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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资治通鉴考异十

资治通鉴考异卷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22–137 段

此词。」于时上下离心,人懐异志,帝深猜忌,情不与人。醖若不虚药,须分付有处,遣何人并醖二十石药酒,必其酒有酖毒,一石堪杀千人。审欲拟杀羣僚,谋之者必有三五众,谋自然早泄,岂得独在南阳?只是防通等耻有杀害之名,推过恶于人主耳。《隋书·化及传》云:「化及弑逆,士及在公主第,弗之知也。」智及遣家僮庄桃树就第杀之,桃树不忍,执诣智及,久之乃见释。《南阳公主传》责士及云:「但谋逆之日,察君不预知耳。」《旧唐书·士及传》云:「化及谋逆,以其主壻深忌之而不告。」按士及仕唐为宰相,《隋书》亦唐初所脩,或者史官为士及隠恶,贾、杜二书之言亦似可信。但杜儒童自知醖药酒为虚,则南阳阴告之事亦非其实。如贾润甫之説,则弑君之谋皆出士及,而智及为良人。矣,今且从《隋书》而删去庄桃树事及南阳之语,庻几疑以传疑】

译“此词。”当时上下离心,人人怀有异志,皇帝猜忌心极深,不信任任何人。如果酿酒并非虚言,必须有个交代,派何人连同酿制的二十石药酒,必定那酒中有剧毒,一石足以杀死千人。如果确实打算杀害群臣,谋划者必定有三五人,阴谋自然会提前泄露,岂能独独在南阳?只是防范通等耻于背负杀害的名声,将过错推给君主罢了。《隋书·宇文化及传》记载:“宇文化及弑君叛逆,裴仁基在公主府邸,对此毫不知情。”宇智及派遣家童庄桃树前往府邸刺杀他,庄桃树不忍下手,将其绑缚押送到宇智及面前,过了很久才被释放。《南阳公主传》责备裴仁基说:“只是在谋划叛逆之时,察觉你并未参与预谋罢了。”《旧唐书·裴仁基传》记载:“宇文化及谋划叛逆,因为他是公主的丈夫,深深忌惮他而不告知。”查考裴仁基在唐朝担任宰相,《隋书》也是唐初所修撰,或许是史官为裴仁基隐恶,贾、杜两书的言论似乎也可信。但杜儒童自己知道酿酒是虚言,那么南阳暗中告发之事也就不是事实。如果按照贾润甫的说法,那么弑君的阴谋都出自裴仁基,而宇智及就成了好人了。现在暂且依据《隋书》而删去庄桃树之事以及南阳的言论,或许可以存疑以传疑。

独孤盛拒战,为乱兵所杀【蒲山公传】裴防通于成象殿前,遇将军独孤盛,时内直宿,陈兵廊下,以拒之,诟曰:“天子在此,尔等何敢凶逆!”叱兵接战,兵皆倒戈。防通谓盛曰:“公何暗于机会,恐他人以公为勲耳。”盛叱之曰:“国家荣宠盛者,正拟今日!且宿卫天居,唯当効之以死。”注▯不动,俄为乱兵所击,毙于阶下。略记曰:“诘旦诸门已开,而外传呌有贼,防通乃还闭诸门,唯开正东一门,而驱殿内执仗者出,莫不投仗乱走。屯卫大将军独孤盛挥刀叱之曰:‘天子在此,尔等走欲何之!’然乱兵交萃,俄而毙于阶下。”今从《隋书》亦采略记】

令狐行达缢杀▯帝【蒲山公传河洛记皆云干洪达缢帝今从隋书及略记】沈灋兴举兵以讨宇文化及为名【太宗实録旧唐帝纪二月灋兴据丹杨起兵,按灋兴起兵讨化及当在弑逆后】

四月,世子建成等还长安【创业注:在三月,今从太宗实録】

王君廓降【太宗实録曰:王君愕,邯郸人。君廓寇略邯郸,君愕往投之,因为君廓陈井陉之险,劝先往据之,君廓从其言,屯井陉山。嵗余,会义师入定关中,乃与君廓率所部万余人归顺,拜大将军。与君廓事皆出太宗实録而不同如此。今据髙祖实録称李密将王君廓降】,从君廓传】

五月戊午,隋恭帝禅位【创业注:此诏在四月,今从实録】

七月,隋元文都等谋诛王世充【河洛记:初,元文都欲自为御史,卢楚已为宣诏,王世充固执以为不可,乃止。文都大恨,卢楚私谓文都曰:「王世充,走外军一将,非留守达官比者。领军屡为犇徙,吾方防外奸,且从舍过,翻更宰制,人事跋扈纵横,此而不除,恐为国患。」文都曰:「未可即杀,且欲当朝上奏,御前▯之,鏁系于狱。」楚曰:「善。」文都懐奏入殿,临欲施行,赵季卿私告之,世充遂犇合嘉以作乱。是时,宫中亦遣使传报,世充为皇姨故也。初,世充妻萧氏早亡,后有胡氏者复在江都,皇泰主乃以皇姨嫁之。至是争权,遂起兵马。文都等令赵方海扵前后追世充,世充乃托疾不受召。按世充正为与文都争李密事相诛耳,恐事不因此,今不取】

九月,王世充与李密战,牵貌类密者过陈前【革命记曰:世充先于众中覔得一人,眉日状似李密者,阴畜之而不令出。师至偃师城下,与李密未大相接,遽令数十骑驰将所畜人头来,云杀得李密。充佯不信,遣众共防,咸言是密头也。遂于城下勒兵,掷头与城中人。城中人亦言是密头也,遂以城降。】今从壶关录】

乙卯,薛仁果遣髙墌伪以城降【实录云:乙卯,宇文歆攻髙墌,城下之,今从刘感传】

  仵士政刼常达降薛仁果【新旧唐书皆云薛举遣仵士政伪降达士政刼达以见举据实録薛举前已死此月达再击仁果及士政刼达皆冇日月今从实録】

李育德以武陟来降【旧唐书·髙季辅传云:与李厚德来降。按:以武陟来降,乃育德,非厚德也】

刘兰成破臧君相【旧书作刘兰云,颇涉经史,善言成败,然性多凶狡,见隋末将乱,交通不逞于时。北海完富,兰利其子女玉帛,与羣盗相应,破其乡城邑。武德中,淮安王神通为山东道安抚大使,兰率宗党归之。《革命记》序其事颇详,今从之】

十一月,李轨称帝,改元安乐【按轨传云:轨称凉王,即改元安乐,今据实録】遣李密诣山东【髙祖实録:未几,闻其下兵皆不附王充,令密收集余众,以图洛阳。密言于髙祖曰:「臣入朝日浅,不愿违离,又在朝公卿未甚委信,愿得陛下腹心左右与臣同去。」髙祖曰:「朕推赤心于人,终无疑阻,但冇益国利人,即当专决。」今从蒲山公传】

王须防中流矢死【革命记》云:「须收众散奔突厥,厥以为南面可汗,今从《唐书】

十二月,尧君素守河东,帝遣厐玉等诣城下,为陈利害【髙祖实録云:令宇文士及为陈利害。按宇文化及为窦建德所擒,士及乃自归于唐,实録误也,今从隋书】君素射其妻,应▯而倒【实録云:妻号恸而去,今从隋书】

以罗艺为幽州总管

译独孤盛抵抗作战,被乱兵所杀【据《蒲山公传》:裴防通在成象殿前,遇到将军独孤盛,当时独孤盛正在宫内值班宿卫,在廊下布置士兵,以此抵御裴防通,斥责他说:“天子在这里,你们怎敢如此凶恶叛逆!”喝令士兵迎战,士兵们都倒戈相向。裴防通对独孤盛说:“您怎么看不清时局,恐怕别人会抢了您的功劳吧。”独孤盛斥责他说:“国家给予我的荣耀恩宠极盛,正打算在今天效死!况且我宿卫皇宫,只应当以死效忠。”坚守不动,不久被乱兵击中,死在台阶下。《略记》说:“第二天早晨各门已经打开,外面传言有贼寇,裴防通于是回去关闭各门,只开正东一门,驱赶殿内持兵器的人出来,无不扔掉兵器混乱逃跑。屯卫大将军独孤盛挥刀斥责他们说:‘天子在这里,你们逃跑想去哪里!’然而乱兵交错聚集,不久独孤盛死在台阶下。”现在采纳《隋书》,也参考了《略记》】

令狐行达勒死皇帝【《蒲山公传》和《河洛记》都说干洪达勒死皇帝,现在采纳《隋书》及《略记》】

沈法兴起兵,以讨伐宇文化及为名【《太宗实录》和《旧唐书·帝纪》记载:二月,沈法兴占据丹阳起兵。按:沈法兴起兵讨伐宇文化及,应当在弑君逆乱之后】

四月,世子李建成等人回到长安【《创业注》:在三月,现在采纳《太宗实录》】

王君廓投降【《太宗实录》说:王君愕,邯郸人。王君廓侵犯掠夺邯郸,王君愕前去投靠他,于是向王君廓陈述井陉的险要,劝他先前往占据,王君廓听从了他的话,驻军在井陉山。一年多后,恰逢义师进入平定关中,王君愕便与王君廓率领部下一万多人归顺,被任命为大将军。关于王君愕和王君廓的事都出自《太宗实录》,但记载不同如此。现在根据《高祖实录》称李密的部将王君廓投降,并参考王君廓的传记】

五月戊午,隋恭帝禅让帝位【《创业注》:这道诏书在四月,现在采纳《实录》】

七月,隋元文都等人谋划诛杀王世充【《河洛记》:起初,元文都想自己担任御史,卢楚已经宣诏,王世充坚决认为不可,于是作罢。元文都非常怨恨,卢楚私下对元文都说:“王世充,不过是外军的一名将领,不能与留守的达官相比。领军屡次奔逃迁徙,我正防备外来的奸邪,暂且宽容放过,反而更加专横跋扈,人事纵横不法,这样的人不除掉,恐怕成为国家的祸患。”元文都说:“不能立即杀他,暂且想在朝堂上奏,在御前弹劾他,将他锁系入狱。”卢楚说:“好。”元文都怀揣奏章进入殿内,临要施行时,赵季卿私下告知了王世充,王世充于是逃到合嘉起兵作乱。这时,宫中也派人传报,因为王世充是皇姨的缘故。起初,王世充的妻子萧氏早亡,后来有个胡氏在江都,皇泰主就把皇姨嫁给了他。至此争夺权力,于是起兵。元文都等人命令赵方海在前后追击王世充,王世充于是假装生病不接受召见。按:王世充正是为了与元文都争夺李密的事而互相诛杀,恐怕事情不因此而起,现在不采纳】

九月,王世充与李密交战,牵着一个相貌像李密的人经过阵前【《革命记》说:王世充先在众人中找得一个眉目长相像李密的人,暗中养着他不让他出来。军队到达偃师城下,与李密没有大规模交战,突然命令几十骑兵飞驰而来,带着所养之人的头颅,说杀得了李密。王世充假装不信,派众人共同辨认,都说这是李密的头。于是在城下勒兵,将头颅扔给城中人。城中人也说这是李密的头,于是开城投降。】现在采纳《壶关录》】

乙卯,薛仁果派遣高墌假装以城池投降【《实录》说:乙卯,宇文歆攻打高墌,攻克城池,现在采纳《刘感传》】

仵士政胁迫常达投降薛仁果【新旧《唐书》都说薛举派遣仵士政假装投降常达,仵士政胁迫常达去见薛举。根据《实录》,薛举此前已死,这个月常达再次攻打薛仁果,以及仵士政胁迫常达都有具体日期,现在采纳《实录》】

李育德以武陟来投降【旧《唐书·高季辅传》说:与李厚德来降。按:以武陟投降的,是李育德,不是李厚德】

刘兰成攻破臧君相【旧书作刘兰,他颇为涉猎经史,善于谈论成败,然而性格多凶险狡诈,见隋末将乱,与当时不得志的人勾结。北海富庶,刘兰贪图那里的子女玉帛,与群盗相应,攻破那里的乡邑。武德年间,淮安王李神通担任山东道安抚大使,刘兰率领宗族党羽归附他。《革命记》叙述其事颇为详细,现在采纳】

十一月,李轨称帝,改年号安乐【按:李轨传说:李轨称凉王,随即改年号安乐,现在根据《实录》】

派遣李密前往山东【《高祖实录》:不久,听说他的部下士兵都不依附王充,命令李密收集余众,以图谋洛阳。李密对高祖说:“臣入朝时间尚浅,不愿违离,而且在朝公卿尚未十分信任,希望得到陛下腹心左右与臣一同前去。”高祖说:“朕推赤心待人,终究没有疑阻,只要有益国利人,就应当专断决定。”现在采纳《蒲山公传》】

王须拔中流箭而死【《革命记》说:“王须收拢散众奔逃突厥,突厥立他为南面可汗,现在采纳《唐书》】

十二月,尧君素守卫河东,皇帝派遣庞玉等人到城下,为他陈述利害【《高祖实录》说:命令宇文士及为他陈述利害。按:宇文化及被窦建德所擒,宇文士及才归顺唐朝,《实录》有误,现在采纳《隋书》】

尧君素射杀他的妻子,应声倒下【《实录》说:妻子号哭而去,现在采纳《隋书》】

任命罗艺为幽州总管

【创业注:艺以武德元年二月降,旧云三年,新书云二年,皆误也,今从实録】

译【创业注:李艺在武德元年二月投降,旧史记载为三年,新史记载为二年,都是错误的,现在依据实录】

李密叛,盛彦师斩之【河洛记】:密因执驿使者斩之,晓入桃林,诈县官翻据县城,中惊悸,莫敢当者,驱掠畜产,趋南山。时右翊卫将军、上柱国、太平公史万寳在熊州,既闻密叛,遣将刘善武领兵追蹑。善武兄善绩往在洛口,为密所屠,善武因此▯愤,志在取密。十日十夜,倍道兼行,百方罗捕,无暂休息。追至陆浑县南七十里,与密相及,连战转鬬,一步一前,驱密于邢公山,与王伯当死之。今从实録及旧书】

髙开道自称燕王,改元始兴【实録、唐书皆无开道年号,栁粲注正闰位厯云年号天成,李昉厯代年号亦如之,宋庠纪年通谱武德元年开道年号始兴,云出厯代纪要録此号未知孰是,今从纪要】

二年正月,隋张鎭周【髙祖实録作鎭州,今从隋书陈棱传】

闰月,窦建德斩宇文化及【隋书云:载之河间斩之;唐书云:至大陆斩之;河洛记云:建德将化及并萧后、南阳公主随军,于时襄国郡尚为隋守,建德因其回兵欲攻之,营于城下,遣大理官引化及出营东南二里许,宣令数其罪,并二子,一号魏王,一号蜀王,同时受戮。按:蜀王乃士及所封,今不取】建德以崔君肃为侍中【革命记作君秀,今从旧建德传】

许绍来降【旧书传云:世充篡位,乃来降。按:世充篡在四月,实録绍降在此,今从之】

王世充与唐兵战于九曲,程知节来降【河洛记:二月,王充将兵围新安,将军程咬金帅其徒以归义。按:新安乃杀州也,而梁载言十道志:九曲在夀安,夀安乃熊州也。或者,世充亦寇熊州乎】

突厥始毕可汗卒【髙祖实録六月己酉始毕可汗卒疑遣使告防月日也今从旧书本纪列传】

六月,姜宝谊、李仲文为刘武周所虏【旧裴寂传云:宝谊、仲文相次陷没。按实録,二人败处皆在雀防谷,贼将黄子英阳不胜以诱之,遇伏而没事迹竝同,必一时共战,偕被擒耳】八月丁未,窦建德陷洺州【实録作甲子,葢奏到之日,今从革命记】

九月己巳,建德陷相州【实録作庚辰,葢亦奏到之日,今从革命记】

  裴寂言刘文静【髙祖实録唐书唐厯等皆以文静之死由于裴寂今据实録裴寂此年六月为晋州道行军总管讨刘武周此月丁丑与宋金刚败于介州去文静死才七日此时不当在京师实録曰髙祖低回者久之葢寂未行时先冇此言髙祖未忍杀至是乃决意耳】

庚寅,窦建德陷赵州【窦録:今年三月,建徳陷赵州。此又云陷赵州,葢重▯。或三月是贝州,唐统纪唯有九月陷赵州,今从之】

乙未,梁师都复寇延州【太宗实録云:经数月,师都又来寇。按丙寅九月朔,寇延州;乙未九月晦也。今从髙祖实録】

十月,窦建德克黎阳【实録:黎阳陷在十一月丙子,葢亦奏到之日,今从《革命记】建德使李世勣守黎阳【革命记》云:使与其将髙雅贤守新乡。按是时新乡犹属王世充,使刘黒闼守之。世勣既事建德,乃为建德攻下新乡,虏黒闼耳。今从《唐晋】

十二月,宋金刚遣尉迟敬徳等至夏县,永安王孝基军大败【髙祖实録云:战于下邽县。按下邽乃在关中,去夏县殊逺,实録之误也,今从旧书孝基传】窦建德遣曹旦等济河【实録在来年正月,今从革命记】

三年正月,贼帅李文相号商胡【革命记作伤胡,今从河洛记】

商胡母霍氏自称霍总管【革命记云:商胡母张氏号女将军,今从河洛记】三月,赵郡公孝恭击斩萧阇提【旧书萧铣传云:孝恭讨之,按其开通二州,斩其伪东平王萧阇提。按实録云:冉肈则陷我通州,又云孝恭复开通二州。若二州本属铣,不当云我与复葢肈则先据开州,又陷通州以地附铣,铣使阇提助之耳】

五月,秦王世民屠夏县【髙祖实録:帝曰:“平薛慕之初,不杀奴贼,致生叛乱,若不尽诛,必为后患。”诏胜兵者悉斩之。疑作实録者归太宗之过于髙祖,今不取】

七月壬午,世民至新安【髙祖实録丙戌至新安,盖据奏到之日,今从河洛记】世民为王世充所围【太宗实録云:师次谷州,王充以精兵三万来拒战,太宗率轻骑挑之,众寡不敌,被

译李密叛乱,盛彦师将其斩杀。《河洛记》记载:李密因抓获驿站使者而将其斩首,拂晓时分进入桃林,诈称县官反叛并占据县城,城中惊恐,无人敢抵挡,李密驱赶掠夺牲畜财产,奔向南山。当时右翊卫将军、上柱国、太平公、史万宝驻守在熊州,听说李密叛乱后,派遣将领刘善武领兵追击。刘善武的兄长刘善绩先前在洛口被李密屠杀,刘善武因此激愤,立志要擒获李密。他日夜兼程,加倍赶路,多方搜捕,片刻不停。追至陆浑县以南七十里处,与李密相遇,连续交战,步步紧逼,将李密驱赶至邢公山,李密与王伯当在此战死。此处依据《实录》及《旧唐书》。

高开道自称燕王,改元始兴。《实录》、《唐书》均无高开道的年号,柳璨注《正闰位历》称年号为天成,李昉《历代年号》也如此记载,宋庠《纪年通谱》称武德元年高开道年号为始兴,出自《历代纪要》,此年号不知哪个正确,此处依据《纪要》。

二年正月,隋朝张镇周。《高祖实录》作镇州,此处依据《隋书·陈棱传》。

闰月,窦建德斩杀宇文化及。《隋书》称:在河间将其斩杀;《唐书》称:在大陆将其斩杀;《河洛记》称:窦建德将宇文化及连同萧皇后、南阳公主随军,当时襄国郡尚由隋朝守军把守,窦建德趁其回兵欲攻打襄国,在城下扎营,派遣大理官将宇文化及引出营地东南约二里处,宣告命令列举其罪行,连同其二子,一称魏王,一称蜀王,同时受戮。按:蜀王是宇文化及所封,此处不予采纳。窦建德任命崔君肃为侍中。《革命记》作君秀,此处依据《旧唐书·窦建德传》。

许绍来投降。《旧唐书》传称:王世充篡位后,许绍才来投降。按:王世充篡位在四月,《实录》称许绍投降在此时,此处依据《实录》。

王世充与唐军在九曲交战,程知节来投降。《河洛记》:二月,王世充率兵围困新安,将军程咬金率领部下归顺。按:新安即杀州,而梁载言《十道志》称:九曲在寿安,寿安即熊州。或许,王世充也进犯熊州?

突厥始毕可汗去世。《高祖实录》六月己酉始毕可汗去世,疑是派遣使者告知日期,此处依据《旧唐书》本纪列传。

六月,姜宝谊、李仲文被刘武周俘虏。《旧唐书·裴寂传》称:宝谊、仲文相继陷没。按《实录》,二人败处均在雀鼠谷,贼将黄子英假装不胜以引诱他们,遇伏而没,事迹相同,必定是一起作战,一同被擒。八月丁未,窦建德攻陷洺州。《实录》作甲子,大概是奏报到达之日,此处依据《革命记》。

九月己巳,窦建德攻陷相州。《实录》作庚辰,大概也是奏报到达之日,此处依据《革命记》。

裴寂诬陷刘文静。《高祖实录》、《唐书》、《唐历》等均认为刘文静之死是由于裴寂。今据《实录》,裴寂此年六月任晋州道行军总管讨伐刘武周,此月丁丑与宋金刚在介州战败,距离刘文静死仅七日,此时不应在京师。《实录》称:高祖犹豫很久。大概裴寂未出发时先有此言,高祖不忍杀,至此才决意。

庚寅,窦建德攻陷赵州。《窦录》:今年三月,窦建德攻陷赵州。此处又说攻陷赵州,大概是重复。或许三月是贝州,唐统纪唯有九月攻陷赵州,此处依据之。

乙未,梁师都再次进犯延州。《太宗实录》称:经过数月,梁师都又来进犯。按丙寅九月朔,进犯延州;乙未是九月晦。此处依据《高祖实录》。

十月,窦建德攻克黎阳。《实录》:黎阳陷落在十一月丙子,大概也是奏报到达之日,此处依据《革命记。窦建德派李世勣守卫黎阳。《革命记》称:派他与将领高雅贤守卫新乡。按:当时新乡仍属王世充,派刘黑闼守卫。李世勣既侍奉窦建德,便为窦建德攻下新乡,俘虏刘黑闼。此处依据《唐晋》。

十二月,宋金刚派遣尉迟敬德等到达夏县,永安王李孝基军队大败。《高祖实录》称:战于下邽县。按下邽在关中,距离夏县甚远,《实录》之误,此处依据《旧唐书·孝基传》。窦建德派遣曹旦等渡河。《实录》在来年正月,此处依据《革命记》。

三年正月,贼帅李文相号称商胡。《革命记》作伤胡,此处依据《河洛记》。

商胡母亲霍氏自称霍总管。《革命记》称:商胡母亲张氏号称女将军,此处依据《河洛记》。三月,赵郡公李孝恭击斩萧阇提。《旧唐书·萧铣传》称:李孝恭讨伐他,攻开通、开二州,斩杀其伪东平王萧阇提。按《实录》称:冉肇则陷我通州,又称李孝恭收复开通二州。如果二州本属萧铣,不当称“我”与“复”。大概冉肇则先占据开州,又陷落通州以地依附萧铣,萧铣派萧阇提协助他。

五月,秦王李世民屠杀夏县。《高祖实录》:帝曰:“平定薛举之初,不杀奴贼,导致叛乱,若不全部诛杀,必为后患。”诏令能作战者全部斩杀。疑作《实录》者将太宗的过错归咎于高祖,此处不予采纳。

七月壬午,李世民到达新安。《高祖实录》丙戌到达新安,大概依据奏报到达之日,此处依据《河洛记》。李世民被王世充包围。《太宗实录》称:军队驻扎谷州,王世充以精兵三万来抵抗,太宗率轻骑挑战,众寡不敌,被

围数重。太宗引弓驰射,皆应▯而倒,获其大将燕颀。贼乃退。旧书太宗纪云:太宗命左右先归,独留后殿。世充骁将单雄信数百骑夹道来逼,交枪竞进,太宗几为所败。太宗左右射之,无不应▯而倒,获其大将燕颀。单雄信传云:太宗围逼东都,雄信出军拒战,援枪而至,几及太宗。徐世勣呵止之曰:此秦王也。雄信惶惧遂退。太宗由是获免。按刘餗小説:英公勣与海陵王元吉围洛阳,元吉恃膂力,毎亲行围。王世充召雄信告之,酌以金椀,雄信尽饮,驰马而出,枪不及海陵者一尺。勣惶遽连呼曰:阿兄,此是勣主。雄信乃揽辔而止,顾笑曰:胡儿不縁你且竟。旧书葢承此致误耳。雄信若知是秦王则取之尤切,安肯惶惧而退?借如小説所云,雄信既受世充之命,指取元吉,亦安肯以勣故而舍之?况元吉之围东都,勣乃从太宗在武牢,今皆不取】获燕琪【髙祖实録作燕顷,太宗实録作燕倾,旧太宗纪作燕颀,今从河洛记】

译包围了数层。太宗拉弓骑马射击,敌人都应声倒地,俘获了敌军大将燕颀。贼兵于是退去。《旧唐书·太宗纪》记载:太宗命令左右随从先撤离,独自留在最后断后。王世充的骁勇将领单雄信率领数百骑兵从两侧道路逼近,双方长枪交错竞相前进,太宗几乎被击败。太宗身边的随从射击他们,没有不中箭倒地的,俘获了敌军大将燕颀。《单雄信传》记载:太宗围困逼近东都,单雄信出兵抵抗,持枪而来,几乎逼近太宗。徐世勣大声呵斥阻止他说:“这是秦王。”单雄信惊慌恐惧于是退去。太宗因此得以脱险。查考刘餗的小说记载:英公徐世勣与海陵王李元吉围困洛阳,李元吉倚仗体力,每次亲自巡视包围圈。王世充召来单雄信告知此事,用金碗斟酒给他,单雄信全部饮尽,骑马冲出,长枪距离李元吉不到一尺。徐世勣惊慌急促地连连呼喊说:“哥哥,这是我的主公。”单雄信才拉住缰绳停下,回头笑着说:“胡儿,若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得手了。”《旧唐书》大概是承袭了这个说法而导致错误。单雄信如果知道是秦王,夺取他的意愿会更加迫切,怎么肯惊慌恐惧而退去呢?假如像小说所说,单雄信既然接受了王世充的命令,指定要擒拿李元吉,又怎么肯因为徐世勣的缘故而放弃呢?况且李元吉围困东都时,徐世勣是跟随太宗在武牢,现在都不采纳。【“获燕颀”:《高祖实录》写作燕顷,《太宗实录》写作燕倾,《旧唐书·太宗纪》写作燕颀,现在依据《河洛记》】

八月,世充使杨公卿等攻回洛【革命记作公乡,河洛记唐书作公卿,今从之】九月辛巳,世民登魏宣武陵,尉迟敬德救世民,擒陈智略【实録丙戌,太宗与世充相遇于魏宣武陵,击大破之,斩数千级,获陈智略。旧书敬德传,太宗既释之,是日从猎于榆窠,世充领步骑数万来战,单雄信直趋太宗,敬德刺雄信坠马,翼太宗出围,更帅骑兵交战,擒陈智略。据擒智略,则宣武榆窠之战共是一事也。实録据奏到日,河洛记在二十一日,今从之】

十月,罗士信防硖石堡【河洛记作峡山堡,今从实録】

十一月,郭子和南徙【子和传云:四年收戸口,南徙。按处罗可汗以今年卒,故置此】突厥谋使突利可汗入寇【旧突厥传:大业中,突利年数嵗始毕遣领其东牙之兵,号泥步设。颉利嗣位,以为突利可汗。按梁师都传,此际冇泥步设,又有突利可汗,然则突利处罗时已为小可汗,非颉利嗣位后也。髙祖实録云:处罗欲分兵大掠中国,于懐戎、鴈门、灵武、凉州四道俱入,今从旧书梁师都传】窦建德击孟海公【实録在十二月丙午,葢于时唐始闻之,遣刘世让攻洺州之日也,今从革命记】

王世充遣使求救于窦建德【隋季革命记云:世充亦是遣使求救于建德,云:“夏王或率领军师来相救援。”王取东都河洛之地,北收并汾,南尽▯越,充乃取京师蒲绛以西,通蜀荆襄之境,并据山河之险,长为弟兄之国。按世充止冇河洛之地,岂有遽以赂建德?借有是言,建德亦何由肯信?今从河洛记】四年正月,杜伏威遣兵会秦王世民击王世充【旧书杜伏威传:太宗之围王世充,遣使招之,伏威请降,髙祖遣使就拜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江淮以南安抚大使、上柱国,封吴王,赐姓李氏。按伏威封吴王在太宗讨王世充前,今从髙祖太宗实録】

世民败王世充,获葛彦璋【太宗实録云:初,罗士信取千金堡,太宗令屈突通守之。王充自来攻堡,通惧,举烽请救。太宗度通力堪自守,且缓救以骄王充。通举三烽以告急,太宗方出援之,左右未获从,以两骑而进,遇贼骑将葛彦璋,射之应▯而坠,擒之于陈。后军亦继至,通军复振,表里奋击,王充大败,俘斩六千余人,几获王充。今从河洛记】

二月,李靖説赵郡王孝恭以取萧铣十策【髙祖实録,孝恭献平铣之策,帝嘉纳之。太宗实録,李靖传,靖説赵郡王孝恭陈伐萧铣之计,献以十防。髙祖以孝恭未更戎旅,三军之任,一以委靖,授靖行军总管,兼摄孝恭长史事。孝恭传,时李靖亦奉使江南,以策干孝恭,孝恭善之,委以军事。葢靖画策,使孝恭上之耳】

三月,太子建成杀降胡六千余人【实録前言四千余戸,后云六千余,计葢前言戸,后言口也】

四月,处罗可汗【旧书郑元璹传作吐罗可汗,今从实録】

窦建德留屯絫月【旧书:停留七十余日;新书:六十余日。按:二月戊午,沈悦始以武牢降唐,至五月己未,建德败,才六卜二日。若沈悦今日降唐,明建德即至,亦不能自固。又吴兢《太宗勲史》:三月己卯,建德率兵十二万次于酸枣,去败才四十一日。故但云留屯累月】

五月,世充诸将曰:“虽得出,必无成【旧书世充传云:诸将皆不荅,今从河洛记】李勣请赎单雄信,世民不许【旧传云:髙祖不许。按太宗得洛城即诛雄信,何尝禀命于髙祖?葢太宗时史臣叙髙祖时事,有诛杀不厌众心者,皆称髙祖之命,以掩太宗之失,如屠夏县之类,皆是也】

壬申,齐善行以洺、相、魏等州降【革命记云:五月七日,善行等至洺州;实録云:壬申,洺、相、魏等州降者,葢降使到之日也。月末又云:裴矩等以八玺降,葢玺到之日也】

七月,以苏世长为谏议大夫【旧本纪及唐厯、年代记、唐会要皆云五年六月置谏议大夫。按世长自諌议厯陜州长史、天策府军谘祭酒,四年十一月已预十八学士。据旧职官志,四年置諌议大夫,今从之】

秦王世民献俘于太庙【李勣传云:太宗为上将,勣为下将,与太宗俱服金甲,乗戎辂,告防于

译八月,王世充派遣杨公卿等人攻打回洛。

九月辛巳日,李世民登上魏宣武陵,尉迟敬德救援李世民,擒获陈智略。

十月,罗士信防守硖石堡。

十一月,郭子和向南迁徙。突厥谋划让突利可汗入侵。窦建德攻打孟海公。

王世充派遣使者向窦建德求救。

四年正月,杜伏威派遣军队会同秦王李世民攻打王世充。

李世民击败王世充,俘获葛彦璋。

二月,李靖向赵郡王李孝恭陈述夺取萧铣的十条策略。

三月,太子李建成杀害投降的胡人六千多人。

四月,处罗可汗。

窦建德留驻屯兵数月。

五月,王世充的将领们说:“即使能出城,也必定不会成功。”李勣请求赎回单雄信,李世民不允许。

壬申日,齐善行率领洺州、相州、魏州等州投降。

七月,任命苏世长为谏议大夫。

秦王李世民在太庙献俘。

太庙。今从《唐厯】

丁卯大赦,孙伏伽諌徙世充余党【伏伽表云:今月二日▯云雨之制,而赦书乃十二日,或脱十字也。又云:“常赦不免,咸赦除之”,今赦无此文,岂实録録赦不尽欤】

译太庙。现在采纳《唐历》的说法。丁卯日大赦天下,孙伏伽进谏反对迁徙王世充的残余党羽【孙伏伽的奏表说:本月二日颁布了像云雨一样润泽万物的诏令,而赦书却是十二日才下达,或许中间脱漏了十个字。又说:“按照常规赦令不能免罪的,现在都一并赦免”,但现在的赦书中没有这句话,难道真的记录不全,赦免得不彻底吗?】

独孤脩德杀世充【旧传作独孤修,今从《河洛记】

行开元通宝钱【薛珰《唐圣运图》云:初进蜡様,文德皇后掐一甲,故钱上有甲痕焉。凌璠《唐録政要》云:窦皇后按时,窦后已崩,文德后未立,今皆不取】

甲戌,刘黒闼袭据漳南县【革命记》:七月二十七日,众立黒闼为汉东王,建元天造,即入漳南城,鏁县官于狱,▯使告贝州及诸鎭戌等云:“今汉东王为夏王,起义兵于漳南,请军会战。”今据实録,甲戌七月十九日,又黑闼陷相州,乃称王,改元在五年正月,今不取】

九月,以卢祖尚为光州总管【实録丙子,以光州豪右卢祖尚为光州总管。按旧传,世充自立,祖尚遂举州归款,而实録至此始见之。葢当时止为刺史,至此乃迁总管耳】

十月,秦王世民开文学馆,置学士【旧书参军薛元敬,承许敬宗下,今从太宗实録;谘议曲籖,苏勉,旧书作军谘典籖,今从实録;宋州总管府户曹许敬宗,旧书偖亮传作著作佐郎,摄记室,敬宗传拟涟州别驾,今从实録】

李靖攻萧铣散舟舰【髙祖实録】癸巳,赵郡王孝恭与萧铣将文士▯相遇于清江合口,击之,获其战舰千余艘,下宜昌、当阳、枝江、松滋四县。《旧书·孝恭传》:攻其水城,克之,所得船散于江中。诸将皆曰:「虏得贼船,当借其用,何为弃之?无乃资贼邪?」孝恭曰:「不然。」萧铣伪境,南极岭外,东至洞庭。若攻城未防,援兵复到,我则内外受敌,进退不可。虽有舟楫,何所用之?今铣縁江州鎭,忽见船舸乱下,必知铣败,未敢进兵,来去觇伺,动淹旬月,用缓其救,吾克之必矣。铣救兵至巴陵,见船佊江而下,果狐疑不敢轻进。《太宗实録·孝恭传》:进师至清江,铣遣其将文士▯以兵拒战,击走之,追犇至于百里洲。士▯收兵复战,人败之,追入北江。铣悉兵以拒之。孝恭将战,李靖止之曰:「楚人轻鋭,难与争锋。今新失荆门,尽兵出战,此救败之师也,非其本图,势不能久。一日不战,贼必两分,留轻兵抗我,退羸师以自守,此即势携力弱,击之必防。」孝恭不从,遣靖抚营,自以鋭师水战。孝恭果败犇于南岸,贼委舟大掠,人皆负重。靖见其军乱,进兵击之,贼大败,乗胜进军入其郛郭,攻其水城,克之,悉取其舟檝散于江中。贼救兵见之,谓城已陷,莫敢轻进。铣内外阻絶,城中携贰,由是惧而出降。《唐厯》:孝恭靖乗胜进兵,攻其水城,克之,悉取其船舰散于江中。诸将曰:「弃之,无乃资敌?」靖曰:「不然。」云云,如旧书所载孝恭语。既而铣救兵见之,谓城已陷,莫敢轻进。铣由是惧而出降。按《十道志》:荆门在峡州宜都县界,夷陵峡州县名,清江在峡州巴山县界,百里洲在荆州枝江县界,江自此洲▯别去,江陵已近,故铣悉兵死战。《太宗实録》近为得实,今从之,其余则参取四书之语。孝恭以李靖为谋主,葢靖画策而孝恭为诸将言之,今从《唐厯】十一月,李子通降【实録:是月景申,防稽贼帅李子通伏诛。按:子通因杜伏威入朝始谋叛,伏诛。于时未也。旧纪:是月,子通以其地来降。新纪:庚寅,以李子通降;丙申,谋反。相去才七日,亦不寤。伏威未入朝也】

十二月,刘黒闼攻拔相州【实録:黒闼陷相州在来年正月乙酉,葢奏到之日也,从《革命记】

李世勣走保洺州【实録:世勣与黒闼战于宋州,我师败绩。《革命记》:李勣为大总管,张仕贵为副,领兵二万人入宋州。勣以五百骑自探,闻刘黒闼到南宫,驰至宋州,不入城而西过,至洺州,骑马于南门外,唤陈君賔、党仁▯秦武通等,弃城西防。永年县令程名振见武通狼狈走出,驰马向县取家口入城。城人恐相刼掠,即闭城门自守。名振乃于城北门上以绳悬下,将母妻男女步走西去,不逾四五里,母妻等佊刼散失,名振脱身而免。黒闼攻宋城破之,仕贵等以轻骑突围而走,投相州。数日,黒闼大军至洺州。按旧地里志,武德四年置宗州于宗城县,宋字皆当作宗。世勣名将,

译独孤脩德杀死了王世充【旧传作独孤修,现在依据《河洛记》】

开始发行开元通宝钱【薛珰《唐圣运钱图》说:当初进献蜡模时,文德皇后掐了一下指甲,所以钱上有指甲痕迹。凌璠《唐録政要》说:窦皇后当时在位,窦后已死,文德皇后尚未册立,现在都不采纳】

甲戌日,刘黒闼袭击并占据漳南县【《革命记》:七月二十七日,众人拥立刘黒闼为汉东王,建立年号天造,随即进入漳南县城,将县官锁在监狱里,〇派使者告知贝州及各镇戍说:“现在汉东王为夏王,在漳南起义兵,请军队会合作战。”现在依据实录,甲戌日是七月十九日,又刘黒闼攻陷相州,才称王,改元在五年正月,现在不采纳】

九月,任命卢祖尚为光州总管【实录丙子日,任命光州豪强卢祖尚为光州总管。根据旧传,王世充自立,卢祖尚于是举州归顺,而实录到这里才见到记载。大概当时他只是刺史,到这里才升任总管罢了】

十月,秦王李世民开设文学馆,设置学士【旧书参军薛元敬,承袭许敬宗之下,现在依据太宗实录;谘议曲籖,苏勉,旧书记载为军谘典籖,现在依据实录;宋州总管府户曹许敬宗,旧书记载为著作佐郎,代理记室,许敬宗传拟任涟州别驾,现在依据实录】

李靖攻打萧铣,分散其舟舰【高祖实录】癸巳日,赵郡王李孝恭与萧铣将领文士〇在清江合口相遇,攻击他们,缴获其战舰一千多艘,攻下宜昌、当阳、枝江、松滋四个县。《旧书·李孝恭传》:攻打其水城,攻克它,所得船只散落在江中。众将领都说:“缴获了敌船,应当借用它们,为什么丢弃它们?岂不是资助敌人吗?”李孝恭说:“不是这样。”萧铣的伪政权疆域,南到岭外,东到洞庭。如果攻城不下,援兵又至,我们就内外受敌,进退两难。虽然有船只,有什么用呢?现在萧铣沿江州镇,忽然看到船只杂乱顺流而下,必定知道萧铣战败,不敢进兵,来回侦察,拖延时间,用来延缓其救援,我一定能攻克它。萧铣的援兵到达巴陵,看到船只沿江而下,果然犹豫不敢轻进。《太宗实录·李孝恭传》:进军到清江,萧铣派遣其将领文士〇率兵抵抗,击退他们,追击逃跑到百里洲。文士〇收兵再战,大败他们,追入北江。萧铣倾兵抵抗。李孝恭将要交战,李靖制止他说:“楚人轻锐,难以争锋。现在刚失荆门,倾兵出战,这是救败之师,不是其本意,势不能久。一天不战,贼兵必分,留轻兵抗我,退弱兵自守,这就是势散力弱,攻击必克。”李孝恭不听,派遣李靖安抚军营,自己率精锐水战。李孝恭果然战败逃到南岸,贼兵丢下船只大肆掠夺,人都负重。李靖见其军乱,进兵攻击,贼兵大败,乘胜进军进入其外城,攻打其水城,攻克它,全部取其船只散于江中。贼兵援兵看到,以为城已陷落,不敢轻进。萧铣内外隔绝,城中人心离散,因此恐惧而出降。《唐历》:李孝恭、李靖乘胜进兵,攻打其水城,攻克它,全部取其船舰散于江中。众将领说:“丢弃它们,岂不是资助敌人?”李靖说:“不是这样。”等等,如旧书所载李孝恭语。随后萧铣援兵看到,以为城已陷落,不敢轻进萧铣因此恐惧而出降。根据《十道志》:荆门在峡州宜都县境,夷陵是峡州县名,清江在峡州巴山县境,百里洲在荆州枝江县境,江从此洲〇别去,江陵已近,所以萧铣倾兵死战。《太宗实录》较为真实,现在采纳它,其余则参取四书之语。李孝恭以李靖为谋主,大概李靖出谋划策而李孝恭为众将所言,现在采纳《唐历》】十一月,李子通投降【实录:本月景申日,会稽贼帅李子通伏诛。根据:李子通因杜伏威入朝才开始谋反,伏诛。当时还未。旧纪:本月,李子通以其地来降。新纪:庚寅日,李子通投降;丙申日,谋反。相隔才七天,也不醒悟。杜伏威未入朝也】

十二月,刘黒闼攻占相州【实录:刘黒闼攻陷相州在来年正月乙酉日,大概是奏报到达之日,采纳《革命记》】

李世勣逃跑退保洺州【实录:李世勣与刘黒闼在宋州交战,我军大败。《革命记》:李勣为大总管,张士贵为副,领兵二万人进入宋州。李勣以五百骑自行侦察,听说刘黒闼到达南宫,驰至宋州,不入城而向西经过,到达洺州,骑马于南门外,呼唤陈君賔、党仁〇、秦武通等,弃城西防。永年县令程序名振见秦武通狼狈走出,驰马向县取家眷入城。城人恐被劫掠,即闭城门自守。程序名振乃于城北门上以绳悬下,带母妻男女步行西去,不超过四五里,母妻等被劫散失,程序名振脱身而免。刘黒闼攻宋城破之,张士贵等以轻骑突围而走,投奔相州。数日,刘黒闼大军至洺州。根据旧地里志,武德四年置宗州于宗城县,“宋”字皆当作“宗”。李世勣名将,

必不至如《革命记》所云,但力不能拒而弃城耳。今从旧书《黒闼传】

译必定不会像《革命记》中所说的那样,仅仅是因为力量无法抗拒而弃城罢了。如今依据旧书《黑闼传》

刘黒闼陷莘州【实録作华州,新书作业州。按地里志无业州,必莘州也。十道志:开皇十六年于莘县置莘州。旧志:武德五年置】

五年正月,秦王世民复取相州【实録云:禄州人杀刺史独孤彻,以城应黒闼。按地里志,无禄州,葢字误耳。新书作相州,尤误也】

二月,世民使秦叔宝破黒闼于列人【实録:癸亥,秦王击刘黒闼于列人,大破之。革命记:十一月,太宗度河入相州,刘黒闼从洺州勒兵拒王师,置营于邺县东三十里,毎日两军皆排战,而大兵皆不出,经十余日。洺水县人李去惑、李潘买、李开弼等为车骑、骠骑领兵,在刘黒闼营。去惑等背贼营来入洺州城,诳人云:「刘黒闼已败,先走得归。」乃唤得宗室子弟二百余人守城,定遣使间道已告太宗。太宗遣彭国公王君廓领马军一千五百骑入洺州。经十许日,黒闼引兵攻洺州,行至故列人城西,秦叔宝等以五千骑击之。叔宝等为闼所败,又以伏入从河下起横击,刘闼败之。会日暮收军,其夜三更,贼兵总至洺州城东营,即于城两门掘壕、坚栅防王郭之走。洺州城四面有水,阔五十步已上,深皆三四尺。刘闼于东北角两处塡柴运土作甬道,以撞车攻城。太宗三度将兵击之,贼置阵拒官军,攻城愈急。按髙祖太宗实録,皆以去年十一月命太宗讨黑闼,今年正月始至河北,无十一月度河之事。太宗实録亦无列人战事,葢叔寳破贼,秦王奏之耳。又按洺水,洺州属县,去惑、君廓所据者,洺水县城,「水」字误作「州」耳】

冯伯让以井州降【实録作并州,按并州未尝失城,葢是时于井陉县置井州,字之误也】李艺取定、栾、亷、赵四州【实録作定、率、亷、隋四州,按河北无率、隋二州,今从唐统纪】黑闼陷洺水,罗士信死之【髙祖实録:王君廓知不可守,溃围而出。秦王谓诸将曰:“谁能代者?”士信曰:“愿以死守。”因遣之。按君廓若已突围而出,则黒闼围守益固,士信何以复得入城?革命记曰:太宗知贼势盛,恐王君廓不能固,以问诸将士信以为无虑,太宗使士信入守之。太宗登段王墓,以旗招王君廓,从南门突围不得,即向北门,并兵攻捉门人,少退得出。士信亦以左右二百人入城。经入日,昼夜被攻,木石俱尽。士信被左右执之以降贼。五年正月城陷,李去惑以数十人突围出,归太宗。去惑后授秦州都督,李潘买拜檀州刺史,李开弼城陷而没,赠上柱国,以公礼葬。今从之。髙祖实録:士信死时年二十八,旧传云年二十。按士信始从张须陁击王薄等时年十四,若死时年二十八,则在大业四年,于时王薄未为盗;年二十,则在大业十二年,是嵗须陁死。今从之】

三月,刘世让屯鴈门,突厥攻之不克【旧《世让传》云:时鸿胪卿郑元璹先使在蕃,可汗令元璹来説之,世让厉声曰:「大丈夫乃为夷狄作説客邪!」经月余,虏乃退。及元璹还,述世让忠贞勇干,髙祖下制褒美之。按髙祖称元璹「苏武弗之过」,安肯为可汗游説?脱或果尔,则元璹唯恐帝知之,安肯称世让忠贞説之不下邪?据《实録》《世让传》无此事,今不取也】

四月,或説徐圆防使不迎刘世彻【革命记云:盛彦师以世彻有虚名于徐、兖,恐二人相得为患益深,因説圆防使不纳。按实録:彦师犇王薄,与薄共杀李义满。三月戊戌,王薄死。丁未,黒闼乃败。彦师在圆防所时,黒闼未败也。今称或説,以阙疑】

十月淮阳壮王道▯战没【髙祖实録諡曰忠本传諡曰壮葢后来改諡也】十一月帝待世民浸疎建成元吉日亲【髙祖实録曰:建成幼不拘细行,荒色嗜酒,好畋猎,常与搏徒游,故时人称为任侠。髙祖起义于太原,建成时在河东,本旣无宠,又以今上首建大计,髙祖不之思也。而今上白髙祖遣使召之,盘游不即往,今上急难情切,遽以手书谕之,建成乃与元吉间行赴太原。隋人购求之,几为所获。及义旗建而方至,髙祖亦喜其获免,因授以兵。又曰:建成帷薄不修,有禽犬之行,闻于逺迩,今上以为耻,甞流涕諌

译刘黑闼攻陷莘州。【《实录》记载为华州,《新唐书》记载为业州。查《地理志》没有业州,必定是莘州。《十道志》记载:开皇十六年在莘县设置莘州。《旧志》记载:武德五年设置】

五年正月,秦王李世民再次攻取相州。【《实录》说:禄州人杀了刺史独孤彻,献城响应刘黑闼。查《地理志》,没有禄州,大概是文字错误。《新唐书》写作相州,更是错误】

二月,李世民派秦叔宝在列人打败刘黑闼。【《实录》:癸亥日,秦王在列人攻打刘黑闼,大败敌军。《革命记》:十一月,太宗渡河进入相州,刘黑闼从洺州率兵抵抗王师,在邺县东三十里安营,每天两军都列阵交战,但大军都不出战,经过十多天。洺水县人李去惑、李潘买、刘开弼等担任车骑、骠骑统领兵马,在刘黑闼军营中。李去惑等人背叛贼营来到洺州城,欺骗人说:“刘黑闼已经战败,先逃回来。”于是召集宗室子弟二百多人守城,确定派使者从小路报告太宗。太宗派彭国公王君廓率领一千五百骑兵进入洺州。过了十多天,刘黑闼率兵攻打洺州,走到旧列人城西,秦叔宝等以五千骑兵攻击他。秦叔宝等人被刘黑闼打败,又用伏兵从河下起横击,刘黑闼打败了他们。恰逢天黑收兵,当夜三更,贼兵全部到达洺州城东营,就在城两门挖掘壕沟、加固栅栏防备王郭逃跑。洺州城四面有水,宽五十步以上,深都三四尺。刘黑闼在东北角两处填柴运土作甬道,用撞车攻城。太宗三次率兵攻击他,贼兵列阵抵抗官军,攻城更加紧急。查《高祖太宗实录》,都以去年十一月命太宗讨伐刘黑闼,今年正月才到河北,没有十一月渡河之事。《太宗实录》也没有列人战事,大概是秦叔宝打败贼兵,秦王上报罢了。又查洺水,是洺州属县,李去惑、王君廓所占据的,是洺水县城,“水”字误作“州”罢了】

冯伯让献井州投降。【《实录》写作并州,查并州未曾失守,大概是当时在井陉县设置井州,文字错误罢了】李艺攻取定、栾、廉、赵四州。【《实录》写作定、率、廉、隋四州,查河北没有率、隋二州,现在依据《唐统纪》】刘黑闼攻陷洺水,罗士信战死。【《高祖实录》:王君廓知道不可坚守,突围而出。秦王对众将说:“谁能替代他?”罗士信说:“愿以死守。”于是派遣他。查王君廓如果已经突围而出,那么刘黑闼围守更加坚固,罗士信怎么又能再次入城?《革命记》说:太宗知道贼兵势力强盛,担心王君廓不能坚守,询问众将,罗士信认为不用担心,太宗派罗士信入城防守。太宗登上段王墓,用旗帜召唤王君廓,从南门突围不出,就向北门,并兵攻打守门人,稍退得以出城。罗士信也带着左右二百人入城。进入城后,昼夜被攻打,木石都用尽。罗士信被左右抓住投降贼兵。五年正月城陷,李去惑带着几十人突围出城,回到太宗身边。李去惑后来授任秦州都督,李潘买拜任檀州刺史,李开弼城陷而死,追赠上柱国,以公礼安葬。现在依据这个说法。《高祖实录》:罗士信死时二十八岁,旧传记载二十岁。查罗士信起初跟随张须陀攻打王薄等人时十四岁,如果死时二十八岁,则在大业四年,当时王薄还未做盗贼;二十岁,则在大业十二年,这一年张须陀死。现在依据这个说法】

三月,刘世让驻守雁门,突厥攻打他没有攻克。【旧《世让传》说:当时鸿胪卿郑元璹先前出使在蕃,可汗让郑元璹来说服他,刘世让厉声说:“大丈夫竟然为夷狄做说客吗!”经过一个多月,敌人才退去。等到郑元璹回来,述说刘世让忠贞勇干,高祖下诏褒奖赞美他。查高祖称郑元璹“苏武比不上他”,怎肯为可汗游说?假如果真如此,那么郑元璹唯恐皇帝知道,怎肯称刘世让忠贞说他不下来呢?依据《实录》《世让传》没有此事,现在不采纳】

四月,有人劝说徐圆朗不要迎接刘世彻。【《革命记》说:盛彦师因为刘世彻在徐、兖有虚名,担心两人相得为患更深,于是劝说徐圆朗不要接纳。查《实录》:盛彦师投奔王薄,与王薄一起杀了李义满。三月戊戌日,王薄死。丁未日,刘黑闼才战败。盛彦师在徐圆朗那里时,刘黑闼还未战败。现在称有人劝说,以存疑】

十月,淮阳壮王李道玄战死。【《高祖实录》谥号为忠,本传谥号为壮,大概是后来改谥号】十一月,皇帝对待李世民逐渐疏远,李建成、李元吉日益亲近。【《高祖实录》说:李建成小时候不拘小节,荒淫好色嗜酒,喜欢打猎,常与赌徒交往,所以当时人称他为任侠。高祖在太原起义,李建成当时在河东,本来就不受宠,又因为当今皇上首先建立大计,高祖不思念他。而当今皇上亲自向高祖请求派使者召他,他游玩不立即前往,当今皇上急切之情深切,立刻用手写信晓谕他,李建成才与李元吉从小路赶赴太原。隋人悬赏捉拿他们,几乎被抓获。等到义旗树立才到,高祖也高兴他得以幸免,于是授以兵权。又说:李建成帷薄不修,有禽兽之行,远近闻名,当今皇上以此为耻,曾经流泪劝谏

之,建成慙而成憾。又曰:太宗毎总戎律,惟以抚接才贤为务,至于参请妃媛,素所不行。太宗实録曰:隠太子始则流宕河曲,逸游是好,素无才略,不预经纶。于后虽统左军,非众所附,既陞储两,坐搆猜嫌。太宗虽备礼竭诚以希恩睦,而妬害之心日已滋甚。又巢刺王性本凶愎,志识庸下,行同禽兽,兼以弃鎭失守,罪戾尤多,反害太宗之能。于是潜苞毁譛,同恶相济,肤受日闻。虽大名徽号,礼冠羣后,而情疎意隔,宠异曩时。按建成元吉虽为顽愚,既为太宗所诛,史臣不能无抑▯诬讳之辞,今不尽取】刘黑闼攻魏州【实録十二月甲子,黒闼攻魏州,葢留安破黒闼奏到之日也。按革命记,黒闼攻魏州在十一月,今从之】

译对此,李建成感到羞愧并因此心生怨恨。又说:太宗每次统领军队,只以招抚接纳才德贤能之士为要务,至于参拜妃嫔,向来不做。《太宗实录》记载:隐太子起初在河曲一带放荡不羁,喜好逸乐游荡,向来没有才略,不参与国家大事的谋划。后来虽然统领左军,并非众人所归附,既然已立为太子,便坐生猜忌嫌隙。太宗虽然备尽礼数、竭尽诚心以期望恩惠和睦,但嫉妒加害之心却日益滋长。再加上巢刺王本性凶狠固执,志向见识平庸低下,行为如同禽兽,加上他弃镇失守,罪过尤其多,反而损害了太宗的才能。于是暗中包藏诋毁谗言,同恶相济,片面之辞日日听闻。虽然(建成)拥有显赫的名号和尊号,礼仪冠于众王之后,但情意疏远、心意隔阂,宠爱已不同于往昔。考察建成、元吉虽然愚顽,既然已被太宗诛杀,史臣难免有贬抑、诬蔑、避讳的言辞,现在不全部采信。】刘黑闼攻打魏州【《实录》记载十二月甲子日,刘黑闼攻打魏州,这大概是留安击败刘黑闼的奏报到达之日。考察《革命记》,刘黑闼攻打魏州在十一月,现在采用这一说法】

十二月壬申,黑闼众溃【髙祖实録】。壬申,太子与黒闼战于魏州城下,破之。闼抽军北遁。甲戌,追闼于毛州,贼背永济渠而阵,接战又破之。旧传六年二月,太子破黒闼于馆陶。《革命记》:闼遁至馆陶,二十五日,官军至,闼败走。按馆陶即毛州也。长厯十二月戊申,二十五日,甲戌,二十七日。葢实録据奏到之日也。旧传尤疎,今从《革命记》。《太宗实録》云:黒闼重反。髙祖谓太宗曰:「前破黒闼,欲令尽杀其党,使空山东,不用吾言,致有今日。」及隠太子征闼平之,将遣唐俭往使,男子年十五以上悉坑之,小弱及妇女总驱入关,以实京邑。太宗谏曰:「臣闻唯德动天,唯恩容众。山东人物之所,河北▯绵之郷,而天府委输,待以成绩。今一旦见其反覆,尽戮无辜,流离寡弱,恐以杀不能止乱,非行吊伐之道。」其事遂寝。《新书》隠太子传云:黒闼败于洺水,太子建成问于洙、马、魏徴曰:「山东其定乎?」对曰:「黒闼虽败,杀伤太甚,其魁党皆县名处死,妻子系虏,欲降无繇。虽有赦令,获者必戮,不大荡宥,恐残贼啸结,民未可安。」既而黒闼复振,庐江王瑗弃洺州,山东乱,命齐王元吉讨之。有诏降者赦罪,众不信。建成至,获俘皆抚遣之,百姓欣悦,贼惧夜奔,兵追战,黒闼众犹盛。乃纵囚使相告曰:「褫而甲还乡里,若妻子获者,既已释矣。」众乃散,或防其渠长降,遂禽黒闼。按髙祖虽不仁,亦不至有欲空山东之理,史臣专欲归美太宗,其于髙祖亦太诬矣。今采《革命记》及《新书】

六年正月,斩刘黒闼【革命记:刘黒闼走至深州,崔元愻为伪深州总管。刘闼欲至城中,陈列三千余兵,拟纳刘闼,据城拒守,北勾突厥。城人诸葛德威为车骑,领当城之兵。有张善护者,先任乡长,来就军中,语三五少年曰:“可捉刘闼以取富贵。今若不捉,在后终是扰乱山东,废我等作生活。”诸少年咸云:“非诸葛车骑不可。”善护知德威非得酒食不肯出语,乃于家宰一肥猪,出酒一石,延德威而语之。德威许诺。刘闼至,元愻乃请之入城,而不许诺,就市中遣铺设而坐食。元愻请以城中兵呈阅,言并精鋭,必堪拒守。刘闼食而许之,元愻乃召兵以呈之。德威以前领健卒,出即就市中擒刘闼,送于洺州皇太子所。元愻与男野乆奔突厥。斩黒闼于洺州城西,临刑乃叹云云。】今从实録,亦兼采《革命记】

四月,立皇子元轨等为王【实録:以皇子元眞为邵王,鹤为豳王。新本纪:封元璹为蜀王。按:髙祖子无名元眞、鹤、元璹及封邵王者,今从旧传及唐厯】

七月,张护杀贺若懐广【实録上云张护,此云髙护,今从上】

八月,辅公祏反【旧传云:沈灋兴据毗陵,公祏击破之。按:灋兴武德三年已为李子通所灭,旧传误也】

  诏赵郡王孝恭趣江州【实録八月乙丑已云遣孝恭率兵趣江州至九月戊子又云葢因徐绍宗等侵边而言之也】

九月,窦伏明以沙州降【实録云:伏明斩贺拔威以城来降。按五年五月实録,▯州人王干杀贺拔威以降,则威死久矣,此误也】

七年三月,陈当世屯博望山【旧《赵郡王孝恭传》作陈当时,旧《李靖传》云屯当涂,今皆从髙祖实録】

四月,定四家为邻,四邻为保【唐厯云:四家为邻,五家为保。按通典:四邻为保,唐厯误也】

六月,齐王元吉欲杀秦王世民,太子建成擅募兵【旧传云:建成私召四方骁勇,并募长安恶少年二千余人,畜为宫甲,分屯左右长林,号为长林兵。实録云:元吉见秦王有大功,毎懐妬害,言论丑恶,譛害日甚,毎谓建成曰:「当为大哥手刃之。」建成性颇仁厚,初止之。元吉数言不已,建成后亦许之。元吉因令速擅,遂与建成各募壮士,多匿罪人,赏赐之,图行不轨。其记室荣九思为诗以刺之曰:「丹青饰成庆,玉帛擅专诸,而弗悟也。」典籖裴宣俨因免官,改事秦府,谓泄其事,人鸩之自杀。斯人已后,人皆振恐,知其事莫冇敢言。后乃连结宫闱,与建成俱通德

译十二月壬申日,刘黑闼的军队溃败。壬申日,太子与刘黑闼在魏州城下交战,击败了他。刘黑闼撤军向北逃跑。甲戌日,在毛州追击刘黑闼,贼军背靠永济渠列阵,交战后又将其击败。《旧唐书》记载六年二月,太子在馆陶击败刘黑闼。《革命记》记载:刘黑闼逃到馆陶,二十五日,官军到达,刘黑闼战败逃走。查考馆陶就是毛州。《长历》记载十二月戊申日是二十五日,甲戌日是二十七日。大概《高祖实录》是依据奏报到达的日期记载的。《旧唐书》尤其疏漏,现在采纳《革命记》。《太宗实录》说:刘黑闼再次反叛。高祖对太宗说:“先前击败刘黑闼,本想让他彻底诛杀刘黑闼的党羽,使山东地区空虚,不听从我的话,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等到隐太子征讨刘黑闼平定叛乱后,准备派遣唐俭前往出使,命令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活埋,年幼体弱的人以及妇女全部驱赶入关,用来充实京城。太宗劝谏说:“我听说只有德行能感动上天,只有恩惠能容纳众人。山东是人才汇聚的地方,河北是绵延的故乡,而天府的物资转运,依赖这些地方的成就。现在一旦看到他们反复无常,就全部诛杀无辜,使老弱流离失所,恐怕靠杀戮不能制止动乱,这不是施行吊民伐罪之道。”这件事于是作罢。《新唐书》隐太子传记载:刘黑闼在洺水战败,太子建成问房玄龄、马周、魏征说:“山东地区能安定吗?”回答说:“刘黑闼虽然战败,但杀伤太重,他的首领党羽都被悬首示众处死,妻子儿女被俘为奴,想投降也没有途径。虽然有赦免的命令,但被抓获的人必定被杀,如果不大规模赦免,恐怕残存的贼寇会啸聚结伙,百姓不能安定。”不久刘黑闼再次振作,庐江王李瑗抛弃洺州,山东地区大乱,命令齐王李元吉讨伐他。有诏书说投降的人赦免罪过,众人不相信。建成到达后,抓获的俘虏都安抚遣返,百姓欣喜,贼军恐惧连夜逃跑,军队追击交战,刘黑闼的军队仍然强盛。于是释放囚犯让他们互相告知说:“脱下铠甲回乡,如果妻子儿女被俘的,已经释放了。”众人于是散去,有的防备他们的渠帅投降,于是擒获了刘黑闼。查考高祖虽然不仁,也不至于有想要使山东地区空虚的道理,史官专门想要将美德归于太宗,对于高祖也太诬蔑了。现在采纳《革命记》及《新唐书》。

六年正月,斩杀刘黑闼。《革命记》记载:刘黑逃到深州,崔元愻任伪深州总管。刘黑闼想要进入城中,陈列三千多士兵,打算接纳刘黑闼,据城抵抗,向北勾结突厥。城中人诸葛德威任车骑将军,统领守城的士兵。有个叫张善护的人,先前担任乡长,来到军中,对三五个年轻人说:“可以捉拿刘黑闼来获取富贵。现在如果不捉拿,以后终究会扰乱山东,使我们无法生活。”众年轻人都说:“非诸葛车骑不可。”张善护知道诸葛德威没有得到酒食不肯说话,于是在家里杀了一头肥猪,拿出酒一石,邀请诸葛德威并告诉他。诸葛德威答应。刘黑闼到达,崔元愻于是请他入城,却不答应,就在市场中布置坐席吃饭。崔元愻请求展示城中的士兵,说都是精锐,必定能抵抗坚守。刘黑闼吃饭后答应,崔元愻于是召兵展示。诸葛德威先前统领健卒,出来就在市中擒获刘黑闼,送到洺州皇太子处。崔元愻与儿子李野久逃奔突厥。在洺州城西斩杀刘黑闼,临刑时叹息说……现在采纳《高祖实录》,也兼采《革命记》。

四月,封皇子李元轨等为王。《实录》记载:封皇子李元真为邵王,李鹤为豳王。《新唐书·本纪》记载:封李元璹为蜀王。查考:高祖的儿子中没有叫李元真、李鹤、李元璹以及封邵王的,现在采纳《旧唐书》及《唐历》。

七月,张护杀害贺若怀广。《实录》上说张护,这里说高护,现在采纳上面的说法。

八月,辅公祏反叛。《旧唐书》记载:沈法兴占据毗陵,辅公祏击败了他。查考:沈法兴在武德三年已被李子通消灭,《旧唐书》错误。

诏令赵郡王李孝恭赶赴江州。《实录》八月乙丑日已经记载派遣李孝恭率兵赶赴江州,到九月戊子日又记载,大概是因为徐绍宗等侵犯边境而说的。

九月,窦伏明献沙州投降。《实录》记载:伏明斩杀贺拔威献城投降。查考五年五月《实录》,凉州人王干斩杀贺拔威投降,那么贺拔威死很久了,这里错误。

七年三月,陈当世屯兵博望山。《旧唐书·赵郡王孝恭传》作陈当时,《旧唐书·李靖传》记载屯兵当涂,现在都采纳《高祖实录》。

四月,规定四家为邻,四邻为保。《唐历》记载:四家为邻,五家为保。查考《通典》:四邻为保,《唐历》错误。

六月,齐王李元吉想要杀害秦王李世民,太子李建成擅自招募士兵。《旧唐书》记载:李建成私下召集四方骁勇,并招募长安恶少年二千余人,蓄养为宫甲,分屯左右长林,号称长林兵。《实录》记载:李元吉见秦王有大功,常常怀有嫉妒害之心,言论丑恶,谗害日益严重,常常对李建成说:“应当为大哥亲手杀了他。”李建成性情颇为仁厚,起初制止他。李元吉多次说个不停,李建成后也答应了他。李元吉于是命令迅速擅自行动,于是与李建成各自招募壮士,多隐匿罪人,赏赐他们,图谋行不轨之事。他的记室荣九思作诗讽刺他们说:“丹青饰成庆,玉帛擅专诸”,但他们没有醒悟。典签裴宣俨因此被免官,改事秦王府,说泄露了这件事,被人毒杀自尽。这人死后,众人都震惊恐惧,知道这件事没有人敢说话。后来于是勾结宫闱,与李建成都通

妃尹氏,以为内援。旧传又云:厚赂中书令封伦,以为党助。由是髙祖颇疎太宗,而加爱元吉。今但择取其可信者书之】

译妃尹氏,作为内部援助。旧传又说:厚赂中书令封伦,作为党羽帮助。因此高祖颇疏远太宗,而更加宠爱元吉。现在只择取那些可信的记载来书写】

尔朱焕等告杨文干反【统纪云:建成遣郎将尔朱焕、校尉阙公山赍甲以赐文干,令起兵。焕等行至▯州,惧罪告之。刘餗《小説云:人妄告东宫。今从《实録】

徐帅謩劝建成举兵【统纪作师誉,今从实録】

帝夜帅宿卫南出山外,明日复还仁智宫【实録云:髙祖之出山也,建成忧愤卧于幕下,天策兵曹杜淹请因乱袭之,建成左右亦有斯请,今上并拒而不纳。《唐统纪》云:太宗之从内出,夜经建成幕,度建成侍卫左右唯有十人,并来跪捧太宗足,皆云:“今日之事,一听王旨。若遣屏除,今其时也。”太宗叱而止之。既而还向府僚説其事,众僚文武并进曰:“文干为储君作逆,天下共知,假手宫臣,正合天意。”太宗曰:“寡人始奉恩旨,何忍旋踵即有所违?卿与之言,必无此理。”府僚又请,终拒而不听。按是时,髙祖无诛建成意,左右何敢辄杀之?今不取】

八年四月,西突厥可汗请昬裴矩谓宜许之【新旧传皆云封德彛之谋,今从实録】

七月,秦王世民出屯蒲州,以备突厥【旧本纪:八月六日,突厥寇定州,命皇太子往幽州,秦王往并州,以备突厥。《唐厯》亦同。今据实録,七月秦王出蒲州,八月无太子往幽州,秦王往并州事】

八月,突厥寇灵武【实録统纪并云寇广武。按北边地名无广武,下云灵州都督败之,葢灵武字误耳】

九年三月,欧阳▯在突厥,帅其徒五十人,谋袭可汗【实録云五千人,按奉使安得五千人,葢十字误作千字耳】

六月,秦王世民谋诛建成、元吉,问于李靖、李世勣,皆辞【统纪云:秦王惧不知所为,李靖、李勣数言大王以功髙被疑,靖等请申犬马之力。刘餗小説:太原将诛萧墙之恶,以主社稷,谋于卫公靖,靖辞;谋于英公徐勣,勣亦辞。帝由是珍此二人。二説未知谁得其实,然刘説近厚,有益风化,故从之。旧建成传又云:封德彛密劝太宗诛建成,世民不从。德彛更言于上曰:秦王既有大功,终不为太子之下,若不立之,愿早为之所。又説建成作乱曰:夫为四海者,不顾其亲,汉髙乞羮,此之谓矣。按许敬宗传云:敬宗父善心及虞世南兄世基皆为宇文化及所杀,封德▯时为内史舍人,备见其事,尝谓人曰:世基被诛,世南匍匐而请代,善心之死,敬宗舞蹈以求生,人以为口实。敬宗衔之,及为德▯立传,盛加其恶,疑此亦近诬,今不取】

  王晊密告世民以太子语齐王欲使壮士杀秦王【旧传以为建成实有此言而晊告之按建成等前酖秦王髙祖已知之今若明使壮士拉杀而欺云暴卒髙祖岂有肯信之理此説殆同儿戏今但云晊告建成等则事之虚实皆未可知所谓疑以传疑也】

张公谨取▯投地【唐厯云:布卦未毕,张公谨适自外至,谏曰:「夫事不可疑而疑者,其祸立至。今假使卜之不吉,其可已乎?」遂折蓍。秦王曰:「善。」今从旧唐书】

七月己丑,以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为将军【唐厯三人除官皆在癸巳,今从实録】

丙申,太子下令,事连东宫及李瑗者,不得相告【太宗实録:六月丙申,唐厯脱七月而在壬辰下。按六月无丙申,丙申七月十日也。今从唐厯】

八月,太宗与突厥颉利可汗盟【刘餗小説:武德末年,突厥至渭水桥,控▯四十万。太宗初亲庻政,驿召卫公问策。时▯诸州军未到,长安居人胜兵者不过数万。胡人精骑腾突,挑战日数合。帝怒欲击之,靖请倾府库赂以求和,潜军邀其归路。帝从其言,胡兵遂退。于是据险邀之,虏弃老弱而遁,获马数万匹,金帛一无遗焉。今据实録纪传,结盟而退,未甞掩袭。小説所载为误】

十月,葬恩隠王建成、海陵刺王元吉。魏徴表请陪送至墓所【髙祖实録,建成元吉传:太宗践祚,改▯,加諡。太宗实録及本纪皆不书▯月日。唯唐厯在此年十月。贞观政要此表在二年。据此年七月,魏徴为谏议大夫,宣慰山东。王珪亦未为黄门侍郎。▯建成元吉恐在后,但别无年月日可附。今且从唐厯】

萧瑀、陈叔达免官【旧传:太宗以▯龄等功髙,由是忤旨

译尔朱焕等人告发杨文干谋反。【《统纪》记载:太子建成派遣郎将尔朱焕、校尉阙公山携带铠甲赐给杨文干,命令他起兵。尔朱焕等人走到〇州,因害怕获罪而告发了此事。刘餗《小说》记载:有人诬告东宫谋反。现在依据《实录》。】

徐帅謩劝太子建成起兵。【《统纪》作师誉,现在依据《实录》。】

皇帝夜间率领宿卫军向南出山,第二天又返回仁智宫。【《实录》记载:高祖出山时,建成忧虑愤懑躺在帐幕下,天策府兵曹杜淹请求趁乱袭击他,建成的左右侍从也有这样的请求,当今皇上全都拒绝而不采纳。《唐统纪》记载:太宗从宫内出来,夜间经过建成的营帐,估计建成的侍卫左右只有十人,都来跪着捧住太宗的脚,都说:“今天的事,全听王爷旨意。如果派兵清除他们,现在正是时候。”太宗呵斥制止了他们。随后回到府中向僚属讲述此事,众僚属文武官员都进言说:“杨文干为储君作乱,天下共知,借宫臣之手诛杀,正合天意。”太宗说:“我刚刚奉承恩旨,怎么忍心随即就违背?你们去和他讲,一定没有这个道理。”府僚再次请求,最终拒绝不听。推究当时,高祖没有诛杀建成的意思,左右侍从怎敢擅自杀害他?现在不采纳此说。】

八年四月,西突厥可汗请求和亲,裴矩认为应当答应。【新旧《唐书》列传都说是封德彝的主意,现在依据《实录》。】

七月,秦王世民出屯蒲州,以防备突厥。【旧《本纪》记载:八月六日,突厥侵犯定州,命令皇太子前往幽州,秦王前往并州,以防备突厥。《唐历》也相同。现在依据《实录》,七月秦王出屯蒲州,八月没有太子前往幽州、秦王前往并州的事。】

八月,突厥侵犯灵武。【《实录》《统纪》都记载侵犯广武。推究北边地名没有广武,下文说灵州都督击败了他们,大概是“灵武”二字写错了。】

九年三月,欧阳〇在突厥,率领他的部下五十人,谋划袭击可汗。【《实录》记载五千人,推究出使怎能带五千人,大概是“十”字误写成了“千”字。】

六月,秦王世民谋划诛杀建成、元吉,询问李靖、李世勣,两人都推辞。【《统纪》记载:秦王恐惧不知如何是好,李靖、李勣多次说大王因功高被猜疑,李靖等人请求效犬马之力。刘餗《小说》记载:太原将诛杀萧墙之内的恶人,以主持社稷,谋划于卫公李靖,李靖推辞;谋划于英公徐勣,徐勣也推辞。皇帝因此珍视这两人。两种说法不知谁更符合事实,然而刘餗的说法较为宽厚,对教化有益,所以采纳它。旧《建成传》又记载:封德彝秘密劝太宗诛杀建成,世民不听从。封德彝又对皇上说:秦王既然有大功,终究不会甘居太子之下,如果不立他为太子,希望早点为他做打算。又说建成作乱说:作为四海之主,不顾念亲人,汉高祖乞求肉羹,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推究许敬宗传记载:敬宗的父亲许善心及虞世南的哥哥虞世基都被宇文化及所杀,封德〇当时任内史舍人,亲眼见到那些事,曾经对人说:虞世基被杀,虞世南匍匐请求代死,许善心之死,许敬宗跳舞以求活命,人们以此为话柄。敬宗怀恨在心,等到为封德〇立传时,极力夸大他的恶行,怀疑这也接近诬蔑,现在不采纳。】

王晊秘密告诉世民,太子对齐王说想派壮士杀死秦王。【旧传认为建成确实有这话而王晊告发他。推究建成等人先前毒害秦王,高祖已经知道了,现在如果公然派壮士拉杀而欺骗说是暴卒,高祖岂有肯相信的道理?此说大概如同儿戏。现在只说王晊告发建成等人,那么事情的虚实就都不知道了,所谓疑以传疑。】

张公谨拿起〇扔在地上。【《唐历》记载:占卜未完毕,张公谨恰好从外面进来,劝谏说:“事情不可怀疑而怀疑,灾祸立刻就会到来。现在假使占卜不吉利,难道可以停止吗?”于是折断蓍草。秦王说:“好。”现在依据旧《唐书》。】

七月己丑日,任命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为将领。【《唐历》记载三人授官都在癸巳日,现在依据《实录》。】

丙申日,太子下令,事情牵连东宫及李瑗的,不得互相告发。【《太宗实录》记载:六月丙申日,《唐历》脱漏七月而在壬辰日下。推究六月没有丙申日,丙申是七月十日。现在依据《唐历》。】

八月,太宗与突厥颉利可汗结盟。【刘餗《小说》记载:武德末年,突厥到达渭水桥,控〇四十万。太宗起初亲自处理庶政,驿站召见卫公询问对策。当时〇各州军队未到,长安居民能当兵的不过数万。胡人精锐骑兵腾跃冲击,每天挑战数次。皇帝愤怒想攻击他们,李靖请求倾尽府库财物贿赂以求和,暗中埋伏军队拦截他们的归路。皇帝听从了他的话,胡兵于是退去。于是据险拦截他们,虏兵抛弃老弱逃跑,获得马数万匹,金帛一无遗漏。现在依据《实录》纪传,结盟而退,未曾掩袭。《小说》所载为错误。】

十月,安葬恩隠王建成、海陵刺王元吉,魏徵上表请求陪送到墓所。【《高祖实录》、《建成》《元吉传》记载:太宗即位,改〇,加谥号。《太宗实录》及《本纪》都不记载〇月日。只有《唐历》在此年十月。《贞观政要》此表在二年。依据此年七月,魏徵任谏议大夫,宣慰山东。王珪也未任黄门侍郎。〇建成、元吉恐怕在后,但别无年月日可附。现在暂且依据《唐历》。】

萧瑀、陈叔达免官。【旧传记载:太宗因为〇龄等人功高,因此违背旨意。】

,废于家。俄拜少师,复为左仆射。坐与叔达忿争,免。按实録:忿争在作少师前,今从之】

译在家中被废黜。不久被任命为少师,又担任左仆射。因与叔达愤怒争执而获罪,被免职。查考实录:愤怒争执发生在担任少师之前,现在采纳这一说法】

资治通鉴考异卷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考异》>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二

太宗贞观元年正月定律,加役流居作三年【新旧刑法志皆云居作二年,今从王溥《唐会要】

九月,杜淹参预朝政【实録云:杜淹署位,不知所谓「署位」何也,今从新书宰相表。是时宰相无定名,或云参预朝政,或云参知机务之类甚众,不知其入衘否也。如李靖三两日一至门下中书平章政事,魏徴朝章国典参议得失之类,则决不入衘矣】

十月,遣李公掩慰谕冯盎【魏文贞公故事作李公淹,又有前蒲州刺史韦叔谐偕行,今从实録】

十二月,以孙伏伽为谏议大夫【韩琬《御史台记》:伏伽武德中,自万年主簿上疏极諌太宗怒,命引出斩之。伏伽曰:“臣宁与关龙逢游于地下,不愿事陛下。”太宗曰:“朕试卿耳,卿能若是,朕何忧社稷。”命授之三品。宰臣曰:“伏伽匡陛下之过深矣,请授之三品。”“彰陛下之过深矣,请授之五品。”遂拜为諌议大夫。按《髙祖实録》,武徳元年,伏伽自万年县法曹上书髙祖,诏授治书侍御史。《御史台记》误也。今据魏徴《故事】敇勒诸部多滥葛仆固【旧书》“敕勒”作“铁勒”,《新书》云即元魏时髙车,或曰“敇勒”讹为“铁勒”,今从《新书》。《旧书》“多滥葛”作“多漤葛”,又作“多腊葛”,今从实録《唐统纪》。又《旧书》“仆固”或作“仆骨”。按胡语难明,以中国字写之,故讹谬不壹,今从陈子昻集及《仆固懐恩传】

薛延陁夷男附于突厥颉利可汗【旧《铁勒传》云:贞观二年,叶护可汗死,其国大乱,夷男始附于颉利。按《突厥传》:元年,薛延陁已叛颉利,击走其欲谷设安得,二年始附颉利乎】薛延陁叛颉利【旧《阿史那社尔传》:薛延陁、回纥等叛在武德九年,今从《突厥传】

西突厥统叶护可汗【髙祖实録止云叶护旧传作统叶护今从之】

帝悦,王珪之言出,庐江王瑗姬【实録、新旧书皆云:帝虽不出此美人,而甚重其言。按:太宗贤主,既重珪言,何得反弃而不用乎?且是人汛侍左右,乂非嬖宠著名之人,太宗何爱而留之?今从《贞观政要】

帝责王珪、温彦博,既而悔之【魏文贞公故事】。太宗曰:“人皆以祖孝孙为知音,令教声曲,多不谐韵,此其未至精妙,为不存意乎?”乃敇所司令与其罪。公进諌曰:“陛下生平不爱音声,今忽为教女乐,责孝孙,臣恐天下怪愕。”太宗曰:“汝等并是我心腹,应须中正,何乃附下罔上?”为孝孙辞,温彦博等拜谢。公及王珪进曰:“陛下不以臣等不肖,置之枢近,今臣所言,岂是为私?不意陛下责臣至此。常奉明旨,勿以临时嗔怒,即便曲从,成我大过。臣等不敢失坠,所以毎触龙鳞。今以为责,只是陛下负臣,臣终不负陛下。”太宗怒未已,懔然作色。公又曰:“祖孝孙学问立身,何如白明达?陛下平生礼遇孝孙,复何如白明达?今过听一言,便谓孝孙可疑,明达可信。臣恐羣臣众庻有以窥陛下。”太宗怒乃解。今从旧传】

三年六月,诏文武官言得失。马周代常何陈事【旧传云:贞观五年,据实录诏在此年,五年不见有诏令百官上封事,今从唐厯附此】

闰月,顔师古请作《王会图【实録、新旧传皆云《正会图》。按《汲▯》《周书》冇《王会》篇。柳宗元《铙鼔歌》吕述《黠戞斯朝贡图》皆作王会,今从之】

四年二月,李靖、李世勣相与谋袭颉利【旧书靖传以为谋出于靖,勣传以为谋出于勣,葢二人相与谋耳】

苏定方为前锋,颉利走。靖军至,虏众溃【旧书靖传曰:靖军逼其牙帐十五里,虏始觉。定方传曰:靖使定方为前锋,乗雾而行,去贼一里许,忽然雾歇,望见其牙帐,掩击杀数十百人。颉利畏威,先走。今从唐厯】

三月,苏尼失获颉利、张宝相,俘送京师。苏尼失降【太宗实録云:苏尼失举众归国,因以颉利属于军吏。旧传云:苏尼失令子忠禽颉利以献。葢宝相

译《资治通鉴考异》卷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考异》》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二

太宗贞观元年正月制定法律,增加劳役流放,在官府劳作三年【《旧唐书》和《新唐书》的《刑法志》都说在官府劳作二年,现在采纳王溥《唐会要》的说法】

九月,杜淹参与朝政【《实录》说:杜淹署位,不知道所谓“署位”是什么意思,现在采纳《新唐书》宰相表。当时宰相没有固定的名称,有的称参预朝政,有的称参知机务之类的很多,不知道是否列入官衔。像李靖每两三天到门下省、中书省平章政事,魏徵参议朝章国典得失之类,就肯定不列入官衔了】

十月,派遣李公淹慰问晓谕冯盎【《魏文贞公故事》写作李公淹,又有前蒲州刺史韦叔谐同行,现在采纳《实录》】

十二月,任命孙伏伽为谏议大夫【韩琬的《御史台记》:孙伏伽在武德年间,从万年县主簿上疏极力劝谏,太宗发怒,命令拉出去斩首。孙伏伽说:“臣宁愿与关龙逢在地下交游,不愿侍奉陛下。”太宗说:“朕是在试探你,你能这样,朕还担忧什么社稷。”命令授予他三品官职。宰臣说:“孙伏伽纠正陛下的过错太深了,请授予他三品。”“彰显陛下的过错太深了,请授予他五品。”于是任命为谏议大夫。查考《高祖实录》,武德元年,孙伏伽从万年县法曹上书高祖,诏令授予治书侍御史。《御史台记》是错误的。现在依据魏徵《故事》】敕勒各部大多滥葛仆固【《旧唐书》“敕勒”写作“铁勒”,《新唐书》说即北魏时的高车,有人说“敕勒”讹误为“铁勒”,现在采纳《新唐书》。《旧唐书》“多滥葛”写作“多漤葛”,又写作“多腊葛”,现在采纳《实录》《唐统纪》。又《旧唐书》“仆固”有的写作“仆骨”。查考胡语难以明白,用中文字来书写,所以讹误不统一,现在采纳陈子昂文集及《仆固怀恩传》】

薛延陀夷男依附于突厥颉利可汗【《旧唐书·铁勒传》说:贞观二年,叶护可汗去世,他的国家大乱,夷男才开始依附于颉利。查考《突厥传》:元年,薛延陀已经背叛颉利,击退他的欲谷设安得,怎么是二年才开始依附颉利呢】薛延陀背叛颉利【《旧唐书·阿史那社尔传》:薛延陀、回纥等背叛在武德九年,现在采纳《突厥传》】

西突厥统叶护可汗【《高祖实录》只说叶护,《旧唐书》传作统叶护,现在采纳它】

皇帝高兴,王珪的话讲出,庐江王瑗的姬妾【《实录》、《旧唐书》《新唐书》都说:皇帝虽然没有放出这个美人,但很看重他的话。查考:太宗是贤明的君主,既然看重王珪的话,怎么能反而抛弃而不采用呢?况且这个人泛泛侍奉在左右,又不是著名的宠幸之人,太宗为什么喜爱而留下她?现在采纳《贞观政要》】

皇帝责备王珪、温彦博,不久后悔了【《魏文贞公故事》】。太宗说:“人们都认为祖孝孙是知音,让他教习声曲,大多不和谐,这是他没有达到精妙,还是不在意呢?”于是命令有关部门让他承担罪责。王珪进谏说:“陛下生平不爱音乐,现在忽然为了教习女乐,责备孝孙,臣担心天下人惊怪愕然。”太宗说:“你们都是我心腹,应当公正,为什么却附和下属欺瞒上级?”为孝孙辩解,温彦博等人拜谢。王珪及王珪进言说:“陛下不认为臣等不贤,把我们放在枢要近臣的位置,现在臣所说的,难道是出于私心吗?没想到陛下责备臣等到这种地步。常奉明旨,不要因为临时发怒,就立刻曲意顺从,造成我的大错。臣等不敢失坠职责,所以每次触犯龙鳞。现在因为这样被责备,只是陛下辜负臣,臣终究不辜负陛下。”太宗怒气未消,严厉地变了脸色。王珪又说:“祖孝孙学问立身,哪里比得上白明达?陛下平生礼遇孝孙,又哪里比得上白明达?现在听信一句话,就说孝孙可疑,白明达可信。臣担心群臣百姓有借此窥探陛下的。”太宗怒气才消解。现在采纳《旧唐书》传】

三年六月,诏令文武官员陈述得失。马周代替常何陈述事情【《旧唐书》传说:贞观五年,根据《实录》诏令在此年,五年没有见到诏令百官上封事,现在采纳《唐历》附在此处】

闰月,颜师古请求制作《王会图》【《实录》、《旧唐书》《新唐唐书》传都说《正会图》。查考《汲冢周书》有《王会》篇。柳宗元《铙鼓歌》叙述《黠戛斯朝贡图》都写作王会,现在采纳它】

四年二月,李靖、李世勣互相谋划袭击颉利【《旧唐书》李靖传认为谋划出于李靖,李世勣传认为谋划出于李世勣,大概是二人互相谋划罢了】

苏定方作为前锋,颉利逃跑。李靖军队到达,敌军溃散【《旧唐书》李靖传说:李靖军队逼近他的牙帐十五里,敌军才发觉。苏定方传说:李靖派苏定方作为前锋,趁着雾气而行,距离敌人一里左右,忽然雾气消散,望见他的牙帐,袭击杀死数十百人。颉利畏惧威势,先逃跑。现在采纳《唐历》】

三月,苏尼失抓获颉利、张宝相,俘虏送往京师。苏尼失投降【《太宗实录》说:苏尼失率领众部归顺国家,因此把颉利交给军吏。《旧唐书》传说:苏尼失命令儿子苏忠擒获颉利来献。大概宝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