥劒州。按劒门至
译丙子年〇庄宗【《实录》记载乙亥年梓宫发引,当月迁幸雍陵。但《庄宗实录》哀册文中说是“丙子”,现在依从此说】九月,契丹阿思没骨馁来【《汉髙祖实录》作“没姑馁”,现在依从《明宗实录》及《防要》】是月,吴越王钱镠改元宝正【阎自若《唐末闻见录》说“同光四年京师发生动乱,朝廷命令断绝,钱镠于是僭称大号,改元保正。第二年明宗赐命,于是去掉僭号,再次使用唐朝的正朔纪年”。《通谱》说“钱镠虽然表面上勤于贡奉,但暗中图谋僭窃,在其国内私自改换年号。后来他的子孙奉承中原朝廷的正朔,逐渐忌讳改元之事。等到钱俶纳土归宋,凡是其境内有石刻伪号的,都派人交叉凿灭。只有现在杭州西湖落星山塔院中有钱镠封此山为寿星宝石山的伪诏刻在石上,虽然经过凿毁,文字尚可辨认。后题写着‘宝正六年,岁在辛卯’,即明宗长兴二年。其元年即天成二年。好事者有的传为‘保正’,是不对的。余公绰《闽王事迹》说‘同光元年春,后梁封钱镠为尚父,第二年改宝正元年’。永隆三年,吴越世宗文穆王去世。林仁志《王氏启运图》说‘同光元年,后梁封浙东尚父为吴越国王,不久自行改元宝正。长兴三年,吴越武肃王去世,儿子世皇继承。永隆二年,吴越世皇去世,儿子成宗继承’。余公绰、林仁志所记年份有差错,但可见钱氏改元及庙号的情况,所以一并记载。直到今天两浙民间仍称钱镠为钱太祖,现在参取各书作为依据】
二年二月,讨伐高季兴,东川董璋担任东南面招讨使,夔州刺史西方邺任副使【按:梓州、阆州都在荆南的西南,而说东南面,大概是根据夔州、梓州所面对的方向而言】十月,孙晟劝朱守殷造反【《江南录》作孙忌,现在依从王溥《周世宗实录》】
三年十二月,高季兴去世【《唐明宗实录》:天成三年十一月壬午,房知温上奏高季兴去世。《烈祖实录》也说干贞二年十一月高季兴去世,大概是传闻有误。查陶谷所撰高季兴神道碑及渤海行年记都说十二月十五日去世,现在依从此说】
四年九月,供奉官乌昭遇出使吴越【《吴越备史》、《十国纪年》都说他是监门卫上将军,大概是借用的官职,现在依从《实录》等诸书】
十二月,吴徐知诰毒杀弟弟徐知询【郑文宝《南唐近事》记载:烈祖在便殿设宴,举起毒酒杯赐给周本,周本怀疑而不喝,假装醉酒另拿一个杯子,将酒均分一半,跪着捧着进献说:“陛下万岁!陛下如果不喝这杯酒,不符合君臣同心同德的道义,臣不敢奉诏。”皇上脸色改变,无言。过了很久,左右侍从都互相看着流汗,不知如何是好。伶人申渐高有机智,私下暗示他方法,于是乘着谈笑,将两杯酒全部喝下。把内杯藏在怀中,急忙快步走出。皇上秘密派亲信带着药到私宅,解救已经来不及了。申渐高脑溃而死。《江表志》记载:烈祖设宴,举起金钟赐给徐知询酒,说:“愿我弟弟长寿千百岁。”徐知询怀疑恐惧,拿别的器具均分,说:“愿与兄长各享五百岁。”徐知诰不喝。过了很久,乐工申渐高乘着诙谐将两杯酒一并喝下。回到家,脑溃而死。两书都出自郑文宝,却如此不同。按徐知诰既已即位,想要除掉周本,自应多方设法,不需要如此。毒杀徐知询较为可信,现在依从此说】
长兴元年十一月甲戌,王〇贽等人攻破剑州【《实录》:辛巳,军前上奏,本月十三日,王〇贽、冯晖从利州进入山路,从剑门关外倒转而下,杀死董璋把关的士兵约三千人,俘获都指挥使济彦温。大军进攻进入剑门。又丙戌,军前上奏,本月十七日,攻下剑州,击破贼兵一千余人,俘获指挥使刘大、李昊。《蜀髙祖实录》:己卯,东川告急,本月十八日,北军从白卫岭、人头山后经过,从小剑路到汉源驿,出头倒转进入剑门,打破关寨,俘获彦温及将士五百余人。于是接连呼唤大军,占据关下扎营。又庞福诚、谢锽互相说:“北军昨天得到关寨之后,隔了一天,大军才下到剑州,于是搬运粮食,焚烧房屋自惊,又奔回关寨。”《十国纪年》后蜀史:壬申,〇贽、晖袭击攻陷剑门;癸酉,攻打焚烧剑州,取粮后退回屯驻剑门。己夘,东川告急使者到成都,知祥命令衙内都指挥使李肇率领五千士兵赴援。董璋从阆州率领两川军队屯驻木马寨。先前,庞福诚、谢锽屯驻阆州北来苏寨,听说剑门陷落,害怕北军占据剑州,率领部下士兵一千余人从小路先于董璋到达剑州,在衙城后扎营。士兵正在吃饭,北军一万多人从北山驰下。福诚等人奔向河桥迎击,北军稍退。福诚率领数百人夜间登上北山顶,转到北军营外,大声呼噪。谢锽命令将士用弓弩短兵上前急击,北军惊扰,丢弃戈甲逃跑。谢锽追击,北军退保剑门,十几天不敢窥视剑州。按剑门至
成都尚十许程,若十八日劔门失守,何得二十日知祥已闻之邪?今从实録十三日壬申为定。若隔一日下至劒州,则十五日甲戌,非十七日也。故思同等以大军未至,故収粮烧舍还保劒门,故福诚等得复入劔州。李昊叙事甚详,无执刘太事,今删之。晋髙祖实录云:甲申平劒州,破贼千余人,尤误也】契丹东丹王突欲来奔【实録:阿保机妻令元帅太子往渤海,代慕华归西楼,欲立为契丹王,而元帅太子既典兵柄,不欲之渤海,遂自立为契丹王,谋害慕华,其母不能止,慕华惧遂航海内附,按天皇王入汴,犹求害东丹者诛之,岂有在国欲杀之理?今不取】
译距离成都还有十天左右的路程,如果十八日剑门关失守,怎么能在二十日就让孟知祥得知消息呢?现在依据实录,将日期定为十三日壬申。如果隔一天到达剑州,那么就是十五日甲戌,而不是十七日。因此,王思同等人因为大军尚未到达,所以收取粮草、焚烧房屋后退回剑门关防守,所以福诚等人得以重新进入剑州。李昊叙述事情非常详细,其中没有拘捕刘太的事,现在将其删去。晋高祖实录记载:甲申日平定剑州,击溃贼兵一千多人,这尤其错误。契丹东丹王突欲前来投奔。实录记载:阿保机的妻子命令元帅太子前往渤海,代替慕华返回西楼,想要立他为契丹王,而元帅太子既然掌握兵权,不愿意去渤海,于是自立为契丹王,谋害慕华,他的母亲不能阻止,慕华恐惧于是渡海内附中原。查考天皇王进入汴京时,还要求诛杀谋害东丹王的人,哪有在国内想要杀他的道理?现在不予采纳。
二年闰五月,杀安重诲【五代史·阙文】李从璋奋檛击重诲于地,重诲曰:“重诲死无恨,但不与官家诛得潞王,佗日必为朝廷之患。”言终而絶。按重诲自以私憾,欲杀从珂,当是时,从珂未有防扈之迹,重诲何以知其为朝廷之患?此恐是清泰簒位之后,人誉重诲者造此语,未可信也】
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三十
宋 司马光 撰
后唐纪下
潞王清泰元年三月,朱▯昭赴井死,安从进杀冯赟【张昭《闵帝实录》:帝召▯昭不至,俄闻自杀,乃令从进杀赟。按《从进传》:赟首于陜,则赟死非闵帝之命,明矣,今不取】四月庚午,刘知逺尽杀闵帝左右及从骑【闵帝实录》:庚午朔四鼔,帝至卫州东七八里,遇敬瑭、窦贞固。《晋髙祖实録》:始帝欲与少主俱西,断孟津,北据壷关,南向徴诸侯兵,乃啓问康义诚西讨作何制置云云。《苏逢吉》《汉髙祖实录》:是夜侦知少帝伏甲欲与从臣谋害晋髙祖,诈屏人对语,方坐庭庑。帝宻遣御士石敢防锤立于后,俄顷伏甲者起,敢有勇力,拥晋祖入一室,以巨木塞门,敢力当其锋,死之。帝解佩刀,遇夜晦,以在地苇炬未然者奋击之,众谓短兵也,遂散走。帝乃匿身长垣下,闻帝亲将李洪信谓人曰:「石太尉死矣。」帝隔垣呼洪信曰:「太尉无恙。」乃逾垣出就洪信兵,共防晋祖杀建谋者,以少主授王▯贽。《南唐列祖实録》:▯贽曰:「今京国阽危,百官无主,必相率携神器西向,公何不囚少帝,西迎潞王,此万全之计。」敬塘然其语。按为《晋汉实録》者,必为二祖饰非,今从《闵帝实録】
是日,太后令内诸司迎潞王【废帝实録三十日,太后传令至,并内司迎奉至干壕。帝促令还京。按长厯,三月辛丑朔,四月庚午朔,三月无三十日。废帝实録误也】
癸酉,废少帝为鄂王【闵帝实録云:七日废帝为鄂王。今从废帝实録】
十二月,葬鄂王【闵帝实録及薛史闵帝纪皆云晋髙祖即位,谥曰闵,与秦王及重吉并葬徽陵域中,今从废帝实録】
二年三月,呉徐知诰令陈觉辅景迁【江南録:时先主权位日隆,中外皆知有代谢之势。而以呉主恭谨守道,欲待嗣君。先主次子景迁,呉主之壻也。先主钟爱特甚,齐邱使陈觉为景迁教授,为之声价。齐邱参决时政,多为不法,辄归过于嗣主,而盛称景迁之美。防有夺嫡之计。所以然者,以呉主少而先主老,必不能待他日得国授于景迁,易制已为元老,威权无上矣。此其日夕为谋也。先主觉之,乃召齐邱如金陵,以为己之副,遥兼申蔡节度使,无所关预,从容而已。今从十国纪年】
后晋纪
髙祖天福元年五月,魏愽逐刘延皓【废帝实録:延皓,皇后之侄。按《薛史·唐余録》、欧阳史皆云延皓,后之弟,应州人也。延朗,宋州虞城人也。独《废帝实録》云后侄,今不取】
七月诛石敬瑭之子重殷、重裔【薛史:七月己丑,诛右卫上将军石重英、皇城副使石重裔,皆敬瑭之子也。废帝实録云:石讳妷,男尚食使重乂、供奉官重英,与薛史不同。按重乂,敬瑭子,即位后为张从賔所杀,实録误也。广本英作殷,今从之】
九月,契丹五万骑自扬武谷而南【代州今有阳武寨,其北有长城岭,圣佛谷,今从汉髙祖实録作▯武】
契丹陈于虎北口【按:幽州北山口名虎北口,亦名古北口,此在太原而云陈于虎北口,又云归虎北口,盖太原城侧别有地名虎北口也】
十月,诏毎七户出征夫一人【薛史云:十户,今从废帝实录】
十一月丁酉,石敬瑭即皇帝位【废帝实录:闰月丁卯,胡立石讳为天子于栁林,误也。今从晋髙祖实録、薛史、契丹册文】
闰月,契丹主令太相温送帝至河梁【废帝实録作髙谟翰,范质防蕃记作髙模翰,欧阳史作髙牟翰。盖蕃名太相温,汉名髙谟翰,今从晋髙祖实録】
二年正月乙卯日有食之【实録正月甲寅朔,乙卯日食;十国纪年蜀乙卯朔日食。盖晋人避三朝日食改厯耳】
二月,
译后唐清泰二年闰五月,安重诲被杀【《五代史》此处缺文】李从璋举起木槌将安重诲击倒在地,安重诲说:“我死而无憾,只是没能替官家诛杀潞王,日后他必定成为朝廷的祸患。”说完便断气了。按:安重诲因私怨想杀李从珂,当时李从珂并无防备的迹象,安重诲凭什么知道他会成为朝廷的祸患?这恐怕是清泰帝篡位之后,赞誉安重诲的人编造的话,不可轻信】
《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三十
宋 司马光 撰
后唐纪下
潞王清泰元年三月,朱弘昭投井而死,安从进杀冯赟【张昭所撰《闵帝实录》记载:闵帝召朱弘昭,朱不来,不久听说他自杀,于是命令安从进杀冯赟。按《安从进传》记载:冯赟首级在陕州,那么冯赟之死显然不是闵帝的命令,现在不采纳此说】四月庚午日,刘知远将闵帝身边的侍从及骑兵全部杀死【《闵帝实录》记载:庚午日初一更四点,闵帝到达卫州东边七八里处,遇到石敬瑭、窦贞固。《晋高祖实录》记载:起初闵帝想与少主一起西行,切断孟津,向北占据壶关,向南征召诸侯军队,于是询问康义诚西讨时作何部署等事。苏逢吉所撰《汉高祖实录》记载:当夜探知少帝埋伏甲兵,想与随从大臣谋害晋高祖,假装屏退左右人等说话,正坐在庭院廊下。闵帝密遣御士石敢持锤站在后面,不久伏兵突起,石敢勇猛有力,拥着晋高祖进入一间屋子,用大木头堵住门,石敢奋力抵挡锋芒,战死。闵帝解下佩刀,因夜色昏暗,拿起地上未燃尽的苇炬奋力击打,众人以为是短兵器,于是散开逃跑。闵帝于是藏身在长墙下,听到闵帝亲将李洪信对人说:“石太尉死了。”闵帝隔着墙呼叫李洪信说:“太尉安好。”于是翻墙出来投奔李洪信的军队,共同护卫晋高祖杀死策划阴谋的人,将少主交给王贽。《南唐列祖实录》记载:王贽说:“如今京城危在旦夕,百官没有君主,必定会率领众人带着皇位向西,您何不囚禁少帝,向西迎接潞王,这是万全之计。”石敬瑭认为他的话对。按:撰写《晋汉实录》的人,必定是为两位先祖掩饰过错,现在采纳《闵帝实录》】
当天,太后命令内诸司迎接潞王【《废帝实录》记载:三十日,太后传令到达,连同内司迎奉到达干壕。皇帝催促他们回京。按历法,三月辛丑初一,四月庚午初一,三月没有三十日。《废帝实录》有误】
癸酉日,废少帝为鄂王【《闵帝实录》说:七日废帝为鄂王。现在采纳《废帝实录》】
十二月,安葬鄂王【《闵帝实录》及薛史《闵帝纪》都说晋高祖即位后,谥号为闵,与秦王及李重吉一起葬在徽陵墓域中,现在采纳《废帝实录》】
清泰二年三月,吴国徐知诰命令陈觉辅佐景迁【《江南录》记载:当时先主(徐知诰)权位日益显赫,内外都知道有改朝换代的趋势。但因为吴主恭敬谨慎遵守道义,想等待继位君主。先主的次子景迁,是吴主的女婿。先主对他特别钟爱,徐温派陈觉做景迁的老师,为他抬高声望。徐温参与决断时政,多有不守法度的行为,总是把过错归咎于继位君主,而极力称赞景迁的美好。暗中怀有夺取嫡位的计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吴主年轻而先主年老,必定不能等到日后将国家授予景迁,容易控制自己作为元老,威权无上。这就是他日夜谋划的原因。先主察觉后,于是召徐温到金陵,作为自己的副手,遥兼申蔡节度使,不再过问政事,只是闲居而已。现在采纳《十国纪年》】
后晋纪
高祖天福元年五月,魏博逐走刘延皓【《废帝实录》记载:刘延皓,是皇后的侄子。按《薛史·唐余录》、欧阳修史书都说刘延皓,是皇后的弟弟,应州人。刘延朗,是宋州虞城人。只有《废帝实录》说是皇后侄子,现在不采纳】
七月诛杀石敬瑭的儿子石重殷、石重裔【薛史记载:七月己丑日,诛杀右卫上将军石重英、皇城副使石重�,都是石敬瑭的儿子。《废帝实录》说:石讳妷,儿子尚食使石重乂、供奉官石重英,与薛史不同。按石重乂,是石敬瑭的儿子,即位后被张从宾所杀,《实录》有误。广本将“英”写作“殷”,现在采纳】
九月,契丹五万骑兵从扬武谷向南【代州现在有阳武寨,其北有长城岭、圣佛谷,现在采纳《汉高祖实录》写作“阳武”】
契丹在虎北口列阵【按:幽州北边的山口名叫虎北口,也叫古北口,这里在太原却说列阵于虎北口,又说回到虎北口,大概太原城侧另有地名虎北口】
十月,诏令每七户出征夫一人【薛史说:十户,现在采纳《废帝实录》】
十一月丁酉日,石敬瑭即皇帝位【《废帝实录》记载:闰月丁卯日,契丹立石讳为天子于柳林,有误。现在采纳《晋高祖实录》、薛史、契丹册文】
闰月,契丹主命令太相温送皇帝到河梁【《废帝实录》写作高谟翰,范质《防蕃记》写作高模翰,欧阳修史书写作高牟翰。大概契丹名叫太相温,汉名叫高谟翰,现在采纳《晋高祖实录》】
天福二年正月乙卯日发生日食【《实录》记载正月甲寅初一,乙卯日日食;《十国纪年》蜀地乙卯初一发生日食。大概晋人为了避讳三朝日食而改历法】
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