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考异卷十八

译七月庚寅日，马燧加授左仆射。又说：在此之前，田悦派遣将领康愔领兵包围邢州，杨朝光包围临洺，马燧与李抱真以及神策军将领李晟合力救援，在双岗大败叛贼，斩杀杨朝光，擒获其大将卢子昌。乘胜进军，又在临洺击败田悦，因此马燧等人加官。查《实录》此战没有记载具体月日，只是在马燧加官时提及。现在根据马燧先在防岗击败田悦，斩杀杨朝光，过了五天才进军到临洺，即《实录》本月癸未日，众军击败田悦于临洺。《实录》将此事记在本年冬天，与此相违背。《燕南记》也说：七月，马燧与李抱真率领八万军队从潞府向东经过壶关，先收复邯郸卢家砦，杨朝光战死于临洺城，又大败田悦，田悦退走。此事发生在李正己死前，与《实录》本月记载相应。临洺之战，怀疑诸军已经集结，马燧等人若未到达，张伾必定不能独自击败田悦军队。《新本纪》十一月丁丑日，马燧与田悦在防岗交战，击败田悦。不知此日记载出自何处，必定与诸书相违背。现在只从七月。

译十月，李洧说与海沂刺史王涉、马万通早有约定【此据《旧唐书》，实际上《实录》记载万通以密州投降，大概是从沂州移镇密州】

十一月，李纳的部将石隐金【《实录》前文作隐金，后文作隐全，现在依从前文】

三年正月，马燧等人在洹水大破田悦【《实录》：闰月庚戌，马燧等人在洹水击败田悦。按《旧唐书》，马燧在洹水之战中，李惟岳的救兵与田悦的军队仍然连营相持。又《燕南记》：李惟岳见田悦被围，所以谋划归顺。那么洹水之战必定在李惟岳死前，《实录》有误。《燕南记》又说：马燧与李抱真虽然屡次击败田悦，听说李纳的援军到达，于是驻军观察形势，制定必胜的计策，在距离田悦军营三十里的地方扎营。夜里坐在帐中，派亲信暗中带领田悦的士兵及小将领等五十多人站在帐外。马燧于是假装与兵马衙官等人高声说话说：“昨天之所以屡次击败田悦兵马，大概是偶然之事，本来也没料到有此胜仗。看田悦的军队虽然战败，但其将领勇健都能死战，也是天下的强敌了。现在又得到李纳的军队，那么他的势力不小。我虽然屡次得利，得利则有失利的时候。日后田悦再战，大将必须审时度势。如果田悦直进，不可抵挡锋锐。”田悦帐外的兵将往往都听到马燧的话，很久后说：“昨天阵上抓获田悦勇健的将领，由谁带领过来。”等到带到，马燧大骂说：“田悦小贼，菽麦不分，敢如此猖狂，妄动兵马，你有什么本事，与我相敌？你们都是不自由被驱赶入阵，又有什么过错！现在怜悯你们放你们回去。”败兵等人大喜呼叫拜谢而去。马燧前后的言语被田悦得知，田悦召集大将，高兴地说：“马燧放话，怕我对人骂他，这就知道了。我再战必定胜利。”又倚仗李纳的援军新到，于是率兵出洹水。又摆开阵势，马燧先在要害处埋伏军队，假装不胜引退。田悦派兵全部出击追逐马燧，马燧引到伏兵处，伏兵齐发，横切田悦军队为两段，与李抱真纵兵攻击，大破田悦军队三万余人。现在依从马燧《旧唐书》】

李纳在濮阳驻军，逃回濮州【当时濮州治所在鄄城，另有濮阳县】

朱滔、张孝忠在束鹿大破李惟岳【《实录》及《旧唐书·李惟岳传》只说李惟岳一次战败，按朱滔《旧唐书》说：朱滔与张孝忠征讨他，在束鹿大破李惟岳。朱滔命偏师守束鹿，进军包围深州。李惟岳于是统领万余众及田悦援兵包围束鹿。李惟岳部将王武俊以骑兵三千方阵横进，朱滔用缯帛做成狻猊象，派猛士百人防守，鼓噪奋驰，贼马惊乱，随即攻击大破之。李惟岳焚营而逃。据此那么是李惟岳再次战败。《燕南记》孟祐先败，李惟岳又败，与朱滔《旧唐书》相应，现在依从它】

二月，田悦派王侑等游说朱滔，朱滔派王郅游说王武俊【《旧唐书》王郅作王郢，现在依从《燕南记》】

四月，任命李士真、李长卿为德棣二州刺史【《燕南记》说：授予李士真德棣两州观察团练使，现在依从《实录》】

田悦派康愔率领万余人与马燧等作战，大败而还【田悦《旧唐书》说：五月，田悦因救军将至，尽率其众在御河之上出战，大败而还。马燧《旧唐书》说：田悦倚仗燕赵的援军，又出兵二万，背城而阵，马燧又与诸军击破之。现在依从《实录》】

借商括取租赁典当所得二百万缗【《实录》借商统计田宅奴婢等估价才余八万贯，现在依从《旧唐书·卢杞传》……又说杜佑计算京师帑廪不支数月，且得五百万贯可支半年用度，那么军需就济足了。于是户部侍郎判度支赵辇与韦都宾等谋划实行括借，约定罢兵后以公钱归还。敕令既下，京兆少尹韦贞督责颇严，长安尉薛萃荷校乘车搜刮人财货，计算富户田宅奴婢等估价才及八十八万贯，又借租赁匮质钱共才及二百万贯，现在依从《实录》】

召朱泚于凤翔，示以蜡书【《幸奉天录》说：皇上命他回私第，只断绝朝谒，每日供给酒肉而已，以内侍一人监视他。现在依从《实录》及《旧唐书》】

贬严郢为费州刺史【《旧唐书·卢杞传》说：贬严郢为驩州刺史，现在依从《实录》】

朱滔、王武俊大败官军，筑堰永济渠，入王莽故河。七月，马�等退保魏县【《实录》：六月辛巳，朱滔、王武俊军队到达魏州，这天李怀光的军队也到达。七月庚子，马燧等四节度军队退保魏县。又说：田悦等筑堰，想决御河水，灌王莽故河，以断我粮道。马燧告诉李怀光想退军，李怀光不同意，李抱真、浑�也想决死守之。贼筑堰愈急，形势紧迫防备夜间，于是都引退。】《燕南记》说：六月，朱滔、王武俊、李怀光都到达，李怀光即想战，马燧、李抱真不得已从之。六月六日，李怀光等攻击朱滔胜之，随即被王武俊所败。那夜决河水断李怀光等西归之路，明日水深三尺余。马�与朱滔有外族之亲，称朱滔为表侄，派人游说朱滔说：“老夫不量力，与李相公等昨日先陈，王大夫善战海内所知也。司徒五郎与商议，放我等却归太原，诸节度亦各还本道当为奏闻。河北地任五郎收取。”朱滔见

译王武俊战胜后，朱滔内心忌妒他胜过自己，就对王武俊说：“大夫（指王武俊）两位兄长打败了李怀光等人，士气已经沮丧防备松懈。马司徒（马燧）既然已经屈服到这种地步，暂且放他们离去，慢慢再图谋也不晚。”王武俊说：“难道有四五个节度使的兵力超过十万，让他们去打贼寇，才经过一场战斗，就被杀掉了五万人，他们将用什么面目回去见天子？现在他们穷困窘迫，假装请求撤退，估计他们不过到达洺州边界，必定会修筑营垒等待我们，后悔就来不及了。”朱滔心里明明知道这件事，最终却切断水源，放走了马燧等人。马燧等人离开魏州城下，退行三十里，在温县连接魏县的河边，列营相持。朱滔虽然向王武俊道歉，但终究怀有怨恨之意，又一同进军到魏桥河，距离李怀光的营寨东南五里处，迁移营寨是在七月中旬。《邠志》说：三年夏天，皇帝下诏让李怀光率领五千邠州精兵，兼统各军向东征讨。六月，军队到达魏州城郊，战马陷入燕人（指王武俊部）的军中，军队攻入贼营，夺取了他们的宝物。马燧说：“我两年因为对付这个贼寇，他们早上到达晚上就被攻破的人，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呢？”于是树立旗帜抽调战斗士兵以孤立他们的势力。田悦说：“马太原（马燧）嫉妒功劳啊，朔方军可以袭击了。”于是派遣步兵七百人奋力奔跑，趁我们失误，把他们挤进河里，死了几百人，都是精锐骑兵。马燧急忙命令三百名弓弩手争夺桥梁以便突围，我军因此步兵没有失败，但军势大败。皇帝下诏让唐朝臣从河南调兵防守。《旧唐书·田悦传》说：王武俊率领两千骑兵奋力攻击李怀光，朱滔的军队紧随其后进攻，禁军大败，人们互相践踏，尸体堆积在河里长达二十里，河水因此断流。马燧收拢军队保卫营垒，当天夜里王武俊引河水注入王莽故河，想要隔绝官军，水深已达三尺，粮饷道路断绝。王师既然无法出去，于是派人告诉朱滔等等。当时王武俊战胜，朱滔内心忌妒他，就说：“大夫两位兄长已经打败了官军，马司徒如此卑屈，不应该逼人于险境。”王武俊说：“马燧等人联合兵力十万，都是国家的名臣，一战就败退，给国家带来耻辱，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面目见天子？然而我不惜放他们回去，只是他们不行走五十里必定会反过来抵抗。”按照《长历》，六月壬子初一，七月壬午初一，那么辛巳是六月三十日，庚子是七月十九日。朱滔与李怀光到达魏州的那天，朱滔的营垒还没有建立，李怀光就与他交战，怎么可能到七月六日呢？在惬山交战的那晚，王武俊决水，第二天马燧等人就退保魏县，怎么可能到十九日呢？《实录》和《燕南记》所记载的日期，都不可凭据。然而《实录》多依据奏报到达的日期，不知道交战和移营的具体日期，总之必定在六七月之间，所以只记载七月退保魏县。朱滔与王武俊一同起兵，志在攻破马燧的军队，难道有一战刚胜，就忌妒王武俊，放纵马燧让他离去，自留后患的吗？实在是朱滔没有远见，认为马燧等人不足畏惧，得到他们卑辞求退就放他们走了。又《旧唐书·田悦传》说：“决河水如同决黄河，不需要修筑堤堰，决水整天不止三尺深。决水之后不可再堵塞。”现在依据《实录》说是引御河水灌入王莽河罢了。

译十月，吏部侍郎关播同平章事。【旧注说：关播任吏部侍郎，转任刑部尚书，十月被任命为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现在实录记载他直接从吏部侍郎升任宰相，与旧注不同，怀疑旧注有误。第二年罢相后，才改任刑部尚书。】

十一月，幽州判官李子千，恒冀节度使判官郑濡。【旧注写作李子牟、郑儒，现在依据《燕南记》。】

己卯日，朱滔等人筑坛称王。【实录在十一月末记载：这个月，朱滔僭越称大冀王。《燕南记》说：十月十一日，在下营的地方各自筑起坛场，设置礼仪，向天叩首，报上名号。同一天，伪立为王。旧本纪、朱滔传、田承嗣传都说是十一月，但没有具体日期。只有田悦传说是十一月一日。现在采纳这个说法。】

四年正月，颜真卿出使李希烈处。【颜氏行状认为，李希烈前后多次伪造表奏，声称汴州归附，数十次上奏，皇帝知道后都搁置不办。旧颜真卿传认为李希烈逼迫颜真卿写章表，请求赦免自己，愿意罢兵。多次派遣颜真卿的侄子颜岘和随从官吏等人相继来到京城，皇帝都没有回复。李希烈大宴逆党及乐工优伶，讥讽朝政，颜真卿拂袖而起。后来张伯仪战败，李希烈命令把张伯仪的首级展示炫耀，颜真卿痛哭。周曾谋划拥戴颜真卿，于是把颜真卿送到龙兴寺。按照朱滔等人只尊崇李希烈，在去年颜真卿出使许州，在今年正月，大概是朱滔等人开始劝李希烈称帝，李希烈只称都元帅、建兴王，所以今年朱滔等人再次派遣樊播等人劝进，称他为都统。颜真卿刚烈，以死守节，李希烈怎么能逼迫他写章表为自己求赦？行状说李希烈伪造表奏，是正确的。】

五月，李晟被朱滔打败，退守定州。【《燕南记》说：李晟与张升云等包围郑景济于清口，从二月到四月，朱滔亲自统领一万五千骑兵步兵救援清口，四月二日从馆陶寨出发，五月内到达，李晟出战不利，城中又出兵攻打李晟，李晟败退，朱滔乘胜追击李晟等人，大破李晟，李晟逃奔易州，染病，不再出战。实录说：庚子日，李晟从清口退保易州。旧李晟传说：从正月到五月，李晟病重，几天不省人事，军中官吏合谋，于是用车马把他送回定州。现在采纳这个说法。实录所说的庚子日，大概是奏报到达京城的日子。】九月，刘德信、唐汉臣在沪涧战败。【徐岱《奉天记》说：大将唐汉臣、刘德信、高秉哲自大梁合兵一万驻扎在汝州，三位将领各自统领本部军队，城中小卒众多，号令不一，军队进到薛店，没有其他道路，又不设支军，贼人探知后，趁着雾气进军，三位将领望见敌军大败溃逃，戈盾物资堆积如山，一万多匹马的蹄子都陷没了，汝州于是失守。代理刺史李元平被贼人抓获，贼人布兵北进到彭婆。现在采纳实录。】

李勉派遣李坚协助守卫东都。【新注写作李坚华，现在采纳实录。】

十月，姚令言率领五千士兵到达京城。【旧传说：姚令言率领本镇士兵五万赴援。按照《奉天记》说：哥舒曜上表请求增加兵力，皇帝派泾州节度使姚令言赴援，姚令言原本统领三千人，请求增加到五千人，现在采纳这个说法。】

贼人迎接朱泚到晋昌里的宅第。【旧朱泚传写作招国里，现在采纳实录。】

泾原节度使孔目官岐灵岳。【旧注说：判官岐灵岳。现在采纳段公别传。】

李忠臣协助朱泚，段秀实被杀。【段公别传说：五日夜，朱泚派泾原将领李忠臣、高昂等统领五千精锐士兵袭击奉天。六日，贼人朱泚又命令兵马使韩旻率领两千骑兵步兵随后跟进。《奉天记》说：段秀实与刘海宾密谋诛杀朱泚，假装进入请求单独商议事情，让刘海宾把刀藏在靴子里，想要以此呼应。被守门人发现，段秀实急忙夺过源休的笏板击打朱泚。旧朱泚传说：段秀实与刘海宾谋划诛杀朱泚，并且担心叛卒震惊皇帝车驾，于是暗中伪造贼人的符节发出。军队在六日到达，军队到了驿站就返回。段秀实与刘海宾一同入见朱泚，陈述逆顺的道理，而刘海宾从靴中取出刀，被贼人发觉，于是不能前进。段秀实知道不能用大义打动朱泚，急忙夺过源休的象牙笏板击打朱泚。段秀实传说：与刘海宾约定事情紧急时作为后继，而命令明礼在外面接应。等到段秀实击打朱泚时，刘海宾等人没有到。按照李忠臣等人如果已经率领五千人袭击奉天，那么段秀实即使回去也无益了。又如果刘海宾从靴中取出刀被贼人发觉，那么当时就死了，怎么能再次逃跑？如果被守门人发觉，也应该当时被擒获。事迹显著，贼人有所防备，段秀实也不能行动了。这几件事都恐怕难以相信，现在只选取段公行状、《幸奉天录》及旧注中可信的保留。】李楚琳杀害张镒、齐映等人得以幸免。【旧齐映传记载：张镒不听从齐映的话，于是显示宽大，召见李楚琳对他说：想让你出使外地。李楚琳担心当夜作乱，杀害张镒来响应朱泚。现在采纳张镒传。】

丁巳日，朱泚亲自率军逼近奉天，任命姚令言为元帅。【《奉天记》：十月十日，贼人朱泚亲自统领众人攻打奉天，任命姚令言为都统，现在采纳实录和旧朱泚传。】

陇右营田判官韦皋。【《奉天记》写作凤翔节度判官，现在采纳实录。】

十一月，贼人制造云梯，高度和宽度各有数丈。【《剧谈录》说：高九十余尺，向下俯瞰城中，现在采纳实录。】

译包佶有八百万钱帛，陈少游强行夺取【《奉天记》说：包佶用一百八十万钱帛想要转运输入京城，陈少游强行没收，现在采用旧说〇】

译十二月，赦免田悦、王武俊等人的罪过。【《燕南记》记载：十二月二十四日前已说赦免王武俊等人的罪过，而《实录》记载明年正月改元时才赦免王武俊等人，大概是皇上先前已谕令防备赦罪，等到赦书发出才明确宣布罢了】

朱希彩【《燕南记》作朱宷，现在从旧本】

兴元元年正月，李希烈称帝。【李希烈称帝，《实录》旧本李希烈传、颜真卿传都没有年月，现在根据《奉天记》、《幸奉天录》都记载说赦令既已施行，各地无不归顺教化，只有李希烈长恶不悛，国号大楚。又《实录》今年闰月庚午诏书说：朕苟且生存以拯救百姓，不害怕委屈自身，所以在岁首特别颁布新令，赦免死罪，以初诚相待。使臣才到达郊畿，巨猾已听说僭越称号。那么李希烈称帝必定在正月初。】

李希烈的将领杨峰【旧本作杨丰，现在从《奉天记》】

吏部侍郎卢翰任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实录》、新旧《纪》、《表》都相同，大概是卢翰罢免领选之职，所以从吏部迁任兵部罢了】

杜黄裳宣慰江淮。【《实录》去年十二月癸酉已说杜黄裳出使江淮，这里又有记载。查旧《纪》去年十二月，杜黄裳任给事中罢了，《实录》错误】

六军各置统军。【《实录》说：诏令六军各置军使一人，又说：于是设置统军。查旧《纪》只设置统军罢了，现在从旧《纪》】二月，韩滉派遣王栖曜进入宁陵。【新《书》柏良器传说：柏良器任武卫中郎将，带着军队到浙西，李希烈包围宁陵，遏止水流灌城，亲自命令军中，明日守城。柏良器因为救兵到来，选择善于游泳的弩手防守汴渠，夜间进入，等到天亮，伏弩发射，登城的人全都死了。怀疑韩滉派遣王栖曜和柏良器一同救援宁陵，旧王栖曜传记载：率领强弩数千夜间进入宁陵，与此是同一件事，现在参取之】李怀光屯兵咸阳，累月逗留不进。【《实录》说：李怀光坚壁自守共八十多天。查李怀光十一月癸巳解除奉天包围，李晟二月戊申移驻东渭桥，其间才七十六天。《实录》所说是指李怀光逃奔河中以前的事，现在只说累月】

甲子，加封李怀光为太尉，派遣李卞传达旨意。【《邠志》说：十六日，诏令加封李怀光为太尉。查《实录》，甲子是二十三日，《邠志》错误。《幸奉天录》旧传李弁作李升，现在从《奉天记》】

李怀光杀害张名振、石演芬。【《邠志》说：李怀光将铁券投在地上，使者害怕。张名振在军门呼喊，又说：“二月二十一日，李怀光检阅军队驻扎咸阳。”又说：“三月三日，李怀光巡视咸阳城。”张名振说：“昨天说不反叛，现在全军都来这里，为什么呢？”又说：“李怀光既然杀了张名振，召来石演芬责备他。”查张名振说：“昨天说不反叛，现在为什么来这里？”那么是在军门呼喊的第二天，李怀光就移军咸阳。如果到咸阳已十三天，因为巡视城池而张名振这样说，怎么能说昨天？又怎么能说全军都来这里？又张名振和石演芬同日而死。查旧传记载：郜成义到奉天才反叛，他的话告诉李怀光的儿子李璀，李璀密告父亲李怀光：“如果三月三日，那么车驾已幸临梁洋，不在奉天。”况且这时反叛的迹象已如此明显，怎么能还欺骗人说没有反叛呢？现在从《幸奉天录》，都因为投铁券而说】

李怀光的别将达奚小俊【《邠志》作达奚小进，现在从《实录》】

丁卯，皇帝幸临梁州。【《邠志》二十六日，李怀光又派使者持信催促韩游瓌，浑瑊抓获并奏报，而且让他的士兵侦察我军。韩游瓌不知道，不能上报。又恼怒浑瑊防备自己，辱骂而去。途中怀疑有变，于是幸临梁州。现在从《实录》。《奉天记》说：皇上起初幸临奉天，而车驾到达宜寿县渭水之北，对侍臣说：“我这次出行，不同于永嘉之乱的局面。”于是潸然流泪。浑瑊回答说：“面临大难无忧惧的，是圣人的勇敢。”说完，渡河。查新传，李惟简迎接皇上到盩厔西，然后浑瑊才到。那么皇上到渭水北时，浑瑊还未到，现在不取】

李怀光派遣孟保拦截车驾【《邠志》作孟廷宝，现在从《实录》】

三将因追赶不及返回报告【《实录》说：刚进入骆谷，李怀光派遣他的将领孟保等率领数百骑兵来袭，被后军将领侯仲庄击退，于是焚烧店驿而去。旧严震传记载：当时依靠山南兵击退他们，车驾没有紧急的祸患。现在从《邠志》】三月，韩游瓌返回邠州【《邠志》说：韩游瓌派他的儿子韩钦绪扈从，李怀光知道后，用戴休颜代替他的职务，仍假授韩游瓌邠州刺史，想让他党羽张昕杀害他。韩游瓌既然失去兵权，不知听从谁。说客刘南金说：我观察人心，无不眷恋君主。邠州有留守的军队，可以图谋变局。您得到邠州，大概是天助。于是派麾下将领范希朝、赵怀仙诱使军队归附邠州，士兵都跟随。戴休颜率领麾下士兵占据城门，士兵不能全部出来。跟随韩游瓌到邠州的有八百多人。查旧韩游瓌传没有接受李怀光邠州刺史的事，戴休颜传记载：等到李怀光反叛占据咸阳，派使者诱骗戴休颜，戴休颜集合三军斩杀使者，环城自守。李怀光大惊，于是从泾阳夜间逃跑。当月拜授检校工部尚书、奉天行营节度使，而且皇上幸临山南，命令戴休颜留守奉天。韩游瓌先

译〇，怀光与光阴谋二人，岂肯再接受怀光的节度？大概是因为当时出逃仓促，游瓌来不及扈从，或许是因为他与浑瑊有嫌隙，不敢向南行进，所以率领部下回到邠州罢了】

译李怀光劝说众人想要驻军泾阳。《幸奉天录》记载：李晟到达东日桥，过了十天，军用物资准备齐全，李怀光对此感到忧虑，于是稍微移军至泾阳，与朱泚约定共同防备李晟的军队。《旧唐书·李怀光传》记载：李怀光胁迫李建徽等人的军队，移驻好畤。又说：过了二十天，便驱兵掠夺泾阳、富平，从同州前往河中。《朱泚传》记载：李怀光被朱泚出卖，感到羞愤耻辱，移军至好畤。查考《实录》：三月甲申日，李怀光从咸阳烧毁营寨逃回河中。《幸奉天录》记载：三月，李怀光挟持咸阳，掠夺三原等十二县，鸡犬不留，老少步骑兵百余万人，都没有说移军至好畤及泾阳。现在采纳《邠志》及《幸奉天录》的说法。

张昕谋划杀害那些不服从的将领。《邠志》记载：三月二十三日，张昕告诫刘礼等人，披甲而入。张昕的小吏李岌秘密报告游瓌，游瓌埋伏甲士抢先起事，高固等人率领众人响应，于是在府中斩杀了张昕。游瓌占据邠府后，派遣李旻，李怀光于是逃往蒲州。查考《实录》：甲申日，李怀光从咸阳烧毁营寨逃归河中。那么游瓌杀张昕一定在此之前，现在因为李怀光逃跑而提及此事。

李怀光烧毁营寨向东逃跑。《旧唐书·高郢传》记载：李怀光将要返回河中，高郢进言迎接皇帝车驾，这难道不是忠诚吗？李怀光没有听从。查考德宗因为李怀光逼迫驱逐，于是前往梁州。即使李怀光想要迎接皇帝，德宗难道肯来吗？现在不采纳此说。

下诏罢免李怀光的副元帅官职。《旧唐书·高郢传》记载：怀光回到河中，又想率领全部军队向西进发，当时浑瑊军队孤立，众将帅尚未集结，高郢与李鄘发誓效死追随。恰逢怀光长子李璀召见高郢，高郢于是晓谕逆顺之道说：“人臣应当效忠顺从，况且自天宝以来，拥兵抗拒朝廷的人现在还有谁在？何况国家自有天命，并非仅靠人力。现在如果倚仗众兵向西，自绝于天，怎么知道三军中没有溃逃的人呢？”李璀震惊恐惧，流泪气绝。第二年春天，高郢与都知兵马使吕鸣岳、都虞候张延英共同谋划，从小路呈上表章并接受密诏，事情泄露，两位将领立即被杀。怀光于是大规模召集将卒，白刃充满庭院，引来高郢审问他，高郢挺直身体抗辩，毫不惭愧隐瞒，愤慨之气感动众人，观看的人流泪。怀光羞愧沮丧而停止。查考《实录》，怀光在兴元元年三月甲申日逃归河中，己亥日以浑瑊为副元帅，四月辛丑初一才在殿前授予浑瑊节钺，而高郢的事迹年月完全不相应，现在不采纳此说。

四月庚戌日，曹子达击败韩旻。《邠志》说：十日击败韩旻等人，而《实录》说乙丑日，大概是依据奏报到达的日子，现在采纳《邠志》。

田希鉴杀害冯河清。《邠志》记载：兴元元年四月，浑公接受节钺专征，出斜谷，崔公劝说吐蕃分军应援，尚结赞说：“邠军不出，是乘我之危。”韩公派遣曹子达率领甲士三千赴浑公处，吐蕃于是以两万多人跟随。李楚琳派遣石锽率领士兵七百人跟随浑公进军收复武功，于是驻扎在那里。十日，朱泚派遣韩旻、田旻率领士兵三千侵犯武功，浑公抵御他们，在东郊列阵。石锽率领他的士兵在阵前向韩旻投降，浑公军队战败，于是驰马登上西原，树立旗帜收拢士兵，恰逢邠军因为吐蕃到来，贼军不知道，于是全部军队包围浑公，于是被吐蕃歼灭，都死了。田旻因为马匹失控而幸免。吐蕃既然战胜朱泚军队，于是大肆掠夺后离去。泾州人互相传言说吐蕃助国有功，将用叛卒的妻儿赏赐给他们并让他们回去。泾州人说：“不杀冯公，即使我的亲族也将无法幸免。”十四日，泾州士兵杀害冯河清，让田希鉴向朱泚请命，朱泚授予田希鉴泾原节度大使，赏赐金帛，让他安抚西戎。西戎都接受了贿赂。田希鉴防备泾州将领中不与自己同伙的人，向朱泚告发，请求杀掉他们。朱泚说：“我理亏，他们理直，不允许。”查考田希鉴杀害冯河清一定有预谋，或许是用这种谣言来动摇梁州，现在采纳《实录》。冯河清死在三月，现在采纳《邠志》。

五月，韩滉运输米粮犒劳李晟。起初，《玭叙训》说：皇上刚到梁州，奏报非常喜悦，又知道西平聚兵必定缺乏粮饷，命令运输米粮百艘，查考五月初，梁州尚未穿春服，月末已经攻克长安，梁州与润州相距数千里，诏命怎么能迅速到达呢？现在不采纳此说。浑瑊上奏吐蕃撤军离去。《实录》旧本纪都记载乙丑日，浑瑊与吐蕃将领论莽罗衣众大破朱泚将领韩旻等于武功、武亭州，吐蕃的记载也相同。《邠志》记载：李怀光最终不签署敕令，尚结赞也不进军。又说：浑公出斜谷，曹子达赴浑公处，吐蕃以两万骑兵跟随，既然胁迫朱泚军队，大肆掠夺后离去。朱泚派遣田希鉴用金帛贿赂他们，大概尚结赞虽然领兵入塞，只驻扎在邠南，只派遣论莽罗衣率领偏军帮助浑瑊在武功击败朱泚，大肆掠夺后离去。既然接受朱泚贿赂，于是领兵回国。浑瑊在吐蕃回国的时候，有此奏报。

沧州乱兵请求程华主持州务。《旧唐书·张孝忠传》记载：派遣程华前往沧州交接检查府库。《程日华传》记载：张孝忠命令程华前往固烈交接郡务。固烈死，张孝忠提拔授予程华主持沧州事务。《燕南记》记载：张孝忠差遣牙官程华与固烈交割。固烈死，张孝忠听说后，当天差人送文书，命令代理刺史。查考固烈既然离去，那么沧州无主。张孝忠怎么能只让程华交接检查府库？现在采纳《程日华传》及《燕南记》。六月，李晟斩杀崔宣等人。袁皓《兴元圣功录》

译李晟上奏请求宽恕郭晞的奏章说：“郭晞近来趁着皇帝车驾顺应天命行动，在山谷中潜藏，被逆贼知晓，召引到城邑中，胁迫他接受任命，像这样的人前后非常多。在仓促慌乱之中，假如让他仍然返回，在当时坚决卧病不仕，就害怕遭受严酷的刑罚；如果随顺世俗接受官职，又损害了他平素的操守。然而郭晞既然已经沾染了世俗的污名，还可以彰显郭子仪的功勋劳绩，这些记载都在王府中。父亲是中兴的辅佐大臣，儿子却有嫌疑诽谤的名声，这不仅仅关系到他一个人，实在恐怕会玷污先烈的功业。况且臣统领军队，孤立地驻守在渭桥，多次有书信往来，屡次陈述诚恳的心意。根据郭晞旧事，朱泚想让他掌管军队，郭晞假装哑巴，朱泚用军队胁迫他，他始终不说话。贼人知道不能利用他，于是作罢。郭晞暗中逃往奉天，跟随皇帝车驾返回京城，并没有说最终臣服侍奉朱泚。而皓记载李晟这份奏章，恐怕不符合事实，现在不予采纳。”

译七月，高郢多次劝李怀光归顺朝廷。【《兴元圣功录》中有李晟奏报高郢劝李怀光归顺的状文说：如今怀光想要束手归降，大概是因为高郢的劝导，现在可以顺势收服他。】

李怀光杀害孔巢父，并让士兵分食守盈。【《邠志》记载：七月十二日皇帝回銮长安，皇上派谏议大夫孔巢父、宦官谭怀仙持诏书赦免李怀光，说：“奉天危难之时，没有你无法救我；今日之事，没有我无法容纳你。应当率领军队奔赴京城，以保全官职爵位。”使者将至，李怀光暗中引导他的士兵，让他们留住自己，士兵中那些蕃浑族人迎合李怀光的心意，便杀害了三位使者，想要吃他们的肉，李怀光庇护并掩盖此事，将完整的尸体上报朝廷。现在依据《实录》记载。】

八月壬寅日，李希烈杀害颜真卿。【《颜氏行状》记载：那年八月二十四日，李希烈又派辛景臻等人在龙兴寺杀害颜公。又说：起初遭遇祸难后，嗣曹王李皋上表说：“臣听到蔡州归顺的脚夫张希璨、王仕颗等人说，去年八月二十四日，在蔡州城中看见封好的邻居小孩，不知姓名，说是李希烈命令伪皇戎使辛景臻、右军安华在龙兴寺杀害颜真卿。”《实录》及《旧唐书》记载为三日，现在依据《实录》。】

窦文场、王希迁分别统领禁军。【《旧唐书·窦文场传》记载：窦文场与霍仙鸣分别统领禁军，大概王希迁不久被罢免，而霍仙鸣代替了他。现在依据《实录》。】

闰月，李晟诛杀田希鉴。【《旧唐书·李晟传》记载：李晟到达泾州，田希鉴在座位上迎接拜见，李晟将其逮捕并诛杀。李晟返回驻地，上表推荐李观担任泾原节度使。《幸奉天录》记载：十月丁丑日，李晟在泾州诛杀田希鉴。《实录》记载：闰月癸酉日，任命李观为泾原节度使。丙子日，任命田希鉴为卫尉卿。丁丑日，李晟诛杀田希鉴。现在依据《实录》。】

李澄担任汴滑节度使。【二月已记载皇上任命李澄为滑州节度使，大概当时只是答应了他。】

贞元元年十月，马燧入朝，请求讨伐李怀光。【《邺侯家传》】记载李泌的话说：“臣只是担心李怀光被诛杀得太快，这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呢？臣能为陛下取回他。”皇上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为什么以诛杀太快为忧，而你却能取回他呢？”李泌回答说：“臣为陛下担忧，不在河中，而在太原。如今马燧也处境困顿，统领河东十万军队，派遣王权率领五千人赴难，等到皇上再次前往梁洋，他就撤回本道。马畅在奉天，也随即北归。陛下收复京城后，宣慰说：王权擅自撤回兵马，马畅不随从护卫，都应当释放。这就更加不安了。臣近年曾与他交谈，他很有心计谋略，是当今的豪杰。如果让他产生异心，就不像李希烈、朱泚之流，或许能让陛下寝食难安。希望陛下听从臣的话，放松缰绳，远距离驾驭，以牵制他。”皇上说：“你想要做什么？”李泌回答说：“马燧保全河东十余州，等待陛下回宫，这也是功劳。臣担任常侍，与马燧的兄长同列，但马氏兄弟向来不和，他的话没有益处。臣看重表兄郑叔规作为马燧的幕僚，臣让他传达心意，请求到京城，想要与他相见。等到他到来，臣激将马燧让他去取李怀光，必定能让他立功，从而让马燧成为忠臣。”又说：“贞元元年，皇上因郊祀上天改元，当时马燧在太原，派遣他的行军司马郑叔规奏事，请求趁着大恩赦免李怀光，并给先公送信。先公没有回复，留下他的信物，并且让郑叔规对他说：‘近年屡次拜见，得以交谈，心里期望他成为大丈夫。况且河东节度使的职位，是因为攻破李灵曜的功劳，皇上给予的。奉天之难，手握十万强兵，却让李怀光解围。等到李怀光图谋危害社稷，车驾前往梁洋，逢此际遇，又让他人建立盖世的功劳。如今圣主已回宫阙，李怀光困顿在近畿，早晚被帐下人诛杀，这是尸居余气。不远征出兵收取，以自我解脱并让皇上开心，迟缓就来不及了。如果河中平定，公就像李怀光那样困顿了，想在滔天俊才之下做倔强之臣，也必定不成。不是说公的才略不及，而是因为腹中有三二百卷书，困顿至此，必定内心惭愧。这是进不能建立忠勋，退不能效仿伯夷叔齐。既然犹豫不决，那么舟中帐下都是敌国了。可惜八尺之躯，声气如钟，却心不果决，乃是妇人。穿裙子罢了。想要奉答以裙子，秘密地家累在江东，未到。如今圣上收复之后，含垢匿瑕，与人更新。起初某又特别蒙受皇上听信口于上前保荐，可使司徒以取怀光。如今弟弟来又请求赦免他，大失所望。且望弟弟速去劝说。如果河中既平，司徒为何目更来朝而与士人相见？如今虽请求赦免，昨日赦书也允许束身入朝了。你以建中同征的缘故，应当派遣二使喻之。按照赦令归朝，必定保全。如果不奉诏，应当率领全军问罪。因此迅速上表请求自行征讨。到达河中，轻骑入朝，亲自禀承庙略，这是上天给予的便利。能这样，应当与司徒为中朝应接。有须陈奏，必定闻圣听。如果不能，何敢有书也？郑叔规离去后，详细奏报皇上。皇上常常担忧河中诸将达奚小俊等突犯宫朝，心中常不安。恰逢而来陈墙有崩倒者，皇上大惊，以为有应之者，将启贼。皇上顾问李泌，李泌回答说：‘此贼不足忧也，乃犹机上肉耳。只是担心

译“如果过早地将李怀光枭首示众，不能与马燧借机立功，这是令人担忧的。”皇上说：“古人说轻敌的人灭亡，现在你心中如此轻敌，朕非常担忧。”李泌回答说：“陛下刚经历艰难危局，忧虑太过。轻敌者灭亡，确实如圣上所防范的那样。至于像李怀光这样的人，怎么能称之为敌人呢？陛下之前在梁州、洋州时，元凶占据宫阙，他率领朔方全军在河中，李晟保卫东渭桥，此时足以辅助顺逆之势。不然，如果他想苟且偷安，胁迫他假装恭敬，也可以做到，但他竟然如醉如痴，完全不动。现在陛下重新回到京城，又哪里值得忧虑呢？”臣私下计算，马燧请求讨伐李怀光的奏章马上就会到达，如果凭借宗庙社稷的灵验，以贼人为耻，且还没有被帐下的人图谋。得到河东军可以借机立功，陛下就没有忧虑了。我不高兴平定李怀光，高兴的是得到马燧。不久马燧的奏表到达，请求率领全军向南收复河中，并且自己供应粮草。皇上非常高兴，召见先父对他说：“马燧果然请求率领全军讨伐李怀光来了，并且请求到达行营后自己准备军粮，他为什么如此畏服你啊？”先父回答说：“这是畏服天威才这样的，与我有什么关系？谁能让他畏服？我曾与他交谈，了解他的为人，颇有见识和识势，是当今的豪杰。我昨天故意让郑叔规用言辞激怒他，并且说：‘想要寄放妇人的衣服，在艰难危险的时候，手握十万强兵，收复的功劳在别人身上。现在圣主已经回到宫阙，只有李怀光不迅速收取，以立功来自我解脱。将来还有什么脸面到朝廷与公卿相见？那么困顿的形势，又比不上李怀光还有解除重围的功劳。预料用这些话告诉他，马燧一定能觉悟。’果然得到这样的结果，既然军队已经到达，河中十几天内应当平定，而马燧因此有了功劳，就成为忠臣了。”皇上说：“应当完全采用你的话。”起初，郑叔规到太原，把先父的话全部告诉马燧。马燧拍着胸脯惊讶地说：“有这种事吗！依靠你到京城，不然，我几乎成为李怀光了。”如果不是贤能的表兄，哪里有告诉马燧的人呢？于是马上上表请求行动，郑叔规又请求按照李泌的话，先写好奏表副本给李怀光看，劝他束身归朝。他一定不从，然后上表请求全军前往讨伐，那么圣上相信司徒的诚心，又可以忠义告知四邻。不然早上下诏晚上请求诛杀，恐怕朝廷内外更加怀疑。马燧说：“确实如此。”于是让郑叔规立即书写奏表副本，快马驿站告知李怀光。果然不从，于是请求全军向南讨伐。不久从太原出发，使者相继奏事，以及给先父的信谈论征讨的谋划，以及需要上报的，先父趁机应对都奏报了。又暗示让他安营完毕后，轻骑从临晋渡河朝见，马燧都同意了。七月于是从临晋、夏阳来朝见，皇上非常高兴。马燧详细告知先父的话：“你的才略一定可以谋划李怀光。”初次见你请求雪洗朕所未能理解的，现在果然如此。近来也有人诋毁你，言辞百端，远近听闻，只有先父在朕面前担保你，朕相信他的话，朕见你更加知道先父忠诚正直，豁然明白你至诚奉国了。马燧谢恩，出宫后请先父到中书省，详细诉说皇上的话，流泪下拜谢恩。后来对皇上说：“马燧昨天对他的器质意趣，确实不容易有，而且很有心计，稍微感化而使用他，必有成功的计策，都如你所说，确实是雄杰。”按李泌到长安几天，就任常侍，当时是兴元元年七月乙未。八月癸卯，加马燧为晋、慈、隰节度使。那么癸卯之前，马燧已经取得晋、慈、隰三州了，所以朝廷任命他为副元帅以讨伐李怀光。十月已经攻取绛州及猗氏等各县了。贞元元年正月改元赦免，当时马燧怎么还能在太原为李怀光雪冤呢？从乙未到癸卯才九天，从长安到晋阳一千多里。如果因为李泌讽谕郑叔规才来京师，又让郑叔规回去激劝马燧，又让马燧写信告知李怀光，李怀光不从，然后上表兴师讨伐他，事情多如这样，难道九天内能容纳吗？这直接是李繁想夺取马燧平定河中的功劳，都归于他的父亲罢了。现在遵从旧《马燧传》。李肇《国史补》说：“马司徒当面为李怀光雪冤，皇上说：‘只有你不该为别人雪冤，惶恐而退。’李令闻之，请求全军自备资粮以讨伐凶逆。由此李、马不和。《邠志》说：‘七月，马公朝见京师，请求赦免李怀光。陇右节度李公晟听说后，上表请求发兵二万，独自讨伐李怀光。刍粮的费用，军中自备。皇上把李公的奏表给马公看，并且说：‘朱泚反叛，不得已。李怀光悖逆，使朕再次迁徙，这可以赦免，什么算是罪？’马公流泪说：‘十天内，请献上他的首级。’立即派遣他。按当时，李怀光濒临灭亡，马燧的功劳已成八九，所以自己入朝争辩，怎么肯当面为李怀光雪冤呢？现在遵从旧传。

译八月，马燧率领各路军队到达河西。【旧《马燧传》记载：马燧率领各路军队渡过黄河，兵力共八万，在城下布阵。当天，牛名俊斩下李怀光的头颅，献城投降。现在采纳《邠志》的说法。】

马燧斩杀阎晏等七人。【《邠志》记载为八人，现在采纳旧《马燧传》的说法。】

壬午日，骆元光杀死徐庭光。【《实录》记载：甲申日，骆元光擅自杀死徐庭光。皇上命令宰相告知谏官不要议论此事。《邠志》说：二十日，骆元光与韩滉谋划说：“徐庭光看到侮辱波及祖父，道义上不能共存于天下。”当天便杀了他。查考这个月癸亥初一，甲申是二十二日，大概是奏报到京的日子。现在采纳《邠志》的说法。】

二年四月，陈仙奇毒杀李希烈。【杜牧《窦良女传》说：起初，李希烈进入汴州，听说户曹参军窦良的女儿很美，派甲士到窦良门前，抢走桂娘离去。将要出门时，桂娘回头对父亲说：“千万不要悲伤，我一定能消灭贼寇，让父亲从天子那里获取富贵。”桂娘凭借才貌在李希烈身边，又能巧妙曲折地取得信任，凡是李希烈有所谋划，即使妻子儿女不知道的，她都能全部听到。李希烈回到蔡州，桂娘对李希烈说：“忠诚而勇敢，全军没有比得上陈仙奇的。他的妻子窦氏，陈仙奇宠爱且信任她，希望我能与她交往，以姊妹相称，从而慢慢劝说她，使陈仙奇的心坚定。”李希烈同意。桂娘于是以姐姐的身份侍奉陈仙奇的妻子，曾私下说：“做贼久了必定失败，姐姐应该早做打算，留下后代。”陈仙奇的妻子同意。兴元元年四月，李希烈暴死，他的儿子没有防备，想要尽数诛杀老将校，用地位低微年轻的人代替，计谋尚未决定。有人进献含桃，桂娘说：“李希烈的儿子请求分送一些给陈仙奇的妻子，并且以此显示对外没有事。”于是用蜡帛写信说：“前几天已经死了，灵柩在后堂。想要诛杀大臣，必须自己谋划。”用朱砂染红帛书，包裹成含桃的样子，陈仙奇打开盒子看到，告诉薛育，薛育说：“这两天李希烈称病，只奇怪乐曲杂乱，昼夜不停，这是诛杀大臣的计谋未定，对外显示闲暇，事情可以确定了。”第二天，陈仙奇、薛育各自率领部下在牙门喧哗，请求见李希烈。李希烈的儿子被迫出来拜见说：“愿意去掉伪号，完全像李纳那样。”陈仙奇说：“你父亲悖逆，天子有命令诛杀他。”于是斩杀李希烈及其妻子儿女，将七颗首级装入函中进献，将尸体暴露在集市上。两个月后，吴少诚杀死陈仙奇，知道桂娘的计谋，于是也杀了她。现在采纳《实录》及旧《传》的说法。】

十一月，吐蕃占据盐州。【《邠志》说：十二月三日，吐蕃包围盐州，刺史杜彦光请求弃城，率领众人离去，吐蕃答应，分兵秘密占据，现在根据《实录》记载在这个月。】

韩滉经过汴州，大量拿出金帛赏赐慰劳。【柳氏《叙训》说：用绫二十万匹犒劳军队，现在采纳《国史补》的说法。】刘洽入朝。【《邺侯家传》说：韩相将要朝见，先父派人报告，如果在朝廷已经奏报，就一定能促使大梁入朝，现在所期望的是善加劝谕以促成此事。十二月，刘洽果然入朝，这大概是李繁掠美，现在采纳《柳氏叙训》的说法。】

韩滉诋毁元琇，元琇被贬为雷州司户。【《实录》说：起初，元琇判度支时，发生蝗灾旱灾，元琇请求运输江淮租米来供给京师。皇上因为韩滉向来有威名，加授江淮转运使，想要让他专门督管运输事务。元琇认为韩滉性格刚愎，难以与他共同成事，于是条奏让韩滉督运江南米到扬子，共一十八里，自扬子以北都由元琇主管。韩滉对元琇深怀愤怒。元琇因为京师钱重货轻，于是在江东监院收取现钱四十多万贯，命令转运送入关内。韩滉不允许，诬奏说运输千钱到京师，花费万钱。皇上询问元琇，元琇奏说：千钱的重量，大约与一斗米相当，从江南水路到京城，所费不过二三百。皇上认为有理，派遣中使携带手诏命令运钱。韩滉坚持认为不可。等到韩滝总管度支，于是发泄旧恨，屡次诬奏元琇。至此被贬。】旧崔造传记载：崔造与元琇向来交好，罢免使职之后，将盐铁事务委托给他。而韩滝认为司务久行，不可骤然收回。德宗又任命韩滝为江淮转运使，其余如崔造所条奏。那年秋初，江淮漕米大量运抵京师，德宗嘉奖他的功劳，让韩滝专领度支，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崔造所修奏的都被更改，于是罢免崔造知政事，贬元琇为雷州司户。《邺侯家传》说：当时元琇判度支，江淮进贡的米，相继已进入汴州，而淄青及魏府蝗灾旱灾尤其严重，人们互相残食。李纳无计可施，想要束身入朝，元琇于是支给米十五万石给他，李纳的军队于是渡过难关。三月进入黄河，运输第二纲米三万石，从集津车船到三门，十天完成。崔造进入渭河的船也建成，米运到陕州。不久度支公文到达，支给河中军粮，先父忧虑紧迫不知所措，想要派人上奏，光令走马与韩相谋划。韩相回答说：千万不可上奏，我判度支以来，在外势不禁他。等到被更鼓作言语，待我今冬运毕，当请朝觐，这时当面奏报。当时蝗灾旱灾运输道路阻涩，自四月初后，有一天之内，内奉手诏的，都是催米，并且说军国粮储自今月半后悉尽。这米所借公忠，副朕忧属，星夜发送以济忧恤，其防如此，而不知米都在外支。大概元琇及时宰忌韩相及先公运米成功而不为朝廷大计

译几乎再次发生动乱。十月，韩相因为粮草运输的任务已经完成，请求入朝觐见。等到他面见皇上时，皇上非常高兴，对他所说的话无不听从，于是韩相奏报了运输事务，并且提到元琇支取米粮的事情。韩相与淄青、河中的臣子在外地，与先父都不敢上奏。皇上大为震惊，当天就把元琇贬为雷州司户参军。两种说法相互违背，恐怕各自都有私心，现在只取它们的大致要点。

译《资治通鉴考异》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九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十一

贞元三年三月，吐蕃派遣使者论颊热【《邠志》记载为论莽热，现在依据《实录》】

四月，派遣浑瑊在清水会盟【《实录》记载：丙寅日，崔澣从鸣沙返回。〇：尚结赞说关于会盟的日期以及划定边界的地方，完全听从命令。您回去上奏决定后，应当将盐州、夏州归还。又说：清水的防线，参与会盟的人少，因此和好关系轻慢而不能成功。现在吐蕃宰相及元帅以下共二十一人前往会盟。灵州节度使杜希全，性情温和善良，边境以外的人都知道，请求让他主持这次会盟。泾原节度使李观，也请求一同主持。辛未日，任命崔澣为鸿胪卿，充任出使吐蕃的使者。命令崔澣回复尚结赞，杜希全职务在灵州，不能出境。李观又因为改任官职，派遣侍中浑瑊充任会盟使，约定在五月二十四日再次在清水会盟。按：尚结赞本来怨恨浑瑊，所以想要劫持并逮捕他。然而请求浑瑊主持会盟，是吐蕃的意思，并非出自唐朝。现在依据《邺侯家传》〇】

六月，李叔明的儿子李升【《邺侯家传》〇以及《旧唐书·李叔明传》〇都记载为李昪，现在依据《实录》以及《旧唐书·萧复传》〇】八月，李泌说：“陛下只有一个儿子【按，德宗有十一个儿子，谊、謜不是亲生，此外还有九个儿子，而李泌说只有一个儿子，大概是因为当时小儿子或许还未出生，或者太子谊、謜之外还有昭靖太子】

九月，李泌请求与回纥和亲。癸亥日，派遣回纥使者合阙将军回国，答应将咸安公主嫁给可汗【《邺侯家传》：九月，李泌请求与回纥和亲。十月，给回纥写信。十二月，回纥派遣聿支达于上表谢恩，都请求按照宰相的约定和亲。按《实录》：八月丁酉日，回纥派遣黙啜达于来进贡地方特产，并且请求和亲。九月癸亥日，派遣回纥使者合阙将军回到他的国家。起初，合阙带着君主的命令请求联姻，皇上答应将咸安公主嫁给他，命令他在麟德殿接见，并且让他携带公主的画像去给可汗看，将马价的绢五万匹还给他，答应互市后离开。十二月没有聿支入朝聘问的事情。回纥自大历十一年以来未曾入侵，信使往来也没有不和，以及请求和亲的迹象。大概是德宗心里怨恨回纥，而外表上的羁縻关系还没有断绝。这次回纥请求联姻，就拒绝不允许，而李泌劝皇上与回纥联姻。月份数量的差异，恐怕是李繁记载得不详细，或者聿支就是黙啜，与合阙都是不可知的。如果把黙啜当作请求联姻的使者，合阙当作谢恩的人，又李泌论述回纥之事总共十五次以上，需要半个月以上。李泌又说：“我在木夹中放入书信，命令朝臣依次传递说一个月可以到达，年内回报到达。”从丁酉日到癸亥日，才二十六天罢了。现在依据《实录》的月份日期，因为答应嫁咸安公主的本事而记载】

吐蕃侵犯连云堡【《邺侯家传》说：当时京西各镇报告种麦已经结束，万顷田地都遍布田野，皇上非常高兴。不久尚结赞来入侵，各军关闭营垒〇夜间砍伐营寨，全部被尚结赞攻陷才退兵回去。皇上因为十多年来边境军队常被戎狄挫败，都进入践踏京畿，这次开始失败，又不能深入，并且报告种麦已经结束而非常高兴。按《实录》，吐蕃侵犯华亭及连云堡，驱赶掠夺邠州、泾州百姓的牛畜数以万计，全部送到弹筝峡。这年秋季几个州的人没有种麦的，与《家传》相反，现在依据《实录》】

十一月，吐蕃不入侵，下诏让浑瑊回到河中【《邺侯家传》》说：「十一月，任命张献甫为邠宁等州节度使，代替韩游瓌，而任命浑侍中为朔方、河中、绛州、邠宁、庆州副元帅。先父于是命令张献甫修筑西界的堡垒壕沟，南边连接泾州，于是塞内开始有藩篱的坚固，尚结赞不能轻易入侵窥探边境了。」按《献甫明年七月才担任邠宁节度使，《家传》》错误】四年正月，赦免诏书规定两税等第三年一定【《实录》》赦书说：「天下两税重新审定等级，仍然增加三年一定作为常例。」按陆贽《论两税状》说：「两税的建立，只以资产为根本，不以丁身为根本。资产少的则他的税少，资产多的则他的税多。」那么当时税赋只以贫富为等级，就像现在的坊郭十等、乡村五等户临时摊派一样。又说：「额外官员不要再注任，现任官员三次考核后勒令停职。」这大概是采用李泌的策略。按《邺侯家传》：「李泌请求罢免天下额外官员，又说：『陛下答应恢复所削减的官员，我于是请求停职额外官员，允许他们得到资历后停职额内官员应当是正官的三分之一，那么今年计算已经停职一半。』根据这个似乎有额内官员，又有额外官员，都在正员之外。不然内都应当是外字的错误】

增加京官俸禄【《实录》辛巳日诏令以中外给用除陌钱供给文武官员俸禄，从此京官更加重要颇为优裕。起初除陌钱〇度支到这时命令吏部另设仓库储存，供给俸禄之余以备其他用途。按兴元元年正月赦令所增加的垫陌钱、税间架之类都应当停罢，现在还有除陌钱的，大概是当时只停罢所增加的数量，或者私下买卖的官员不收垫陌钱，官方给钱还有除陌存在所以】李泌说卢〇奸邪【《旧唐书·李勉传》李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