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一

译刘延祐，劫掠攻陷州县，皇帝下诏命元常讨伐他。元常率领士兵渡海，先派人传送檄文，展示威严与恩德，晓以祸福利害。刘延祐的党徒大多相继归降，于是出兵诛杀其首领，安抚当地百姓后返回。

译十一月，李孝逸被流放至儋州。【《新唐书·则天皇后纪》记载：天授元年五月己亥日，处死梁郡公李孝逸。李孝逸起初封为梁郡公，因平定徐敬业的功劳，改封为吴国公。垂拱三年，判处死刑后免死，削去官职，流放儋州。当时应当已经削去爵位了。《新唐书·李孝逸传》说：流放儋州后去世。《纪》与《传》自相矛盾。《唐历》记载：四月十一日诛杀益州长史李孝逸，这也是他以前的官职。《新唐书·则天皇后纪》统括诛杀李孝逸，连同他的党羽崔元昉、裴安期。《唐历》连同他的党羽崔知贤、董元昉、裴安期等人。现在依据《实录》及《旧唐书·李孝逸传》。】

太后打算派遣韦待价攻打吐蕃。【《实录》记载：十一月壬辰日，任命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督率三十六位总管，去讨伐吐蕃。没有说军队出征后胜负如何。到了永昌元年五月，又说任命韦待价攻打吐蕃。七月在寅识迦河战败。查考《韦待价传》并没有说两次领兵，现在删去此事。】

垂拱四年七月，韩王李元嘉等人谋划恢复李唐江山。【《旧唐书·韩王元嘉传》记载垂拱三年七月，这是错误的，现在依据《实录》。】八月壬寅日，琅邪王李冲起兵。【《实录》记载为丙午日，大概是依据奏报到达朝廷的日子。《旧唐书》本纪记载为壬寅日，查考李冲在戊申日死去，而《实录》又说李冲起兵七天后战败，那么壬寅日是正确的，现在依据它。】

李冲被守门人杀死。【《丘神勣传》记载：被勋官吴希智、白丁孟青棒杀死，现在依据《实录》及《李冲传》。】越王李贞起兵。【《实录》记载：庚戌日，李贞起兵；九月丙寅日，豫州平定。又说：起兵二十天后战败。从庚戌日到丙寅日才十七天，大概都是依据奏报到达朝廷的日子。】

逮捕鲁王李灵夔等人押送东都，他们都自杀了。【《旧唐书·李灵夔传》记载李灵夔被流放振州，自缢而死，现在依据《实录》。】十二月，周矩查办，骞味道伏法被杀。【《御史台记》记载，骞味道陷入周兴的狱案，现在依据《周矩传》。】

建造天堂五级，到了第三级就可以俯视明堂。【《旧唐书·薛怀义传》记载：明堂大屋共有三层，计算高度三百尺。又在明堂北面建造天堂，面积仅次于明堂。现在依据《小说》及《通典》。】

僧人薛怀义因功劳被封为梁国公。【《实录》记载：薛怀义监造明堂，因功劳提拔授予左武卫大将军，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当时有右玉钤卫将军王慈徵、长上果毅元肃然，请求认薛怀义为义父。不久暗中怀有异心，想拥立薛怀义为主。薛怀义秘密上奏他们的情形，因此王慈徵等人获罪被斩。进而授予薛怀义辅国大将军，封为卢国公，赐给物品三千段。他又上表推辞不接受。现在依据《旧唐书》。】

永昌元年五月，薛怀义担任新平军大总管。【《旧唐书》记载为清平道大总管，现在依据《实录》。】

七月，纪王李慎的儿子、徐州刺史东平王李续等人都被诛杀。【《旧唐书》记载：李慎的长子、和州刺史东平王李续最出名，早死，现在依据《实录》。】

八月甲申日，张楚金、郭正一、魏元忠被流放到岭南。【《唐历》记载七月二十四日，张楚金被绞死；八月二十一日，郭正一被绞死。《年代纪》记载七月甲戌日，张楚金被绞死；八月辛亥日，郭正一被绞死。《新唐书·则天皇后纪》记载八月辛丑日杀郭正一。现在依据《实录》，张楚金等人都是流放尚未死去。《旧唐书》张楚金、郭正一、万顷传都记载流放到岭南。《御史台记》记载：魏元忠将要受刑，到了刑场，神色自若。武则天因为〇楚的功劳免他死罪，流放，又叙用授予御史中丞。又陷入来俊臣的狱案，又到刑场将要受刑，神色如初。旁边被杀死的诸王子三十多人，尸体重叠堆积。魏元忠环顾四周说：「大丈夫不久也将躺在这尸堆里了，完全不放在心上。」恰逢凤阁舍人王隐客骑马传呼，敕令停止行刑，又放逐到岭南。又说前后因罪弃市或流放的有四次，《旧唐书》记载前后三次被流放，现在依据《旧唐书》。】

十月，杀鄂州刺史嗣郑王李璥等人。【《唐历》记载：抚州别驾，《旧唐书》李璥作李敬，现在依据《新唐书·李璥传》。】嗣滕王李脩琦等六人，流放到岭南。【《唐统纪》记载：李元婴的儿子李脩瑶等五人免死配流，现在依据《旧唐书》。】天授元年二月，王本立去世。【《新唐书·则天皇后纪》：丁卯日杀王本立，《御史台记》：王本立被周兴所杀，现在依据《实录》。】

四月，范履冰下狱死。【《新唐书·则天皇后纪》：五月戊子日，杀范履冰。现在依据《实录》《唐历》。】

司刑丞杜景俭。【《实录》及《新唐书》纪、表、传都作杜景佺，大概是《实录》因为草书导致错误，《新唐书》因而承袭，现在依据《旧唐书》纪、传。】八月，杀唐宗室，诛杀他们的亲党数百家。【《实录》记载为数千家，现在依据《旧唐书》本纪。】十月，杀韦方质。【《旧唐书》记载配流儋州，不久去世，现在依据《唐统纪》、《新唐书》本纪。】

徐有功争辩李行褒的狱案。【《旧唐书》《新唐书》徐有功传争辩李行褒都在争辩裴行本之下，查考裴行本获罪在长寿元年十月，当时周兴已经贬死，李行褒因谋复李氏获罪必定在革命之后，现在放在这一年的末尾。】

天授二年正月，改唐太庙。【查考《实录》，这一年三月己卯日改唐太庙为享德庙，据此已经祔入武氏七庙主，不应当等到三月才改唐庙，《新唐书》本纪记载元年十月辛未日改唐太庙为享德庙，以武氏七廟为太庙，现在依据《唐统纪》。】二月，立故太子李贤的儿子李光顺为义丰王。【《旧唐书》记载为安乐王，现在依据《唐历》《唐统纪》。】九月，王庆之等数百人上表。【《御史台记》记载为千余人，现在依据《旧唐书》。】

李昭德说应当传位给皇嗣。【《旧唐书》记载：延载初，】

译凤阁舍人张嘉福命令洛阳人王庆之率领数百名轻薄无赖之徒前往宫门上表，请求立武承嗣为皇太子。武则天没有答应。《唐历》记载，昭德年间，永昌元年，（张嘉福）从御史中丞被贬为振州凌水尉。《实录》记载，长寿元年（张嘉福）才开始担任宰相。《旧传》记载用杖刑杀死王庆之，是在（张嘉福）担任宰相之后。查考《御史台记》，昭德年间，（张嘉福）从御史中丞转任凤阁侍郎，大概是暂时被贬为凌水尉，不久又被召回担任凤阁侍郎。用杖刑杀死王庆之，根据《御史台记》，是在（张嘉福）担任凤阁侍郎时，而不是在担任宰相之后。《旧传》或许误将载初年当作延载年，王庆之上表或许是在载初年间。《实录》是因为李长倩、格辅元之死才提及此事。现在综合参考《实录》、《御史台记》以及《旧传》的记载。

译长寿元年正月，提拔任用存抚所举荐的人才。【《统纪》记载：天授三年二月，十道举荐的人才中，石艾县令王山龄等六十人被提拔为拾遗、补阙，怀州录事参军霍献可等二十四人担任御史，并州录事参军徐昕等二十四人担任著作佐郎及评事，内黄县尉崔宣道等三十三人担任卫佐，怀疑这与前述之事是同一件事。】

庐江人郭霸。【《新传》名字作〇霸，《旧传》御史台记载都只单名霸。只有《统纪》延载元年记载作〇霸，《佥载》说应革命举荐，大概只是指这件事。现在依据御史台记载。】

来俊臣罗织罪名诬告任知古、狄仁杰等人。【《旧·来俊臣传》说：地官尚书狄仁杰、益州长史任让晖、冬官尚书李游道、秋官尚书袁知〇、司宾卿崔基、文昌左丞卢献等六人，都被罗织罪名诬告。《李峤传》说：太后派给事中李峤与大理少卿张德裕、御史刘宪复核此案。张德裕等人虽然知道他们是冤枉的，但畏惧获罪，都顺从来俊臣的奏报。李峤说：“哪有知道冤枉滥杀却不为之申辩的道理？孔子说：‘见到正义的事而不去做，就是没有勇气。’”于是与李峤等人列举他们的冤枉情况，因此违背了旨意，被外放为润州司马。考察李峤平生的行事，恐怕做不到这样，现在不予采纳。】

六月，吐蕃酋长昝捶。【《唐纪》作沓摇，现在依据实录。】

夏官侍郎李昭德担任凤阁侍郎，司宾卿崔神基一同担任平章事。【《旧·李昭德传》：李昭德考中明经，多次升迁至凤阁侍郎。长寿二年，增设夏官侍郎，由李昭德担任。这一年升任凤阁鸾台平章事。《新纪》《表》《传》都说李昭德从夏官侍郎升任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大概李昭德从凤阁调任夏官，又从夏官复任凤阁。《娄师德传》：长寿元年，增设夏官侍郎。现在依据此说。崔神基，实录作崔基，现在依据《新纪》《表》。】

七月，周矩上疏谈论制狱。【《御史台记》说：上奏后，于是授任洺州司功。《旧·薛怀义传》说：周矩弹劾薛怀义，升任周矩为天官员外郎。最终被薛怀义构陷，下狱免官。《御史台记》又说：当时天官选曹事务混乱，敕令周矩监管。侍郎李景谋被周矩压制，于是引荐他为员外郎。不熟习吏治，从此被贬出京了。依据《旧传》，周矩弹劾薛怀义在后，如果这一年被外放为洺州司功，就不应当再弹劾薛怀义。只是《旧传》中周矩的奏疏在载初元年一月，那时制狱尚未平息。现在因为朱敬则的奏疏终结而一并叙述。】

二年正月癸巳，杀害皇嗣的二位妃子。【《新本纪》腊月癸亥，杀害皇嗣妃刘氏、德妃窦氏。《旧传》说正月二日，现在依据此说。】

杀害户婢团儿。【刘子〇《太上皇实录》说：韦国儿谄媚奸佞多端，天后尤其信任她，想私下与皇上亲近而被拒绝，怨恨，于是制作桐木人，暗中埋在二妃院内，诬陷杀害她们，又假传圣旨审问。皇上现在依据则天实录。】

庞氏减死罪，徐有功被除名。【《旧·徐有功传》：徐有功担任御史，因庞氏案被除名，不久起用为左司郎中。《窦孝谌传》说：长寿二年，庞氏被酷吏陷害。《御史台记》说：徐有功从秋官员外郎，因庞氏案被除名，成为流人。一个多月后，授任御史。考察实录，徐有功大授。起初，多次补任司刑丞、秋官员外郎，逐渐升迁为郎中，后来因公事被免职。万岁通天元年，提拔拜任殿中侍御史。现在依据此说。】一月，裴匪躬、范云仙被腰斩。【《旧·来俊臣传》说：在洛阳牧院审讯张防朂、范云仙，张防朂等人不堪其苦，向徐有功申诉。来俊臣命令卫士用乱刀杀死他们。范云仙也说：历任先朝，称所司冤苦。来俊臣命令割去他的舌头，士庶胆破，无敢言者。考察张防朂在天授二年被杀，范云仙这一年因拜谒皇嗣被斩。现在依据实录。】

二月，派遣刘光业等人杀害流人。【实录说：刘光业等人也接受了鸾台侍郎傅游艺的旨意。考察天授二年，傅游艺已经死了。《旧·傅游艺传》说：傅游艺请求则天〇六道使，虽然在他死后，最终采纳了他的计谋。武后本来派遣万国俊一使，万国俊回来报告说诸道流人也反叛，所以又派遣五使。傅游艺怎能预先知道派遣六道使？这就是所谓天下的恶行都归咎于他。潘逺《纪闻》说：补阙李秦授寓直中书，上封事说：陛下自从登基，诛杀排斥李氏及诸大臣，他们的家人亲族流放在外，以臣推测，大概有几万人。如果一旦同心招集作乱，出乎陛下意料，臣担心社稷必然危险。回答说：代武者刘，夫刘者流也。陛下如果不杀这些人，臣担心祸患深重。天后采纳了他的建议。半夜召他入宫，对他说：你名叫秦授，上天把你授予朕，为何启发我的心？立即拜任考功员外郎，仍知制诰，赐予朱绂，女妓十人，金帛相当。与他谋划发布敕令，派遣十人到十道安慰流人，其实是赐予墨敕给牧守有流放者的人让他们杀害。天后估计流人已死，又派遣使者安抚流人，说：我先前〇十道使使安慰流人，为何使者不明白我的意思，擅自加害，深为酷暴。那些擅自杀害流人的使者，都在所在地方锁项，将到杀害流人的地方斩首，以慰亡魂。诸流人未死或因他事被系者，连同家口

译放还。查考当时只诛杀岭南一道，因为万国俊进言才增派五道使者，并非同时增派十道使者。十道中靠近京师的地区，何曾说过流放之人？万国俊既然因多杀人而受赏，其余使者有的病死，有的因其他罪行被流放，必定没有同时被斩首的道理。如今都依据实录及旧传。

译延载元年二月，王孝杰击败吐蕃，韩思忠击败泥熟俟斤等人【此事各书皆无记载，只有《统纪》有。《统纪》又说：又击败吐蕃万泥勲没防城，语句不可理解，今删去】

僧怀义担任伐北道大总管【实录、新纪都说是伐逆道，今从旧怀义传】

九月，来俊臣因罪被贬【统纪说：万岁通天元年五月，监察御史纪履忠弹劾，御史中丞来俊臣犯状有五条，请求下狱治罪。御史台记录：履忠与来俊臣不和，穿戴整齐上朝弹劾他，未果，被贬为颜城尉。俊臣被杀后，授右领军卫胄曹。新传说：俊臣收受商人钱财，被御史纪履忠弹劾，下狱判处死刑，后来忠上报说他有变节之功，不杀，免为平民。按旧传说：俊臣被履忠告发，下狱。长寿二年，授殿中丞，又因罪出任同州参军。万岁通天元年，召为合宫直。统纪说：万岁通天元年纪履忠弹劾是错误的。王方庆传说：延载元年，俊臣被贬，方庆也被流放到琼州。可见俊臣在长寿二年之前已因罪下狱，这一年又因罪被贬，今从旧传】

天册万岁元年正月，韦巨源被贬为麟州刺史【旧纪传、新纪表传都说是鄜州，统纪说是瀛州，实录、唐历说是鄜州，今从之】

重修明堂、天堂，让怀义充任使臣，又铸造铜九鼎【旧传说：怀义率领人制作号头安置。按天册万岁元年二月，怀义死；神功元年，九鼎才铸成。旧传错误，或许怀义死时才开始铸造】逢敏说天魔烧宫【佥载以七宝台毁坏为姚璹的话，今从实录】

二月，杀僧怀义【旧传说：有人告发他的阴谋，太平公主的乳母张夫人让壮士绑住他勒死，送尸体到白马寺，他的侍者僧徒都被流放到远方恶劣的地方。李商隐《宜都内人传》说：武后篡位已久，颇放纵，沉迷内宠，不敬宗庙，四方每天都有叛逆，防御不暇。当时宜都内人进献唾壶，想借此进谏，后坐在帷帐下，倚靠檀木几案与她谈话，询问四方事宜。都内人说：「大家知道古代女子地位低于男子吗？」后说：「知道。」内人说：「古代有女娲，也不正统，只是天子辅助伏羲治理九州罢了。后世没有女人走出房闱决断天下大事的，都不正统，多是辅助昏君，不然就是抱着小儿。只有大家革除夫姓，去掉钗钏，穿戴冠冕，符瑞日至，大臣不敢妄动，真是天子。然而现在宫内弄臣，狎昵之人朝夕进御，久未屏除，妾怀疑这不符合天意。」后说：「为什么？」内人说：「女阴也，男阳也。阳尊阴卑，虽然大家以阴事主，天然应该体现刚亢明烈，以消解群阳。阳消然后阴得志。现在狎弄日至，处在大家夫宫尊位，其势是阴求阳。阳胜而阴亦微，不可久。大家如今能屏除男佞，独立天下，则阳的刚亢明烈可有。如是过万万世，男子益削，女子益专。妾之愿在此。」后虽不能完全采用，但当天下令诛杀作明堂的人。这大概是文士寓言，今从实录】万岁通天元年腊月甲申，封神岳【统纪说是壬午，实录说是甲申。按去年下制说：腊月十六日有事于神岳，长历是月甲戌朔，壬午九日，甲申十日，皆非十六日，今从实录】

武攸绪弃官隐居嵩山【旧传说：圣历中弃官隐居嵩山，今从实录】

一月，娄师德为肃边道行军副总管【实录说：己巳秋官尚书娄师德为肃政御史大夫知政事如故。旧传说：万岁登封元年转左肃政御史大夫仍依旧知政事。证圣元年吐蕃寇洮州，令师德与夏官尚书王孝杰征讨。按证圣年号在登封前，此传尤其谬误。新传说：师德旧为河源、积石、怀远军及河、兰、鄯、廓州检校营造大使，入迁秋官尚书，改左肃政大夫，并知政事。证圣中与王孝杰在洮州抵御吐蕃。今据实录：延载元年一月，自宰相出任营田大使。新书宰相表：长寿二年师德平章事，延载元年出任营田大使。万岁通天元年一月甲寅，师德为左肃政大夫、肃边道行军总管。统纪说：秋官尚书知政事娄师德充副总管征讨吐蕃。盖师德出任营田大使，不解宰相之职。今从实录新本纪】

三月，王孝杰免为庶人，娄师德贬原州司马【新纪四月庚日，贬师德，而无免孝杰。日新表三月壬日，孝杰免。按实录，三月壬日，抚州火下言孝杰等败，盖皆据奏到之日耳。二人同罪贬，必当时，不容隔月，不知果在何日。今但依实录，因其军败，终言贬官之事而已】

九月，突厥寇凉州，执许钦明【实录说：吐蕃防凉州都督许

译钦明被贼人所杀。查考次年正月，默啜侵犯灵州，将钦明带在身边。又默啜将要袭击孙万荣，杀死钦明来祭天。《实录》中说是吐蕃，这是错误的。

译吐蕃请求和亲。【《御史台记》记载：论钦陵必定要得到安西四镇及益州通商才肯和亲，朝廷不答应。制书到达河源后，纳言娄师德对此感到忧虑，说：“制书到了那里，吐蕃必定入侵，怎么办？”监察御史南阳人张彦先当时正在巡视河源、积石等军，对娄师德说：“只要拖延制书的执行，吐蕃必定心生疑虑，我们则预先做好准备，吐蕃到来必定无法防备。”娄师德听从了他的建议。论钦陵入侵，果然没有成功，因此在他国内获罪。查考：娄师德在延载元年正月，以同平章事身份充任河源、积石、怀远等军营田大使；万岁通天元年正月，任肃边道行军总管，与王孝杰一同攻打吐蕃，在素罗汗山战败，不久被贬为原州司马。这一年，吐蕃再次请求和亲，论钦陵请求割让四镇之地。神功元年正月，娄师德再次担任同平章事，九月才守纳言一职。《御史台记》记载有误。】

十月，徐有功被任命为左台殿中侍御史。【《朝野佥载》说：当时来俊臣罗织罪名陷害人，都必定预先先进呈状子，皇帝下敕令依从就奏报，籍没财产。徐有功释放死囚，也预先先进呈状子，说“某人罪行应当免除”，皇帝下敕令说好然后判决昭雪。徐有功喜欢释放罪犯，都先奉承皇帝的旨意，并非自己专断。这大概是当时的人看到来俊臣所诛杀、徐有功所昭雪的人，往往符合他们的意愿，怀疑是预先进呈状子罢了。如果徐有功一一先奉承皇帝旨意，怎么会三次陷入死刑呢？现在不采纳这种说法。】

神功元年三月，王孝杰与孙万荣作战，大败而死。【《朝野佥载》说：王孝杰率领四十万大军，被贼人引诱撤退，逼迫到悬崖边，渐渐挨排，一个个落入山涧。坑深万丈，尸体与崖顶平齐，一匹马没有回来，一个士兵没有返回。张鷟的话，事情大多夸大其词，现在不全盘采纳。】

田归道、阎知微争论默啜和亲之事。【旧《田归道传》说：圣历初年，默啜请求和亲，派遣阎知微册封他为立功报国可汗，阎知微擅自给使者绯袍，田归道上言认为不可。等到默啜将到单于都护府，就命令田归道代理司宾卿迎接慰劳他。默啜请求六胡州，不被允许，于是拘禁田归道。《突厥传》说：李尽忠、孙万荣攻陷营州，默啜请求为国家讨伐契丹，朝廷答应了他，默啜部众逐渐强盛。武则天派遣使者册封他为立功报国可汗。《朝野佥载》说：田归道作为阎知微的副使，见默啜不拜，默啜将他倒悬起来将要杀他，元珍劝谏，才放了他。查考：神功元年八月，姚璹被贬为益州刺史，那么给他谷物布帛必定在此之前，不是在圣历初年。实录万岁通天元年九月丁卯，因为默啜不参与契丹的叛逆，派遣阎知微册封他为迁善可汗，那么当时还没有封为立功报国可汗。册封这个称号，实录没有记载，不知道确切在什么时候，现在因为契丹未平定，姚璹未出京，附记在这里。田归道在朝中任左卫郎将，怎么能参与议论默啜之事？大概是在路上看到阎知微的行为而上言罢了。这件事则兼采各书可信者保留。】

六月，诛杀乔知之。【《唐历》记载天授元年二月十日诛杀乔知之，《新本纪》记载八月壬戌杀右司郎中乔知之。卢藏用的《陈氏别传》、赵儋的《陈子昂旌德碑》都说：契丹以营州叛乱，建安郡王武攸宜亲自统领军队，特别诏令左补阙乔知之和陈子昂参谋帷幄。等到军队解散，因为父亲年老上表请求回家侍奉。武攸宜讨伐契丹，在万岁通天元年，第二年平定契丹。陈子昂集有《西还至散关答乔补阙》诗说：“昔君事胡马，余得奉戍旃，携手同沙塞，关河缅幽燕，叹此南归日，犹闻北戍边。”怀疑乔知之的死在神功年之后，但《唐历》《统纪》《新纪》杀乔知之都在天授元年，现在根据陈子昂的诗必定没有错误，然而说“犹闻北戍边”则军队未解散。又武则天说来俊臣死后不听说有反贼，所以放在这里。根据《朝野佥载》，乔知之因为婢女碧玉的事被武承嗣唆使人罗织罪名告发，在闹市斩首，南家破人亡籍没财产。此时乔知之在边疆，大概武承嗣先前怀恨他，到这里才杀他罢了。】

来俊臣罗织罪名，从宰相以下籍没姓名而逮捕他们。【《朝野佥载》说：来俊臣曾经在三月三日聚集他的党羽在龙门，立石碑题写朝士姓名来占卜，让人投石，远远击中倒下的就先让他告发。到傍晚投李昭德没有中，现在不采纳这种说法。】

杨〇基用奚兵打败孙万荣。【《朝野佥载》：突厥打败孙万荣，新城群贼听说后，失色，众人都溃散，不说被〇基等打败。实录只说被〇基及奚人打败，不说突厥夺取新城。总之，契丹听说新城被破，众心已离。唐朝与奚人攻击他们，于是溃败。现在两说都采纳。】

八月，姚璹被贬，豆卢钦望同三品。【新表庚子，狄仁杰兼任纳言，武三思检校内史，豆卢钦望为文昌右相同三品。旧纪传和新纪都没有记载，这个月没有庚子，狄仁杰、武三思的任命在明年，新表错误重复。】九月，魏元忠因罪被弃市，被流放的人有四个。【旧传说三次被流放，现在从《御史台记》。】

圣历元年正月甲子初一，冬至。【实录说：正月壬戌在通天宫祭祀。查考长历，这一年正月壬戌初一，实录错误。现在从《唐历统纪》《新本纪》。】

二月，狄仁杰劝太后召庐陵王回朝。吉顼劝说张易之、张昌宗。【世上有《狄梁公传》，说是李邕撰写，其言辞鄙陋荒诞，几乎……

译这不是狄仁杰所做的。其中的记载说：“后来采纳了武氏诸人的建议，打算改变宗庙社稷的主祭者，拟立武三思为太子副手，将庐陵王迁往房陵。武氏诸人暗中谋划，日夜进献计策说：‘陛下姓武，应当立武氏为继承人，没有身为天子却选取异姓作为继承人的道理。’天后既然已经许诺，便询问群臣说：‘我年纪将老，国家没有储君，现在想择善而立，谁可以担当？我虽然能选定人选，最终还是要看群臣的意见。’各位宰相大多听说计议已定，言论都迎合旨意。只有狄仁杰独自退立一旁，沉默不语。天后问道：‘你独自不说话，难道有不同意见？’狄仁杰说：‘有的。我上观天象，没有改换君主的征兆；中察人心，确实没有厌弃唐德。’天后说：‘你怎么知道？’狄仁杰说：‘不久前匈奴侵犯边境，陛下派梁王武三思在京城招募士兵，一个月之外招不满千人；后来庐陵王接着招募，不到二十天，人数就超过五万。由此看来，人心没有背离。陛下如果想要继承帝统，非庐陵王不可，其余的人选实在不是臣所知道的。’天后震怒，命令左右侍从扶着他把他带走。查考庐陵王担任河北元帅，是在被立为太子之后，而且当时，睿宗身为皇嗣。如果狄仁杰请求让庐陵王继承帝统，那就是劝太后废立太子，这本来就不值得相信。或许狄仁杰因为庐陵王母子至亲，却被幽禁在房陵，劝请太后召还到身边，这是有的。《谈宾录》说：‘圣历二年腊月，张易之兄弟受宠过度，担心不能保全，向天官侍郎吉顼请教计策。吉顼说：‘你们兄弟承受恩宠很深，如果没有对天下有大功，自古以来很少能保全的。只有一条计策，如果能实行，岂止保全家族，还应当享有封侯的爵位。’除此之外，不是吉顼所谋划的。’张易之兄弟哭着请求，吉顼说：‘天下思念唐德很久了，主上年纪已高，武氏诸王实在不是他所属意的。你们为什么不从容地请求立庐陵王，以维系百姓的期望？’张易之于是趁着间隙屡次进言，则天的心意才改变。知道吉顼是首谋后，就召来询问吉顼。吉顼说：‘庐陵王、相王都是陛下的儿子，高宗深切托付给陛下，只有陛下裁断。’则天的心意才确定。《御史台记》说：‘则天设置控鹤府，吉顼与张易之、张昌宗同在府中供奉，与张昌宗亲近。张昌宗自认为受宠过度，担心不能保全，向吉顼请教计策等等。如同《谈宾录》所说。大概太后宠信武氏诸人，诛杀李氏，即使是自己的儿子庐陵王也废黜迁徙到房陵，所以狄仁杰劝请召还。’左右侍从认为这是为了加强李氏，压制武氏罢了。张易之、吉顼并不是能为唐室社稷谋划，而是想谋求自己的利益罢了。如果仍然立皇嗣为太子，那么他们有什么功劳？所以劝太后立庐陵王为太子，而太后听从了。那么想要召还庐陵王的，是狄仁杰的志向；立为太子的，是张易之、吉顼的计谋。《谈宾录》说圣历二年以及称吉顼为天官侍郎，《御史台记》说睿宗为相王，这都是错误的。《新狄仁杰传》说：张易之曾经从容地询问保全自己的计策，狄仁杰说：‘只有劝请迎接房陵王，才可以免除祸患。’计度狄仁杰又怎么肯与张易之深谈此事？《狄梁公传》又说：后来过了十天召狄仁杰入宫，说：‘我昨夜梦见与人玩双陆棋，屡次不能取胜，为什么呢？’狄仁杰回答说：‘双陆棋输掉，大概是因为宫中无子，这是上天的意思，借此向陛下显示，怎么可以长久空着储君之位呢？’天后说：‘这是我的家事，决断在我心中，你怎么能参与呢？’狄仁杰回答说：‘臣听说王者以天下为家，四海之内，都是臣妾，哪件事不是陛下家事？君是元首，臣是股肱，臣怎么能不参与呢？’又命令扶他出去，最终没有采纳。查考当时皇嗣在宫中，不能说无子以及长久空着储君之位。《朝野佥载》说：则天曾经梦见一只鹦鹉，羽毛很华美，两翅都折断了，以此询问臣宰，群公沉默。内史狄仁杰说：‘鹉，是陛下的姓氏。两翅折断，是陛下的两个儿子庐陵王、相王。陛下起用这两个儿子，两翅就完整了。’魏王武承嗣、武三思连脖子都红了。后来契丹反叛，包围幽州，檄文朝廷说：‘还我大陵相王来！’则天于是想起狄公的话，对他说：‘你曾经给我占卜梦境，现在应验了。我想立太子，立谁合适？’狄仁杰说：‘陛下内有贤子，外有贤侄，取舍详细选择，决断在陛下。’则天说：‘我自有圣子，武承嗣、武三思是什么疥癣之疾！’武承嗣等人害怕，捂住耳朵逃跑。随即下诏追召庐陵王、河内王等人，上奏不允许入城，安置在龙门。贼寇势力转盛，攻陷冀州。则天着急，于是立庐陵王为太子，充任元帅。起初招募士兵没有响应的，听说太子出行，北邙山上士兵满得无处容人，贼寇自行退散。查考当时睿宗还没有成为相王，而且狄仁杰如果说‘内有贤子，外有贤侄’，那就是怀有二心。现在采纳众说中可信的保留】三月己巳，派遣徐彦伯召庐陵王【《统纪》说：癸丑，派遣职方员外郎徐彦伯前往房州召庐陵王男女入都医疗。《狄梁公传》说：‘后来暗中派遣内人十人到房州，宣敕说：‘我儿在这里，命令内人去看州县长吏，仰赖多次出入，不要混杂。’暗中命令内人一人代替庐陵王，让庐陵王穿内人的衣服，以旧人数还州县，不

译悟。数日后抵达京城，朝廷百官对此一无所知。旧传记载说：庐陵王从房陵返回宫中，太后将他藏在帐幕之中，又召见狄仁杰，以庐陵王之事相询。狄仁杰慷慨陈词，进奏时言语激动，泪流满面，随即放出庐陵王，对狄仁杰说：“把储君还给你。”狄仁杰走下台阶，哭泣着祝贺。随后又上奏说：“太子回宫，众人不知情，舆论如何审定是非？”武则天认为有理，于是再次将中宗安置在龙门，备齐礼仪迎接他归来，人们情感欢悦。《狄梁公传》记载：“天后驾临一座小殿，在后方垂下帘幕，左右遮蔽，外面的人无法知晓。于是命令狄公坐在台阶下，说：‘先前所议论的事，事实并非小事，我日夜反复思量，觉得您所说的话，更加不违背我的心意。忠臣侍奉君主，难道在于多次违背吗？今天之间，必须改变先前的见解。天下的帝位，在于您一句话，符合我的心意就两全其美，违背我的心意就一同丧命。’狄公从容说道：‘陛下所说的天下帝位，可以独自专断吗？据臣所知，这是太宗文武皇帝的帝位，陛下怎么能据为己有呢？太宗身陷刀箭之中，治理天下，之所以不告辛劳，大概是为了子孙，难道是为了武三思吗？陛下身为大帝皇后，大帝患病，暂且让陛下监国。大帝去世后，应当归还给嫡长子，陛下于是独占神器，十多年了。如今议论继承大统，怎么可以再有不同？况且姑母与母亲谁更亲近？儿子与侄子谁更近？’等等。”天后于是叹息流泪，命令左右掀起帘幕，亲手抚摸狄公的背部，大声说：“您不是我的臣子，是唐王朝的臣子。”回头对庐陵王说：“拜见国老，今天国老赐给你天子之位。”狄公摘下帽子叩头，涕泪与血洒在地上，左右搀扶着他，很久不能起身。天后说：“就按照您所说的，宣告内外，择日举行册立礼仪。”狄公挥泪说道：“自古以来，哪有偷窃之人做天子？庐陵王留在房州，天下人都知道，如今他在宫内，臣子也不知道。臣想要奉诏行事，如果发生像卫太子那样的变故，陛下如何证明臣的清白？”天后说：“怎么能再回房陵，只在石像驿安置，备齐法驾，陈列百官去迎接他。”于是大家高呼万岁，储君之位于是确定。按：武则天如果秘密召见庐陵王的宫人十人，既然知道了她的计谋，洛阳到房陵往返道路很远，难道外面的人却不知道吗？又实录怎么能虚构设立徐彦伯前往迎接之事，以及庐陵王从房州到达之日，当时如果储君之位已经确定，怎么可以从三月到九月才开始立为太子？大概庐陵王到达后，太后因为长幼次序想要立他，皇嗣也因此退位，所以拖延了半年。现在都取实录作为正确依据。

译六月，杨齐庄【实录记载为杨鸾庄，现在依据《朝野佥载》和旧传】

八月，突厥攻陷定州，杀害了孙彦高【《朝野佥载》说：文昌左丞孙彦高，没有其他的见识和才能，性格只是顽固愚蠢，出任定州刺史。一年多后，默啜贼兵到来，包围了城郭，孙彦高却锁上家门，不敢去处理防务。文中提到需要征调的人，他在小窗内接入通判，仍然挑选城下的精壮士兵，来援助他的家。贼兵已经登上城墙，从四面一起攻入，孙彦高于是对奴仆说：“牢牢关好门户，不要把钥匙给他们。”他的愚蠢怯懦，都是这类情况。不久城被攻陷，刺史的宅第最先被屠杀。又说：孙彦高被突厥重重包围，孙彦高于是躲进柜子里，命令奴仆说：“牢牢保管钥匙，贼兵来索要，千万不要给，恐怕不会到这一步。现在不拿】

九月壬申，立庐陵王为皇太子【实录说是丙子，根据《唐历》甲戌，皇太子李显充任河北道行军大元帅，狄梁公传也说皇太子担任元帅，以狄公为副手，这是先立为太子，后担任元帅，现在依据新本纪】王及善请求太子在外朝朝见【实录辛巳，皇太子朝见，有的版本作庙见，大概是因为睿宗作为皇嗣时只在宫中朝谒，不出外朝，现在王及善才请求太子与群臣一起在外庭朝谒】

突厥默啜杀害赵、定等州男女万余人【旧《突厥传》说：默啜全部抄掠赵、定等州男女八九万人；《统纪》说：河北多年丰收，人畜遍布野外；默啜虏掠赵、定、恒、易等州财帛亿万，带着子女羊马离去；河朔各州害怕他的兵威，不敢追击。现在依据实录】

十月诛杀阎知微三族【《朝野佥载》说：武则天在西市将阎知微车裂，命令百官射他。河内王李懿宗站在七步之外，射了三箭都没有中，怯懦到如此地步。阎知微身上箭像刺猬毛一样，剁碎他的骨肉，夷灭他的九族。七八岁的小孩子，被驱赶抱着向西市走去，百姓哀怜他，扔饼果给他的人，仍然互相争夺，当作戏笑。监刑御史不忍心杀害，上奏请求赦免。现在依据实录】

二年四月，吐蕃论赞婆来投降【实录：赞婆及其兄弟莽布支等来投降，任命莽布支为左羽林卫员外大将军，封为安国公。按赞婆弟弟名叫番多于敷论，第二年吐蕃将领麴莽布支侵犯凉州，与唐休璟交战，详情不详。实录所说的内容，现在删去】

八月，王及善担任文昌左相，同三品【新纪、表中王及善同平章事，现在依据实录。《朝野佥载》说：王及善才能平庸，神态迟钝浑浊。担任内史时，人们称他为“鸠集凤池”。不久升任文昌右相，没有其他政绩，只是不允许令史、奴仆、驴子进入官署，终日驱赶，没有片刻停歇。当时人称他“驱驴宰相”。这大概是张文成厌恶王及善而诋毁他。现在依据旧传】

久视元年正月戊寅，武三思被罢免【新表、纪都说是戊午，贬吉顼为琰川尉，纪壬申，三思被罢免，中间不曾再次入相，第二年十一月壬申，又说三思被罢免，日期和官职都相同，大概是误重复了，现在依据实录】

吉顼被贬为固安尉【实录只说因事被贬流放，《佥载》、新书都说贬为琰川尉，现在依据御史台记】

腊月，狄仁杰担任内史【新纪表：庚子，文昌左相韋巨源担任纳言。十月丁巳，被罢免。先前没有说韋巨源担任左相，旧纪传都没有记载。大概是左丞误作左相】

九月，狄仁杰推荐张柬之等人【《梁公传》说：张柬之、桓彦范、敬晖、崔暐、袁恕己都是狄公推荐的。狄公曾经在退朝用餐之后，对五位公说：“遗憾的是衰老，身体先于朝露逝去，不能看到五位公的盛事。希望各自保重，愿尽本心。”五位公心里明白，亲眼目睹，领悟了狄公的意思。狄公卧病，五位公去问候，偶尔相对整天，竟然没有一句话。过了一会儿流泪沾湿枕头，只是互相看着而已。五位公退出，依次不能推测其中的缘由。袁恕己说：“难道不是气力转弱，需要询问家事吗？”张柬之说：“没有大贤废弃国家谋划家事的人。”一会儿命令张柬之、袁恕己、桓彦范三位公进入，其余两位公站在门外，说：“刚才不说话，大概是考虑到这两位公的缘故。这两位公能决断但不能保密，如果事先与他们商议事情，必定向外泄露。一旦泄露之后，就会国家异变而家亡。到了那时，如果不与他们共同做事，也不就范。梁王武三思掌权，可以先收捕他然后再行动。不然则必定反生大祸。”狄公去世后，经过一年多，五位公在幽静的地方秘密聚会，叙述狄公当时的话，重新结盟。撤去饮食之后，互相看着想要说话却没有说出来，那时恐怕辜负前诺，欲言又止，前后多次。桓彦范于是叙述他的话，话还没有说完，听到窗户之外声音像雷霆，忽然风雨大作，咫尺之间不能分辨。所坐的床褥全部被扔在台阶下。五位公战栗恐惧不知道依靠什么，于是互相说：“这是狄公忠烈到了极点，假借这种灵异变化来惊动众心，不想让我们先议论这件事。未到其时，不可再言。”一会儿天晴日明，与当初无异。武三思等人已经被诛杀，袁恕己对张公说：“以前有遗言，让先收捕三思，怎么可以舍弃他呢？”张公说：“只要大事成功，这是案上的物品，哪里能逃脱呢？”后来梁王武三思在内廷勾结，五位公果然被他谗毁

译（他们）都遭受了流放。所期待的兴废年月，遗留的规制法度，几乎没有不同。查狄仁杰等五人偶然同时在位，协力建立功业，狄仁杰怎能预先知道这件事？举荐这五人，专门是想让他们辅佐拥立太子吗？况且如果武三思等人有可诛杀的便利，太子有可拥立的形势，狄仁杰身为宰相，难道要等到五年之后，必须依靠张柬之等人然后才行动吗？这大概是写传记的人因为五人建立了兴复唐朝的功业，附会了这件事。说他们都是狄仁杰所举荐，受教于狄仁杰罢了。那些言论诡诈怪异，没有根据，现在不予采纳。旧传只记载了举荐张柬之、桓彦范、崔玄暐三个人的姓名，现在遵从旧传。十月，韦安石驱逐蜀地商人【旧传说：当时凤阁侍郎陆元方在座，退下后告诉别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宰相，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得上的。”查《新唐书·本纪》陆元方已经罢免宰相职务，现在不予采纳】

译长安元年正月，改年号为大足。《朝野佥载》记载：司刑寺囚禁三百余人，秋分之后无事可做，便在圆形监狱外的墙角边伪造了五尺长的圣人足迹。到了半夜，三百人同时大声呼喊。内使前去查问，他们说：昨夜有一位圣人显现，身高三丈，面色呈金色，说你们都是冤屈的，不必害怕，天子在位万年之后就会有恩赦，放你们出去。用火把照射查看，发现有伪造的足迹，于是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足元年。有见识的人互相议论说：武家治理天下已经足够了。查考改元在春季不在秋季，又没有大赦，现在不予采纳。

三月，王求礼不祝贺瑞雪。《统纪》记载在延载元年，《朝野佥载》记载在久视二年。《统纪》称王求礼为左拾遗，《朝野佥载》称其为侍御史，《御史台记》称其为殿中侍御史。《统纪》称韦味道无言以对，《旧传》称王求礼制止他，韦味道不听从。今年官职采用《朝野佥载》的说法，事迹采用《御史台记》的记载，综合参考各书。

九月，太后逼迫邵王李重润等人自杀。《李重润传》记载：李重润被人构陷，与其妹永泰郡主的丈夫魏王武延基等人私下议论张易之兄弟为何能恣意出入宫中？武则天命令杖杀他们。现在依据《实录》。

十一月，命令苏颋复查来俊臣等人的旧案。《松牕杂录》记载：中宗曾召宰相苏瓌、李峤的儿子进见，两位丞相的儿子都是孩童，在赭色袍服前迎接抚慰，赏赐非常丰厚。于是对两个儿子说：“你们心中想通的道理，可以作为奏章对我说的，就说出来。”苏颋回答说：“木材顺着墨线就正直，君主听从劝谏就圣明。”李峤的儿子名字失传，也进言说：“砍断刚涉水之人的小腿，剖开贤人的心。”皇上说：“苏瓌有儿子，李峤没有儿子。”查考苏颋这一年已经担任御史，苏瓌任宰相时，苏颋任中书舍人，父子共同掌管枢密，并非孩童。现在不予采纳。

三年七月癸卯日，朱敬则同平章事。《新纪》记载为壬寅日，《唐历》记载为十四日癸卯日，现在采用后者。戊申日，相王李旦任雍州牧。《唐历》记载为十八日丁未日，现在依据《实录》。

乌质勒与突厥互相攻伐。武平一《景龙文馆记》写作乌折勒，现在依据新旧《唐书》。

九月，苏安恒上疏为魏元忠、张易之等人辩理，想要杀他们，朱敬则等人保护救助，得以幸免。《旧传》记载：张易之想要派遣刺客杀他，如果派遣刺客，必定不让别人知道，朱敬则等人怎能保护？大概是想要明着向太后请求杀他罢了。

郑杲对宋璟说：“余何卿五郎。”旧、新《唐书》都写作郑善杲。查考：郑善杲是高祖时的人，新旧《唐书》都错了，应当依据《御史台记》。

八月甲寅日，韦安石检校扬州长史。《唐历》记载为五五日戊午日，现在依据《实录》。十二月辛未日，杨元嗣告发张昌宗问卜相面之事。《实录》记载：长安四年秋天，杨元嗣告发他，太后命令凤阁侍郎韦承庆推究审讯。查考十一月丁亥日，韦承庆才担任凤阁侍郎，现在依据《唐历》。

太后敕令宋璟出使，宋璟不去。《御史台记》记载：张易之、张昌宗希望宋璟出使后，就列状诛杀宋璟。查考张易之等人，如果真能列状诛杀宋璟，那么何必等他出使后才这样做？这大概是宋璟刚奏请收禁张昌宗，所以太后想要派遣宋璟出使，以分散他的精力罢了。宋璟必定想要收禁张昌宗，所以推辞不肯去。太后自己反省理亏，所以不强迫派遣。不然，宋璟如果没有事却不去，太后难道不能以抗拒违抗制命的罪名治他吗？又记载：当时宋璟家举行礼仪聚会，张易之等人窥伺他在晚上刺杀他。有人密告宋璟，宋璟乘坐库车到别处而幸免。查考：如果确实有其事，宋璟怎能不自己向太后陈述？如果没有其事，就是人妄言罢了。现在不予采纳。

宋璟审讯张昌宗，太后派遣使者赦免他。《御史台记》、《唐历》、《旧传》都记载收捕审讯张易之等人。查考宋璟只审讯张昌宗问卜相面的事罢了，没有理由牵连到张易之，现在不予采纳。《旧张易之传》记载：宋璟请求审讯张易之。武则天假装答应，不久敕令宋璟出使幽州，审讯都督屈突仲翔，命令司礼卿崔神庆迎合旨意洗雪张昌宗兄弟。《唐历》记载：桓彦范上疏没有回复。宋璟当时出使。查考《宋璟传》记载：特别敕令原谅张易之，仍然命令宋璟谢恩。那么是张昌宗赦免时，宋璟在京城没有出使。《实录》记载：命令韦承庆、崔神庆与宋璟推究审讯。应当是宋璟执政其罪，而崔神庆宽纵他罢了，不是宋璟出使后崔神庆才开始审讯。《旧宋璟传》与《张易之传》自相矛盾，现在依据《御史台记》。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一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考异>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二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四

中宗神龙元年正月壬午日，大赦，改年号。《新纪》记载：长安五年正月壬午日大赦，甲子日太子监国，改年号。查考《则天实录》：神龙元年正月壬午日初一，大赦改年号。《旧纪》《唐历》《统纪》《会要》都相同。《纪年通谱》也把神龙作为武后的年号，中宗沿用。《新纪》错了。

张柬之等人谋划诛杀张易之，派遣李多祚、李湛、王同皎迎接太子。《旧李湛传》记载：李湛与右羽林大将军李多祚等人到东宫迎接皇太子，太子拒绝并不立即出来。李湛进呈启奏说：逆贼违背正道扰乱常理，将要图谋不轨，宗庙社稷危败，实在需要防备。李湛等诸将与南衙执事官员约定日期诛杀逆贼，伏愿殿下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