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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资治通鉴考异十三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65–180 段

至▯武门,以副众望。太子曰:凶竖悖乱,诚合诛夷,然圣躬不豫,虑有惊动,公等且止,以俟后图。湛曰:诸将弃家族,共宰相同心匡辅社稷,殿下奈何欲陷之鼎镬?殿下速出自止遏。太子乃上马就路。】按《刘子▯》《中宗实録》《唐厯》《统纪》皆以此为王同皎之言,而旧传以为李湛进説,今从《实録》《唐厯》等参取旧传】

译到达武门,以符合众人的期望。太子说:“凶恶的竖子悖逆作乱,确实应当诛杀灭绝,然而圣上身体欠安,担心受到惊扰,你们暂且停止行动,等待以后的谋划。”李湛说:“各位将领抛弃家族,与宰相同心协力匡扶国家,殿下为何要使他们陷入鼎镬之刑?殿下应迅速出来制止他们。”太子于是上马上路。】按《刘子》《中宗实录》《唐历》《统纪》都将此话归于王同皎,而旧传认为是李湛进言,现在参照《实录》《唐历》等并采纳旧传的说法。

赏张柬之等有差【中宗实録】。初,冬官侍郎朱敬则以张易之等权宠日盛,恐有异图,时敬晖为左羽林将军,敬则谓之曰:「公若假皇太子之令,举北军诛易之兄弟,两飞骑之力耳。」晖等竟用其策。及易之、昌宗伏诛,晖遂矜功自恃,故赏不及于敬则。俄出为郑州刺史。按敬则,长安四年以老罢知政事,累转冬官侍郎。而则天实録诛易之时,有库部员外郎朱敬则恐误】

二月辛亥,帝诣上阳宫【实録、唐厯皆云乙亥,误也,当是辛亥】

薛季昶劝张柬之诛武三思【御史台记曰:张柬之勒兵于景运门,将收诸武诛之。彦范既以事竟,不欲广诛戮,遽解其兵。柬之固争不果。《狄梁公传》曰:袁谓张公曰:“昔有遗言,使先收梁王三思,岂可舍诸?”张公曰:“但大事毕功,此是杌上之物,岂有逃乎?”按《旧唐书·薛季昶传》《敬晖传》《唐统纪》《唐厯狄梁公传》皆以为张柬之、敬晖不欲诛武三思,唯《御史台记》以为柬之固争而彦范不从。《新唐书·彦范传》亦云:薛季昶劝诛三思,会日暮事遽,彦范不欲广杀,因曰:“三思杌上肉尔,留为天子借手。”季昶叹曰:“吾无死所矣。”按柬之时为宰相,首建此谋,当是与桓、敬等皆不可不应,独由彦范也】

柬之等受制于三思【旧传云:诛易之,明日,三思因韦后之助,潜入宫中,内行相事,反易国政。居数日,五王皆失柄,受制于三思矣。事似伤速,今微加删改】

五月封敬晖等为王【统纪曰:太后善自粉饰,虽子孙在侧,不觉其衰老。及在上阳宫,不复栉颒,形容羸悴。上入见,大惊。太后泣曰:「我自房陵迎汝来,固以天下授汝矣。而五贼贪功,惊我至此。」上悲泣不自胜,伏地拜谢死罪。由是三思等得入其谋。按中宗顽鄙不仁,太后虽毁容涕泣,未必能感动移其意。其所以疎忌五王,自用韦后、三思之言耳。今不取五王尊卑先后,不定实録。诛张易之时,以张柬之为首,赐铁劵以崔▯暐为首。封王及谪为司马、长流,皆以敬晖为首。旧传及开元复官诏,并以桓彦范为首。按长安四年六月,▯暐为鸾台侍郎平章事。十月,张柬之自秋官侍郎同平章事。十一月,守凤阁侍郎。诛易之时,唯此二人为相。神龙元年正月,袁恕己自司刑少卿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庚戌,柬之为夏官尚书,▯暐守内史,敬晖、桓彦范并为纳言。三月,恕己守中书令。四月,柬之为中书令,敬晖为侍中。五王迁转先后如此。疑实録但以诛易之时东之首谋,故以柬之为首。晖与彦范同为侍中,疑侍中在中书令上,故削诸武表及罢政事,皆以晖为首。赐铁劵时,▯暐已加特进,晖等罢政方加特进,而▯暐如旧。疑特进虽散阶,而品秩最髙,故以▯暐为首。彦范与晖同为侍中,而彦范被祸最酷。疑开元诏及史官特以为首,未必以当时位次也。天后、中宗时,侍中疑在中书令上】八月壬戌追立赵后【旧本纪云:甲子,今从实録】

二年闰正月,以敬晖等为刺史【实録、新纪、新旧列传皆不见崔▯暐及晖等出为刺史年月,惟旧纪及统纪、唐厯有此三人,葢▯暐先已出矣,但不知何时,然晖等贬为司马时乃刺朗、亳、郢、均四州,葢于后又经迁徙矣。唐厯、统纪以为在王同皎诛后,今从之】

三月,王同皎为宋之逊等所告,坐斩【御史台记曰:同皎与张仲之等谋诛三思,为宋谈所▯。御史大夫李承嘉、御史姚绍之按问,事连椒宫内。敕宰相问对,诸宰佯假寐,无所闻。独峤与承嘉窃议同皎、仲之等遇族。又曰:张仲之等谋诛武三思,宋之逊子昙知其谋,将▯之,未果。会冉祖雍、李恮于路白之,雍恮以闻。又曰:张仲之、宋之逊、祖延庆谋于衣袖中▯铜弩射三思,伺其便,未果。之逊子昙密▯之。敕李承嘉与绍之按于新开门内。初,绍之将直其事未定,敕宰相对问。诸相畏三思,但僶俛佯不闻。仲之、延庆言诸将中有附会三思者,屡与承嘉耳言,复説诱绍之事乃变。遂密置人力十余,命引仲之对问。至则塞口反接送系所。

译赏赐张柬之等人各有差别【中宗实录】。起初,冬官侍郎朱敬则因为张易之等人权势恩宠日益兴盛,担心他们有异心,当时敬晖担任左羽林将军,朱敬则对他说:“您如果假借皇太子的命令,率领北军诛杀张易之兄弟,只需两个飞骑的力气罢了。”敬晖等人最终采用了他的计策。等到张易之、张昌宗被诛杀后,敬晖于是倚仗功劳自恃,所以赏赐没有轮到朱敬则。不久朱敬则被外放为郑州刺史。查考朱敬则,在长安四年因年老罢免知政事,多次转任后担任冬官侍郎。而武则天实录在诛杀张易之时,记载有库部员外郎朱敬则担心出错】

二月辛亥,皇帝前往上阳宫【实录、唐历都说是乙亥,这是错误的,应当是辛亥】

薛季昶劝张柬之诛杀武三思【御史台记载说:张柬之在景运门集结军队,准备逮捕诸武氏族人诛杀他们。桓彦范既然认为事情已经成功,不想扩大杀戮,立刻解散了军队。张柬之坚决争辩但没有结果。《狄梁公传》说:袁恕己对张公说:“以前有遗言,让先逮捕梁王武三思,怎么可以放过他?”张公说:“只要大事成功,这是砧板上的肉,哪里能逃脱呢?”查考《旧唐书·薛季昶传》、《敬晖传》、《唐统纪》、《唐历》、《狄梁公传》都认为张柬之、敬晖不想诛杀武三思,只有《御史台记》认为张柬之坚决争辩而桓彦范不听从。《新唐书·桓彦范传》也说:薛季昶劝诛杀武三思,恰逢天晚事情紧急,桓彦范不想多杀人,于是说:“武三思是砧板上的肉罢了,留着让天子借手使用。”薛季昶叹息说:“我没有死所了。”查考张柬之当时担任宰相,首先建立这个谋略,应当是与袁恕己、敬晖等人都不能不响应,唯独由桓彦范决定】

张柬之等人受制于武三思【旧传记载说:诛杀张易之的第二天,武三思凭借韦后的帮助,潜入宫中,在内廷行使宰相职权,反而改变了国家政令。过了几天,五王都失去了权柄,受制于武三思了。事情似乎发生得太快,现在稍微删改】

五月封敬晖等人为王【唐统纪记载说:太后善于修饰自己,虽然子孙在身边,也不觉得她衰老。等到在上阳宫,不再梳洗,形容瘦弱憔悴。皇帝入宫拜见,非常惊讶。太后哭泣说:“我从房陵迎接你回来,本来已经把天下授予你了。而五个贼人贪图功劳,惊吓我到了这种地步。”皇帝悲伤哭泣不能自持,伏地拜谢死罪。因此武三思等人得以进入他们的阴谋。查考中宗愚顽鄙陋不仁,太后虽然毁坏容颜流泪哭泣,未必能感动改变他的心意。他之所以疏远猜忌五王,是听从韦后、武三思的话罢了。现在不取五王尊卑先后,不依据实录。诛杀张易之时,以张柬之为首,赐予铁券以崔玄暐为首。封王以及贬为司马、长期流放,都以敬晖为首。旧传以及开元复官诏,都以桓彦范为首。查考长安四年六月,崔玄暐担任鸾台侍郎平章事。十月,张柬之从秋官侍郎同平章事。十一月,兼任凤阁侍郎。诛杀张易之时,只有这两人担任宰相。神龙元年正月,袁恕己从司刑少卿担任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庚戌日,张柬之担任夏官尚书,崔玄暐兼任内史,敬晖、桓彦范都担任纳言。三月,袁恕己兼任中书令。四月,张柬之担任中书令,敬晖担任侍中。五王升迁转任先后如此。怀疑实录只因为诛杀张易之时张柬之是首谋,所以以张柬之为首。敬晖与桓彦范都担任侍中,怀疑侍中在中书令之上,所以削去诸武氏的表奏以及罢免政事,都以敬晖为首。赐予铁券时,崔玄暐已经加授特进,敬晖等人罢免政事后才加授特进,而崔玄暐如旧。怀疑特进虽然是散阶,但品秩最高,所以以崔玄暐为首。桓彦范与敬晖都担任侍中,而桓彦范遭受祸害最残酷。怀疑开元诏以及史官特意以他为首位,未必是按照当时的位次。天后、中宗时,侍中怀疑在中书令之上】八月壬戌日追立赵皇后【旧本纪记载说:甲子日,现在依据实录】

二年闰正月,任命敬晖等人为刺史【实录、新纪、新旧列传都没有记载崔玄暐以及敬晖等人外放为刺史的年月,只有旧纪以及唐统纪、唐历有这三个人,大概崔玄暐先前已经外放了,只是不知道何时,然而敬晖等人贬为司马时是刺朗、亳、郢、均四州,大概后来又经过迁徙了。唐历、唐统纪认为在王同皎被诛杀后,现在依据它】

三月,王同皎被宋之逊等人告发,获罪被斩【御史台记载说:王同皎与张仲之等人谋划诛杀武三思,被宋谈告发。御史大夫李承嘉、御史姚绍之审问,事情牵连到椒宫内。敕令宰相问话对答,各位宰相假装睡觉,没有听见。只有袁恕己与李承嘉私下商议王同皎、张仲之等人遭遇灭族。又说:张仲之等人谋划诛杀武三思,宋之逊的儿子宋昙知道他们的阴谋,将要告发他们,没有成功。恰逢冉祖雍、李恮在路上禀报,冉祖雍、李恮上报给朝廷。又说:张仲之、宋之逊、祖延庆谋划在衣袖中藏铜弩射杀武三思,等待他的便当,没有成功。宋之逊的儿子宋昙秘密告发他们。敕令李承嘉与姚绍之在新开门内审问。起初,姚绍之将直陈事实尚未决定,敕令宰相问话对答。各位宰相畏惧武三思,只是敷衍假装没有听见。张仲之、祖延庆说各位将领中有依附武三思的人,多次与李承嘉耳语,又说服诱导姚绍之事情于是改变。于是秘密布置十多个役夫,命令牵引张仲之问话对答。到了就塞住他的嘴反绑双手送到拘禁的地方。

绍之还谓仲之曰:张三事不谐矣。仲之固言三思反状,绍之命挝之而臂折。仲之大呼天者六七,谓绍之反贼,我臂且折矣,已输你当诉尔于天曹,乃自诬反而遇族。】《朝野佥载》曰:初,之逊谄附张易之兄弟,出为兖州司仓,遂亡归王同皎,匿之于小房。皎慷慨之士也,忿逆韦与武三思乱国,与一二所亲论之,毎至切齿。之逊于▯下窃听之,遣侄昙上书告之曰:以希逆韦之旨。武三思等果大怒,奏诛同皎之党。《实録》同皎与周憬等潜谋诛三思,乃招集将士,期以则天灵驾发引,因刼杀三思。李悛等知而告三思,三思因言同皎等谋反,竟坐斩。《唐厯统纪》亦与《实録》畧同,而云仲之误泄于友人宋之问,之问伪应之。祖雍之逊亦预其谋,既而背之。李悛之问甥也,命以告三思,因言同皎谋反。《旧传》云:之问左迁陇州参军,未几逃还,匿于张仲之家。仲之与同皎等谋杀武三思,之问令兄子▯其事以自赎。及同皎等获罪,起之问为鸿胪主簿,按三思得幸于中宗韦后,权倾天下。同皎等若擅自杀之,岂得晏然无事?茍无胁君之志,岂得轻为此谋,又云袖中发铜弩,此则殆同儿戏。葢忿疾三思,或与仲之、憬等有欲杀之言,而之逊等以告三思。三思因教昙等诬告同皎云:「谋于灵驾发引日刼杀三思,因废皇后谋反耳。」今从《佥载】

译张绍之回来后对张仲之说:“张三件事都办不成了。”张仲之坚持陈述武三思谋反的情况,张绍之命人殴打他,导致他的手臂折断。张仲之大呼“天啊”六七次,骂张绍之是反贼,说:“我的手臂都折断了,我已经认输,你要向天曹申诉,于是你诬陷我谋反而遭到灭族。”《朝野佥载》记载:起初,祖之逊谄媚依附张易之兄弟,被外放为兖州司仓,于是逃跑投奔王同皎,王同皎将他藏匿在小房子里。王同皎是位慷慨之士,愤恨逆臣韦氏和武三思扰乱国政,与一两位亲近的人谈论此事,每每咬牙切齿。祖之逊在床下偷听,派侄子祖昙上书告发,说王同皎是迎合逆臣韦氏的旨意。武三思等人果然大怒,上奏诛杀王同皎的党羽。《实录》记载:王同皎与周憬等人暗中谋划诛杀武三思,于是招集将士,约定在武则天灵柩出殡时,趁机劫杀武三思。李悛等人得知后向武三思告发,武三思便说王同皎等人谋反,最终被定罪斩首。《唐历统纪》也与《实录》大致相同,但说张仲之误将此事泄露给友人宋之问,宋之问假装答应。祖雍、祖之逊也参与了谋划,随后背叛了他们。李悛是宋之问的外甥,宋之问命他向武三思告发,于是说王同皎谋反。《旧传》说:宋之问被贬为陇州参军,不久逃回,藏匿在张仲之家。张仲之与王同皎等人谋划杀害武三思,宋之问让侄子祖昙告发此事以自我赎罪。等到王同皎等人获罪,起用宋之问担任鸿胪主簿。考察武三思得到中宗和韦后的宠幸,权倾天下。王同皎等人如果擅自杀害他,怎能安然无事?如果没有胁迫君主的意图,怎能轻易进行这种谋划,又说从袖中取出铜弩,这几乎如同儿戏。大概是愤恨武三思,或许与张仲之、周憬等人有想要杀害他的话,而祖之逊等人向武三思告发。武三思便教唆祖昙等人诬告王同皎说:“在灵柩出殡之日劫杀武三思,趁机废黜皇后,这是谋反。”现在采用《朝野佥载》的说法。

四月,韦月将流岭南【朝野佥载曰:周仁轨过秋分一日,平晓斩之。有敕舍之,而不及。统纪月将死,附于此年末。唐纪在二月,旧传唐厯皆在五王死后。按此年七月杀敬晖等,若在后,徐坚表不得云朱夏在辰,思贞不得云▯生之月也。今约其事,附于此月】

六月,贬敬晖等为司马【唐厯统纪皆于王同皎诛后即云:三思令宣州司功郑愔诬柬之等与王同皎谋反,又贬▯暐等四人为僻逺州刺史。按:愔若于时已告云谋反,则岂应犹得刺史?又云告柬之等,而柬之岂得独不贬?今从实録】

周仁轨讨甯承基,斩之【朝野佥载曰:韦氏遭则天废庐陵之后,后父韦▯贞与妻女等并流岭南,被首领甯氏大族逼夺其女,不伏,遂杀贞夫妻七娘等并夺去。及孝和即位,皇后当途,广州都督周仁轨将兵诛甯氏,走入南海,轨追之,杀掠并尽。韦后隔帘拜,以父事之,用为并州长史。后阿韦作逆,轨以党与诛。今从实録参取诸书】

七月,长流敬晖于琼州【实録初云嘉州,后云崖州,新本纪作嘉州,旧传作崖州,今从统纪、新传】

十二月,安乐公主请为皇太女【统纪云:安乐公主私请废皇太子而立己为皇太女,帝以问魏元忠。元忠曰:「皇太子,国之储君,生人之本,今既无罪,岂得輙有动揺?欲以公主为皇太女,驸马复若为名号,天下必甚怪愕,恐非公主自安之道。」公主知之,乃奏曰:「元忠,山东木强田舍汉,岂足与论国家权宜盛事?仪注好恶,阿母子尚自为天子,况儿是公主,作皇太女有何不可?」按中宗虽愚,岂不知立皇太女为不可?何必待元忠之言?今从旧传】

景龙元年二月丙戌,复武氏崇恩庙【旧本纪:正月己巳,遣武攸暨、武三思往干陵祈雨于则天皇后;新本纪:甲午,褒德荣先陵,置令丞。按长厯:正月庚子朔,无己巳;二月庚午朔,无甲午。今从实録】

七月辛丑,太子重俊举兵叩閤,索上官婕妤【旧纪作庚子,今从实録。实録云:斩关而入,索韦氏所在。旧重俊传亦云:求韦庻人及安乐公主所在。今从旧后妃传】

八月,相王被譛。呉兢上疏【实録载此事于今年八月,而兢疏云『陛下登极于今四稔』,则是明年所上也。盖至忠所对在今年而实録因载兢疏耳】

丙戌,魏元忠致仕【实録:元年,忠致仕在九月,今从旧本纪】

九月,韦巨源、纪处讷并为侍中【新表:九月辛亥,苏瓌罢为行吏部尚书。按二年,瓌请察正员官殿负者,择员外官代之。三年,面折祝钦明,请皇后亚献,于时皆为侍中。表云:今年罢误也】二年七月,安乐公主作定昆池,延袤数里【新传云:四十九里,直抵南山,盖并土田言之,今从旧传】

十一月,突骑施将阙啜忠节【郭元振传作阿史那阙啜忠节,突厥传止谓阙阙啜忠节,文馆记谓之阿史那忠节,元振疏皆云忠节乃其名也。突厥冇五啜,其一曰胡禄居阙啜,或者忠节官为阙啜欤?今从突厥传】

娑葛擒忠节,杀冯嘉賔、吕守素【御史台记云:嘉賔为中丞,神龙中起复持节甘凉,时郭元振都督凉州,奏中书令宗楚客受娑葛金两石,请绍封为可汗。楚客憾之,既用事,时议云:委嘉賔与侍御史吕守素按元振。元振窃知之,乃讽蕃落害嘉賔于驿中。获函中敕云:元振父亡匿不发防,至是为▯之,仍按其不臣之状,便诛之。元振以为伪敕,其以闻。今从旧传】

己卯,安乐公主适武延秀。庚辰,赦【实録、新旧纪皆云己卯大赦,今从景龙文馆记,成礼之明日】

复以郭元振代周以悌【元载、▯宗实録、旧传皆云复以元振代以悌,元振奏称西上未宁,逗遛不敢归京师。按:既代以悌,则复留居西边矣,何所逗遛?今从新传】

三年二月,上观宫女拔河【唐纪云:观宫女大□。今从实録】

崔琬弹宗楚客【景龙文馆记》曰:监察御史崔琬具衣冠对仗,弹大学士兵部尚书郢国公宗楚客及侍中纪处讷。时楚客在列,奏言:“臣以庸妄,叨居枢密,中外朋结,谋臣臣先奏闻,冀垂天鉴。”上颔之,谓琬曰:“楚客事朕,知且去

译四月,韦月将被流放至岭南。【《朝野佥载》记载:周仁轨在秋分过后一天,于清晨将其斩首。皇帝下诏赦免他,但未能赶上。《统纪》记载韦月将死于此年,故附于此年末。《唐纪》记载在二月,旧传及《唐历》都记载在五王死后。查考这一年七月杀了敬晖等人,如果韦月将死在五王之后,徐坚的奏表就不能说“朱夏在辰”,思贞也不能说“〇生之月”。现在约略其事,附于此月。】

六月,贬敬晖等人为司马。【《唐历》《统纪》都在王同皎被杀后记载:武三思命令宣州司功郑愔诬陷刘柬之等人与王同皎谋反,又贬〇暐等人四人为偏远州的刺史。查考:郑愔如果当时已经告发谋反,怎么还能担任刺史?又说告发刘柬之等人,而刘柬之怎么唯独不被贬?现在依据《实录》。】

周仁轨讨伐甯承基,将其斩首。【《朝野佥载》记载:韦氏被武则天废黜庐陵王之后,皇后父亲韦〇贞与妻女等人都被流放到岭南,被首领甯氏大族逼迫抢夺其女儿,韦氏不服,于是杀了韦贞夫妻及七娘等人,并夺走了女儿。等到孝和帝即位,皇后掌权,广州都督周仁轨率军诛灭甯氏,甯氏逃入南海,周仁轨追击,杀掠殆尽。韦皇后隔着帘子拜谢,以对待父亲的态度对待他,任用他为并州长史。后来阿韦作乱,周仁轨因是党羽被杀。现在依据《实录》参取各书。】

七月,将敬晖长期流放到琼州。【《实录》起初记载为嘉州,后来记载为崖州,《新本纪》记载为嘉州,旧传记载为崖州,现在依据《统纪》、《新传》。】

十二月,安乐公主请求立为皇太女。【《统纪》记载:安乐公主私下请求废黜皇太子而立自己为皇太女,皇帝询问魏元忠。魏元忠说:“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百姓的根本,现在既然没有罪过,怎么能随意动摇?想要立公主为皇太女,驸马又该称什么名号,天下人必定非常惊怪愕然,恐怕不是公主自安之道。”公主知道了,于是上奏说:“魏元忠是山东刚直的村夫,哪里值得与他讨论国家的权宜盛事?礼仪注疏的好坏,阿母(武则天)尚且自认为可以做天子,何况我是公主,做皇太女有什么不可?”查考中宗虽然愚钝,难道不知道立皇太女是不行的吗?何必等待魏元忠的话?现在依据旧传。】

景龙元年二月丙戌日,恢复武氏崇恩庙。【旧本纪记载:正月己巳日,派遣武攸暨、武三思前往乾陵向则天皇后祈雨;《新本纪》记载:甲午日,褒德荣先陵,设置令丞。查考《长历》:正月庚子朔,没有己巳日;二月庚午朔,没有甲午日。现在依据《实录》。】

七月辛丑日,太子李重俊举兵叩击宫门,索要上官婕妤。【旧纪记载为庚子日,现在依据《实录》。《实录》记载:斩关而入,索要韦氏所在。旧《重俊传》也记载:寻求韦庶人及安乐公主所在。现在依据旧《后妃传》。】

八月,相王被诬陷。吴兢上疏。【《实录》记载此事在今年八月,而吴兢的疏中说“陛下登极到现在四年”,那就是明年所上的。大概是至忠的回答在今年,而《实录》因此记载了吴兢的疏。】

丙戌日,魏元忠退休。【《实录》记载:元年,魏元忠退休在九月,现在依据旧本纪。】

九月,韦巨源、纪处讷都担任侍中。【新表记载:九月辛亥日,苏瓌罢免为行吏部尚书。查考二年,苏瓌请求察正员官殿负者,选择员外官代替。三年,当面驳斥祝钦明,请求皇后亚献,当时都担任侍中。表中说:今年罢免是错误的。】二年七月,安乐公主修建定昆池,绵延数里。【新传记载:四十九里,直抵南山,大概是连同土田一起计算的,现在依据旧传。】

十一月,突骑施将领阙啜忠节。【《郭元振传》记载为阿史那阙啜忠节,《突厥传》只称阙啜忠节,《文馆记》称阿史那忠节,元振的疏都称忠节是他的名字。突厥有五个啜,其中一个叫胡禄居阙啜,或许忠节的官职是阙啜?现在依据《突厥传》。】

娑葛擒获忠节,杀了冯嘉賔、吕守素。【《御史台记》记载:冯嘉賔任中丞,神龙年间起复持节甘凉,当时郭元振都督凉州,上奏中书令宗楚客收受娑葛黄金两石,请求册封为可汗。宗楚客怨恨他,既掌权后,当时议论说:委派冯嘉賔与侍御史吕守素查办郭元振。郭元振暗中得知,于是暗示蕃落杀害冯嘉賔于驿站中。获得函中的敕书说:郭元振父亲去世隐匿不发丧,至此为〇之,仍查办他不臣的罪行,便诛杀他。郭元振认为是伪敕,将其上报。现在依据旧传。】

己卯日,安乐公主嫁给武延秀。庚辰日,大赦。【《实录》、新旧纪都记载己卯日大赦,现在依据《景龙文馆记》,是成礼的第二天。】

再次任用郭元振代替周以悌。【元载、〇宗《实录》、旧传都记载再次任用元振代替以悌,元振上奏称西边尚未安宁,逗留不敢回京师。查考:既然代替以悌,那就又留在西边了,何来逗留?现在依据新传。】

三年二月,皇上观看宫女拔河。【《唐纪》记载:观看宫女大□。现在依据《实录》。】

崔琬弹劾宗楚客。【《景龙文馆记》记载:监察御史崔琬穿戴整齐在殿廷上,弹劾大学士兵部尚书郢国公宗楚客及侍中紀处讷。当时宗楚客在列,上奏说:“臣凭借平庸狂妄,忝居枢密,内外结党,谋臣先奏闻,希望垂示天鉴。”皇上点头,对崔琬说:“宗楚客侍奉朕,知道且去”

。”待仗下来,至仗下后,琬方续奏。敕令于西省对问,中书门下奏无状,有进止,即令复位。初,娑葛父子与阿史那忠节代为仇讐,娑葛频乞国家为除忠节。安西都护郭元振表请如其奏,宗楚客固执言:“忠节竭诚于国,作扞玉阙,若许娑葛除之,恐非威彊拯弱之义。”上由是不许。无何,娑葛擅杀御史中丞冯嘉賔、殿中侍御史吕守素,破灭忠节,侵扰四镇。时碎叶镇守使中郎周以悌率镇兵数百人,大破之,夺其所侵忠节及丁阗部众数万口。奏到,上大恱,拜以悌左屯卫将军,仍以元振四镇经畧使授之。敕书簿责元振。宗议▯劲卒,令以悌及郭防瓘北讨,仍邀吐蕃及西役诸部计会同击娑葛。右台御史大夫解琬议称不可,后竟与之和。娑葛闻前议大怒,乃付元振状称:“宗先取忠节金。”上以问之,宗具以前事奏。时太平、安乐二公主以亲贵权宠,各立党与,阴相倾夺,爰自要官宰臣,皆分为两。时太平尤与宗不善,故讽琬以弹之。外传取娑葛金非也,今从实録记】

译。”等到仪仗队下来,到了仗下之后,解琬才继续上奏。皇帝敕令在西省对质询问,中书门下上奏说没有罪状,有进止,就让他恢复原职。起初,娑葛父子与阿史那忠节世代为仇,娑葛多次请求朝廷除掉忠节。安西都护郭元振上表请求按照他的奏请办理,宗楚客坚持说:“忠节对国家竭诚尽忠,作为玉阙的屏障,如果允许娑葛除掉他,恐怕不符合以强救弱的道义。”皇上因此没有答应。不久,娑葛擅自杀害御史中丞冯嘉賔、殿中侍御史吕素,消灭了忠节,侵扰四镇。当时碎叶镇守使中郎将周以悌率领镇兵数百人,大败娑葛,夺回被娑葛侵掠的忠节及丁阗部众数万人。奏报送到,皇上非常高兴,任命周以悌为左屯卫将军,并将郭元振的四镇经略使职务授予他。敕书责备郭元振。宗楚客建议挑选精兵,命令周以悌和郭防瓘北征,同时邀请吐蕃及西域各部会合一起攻打娑葛。右台御史大夫解琬议论说不可行,后来最终还是与娑葛讲和。娑葛听说之前的议论大怒,于是给郭元振写信说:“宗楚客先前索取了忠节的金子。”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宗楚客,宗楚客将以前的事全部上奏。当时太平、安乐两位公主因为亲贵权宠,各自结党营私,暗中互相倾轧争夺,从重要官员到宰臣,都分成了两派。当时太平公主尤其与宗楚客不和,所以暗示解琬弹劾他。外传称宗楚客索取娑葛的金子是不对的,现在依据实录记载。

三月,韦嗣立为中书侍郎,同三品【新表云:守兵部尚书,今从实録】十一月,吐蕃遣尚赞咄来逆金城公主【实録乙亥,吐蕃大臣尚赞吐等来逆女;文馆记云:吐蕃使其大首领瑟瑟告身赞咄金告身尚钦藏以下来迎金城公主。译者云:赞咄犹此左仆射,钦藏犹此侍中。葢赞咄即赞吐也,今从文馆记】

十二月壬辰,唐休璟同三品【旧纪误作壬戌,今从实録】

睿宗景龙元年四月乙未,中宗幸隆庆池【景龙文馆记以为其月十二日。按长厯,是月壬午朔,今从实録本纪】

六月,韦后徴兵五万,使韦灌等分领之【景龙文馆记:徴诸兵士二千人,屯皇城左右,卫令韦防、韦濯押当,又令韦锜押羽林军,韦播、髙嵩分押左右营万骑,韦元巡六街。实録:兵五万人。韦濯作韦灌,今从之】

宗楚客、武延秀等劝韦后遵武后故事,革唐命【旧传:安乐府仓曹符凤説武延秀曰:“天下之心未忘武氏,防云黒衣神孙,披天裳,公神皇之孙也。大周之业可以再兴。”劝延秀常衣皂袍以应之。中宗实录云:宗楚客与弟将作大匠晋卿、太常少卿李▯、将作少匠李守贞,日夜潜图,令延秀速起事。太上皇实録云:楚客神龙初为太仆卿,与武三思潜谋簒逆,累迁同三品。及三思诛,附安乐,而韦氏尤信任之。楚客尝谓所亲曰:“始吾在卑位,尤爱宰相;及居之,又思太极南面,一日足矣。虽附韦氏,志窥宸极,此所谓天下之恶皆归焉者也。今所不取】

楚客逃至通化门,斩之,并斩其弟晋卿【太上皇实録云:斩楚客于春明门外,今从佥载。太上録杀晋卿于定陵,按定陵,中宗陵也,于时未有,今不取】

丁未,立平王隆基为太子【刘子▯先撰太上皇实録,尽传位后,又撰睿宗实録,终桥陵。文字颇不同,睿宗録及旧纪皆云丙午立太子,今从太上皇録】

七月,谯王重福改元为中元。克复【太上皇实録云:改元为中宗克复元年,今从新传】

八月庚寅,重福死【睿宗实録旧本纪皆云癸巳,重福反,今从太上皇实録】

十月节度使之名自薛讷始【统纪:景云二年四月,以贺防延秀为河西节度使,节度之名自此始。会要云:景云二年,贺防延嗣为凉州都督,充河西节度,始有节度之号。又云:范阳节度自先天二年始。除甄道一新表:景云元年置河西诸军州节度支度营田大使。按讷先已为节度大使,则节度之名不始于延嗣也。今从太上皇实録】

二年二月,崔涖、薛昭素请复斜封官【朝野佥载云:宋璟、毕构出后,见鬼人彭君卿受斜封人贿,奏云:“孝和怒曰:‘我与人官,何因夺却?’于是斜封皆复旧职。”今不取】

五月,薛谦光、慕容珣奏弹僧慧范【统纪曰:监察御史慕容珣奏弹西明寺僧慧范,以其通宫人张氏,张即太平公主乳母也,侵夺百姓。上以为御史当不避豪贵,见公主出居蒲州,乃敢弹射。在日不言状,渉离间骨肉,遂贬为密州员外司马。今从旧传】

九月庚辰,窦懐贞为侍中【睿宗实録云:乙卯,御史大夫窦懐贞为侍中。太上皇实録云:庚辰,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三品窦懐贞为侍中,知金仙玉眞公主邑司事。旧纪己卯,怀贞为侍中。新纪新表乙亥,懐贞守侍中。按:是月癸酉朔,无乙卯。又懐贞以自督修二观之故,时人语曰:「窦仆射前为皇后国防,今为公主邑丞,非眞知邑司也。」今从旧纪】

十月,太平公主引崔湜为相【朝野佥载云:湜妻美,并二女皆得幸于太子,时人牓之曰:「托庸才于主第,进艳妇于春宫」,今不取】

▯宗先天元年正月【新纪表壬辰,以陆象先同中书门下三品。太上皇睿宗实录,旧纪皆无之。不知新书何出,今不取】

二月【太上皇实録云:命皇太子送金仙公主徃并州,令幽州都督裴懐古节度内▯三万兵赴黒山道,并州长史薛讷节度内▯四万兵于汾州迎皇太子,右御史大夫朔方大总管解琬节度内▯二万兵赴单于道。太子既亲征,诸军一事已上并取处分,按以军法从事。它书皆无此事,按太子送公主与突厥和亲,安用九万兵?又岂得谓

译三月,韦嗣立任中书侍郎,同三品【《新表》说:守兵部尚书,现在依据《实录》】。十一月,吐蕃派遣尚赞咄前来迎接金城公主【《实录》乙亥条记载,吐蕃大臣尚赞吐等人前来迎接公主;《文馆记》说:吐蕃派遣其大首领瑟瑟告身赞咄、金告身尚钦藏以下人员来迎接金城公主。译者说:赞咄相当于我国的左仆射,钦藏相当于我国的侍中。大概赞咄就是赞吐,现在依据《文馆记》】。

十二月壬辰,唐休璟同三品【《旧纪》误作壬戌,现在依据《实录》】。

睿宗景龙元年四月乙未,中宗驾临隆庆池【《景龙文馆记》认为是在该月十二日。查考《长历》,该月壬午朔,现在依据《实录》本纪】。

六月,韦后征召士兵五万,让韦灌等人分别统领【《景龙文馆记》:征召各兵士二千人,驻扎在皇城左右,卫令韦防、韦濯负责押送,又命令韦锜押送羽林军,韦播、高嵩分别押送左右营万骑,韦元巡视六街。《实录》:士兵五万人。韦濯写作韦灌,现在依从它】。

宗楚客、武延秀等人劝韦后遵循武则天的旧例,改变唐朝国号【《旧传》:安乐府仓曹符凤对武延秀说:“天下人心没有忘记武氏,防备说是黑衣神孙,披上天裳,您是神皇的孙子。大周的基业可以再次兴起。”劝延秀常穿皂袍来应验它。《中宗实录》说:宗楚客与弟弟将作大匠晋卿、太常少卿李某、将作少匠李守贞,日夜暗中谋划,让延秀迅速起事。《太上皇实录》说:楚客在神龙初年任太仆卿,与武三思暗中谋划篡逆,多次升迁至同三品。等到三思被杀,依附安乐公主,而韦氏尤其信任他。楚客曾对亲近的人说:“起初我在低位,特别喜爱宰相;等到担任了,又思念太极殿南面而坐,一天就足够了。虽然依附韦氏,志向窥探皇位,这就是所谓天下的恶行都归到他身上了。现在不采纳】。

楚客逃到通化门,被斩首,连同他的弟弟晋卿一起被斩【《太上皇实录》说:在春明门外斩楚客,现在依据《朝野佥载》。《太上录》杀晋卿于定陵,查考定陵,是中宗的陵墓,当时还没有,现在不采纳】。

丁未,立平王李隆基为太子【刘子某先前撰写《太上皇实录》,直到传位之后,又撰写《睿宗实录》,终至桥陵。文字颇有不同,《睿宗录》及《旧纪》都说丙午立太子,现在依据《太上皇录》】。

七月,谯王李重福改元为中元。克复【《太上皇实录》说:改元为中宗克复元年,现在依据《新传》】。

八月庚寅,重福死【《睿宗实录》《旧本纪》都说癸巳,重福反叛,现在依据《太上皇实录》】。

十月节度使的名称从薛讷开始【《统纪》:景云二年四月,任命贺拔延秀为河西节度使,节度的名称从此开始。《会要》说:景云二年,贺拔延嗣任凉州都督,充任河西节度,开始有节度的称号。又说:范阳节度从先天二年开始。除了甄道一,《新表》:景云元年设置河西诸军州节度支度营田大使。查考薛讷先前已经任节度大使,那么节度的名称不始于延嗣。现在依据《太上皇实录》】。

二年二月,崔涖、薛昭素请求恢复斜封官【《朝野佥载》说:宋璟、毕构被罢免后,看见鬼人彭君卿接受斜封官的贿赂,上奏说:“孝和帝怒道:‘我给人官职,为什么夺去?’于是斜封官都恢复旧职。”现在不采纳】。

五月,薛谦光、慕容珣上奏弹劾僧人慧范【《统纪》说:监察御史慕容珣上奏弹劾西明寺僧人慧范,因为他与宫人张氏私通,张氏就是太平公主的乳母,侵夺百姓财产。皇上认为御史应当不回避豪贵,看见公主出居蒲州,才敢弹劾。平日不说情况,涉及离间骨肉,于是贬为密州员外司马。现在依据《旧传》】。

九月庚辰,窦怀贞任侍中【《睿宗实录》说:乙卯,御史大夫窦怀贞任侍中。《太上皇实录》说:庚辰,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三品窦怀贞任侍中,知金仙玉真公主邑司事。《旧纪》己卯,怀贞任侍中。《新纪》《新表》乙亥,怀贞守侍中。查考:该月癸酉朔,没有乙卯。又怀贞因为亲自督修两座道观的缘故,当时人说:“窦仆射先前是皇后国府,现在是公主邑丞,并非真正掌管邑司。”现在依据《旧纪》】。

十月,太平公主引荐崔湜为相【《朝野佥载》说:崔湜的妻子美丽,连同两个女儿都得到太子宠幸,当时人张贴告示说:“把平庸之才托付给主第,把艳丽妇人送入春宫”,现在不采纳】。

〇睿宗先天元年正月【《新纪》《新表》壬辰,任命陆象先同中书门下三品。《太上皇睿宗实录》、《旧纪》都没有记载。不知道《新书》出自何处,现在不采纳】。

二月【《太上皇实录》说:命令皇太子送金仙公主前往并州,命令幽州都督裴怀古节制内兵三万赴黑山道,并州长史薛讷节制内兵四万在汾州迎接皇太子,右御史大夫朔方大总管解琬节制内兵二万赴单于道。太子既然亲自出征,诸军一事以上都听取处分,查考以军法从事。其他书都没有这件事,查考太子送公主与突厥和亲,哪里用得着九万兵马?又怎么能说

之亲征?今不取】

萧至忠自蒲州入为刑部尚书【旧传及刘餗小説皆云自晋州刺史入为尚书,今从太上皇睿宗録】

译亲自征讨?如今不采纳】

萧至忠从蒲州入朝担任刑部尚书【旧传及刘餗的小说都说是从晋州刺史入朝担任尚书,如今依据太上皇睿宗的记录】

六月庚申,孙佺与李大酺战,全军覆没【上皇録云:甲子,今从睿宗録】太上皇兼省军国大事【太上皇録全以为上皇之意,睿宗録云:太子既为太平公主所构,或唯遣皇帝知三品以下除授及徒罪,其军国大务并重刑狱,上仍兼省之,五日一授朝于太极殿,今两取之】

八月,王琚为中书侍郎【郑綮《开天传信记》云:上于藩邸时,每戯游城南韦、杜之间,因逐狡兎,意乐忘返,与其徒十数人,倦甚休息于封部大树下。适冇书生延上过其家,甚贫,止于林妻一驴而已。上坐未久,书生杀驴防防,备馔酒肉▯霈。上顾而奇之,及与语磊落不凡,问其姓名,乃王琚也。自是上毎游韦、杜间,必过琚家。琚所谘议,合上意,上益亲善焉。及韦氏专制,上忧甚,独密言于琚。琚曰:“乱则杀之,又何疑也?”上遂纳琚之谋,戡定祸难,累拜为中书侍郎,实预配享焉。】今从旧传】

刘幽求请诛太平公主【旧传云:幽求自谓功在朝臣之右,志求左仆射兼领中书令。俄而窦懐贞为左仆射,崔湜为中书令,幽求心甚不平,形于言色,乃与张暐请诛之。按幽求素尽心于▯宗,湜等附太平,非幽求因私忿而害之也,今不取】

九月辛卯,立皇子嗣升为陜王【睿宗实録作甲申,太上皇録作甲午,今从▯宗实録】

十月沙陁金山入贡【薛居正《五代史·后唐太祖纪》曰:太祖姓朱邪氏,始祖防野,贞观中为墨离军使。太宗平薛延陀,分同罗、仆骨之人,置沙陀都督府,葢北庭有碛曰沙陀,因以名焉。永徽中以防野为都督,其后子孙五世相承。曾祖尽忠,贞元中继为沙陁府都督。欧阳脩《五代史记》曰:李氏之先,葢出于西突厥,本号朱邪,至其后世别自号曰沙陀,而以朱邪为姓,防野古为始祖。其自序云:沙陀者,北庭之碛也。当唐太宗时,破西突厥诸部,分同罗、仆骨之人于此碛,置沙陁府,而以其始祖防野古为都督。其传子孙数世,皆为沙陁都督,故其后世因自号沙陁。然予考于传记,其説皆非也。夷狄无姓氏,朱邪部族之号耳。防野古与朱邪同时人,非其始祖,而唐太宗时未尝有沙陁府也。唐太宗破西突厥,分其诸部,置十三州,以同罗为▯林都督府,仆骨为金微都督府,防野古为幽陵都督府,未尝有沙陀府也。当是时,西突厥有铁勒、薛延陁、阿史那之类为最大,其别部有同罗、仆骨、防野古等以十数,葢其小者也。又有处月、处密诸部,又其小者也。朱邪者,处月别部之号耳。太宗二十二年已降防野古,其明年阿史那贺鲁叛,至髙宗永徽二年,处月朱邪孤注从贺鲁战于牢山,为契苾何力所败,遂没,不见后。百五六十年,当宪宗时,有朱邪尽忠及子执宜见于中国,而自号沙陁,以朱邪为姓矣。葢沙陁者,大碛也,在金莎山之阳,蒲类海之东,自处月以来居此碛,号沙陁突厥。而夷狄无文字传记,朱邪又微不足録,故其后世自失其传。至尽忠孙始赐姓李氏,李氏后大,而夷狄之人遂以沙陁为贵种云。今从之】

开元元年三月辛巳,皇后亲蚕【▯宗实録脱此年二月、三月事。祀先蚕,▯乃三月丁卯也。而唐厯承其误,云正月辛巳,皇后祀先蚕。太上皇録云:三月辛巳,皇后亲蚕。自嗣圣光宅以来,废阙此礼,至是重行。太上皇睿宗实録、旧本纪皆云辛卯。按制书云:以今月十八日祀先蚕。是月甲子朔,今从▯宗实録】

六月辛丑,郭元振同三品【旧纪在丙辰,今从睿宗实録】

太平公主用事,宰相七人,五出其门【唐厯曰:宰相有七,四出其门,天子孤立而无援。新旧传皆云宰相七人,五出主门下。按是时窦懐贞、萧至忠、岑羲、崔湜与主连谋,其不附主者郭元振、魏知古、陆象先三人是也。薛稷太子少保,不为宰相,或者新旧传并象先数之,唐厯不数象先耳】七月,魏知古告公主欲以四日作乱【上皇録云:公主谋不利于上,与今上更立皇子,独专权,期以是月七日作乱。今上密知其事,勒左右禁兵诛之。按是月壬戌朔,▯宗以三日甲子诛之,今从▯宗録】

译六月庚申日,孙佺与李大酺交战,全军覆没【《太上皇实录》记载为甲子日,此处遵从《睿宗实录》】太上皇兼管军国大事【《太上皇实录》完全认为是太上皇的意思,《睿宗实录》记载:太子既然被太平公主构陷,或许只派遣皇帝知晓三品以下官员的任免及徒刑罪责,那些军国重大事务以及重刑狱案,太上皇仍然兼管,每五天在太极殿接受朝拜一次,此处综合两说】

八月,王琚任中书侍郎【郑綮《开天传信记》记载:皇上在藩邸时,常在城南韦、杜之间嬉戏游玩,因追逐狡兔,乐而忘返,与随从十几人,疲倦后在封部的大树下休息。恰逢有书生邀请皇上到他家,他家很穷,只有妻子和一头驴。皇上坐不久,书生杀驴烹煮,准备酒肉十分丰盛。皇上看着觉得惊奇,与他交谈发现他磊落不凡,问其姓名,原来是王琚。从此皇上每次游历韦、杜之间,必定去王琚家。王琚所咨询议论的,都符合皇上心意,皇上更加亲近友善。等到韦氏专权,皇上非常忧虑,单独密告王琚。王琚说:“作乱就杀了他,还有什么可怀疑的?”皇上于是采纳王琚的计谋,平定祸乱,多次升迁任中书侍郎,实际上参与了配享祭祀。此处遵从旧传】

刘幽求请求诛杀太平公主【旧传记载:刘幽求自认为功劳在朝臣之上,志在谋求左仆射兼领中书令。不久窦怀贞任左仆射,崔湜任中书令,刘幽求心中非常不平,流露在言谈神色中,于是与张暐请求诛杀他们。考察刘幽求一向对睿宗尽心,崔湜等人依附太平公主,并非刘幽求因私愤而害他们,此处不予采纳】

九月辛卯日,立皇子嗣升为陕王【《睿宗实录》记载为甲申日,《太上皇实录》记载为甲午日,此处遵从睿宗实录】

十月,沙陀金山入贡【薛居正《五代史·后唐纪》记载:太祖姓朱邪氏,始祖是沙陀,贞观年间任墨离军使。太宗平定薛延陀,分同罗、仆骨的人,设置沙陀都督府,大概北庭有沙漠叫沙陀,因此以此命名。永徽年间以沙陀为都督,其后子孙五世相承。曾祖父尽忠,贞元年间继任沙陀府都督。欧阳修《五代史记》记载:李氏祖先,大概出自西突厥,本号朱邪,到其后世别自号为沙陀,而以朱邪为姓,沙陀古为始祖。其自序说:沙陀,是北庭的沙漠。当唐太宗时,攻破西突厥各部,分同罗、仆骨的人在此沙漠,设置沙陀府,而以其始祖沙陀古为都督。其传子孙数代,都任沙陀都督,所以其后世因此自号沙陀。然而我考察传记,那些说法都不对。夷狄没有姓氏,朱邪是部族的称号罢了。沙陀古与朱邪是同时代人,并非其始祖,而唐太宗时未曾有沙陀府。唐太宗攻破西突厥,分其各部,设置十三州,以同罗为幽林都督府,仆骨为金微都督府沙陀古为幽陵都督府,未曾有沙陀府。当此时,西突厥有铁勒、薛延陀、阿史那之类为最大,其别部有同洛、仆骨、沙陀古等十来个,大概是小部。又有处月、处密各部,又更小的。朱邪,是处月别部的称号罢了。太宗二十二年已降服沙陀古,第二年阿史那贺鲁叛乱,到高宗永徽二年,处月朱邪孤注跟随贺鲁在牢山作战,被契苾何力打败,于是覆没,不见后续。一百五六十年后,当宪宗时,有朱邪尽忠及其子执宜出现在中国,而自号沙陀,以朱邪为姓了。大概沙陀,是大沙漠,在金莎山之南,蒲类海之东,自从处月以来居住在此沙漠,号称沙陀突厥。而夷狄没有文字传记,朱邪又微不足道不值得记录,所以其后世自己失去了传承。到尽忠孙子开始赐姓李氏,李氏后来强大,而夷狄之人于是以沙陀为贵种。此处遵从此说】

开元元年三月辛巳日,皇后亲蚕【睿宗实录脱漏此年二月、三月的事。祭祀先蚕,睿宗是三月丁卯日。而唐历承袭其误,说正月辛巳日,皇后祭祀先蚕。《太上皇实录》记载:三月辛巳日,皇后亲蚕。自从嗣圣光宅以来,废缺此礼,至此重新举行。太上皇睿宗实录、旧本纪都记载为辛卯日。考察制书说:以本月十八日祭祀先蚕。本月甲子朔,此处遵从睿宗实录】

六月辛丑日,郭元振同三品【旧纪记载在丙辰日,此处遵从睿宗实录】

太平公主掌权,宰相七人,五人出自她的门下【唐历记载:宰相有七人,四人出自她的门下,天子孤立而无援助。新旧传都记载宰相七人,五人出自公主门下。考察此时窦怀贞、萧至忠、岑羲、崔湜与公主连谋,其不依附公主的是郭元振、魏知古、陆象先三人。薛稷任太子少保,不是宰相,或许新旧传将陆象先计入,唐历未计入陆象先】七月,魏知古告发公主打算在四日作乱【《太上皇实录》记载:公主图谋不利于皇上,与今上更立皇子,独揽大权,约定在本月七日作乱。今上密知其事,命令左右禁兵诛杀他们。考察本月壬戌朔,睿宗在三日甲子诛杀他们,此处遵从睿宗实录】

甲子诛常元楷、萧至忠、岑羲等【▯宗实録作乙丑,按佥载七月三日诛常元楷,今从睿宗上皇实録。唐厯新旧本纪旧王琚传,琚与岐王范、薛王业、姜皎、王毛仲等并预诛逆,以铁骑至承天门。时睿宗闻鼓噪声,召郭元振升承天楼,宣诏下关令侍御史任知古,召募数百人于朝堂不得入。顷间琚等从▯宗至楼上。太上皇实録公主期以是月七日,令常元楷以羽林兵自北门入,窦懐贞等于南衙举兵应之。今上密知其事,登时勒左右禁兵出北门,召常元楷、李慈即斩于阙下。还至承天门,执岑羲、萧至忠斩于朝堂。旧萧至忠传曰,至忠遽遁入山寺,数日捕而伏诛,葢误以太平公主事为至忠事,今从▯宗实録。朝野佥载曰,羽林将军常元楷三代告密得官,至先天二年七月三日,楷以反逆诛,家口配没。▯宗实録云,上诛凶逆,睿宗恐宫中有变,御承天门号令南衙兵士以备非常。郭元振率兵侍卫登楼,奏曰,皇帝前奉诰诛窦懐贞等,惟陛下勿忧。睿宗大喜,令择其可信者取之】

译甲子日,诛杀常元楷、萧至忠、岑羲等人。【〇《宗实录》记载为乙丑日,查《朝野佥载》记载七月三日诛杀常元楷,现在遵从《睿宗上皇实录》。《唐历》新旧本纪及旧《王琚传》记载,王琚与岐王李范、薛王李业、姜皎、王毛仲等人一同参与诛杀逆党,率领铁骑到达承天门。当时睿宗听到鼓噪声,召郭元振登上承天楼,宣读诏书下令关闭城门,命侍御史任知古在朝堂招募数百人,但未能进入。不久,王琚等人跟随〇宗登上楼。《太上皇实录》记载,太平公主约定在当月七日,让常元楷率领羽林军从北门入宫,窦怀贞等人在南衙起兵响应。当今皇上秘密得知此事,当即命令左右禁军出北门,召来常元楷、李慈,在宫阙下立即斩首。返回承天门时,抓获岑羲、萧至忠,在朝堂上斩首。旧《萧至忠传》说,萧至忠急忙逃入山寺,几天后被捕伏诛,大概是误将太平公主的事当作萧至忠的事,现在遵从〇宗《实录》。《朝野佥载》说,羽林将军常元楷三代靠告密获得官职,到先天二年七月三日,常元楷因反逆被诛,家眷没入官府。〇宗《实录》说,皇上诛杀凶逆,睿宗担心宫中有变,登上承天门号令南衙兵士以防备非常之事。郭元振率兵侍卫登楼,上奏说,皇帝先前奉诏诛杀窦怀贞等人,请陛下不要担忧。睿宗非常高兴,命令挑选可信的人去取回(兵权或相关物品)】

乙丑,上皇诰【旧本纪云:七月三日诛懐贞等,睿宗明日下诏,军国政刑并取皇帝处分;新本纪云:乙丑始听政;《唐厯》亦云:乙丑下诰。唯《▯宗实録》云:丙寅,今从诸书】

太平公主赐死【新传云:三日乃出。太上皇实録曰:公主闻难作,遁入山寺,数日方出,禁锢终身。诸子皆伏诛。今从新旧传、睿宗实録】

十月姚元之同三品【世传外平源以为吴兢所撰云】姚元崇初拒太平得罪,上颇德之,既诛太平方,任元崇以相,逢拜同州刺史,张説素不叶,命赵彦昭骤弹之,不许。居无何,上将猎于渭濵,密召元崇会于行所。初,元崇闻上讲武于骊山,谓所亲曰:「凖式车驾行幸三百里内,刺史合朝觐,元崇必为权臣所挤。」若何?参军李景初进曰:「某有儿母者,其父即教坊长入内,相公傥致厚赂,使其冒法进状,可达公然之。」輙効燕公説使姜皎入曰:「陛下久思卜河东总管重难其人,臣有所得,何以见赏?」上曰:「谁邪?如惬有万金之赐。」乃曰:「冯翊太守姚元崇,文武全才,即其人也。」上曰:「此张説意也,卿罔上当诛。」皎首服万死,即诏中官追赴行在。上方猎于渭濵,公至拜首,上曰:「卿颇知猎乎?」元崇曰:「臣少孤居广成泽,目不知书,唯以射猎为事,四十年方遇张憬藏,谓臣当以文学备位将相,无为自弃。尔来折节读书,今虽官位过忝,至于驰射,老而犹能。」于是呼鹰放犬,迟速称防,上大恱。上曰:「朕久不见卿,思有顾问,卿可于宰相行中行。」公行犹后,上纵辔久之,顾曰:「卿行何后?」公曰:「臣官疎贱,不合参宰相行。」上曰:「可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公不谢,上顾讶焉。至顿,上命宰臣坐,公跪奏:「臣适奉作弼之诏,不谢者,欲以十事上献,有不可行,臣不敢奉诏。」上曰:「悉数之,朕当量力而行,然定可否。」公曰:「自垂拱已来,朝廷以刑法理天下,臣请圣政先仁义,可乎?」上曰:「朕深心有望于公也。」又曰:「圣朝自防师青海,未有牵复之悔,臣请三数十年不求边功,可乎?」上曰:「可。」又曰:「自太后临朝以来,防舌之任或出于阉人之口,臣请中官不预公事,可乎?」上曰:「懐之久矣。」又曰:「自武氏诸亲猥侵清切权要之地,继以韦庻人、安乐、太平用事,班序荒杂,臣请国亲不任台省官,凡有斜封、待阙、员外等官,悉请。」停罢可乎?上曰:「朕素志也。」又曰:「比来近密佞幸之徒冒犯宪网者,皆以宠免,臣请行法,可乎?」上曰:「朕切齿久矣。」又曰:「比因豪家戚里贡献求媚,延及公卿方鎭亦为之,臣请除租庸赋税之外,悉杜塞之,可乎?」上曰:「愿行之。」又曰:「太后造福先寺,中宗造圣善寺,上皇造金仙玉眞观,皆费钜百万,耗蠧生灵,凡寺观宫殿,臣请止絶建造,可乎?」上曰:「朕毎覩之心即不安,而况敢为者哉。」又曰:「先朝防狎大臣,或亏君臣之敬,臣请陛下接之以礼,可乎?」上曰:「事诚当然,有何不可。」又曰:「自燕钦融、韦月将献直得罪,由是諌臣沮色,臣请凡在臣子,皆得触龙鳞、犯忌讳,可乎?」上曰:「朕非唯能容之,亦能行之。」又曰:「吕氏、产禄几危西京,马、邓、阎、梁亦乱东汉,万古寒心,国朝为甚,臣请陛下书之史册,永为殷鍳,作万代法,可乎?」上乃潸然良久曰:「此事眞可为刻肌刻骨者也。」公再拜曰:「此诚陛下致仁政之初,是臣千年一遇之日,臣敢当弼证之地,天下幸甚,天下幸甚。」又再拜蹈舞称万嵗者三,从官千万皆出涕。上曰:「坐。」公坐于燕公之下,燕公让不敢坐。上问对曰:「元崇是先朝旧臣,合首坐。」公曰:「张説是紫微宫使,今臣是客宰相,不合首坐。」上曰:「可,紫微宫使居首坐。」果如所言,则元崇进不以正。又当时天下之事止此十条,须因事啓沃,岂一旦可邀?似好事者为之,依托兢名,难以尽信,今不取】元之序进郎吏【此出李德裕次栁氏旧闻,不知郎吏

译乙丑日,太上皇颁布诰令。【旧本纪记载:七月三日诛杀韦怀贞等人,睿宗次日下诏,军国政刑一并由皇帝裁决;新本纪记载:乙丑日开始听政;《唐历》也记载:乙丑日下诰。只有《睿宗实录》记载:丙寅日,现在遵从诸书】

太平公主被赐死。【新传记载:三日才出宫。太上皇实录说:公主听说祸乱发生,逃入山寺,数日后才出来,被终身禁锢。她的儿子们都被处死。现在遵从新旧传、睿宗实录】

十月,姚元之任同三品。【世人传说外平源认为是吴兢所撰写的】姚元崇起初拒绝太平公主而获罪,皇上颇为感激他,诛杀太平公主后,任命姚元崇为宰相,恰逢拜任同州刺史,张说向来与他不和,命令赵彦昭屡次弹劾他,皇上不许。过了不久,皇上将在渭水边狩猎,秘密召姚元崇到行宫相会。起初,姚元崇听说皇上在骊山讲武,对亲近的人说:“按照制度,车驾出行三百里内,刺史应当朝见,姚元崇必定会被权臣排挤。”怎么办?参军李景初进言说:“我有个儿子,他的父亲是教坊长入内,相公如果给予厚礼,让他冒犯法律进呈状子,可以直达公然的。”于是效仿张说让姜皎入宫说:“陛下长久思虑河东总管重任难其人,臣有所得,用什么来赏赐我?”皇上说:“是谁?如果合意有万金赏赐。”于是说:“冯翊太守姚元崇,文武全才,就是那个人。”皇上说:“这是张说的主意,你欺骗皇上应当处死。”姜皎认罪万死,随即诏令宦官追赴行在。皇上正在渭水边狩猎,姚元崇到达拜首,皇上说:“你懂得狩猎吗?”姚元崇说:“臣年少丧父居住在广成泽,目不识书,只以射猎为事,四十年才遇到张憬藏,说臣应当以文学备位将相,不要自弃。从此折节读书,现在虽然官位过忝,至于驰射,老了还能。”于是呼鹰放犬,迟速称防,皇上非常高兴。皇上说:“朕长久不见你,想有顾问,你可以在宰相行列中行走。”姚元崇行走还在后面,皇上纵辔很久,回头说:“你行走为什么落后?”姚元崇说:“臣官位疏贱,不合参与宰相行列。”皇上说:“可以任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姚元崇不谢恩,皇上回头惊讶。到达驻所,皇上命令宰臣坐下,姚元崇跪奏:“臣刚才奉作弼之诏,不谢恩,是想以十事上献,有不可行的,臣不敢奉诏。”皇上说:“全部说出来,朕当量力而行,然后决定可否。”姚元崇说:“自从垂拱以来,朝廷以刑法治理天下,臣请求圣政先仁义,可以吗?”皇上说:“朕深心有望于你。”又说:“圣朝自从防备青海,没有牵复之悔,臣请求三数十年不求边功,可以吗?”皇上说:“可以。”又说:“自从太后临朝以来,防舌之任或出于宦官之口,臣请求宦官不干预公事,可以吗?”皇上说:“怀念很久了。”又说:“自从武氏诸亲侵扰清切权要之地,接着韦庶人、安乐、太平用事,班序荒乱,臣请求国亲不任台省官,凡有斜封、等待空缺、员外等官,全部请求停罢,可以吗?”皇上说:“朕素志也。”又说:“近来近密佞幸之徒冒犯宪网的,都以宠免,臣请求行法,可以吗?”皇上说:“朕切齿很久了。”又说:“近来豪家戚里贡献求媚,延及公卿方镇也这样做,臣请求除租庸赋税之外,全部杜绝,可以吗?”皇上说:“愿意实行。”又说:“太后建造福先寺,中宗建造圣善寺,上皇建造金仙玉真观,都耗费巨百万,耗损生灵,凡寺观宫殿,臣请求停止建造,可以吗?”皇上说:“朕每次看到心里就不安,何况敢做的呢。”又说:“先朝狎昵大臣,有时亏损君臣之敬,臣请求陛下以礼接待,可以吗?”皇上说:“事情确实应当这样,有什么不可以。”又说:“自从燕钦融、韦月将献直获罪,因此谏臣沮丧,臣请求凡在臣子,都能触犯龙鳞、冒犯忌讳,可以吗?”皇上说:“朕不仅能容忍,也能实行。”又说:“吕氏、产禄几乎危殆西京,马、邓、阎、梁也扰乱东汉,万古寒心,国朝最为严重,臣请求陛下书写史册,永远作为殷鉴,作为万代法,可以吗?”皇上于是流泪很久说:“这件事真可以刻肌刻骨。”姚元崇再拜说:“这确实是陛下致仁政之初,是臣千年一遇之日,敢当弼证之地,天下幸甚,天下幸很。”又再拜蹈舞称万岁三次,随从官员千万都流泪。皇上说:“坐下。”姚元崇坐在张说之下,张说谦让不敢坐。皇上问对说:“姚元崇是先朝旧臣,应当首坐。”姚元崇说:“张说是紫微宫使,现在臣是客宰相,不合首坐。”皇上说:“可以,紫微宫使居首坐。”果然如所说,那么姚元崇进不以正。又当时天下之事只有这十条,必须因事启沃,岂能一旦可邀?似乎好事者为之,依托吴兢之名,难以尽信,现在不取】姚元之序进郎吏。【这出自李德裕次柳氏旧闻,不知郎吏】

为何官?若郎中、员外郎,则是清要官,不得云秩卑,恐是郎将,又不敢必,故仍用旧闻】

译他担任什么官职?如果是郎中、员外郎,那就属于清贵显要的官职,不能说品级低微;恐怕是郎将,但又不敢肯定,所以仍然沿用旧日的传闻。

十一月,命王琚按行北边诸军【朝野佥载》曰:琚以谄谀险诐自进,未周年为中书侍郎。其母氏闻之,自洛赴京,诫之曰:「汝徒以谄媚取容,色交自达,朝廷侧目,海内切齿。吾尝恐汝家坟垅无人守之。」琚慙惧,表请侍母。上初大怒,后许之。按旧传,琚未甞去官侍母,今不取旧传。又云:使琚按行天兵以北诸军。按五年始置天兵军于并州,葢琚传追言之耳】

十二月,张説左迁相州刺史【松窓杂録】姚崇为相,忽一日对于便殿,举右足不甚轻利,上曰:“卿有足疾邪?”崇奏曰:“臣有腹心之疾,非足疾也。”前因奏张説罪状数百言,上怒曰:“卿归中书,宜宣与御史中丞共按其事。”而説未之知,会朱衣吏报午后三刻,説乗马先归,崇急呼御史中丞李林甫,以前诏付之。林甫语崇曰:“説多智谋,是必困之,宜以剧地。”崇曰:“丞相得罪,未宜太逼。”林甫人曰:“公必不忍,即説当无害。”林甫止将诏付小御史中丞路,以马坠告説未遭。崇奏前旬月,家有教授书生,通于説侍儿最宠者,会擒得奸状,以闻于説,説怒甚,将穷狱于京兆尹。书生厉声言曰:“覩色不能禁,人之常情也。公贵为宰相,岂无缓急用人,胡靳靳于一婢女邪?”説奇其言而释之,兼以侍儿与归,书生跳迹去,旬余无所闻知。忽一日直访于説,忧色满面而言曰:“某感公之恩,当有谢者久矣。今闻公为姚相所构,外狱将具,公不之知,危将至矣。某愿得公平生所宝者,用计于九公主,必能立释之。”説因自厯指状所宝者,书生皆云未足解公之难,又凝思久之,忽曰:“近有以鸡林郡夜明帘为寄信者。”书生曰:“吾事济矣。”因请説手笔数行,恳以情言,遂急趋出,逮夜始及九公主邸第。书生具以説言之,兼用夜明▯为防,且谓主曰:“上独不念在东宫时,思必始终恩加于张丞相乎?而今反用快不利张丞相者之心邪?”明早公主上谒,具为奏之,上感动,因急命髙力士就御史台宣前所按狱事,并宜罢之。书生迄亦不再见于张丞相也。此説亦似出于好事者。又元崇开元四年罢相,林甫十四年始为御史中丞,今从新传】二年二月,突厥可汗妹夫火防颉利▯【旧郭防瓘传云黙啜壻,今从旧突厥传及唐厯旧防瓘传作移江可汗,突厥传作移涅可汗,今从唐纪】

闰月,刘幽求贬睦州,钟绍京贬泽州【幽求传曰:姚崇素嫉忌之,乃奏言幽求郁怏于散职,兼有怨言,贬授睦州刺史。绍京传曰:姚崇素恶绍京之为人,因奏绍京▯言怨望,左迁绵州刺史。今从实録】

三月,阿史那献擒斩都檐,降其部落二万余帐【实録此月云:献擒贼帅都檐,六月枭都檐首,葢此月奏擒之,六月传首方至耳。实録此月又云:以西域二万余帐内附,六月云擒其部落五万余帐,新传云三万帐。葢兵家好虚声,今从其少者】

赵彦昭贬袁州别驾【彦昭传曰:姚崇素恶彦昭之为人,今从▯宗实録】

五月,魏知古罢为工部尚书【旧知古传:二年还京,上屡有顾问,恩意甚厚,寻改紫微令。姚崇深忌惮之,阴加谗毁,乃除工部尚书,罢知政事。新传亦云:由黄门监改紫微令。今据实録,知古自黄门监罢政事,其所以罢,从栁氏旧闻】

六月,申王成义兼豳州刺史【实録旧传作幽州,今从唐厯旧纪】

七月,薛讷将兵六万【旧传云:兵二万;佥载云:八万人,皆没,今从《唐纪】

乙卯,以岐王等为刺史【实録云:八月乙夘。据长厯,八月丙辰朔。实録自此以下脱少,今取唐厯旧本纪补之】

十月,吐蕃请和,不许。自是连嵗犯边【唐厯四年十月丁丑,吐蕃以去年之败,遣其大臣宋俄因予欵塞请和,自恃兵彊,求敌国之礼。天子忿之。按:自此至四年,非去年也。既云以败请和,又何得云自恃兵彊?既云天子忿之,又当年八月已许其和。今从旧传】

十二月,立皇子嗣眞为郯王【实録于此作鄫王,于后作郯王,今从旧传】黙啜虏突骑施可汗守忠【旧传以为景龙三年事,按实録,娑葛既为十四姓可汗,自后无

译十一月,皇帝命令王琚巡视北边各军。《朝野佥载》记载:王琚凭借谄媚阿谀、阴险狡诈的手段谋求晋升,不到一年就当上了中书侍郎。他的母亲听说后,从洛阳赶到京城,告诫他说:“你只是靠谄媚取悦他人,靠逢迎得势,朝廷上下对你侧目而视,天下人对你切齿痛恨。我常担心你家的祖坟无人看守。”王琚感到羞愧恐惧,上表请求留任以侍奉母亲。皇上起初大怒,后来才准许他。查考旧传,王琚未曾离职侍母,此处不采纳旧传的说法。又记载说:派王琚巡视天兵军以北的各军。查考开元五年才在并州设置天兵军,大概是王琚的传记追述此事罢了。

十二月,张说被贬为相州刺史。《松窗杂录》记载:姚崇担任宰相时,有一天在便殿应对皇帝,抬起右脚时行动不太轻便,皇上说:“你有脚病吗?”姚崇上奏说:“臣有腹心之疾,不是脚病。”此前他曾上奏列举张说的罪状数百言,皇上怒道:“你回中书省,应当宣召御史中丞共同查办此事。”而张说对此毫不知情,恰逢朱衣官吏报告午后三刻,张说骑马先回家去了,姚崇急忙叫来御史中丞李林甫,把先前的诏书交给他。李林甫对姚崇说:“张说多智谋,一定要使他陷入困境,应当把他贬到险恶之地。”姚崇说:“宰相获罪,不宜逼迫得太紧。”李林甫说:“您一定不忍心,那么张说就安全了。”李林甫只把诏书交给小御史中丞路,以马匹坠地为由告知张说尚未遭遇灾祸。姚崇上奏说前一个月,家中有一位教书的书生,与张说最宠爱的侍女私通,恰逢抓获奸情,上报给张说,张说非常愤怒,打算在京兆尹那里彻底查办此案。书生厉声说道:“见到美色不能自制,是人之常情。您贵为宰相,难道没有缓急用人之时,为何对一名婢女如此吝啬?”张说认为他的话奇特而释放了他,并把侍女送给他,书生随即隐迹而去,十多天没有消息。忽然有一天书生直接拜访张说,满面忧虑地说:“我感激您的恩情,本该早就答谢。现在听说您被姚相构陷,外面的狱案即将定谳,您却不知道,危险将至。我愿得到您平生所珍视的东西,向九公主献计,必定能立刻解除您的危难。”张说于是逐一指出所珍视之物,书生都说不足以解除您的危难,又沉思良久,忽然说:“最近有人寄信来,提到了鸡林郡的夜明帘。”书生说:“我的事成了。”于是请求张说亲笔写几行字,恳切陈述实情,随即急忙跑出,直到夜里才到达九公主的府邸。书生把张说的事详细告知,并用夜明帘作为信物,并且对公主说:“皇上难道不念及在东宫时,必定始终对张丞相施恩吗?如今反而用不利于张丞相的心意吗?”第二天早上公主上朝拜见,详细上奏此事,皇上感动,于是急忙命令高力士到御史台宣布先前查办的狱案,并应当罢免。书生从此也不再出现在张丞相面前。这件事似乎也出自好事之人的编造。又元崇在开元四年罢相,李林甫十四年才担任御史中丞,此处采纳新传的说法。

二年二月,突厥可汗的妹夫火防颉利跌。旧郭防瓘传说是默啜的女婿,此处采纳旧突厥传及唐历的说法,旧郭防瓘传作移江可汗,突厥传说作移涅可汗,此处采纳唐纪的说法。

闰月,刘幽求被贬为睦州刺史,钟绍京被贬为泽州刺史。刘幽求传记载:姚崇一向嫉妒忌恨他,于是上奏说刘幽求对闲职感到郁闷,兼有怨言,贬授睦州刺史。钟绍京传记载:姚崇一向厌恶钟绍京的为人,于是上奏钟绍京言语怨望,左迁绵州刺史。此处采纳实录的说法。

三月,阿史那献擒获斩杀都檐,使其二万余帐部落投降。实录本月记载:献擒获贼帅都檐,六月枭首都檐,大概本月上奏擒获他,六月传首才到。实录本月又记载:西域二万余帐内附,六月记载擒获其部落五万余帐,新传记载三万帐。大概兵家喜欢夸大声势,此处采纳较少的数字。

赵彦昭被贬为袁州别驾。赵彦昭传记载:姚崇一向厌恶赵彦昭的为人,此处采纳实录的说法。

五月,魏知古被罢免为工部尚书。旧魏知古传记载:二年回京,皇上屡次顾问,恩意甚厚,不久改任紫微令。姚崇深深忌惮他,暗中加以谗毁,于是任命为工部尚书,罢免知政事。新传也说:由黄门监改任紫微令。此处依据实录,魏知古自黄门监罢免政事,其罢免的原因,采纳柳氏旧闻的说法。

六月,申王李成义兼任豳州刺史。实录旧传作幽州,此处采纳唐历旧纪的说法。

七月,薛讷率领六万兵马。旧传说二万;《朝野佥载》说八万人,都死了,此处采纳《唐纪》的说法。

乙卯日,任命岐王等人为刺史。实录记载:八月乙卯。依据长历,八月丙辰朔。实录自此以下脱漏较少,此处取唐历旧本纪补之。

十月,吐蕃请求和亲,不许。从此连年侵犯边境。唐历四年十月丁丑,吐蕃因去年的战败,派遣大臣宋俄因到边塞请求和亲,自恃兵力强大,要求敌国之礼。天子愤恨。查考:从此至四年,并非去年。既然说因战败请求和亲,又怎能说自恃兵力强大?既然说天子愤恨,又当年八月已准许和亲。此处采纳旧传的说法。

十二月,立皇子李嗣真为郯王。实录此处作鄫王,后作郯王,此处采纳旧传的说法。默啜俘虏突骑施可汗守忠。旧传以为景龙三年之事,查考实录,娑葛既为十四姓可汗,此后无

娑葛名,但屡云突骑施守忠入朝,或者守忠即娑葛赐名邪?景云以后守忠犹在,又开元二年六月,阿史那献奏有龙见于北庭,为镇将妻冯之言曰:“突骑施娑葛三年后破散,黙啜八年后自灭。”然则娑葛于时尚在也,竟不知死于何年,故附此】

译娑葛之名,但屡次提到突骑施首领守忠入朝,或许守忠就是娑葛的赐名呢?景云年间以后守忠仍然在世,又开元二年六月,阿史那献上奏说有龙出现在北庭,镇将的妻子冯氏说:“突骑施娑葛三年后就会破败离散,默啜八年后就会自我灭亡。”既然这样,那么娑葛在当时还活着,最终不知道他死于哪一年,所以附记于此。

三年正月,突厥十姓降者万余帐【实录】二年九月壬子,葛逻禄车鼻施失鉢罗俟斤等十二人诣凉州内属;乙卯,胡禄屋阙及首领等一千三十一人来降。十月庚辰,胡禄屋二万帐诣北庭内属。明年正月,突厥葛逻禄大首领裴逻达千来降。二月,突厥十姓部落左厢五咄陆啜,右厢五弩失毕俟斤等相继内属,前后二千余帐。三月,突厥支副忌等来朝。诏曰:“胡禄屋大首领之匐忌。”四月,三姓葛逻禄率众归国。五月,诏葛逻禄、胡屋、防尼施等,又云:“宜令北庭都护汤嘉惠与葛逻禄、胡屋等相应,安西节护吕休璟与防尼施相应。”又云:“及新来十姓大首领计会掎角。”唐厯九月云:“胡禄屋阙啜。”十月云:“胡禄屋二万帐。”新传前云:“胡禄屋”,后云:“胡禄。”按十姓有胡禄、居阙啜、防尼施、处半啜诸书名号,虽各参差,要之葛逻、胡禄、屋、防尼施为三姓,必矣。然胡禄屋以二万帐,而云十姓内属前后二千余帐,参差难据,今从旧传】

五月,姚崇奏遣御史捕蝗【旧传:开元四年,山东蝗大起,崇奏请捕瘗。按本纪:三年六月,山东诸州大蝗,姚崇奏请差御史下诸道,促官吏遣人驱扑焚瘗,从之。是嵗田收有获,人不甚饥。四年又云:是夏,山东、河南、河北蝗虫大起,遣使分捕而瘗之。又实录:今年十一月制,以间者河南、河北灾蝗、水潦。明年正月辛未,以右丞倪若水为汴州刺史。五月敕曰:今年蝗暴,乃是孳生所由,官司不早除遏,信虫成长,看食田苗,不恤人灾,自为身计。向若信其拘忌,不有指麾,则山东之苗扫地俱尽。然则三年有蝗,崇令讨捕不能尽,明年又有蝗也。今从本纪】

十二月或上言按察使烦扰【开元宰臣奏云李伯等不知伯何人也今去其名】四年五月试县令以理人策,卢从愿、李朝隐左迁【韦济传云问安人策一道,今从唐厯卢从愿传曰:上尽召新授县令,一时于殿庭策试,考入下第者一切放归学问。唐厯试在四月,从愿、李朝隠贬在五月。朝隠传云:四年春以授县令非其人贬,今从唐厯。又韦济传曰:时有人密奏,上曰:今嵗吏部选叙大滥,县令非才,全不简择。及县令谢官日,引入殿庭问安人策试者一百余人,独济策第一。或有不书纸者,擢济为醴泉令。二十余人还旧官,四十五人放归习读。今亦从唐厯】

六月癸亥,上皇崩【睿宗、▯宗实录皆作甲子,按下云己巳,睿宗一七斋度万安公主为女道士,今从旧本纪《唐厯】

黙啜破防曵固于独乐水,颉质略斩之,归其首于大武军。子将郝灵荃【唐厯作勃曵固,今从实录。唐厯又云灵荃引特勒回纥部落斩没啜于毒乐河,今从旧传。旧传云入蕃使郝灵俭,今从广厯。又新旧纪皆云六月癸酉斩黙啜,唐厯亦在六月。▯宗实録七月戊寅诏书与降附突厥云:乗其衰弱,早就翦除。其能捉获黙啜者,已立赏格,葢未奏到耳】

十一月,卢懐愼薨【郑处诲《明皇杂録》云:懐愼为黄门监、吏部尚书,卧病既久,宋璟、卢从愿相与访焉。懐愼常器重二人,持二人手谓曰:「公出入为藩辅,主上求治甚切,然享国嵗久,近者稍倦于勤,必有人乗此而进矣,君其志之。」按懐愼初为吏部时,璟贬睦州,及卒,璟犹未归;从愿未尝入相,又四年未为「享国嵗久」,今不取】

杖赵诲流岭南【朝野佥载:紫微舍人倪若水,▯至八百贯,囚诸王内宴。姚元崇讽之曰:「倪舍人正直,百司嫉之。欲成事,何不为上言之?」诸王入,众共救之,遂释,一无所问。主书赵诲受蕃饷,一方子或直六七百钱。元崇宣敕处死,后有降,崇乃防曰:「别敕处死者,决一百,配流大理。」决赵诲一百,不死,夜遣给使缢杀之。防葢批字也,今从旧传】

五年正月,幸东都,欲免河南尹及知顿使官,宋璟諌【实录此年五月乙巳,以李朝隠为河南尹。宋璟传云:上次永宁之崤谷,驰道隘狭,车骑停拥。河南尹李朝隠,知顿使王怡,失于部伍,上令黜其官爵。二传相违,葢当时河南尹不知何人,非朝隠耳

译开元三年正月,突厥十姓归降者有一万多帐。《实录》记载:二年九月壬子日,葛逻禄车鼻施失钵罗俟斤等十二人来到凉州归附;乙卯日,胡禄屋阙及首领等一千零三十一人来降。十月庚辰日,胡禄屋二万帐来到北庭归附。次年正月,突厥葛逻禄大首领裴逻达前来归降。二月,突厥十姓部落左厢的五咄陆啜、右厢的五弩失毕俟斤等相继归附,前后共有两千多帐。三月,突厥支副忌等人来朝见。皇帝下诏说:“胡禄屋大首领之匐忌。”四月,三个姓氏的葛逻禄率领部众归国。五月,皇帝下诏给葛逻禄、胡屋、防尼施等人,又说:“应当命令北庭都护汤嘉惠与葛逻禄、胡等人互相呼应,安西节度使吕休璟与防尼施互相呼应。”又说:“以及与新来的十姓大首领计议掎角之势。”《唐历》九月记载:“胡禄屋阙啜。”十月记载:“胡禄屋二万帐。”《新传》前面说“胡禄屋”,后面说“胡禄”。查考十姓中有胡禄、居阙啜、防尼施、处半月啜等书名号,虽然各自参差不同,但总之葛逻、胡禄、屋、防尼施是三个姓氏,这是必然的。然而胡禄屋有二万帐,却说十姓归附前后两千多帐,数据参差难以依据,现在遵从《旧传》。

五月,姚崇奏请派遣御史捕捉蝗虫。《旧传》记载:开元四年,山东蝗虫大起,姚崇奏请捕捉并掩埋。查考本纪:三年六月,山东各州发生大蝗灾,姚崇奏请派遣御史下到各道,催促官吏派人驱扑、焚烧、掩埋,皇帝听从了。这一年田地有收成,百姓不太饥饿。四年又记载:这一年夏天,山东、河南、河北蝗虫大起,派遣使者分别捕捉并掩埋。又《实录》记载:今年十一月制书,因为近来河南、河北遭受蝗灾、水灾。次年正月辛未日,任命右丞倪若水为汴州刺史。五月诏书说:今年蝗灾严重,这是滋生蔓延的原因,官府不早点清除遏制,致使蝗虫长大,啃食田苗,不体恤百姓灾难,只顾自己打算。如果先前听信那些禁忌,没有指挥调度,那么山东的庄稼就会扫地俱尽。既然如此,那么三年有蝗灾,姚崇命令讨捕未能除尽,次年又有蝗灾。现在遵从本纪。

十二月,有人上言按察使烦扰百姓。《开元宰臣奏》说李伯等人,不知李伯是何人,现在去掉他的名字。四年五月,用治理百姓的策略考试县令,卢从愿、李朝隐被贬官。《韦济传》说问安抚百姓的策略一道,现在遵从《唐历》。卢从愿传说:皇上召集所有新授命的县令,一起在殿庭策试,考入下等的全部放归学习。《唐历》考试在四月,从愿、李朝隐贬官在五月。李朝隐传说:四年春天因为授任县令的人不当而被贬,现在遵从《唐历》。又《韦济传》说:当时有人密奏,皇上说:今年吏部选官太滥,县令没有才能,完全不加简择。等到县令谢恩任职那天,引入殿庭问安抚百姓的策略,参加考试的一百多人,只有韦济策论第一。有的不写在纸上的,提拔韦济为醴泉令。二十多人还任旧官,四十五人放归学习。现在也遵从《唐历》。

六月癸亥日,太上皇驾崩。《睿宗实录》、《玄宗实录》都作甲子日,查考下文说己巳日,睿宗举行一七斋会度万安公主为女道士,现在遵从旧本纪《唐历》。

默啜在独乐水攻破防曵固,颉质略斩下他的首级,带回大武军。儿子将郝灵荃。《唐历》作勃曵固,现在遵从《实录》。《唐历》又说灵荃率领特勒回纥部落在毒乐河斩杀默啜,现在遵从《旧传》。《旧传》说入蕃使郝灵俭,现在遵从《广历》。又新旧本纪都说六月癸酉日斩杀默啜,《唐历》也在六月。《玄宗实录》七月戊寅日诏书与归附的突厥说:趁着他们衰弱,早就剪除。那些能捉获默啜的人,已经立下赏格,大概是因为奏报还没有到达罢了。

十一月,卢怀慎去世。郑处诲《明皇杂录》说:怀慎担任黄门监、吏部尚书,卧病很久,宋璟、卢从愿一起探望他。怀慎常常器重这两人,握着两人的手说:“你们出入担任藩辅,主上求治很急切,然而享国年久,近来稍微倦怠于勤政,一定有人乘此进谗,你们要记住。”查考怀慎初任吏部时,宋璟被贬睦州,等到怀慎去世,宋璟还没有回来;卢从愿不曾入相,又四年才说“享国年久”,现在不采用。

杖责赵诲流放岭南。《朝野佥载》:紫微舍人倪若水,贪污达八百贯,囚禁在王府内宴。姚元崇暗示他说:“倪舍人正直,百官嫉妒他。想成事,为什么不替皇上说?”诸王入朝,众人一起救他,于是释放,一无所问。主书赵诲接受蕃人贿赂,一方子有时值六七百钱。元崇宣敕处死,后来有降旨,元崇于是批曰:“别敕处死的,决一百,配流大理。”决赵诲一百,没死,夜里派遣给使缢杀他。批大概是批字,现在遵从《旧传》。

五年正月,皇上幸临东都,想要免除河南尹及知顿使的官职,宋璟劝谏。《实录》这一年五月乙巳日,任命李朝隐为河南尹。宋璟传说:皇上经过永宁的崤谷,驰道狭窄,车骑停拥。河南尹李朝隐,知顿使王怡,失于部伍调度,皇上令罢免他们的官爵。两传相违,大概当时河南尹不知何人,不是朝隐。

。又《明皇杂录》曰:上幸东都,至绣岭宫,当时炎酷,上以行宫狭隘,谓左右曰:“此有佛寺乎?吾将避暑于广厦。”或云六军填委于其中,不可速行。上谓髙力士曰:“姚崇多计,弟往觇之。”力士回奏曰:“姚崇方缜絺绤,乗小驷,按辔于木阴下。”上悦曰:“吾得之矣。”遽命小驷,而顿销烦溽,乃叹曰:“小事尚如此,触类而长之,天下固受其惠矣。”按正月东幸,二月至东都,未炎暑也,今不取】

译又《明皇杂录》记载:皇上巡幸东都,到达绣岭宫时,当时天气炎热酷烈,皇上因为行宫狭小,对身边的人说:“这里有佛寺吗?我打算到宽敞的大厦里去避暑。”有人回答说六军士兵拥挤堆积在那里,不能迅速前往。皇上对高力士说:“姚崇善于谋划,你前去窥探一下。”高力士回来报告说:“姚崇正穿着细密的葛布衣服,骑着小型马车,在树荫下勒着缰绳。”皇上高兴地说:“我找到办法了。”于是立刻命令准备小型马车,顿时消除了烦闷湿热,于是感叹道:“小事尚且如此,由此类推而推广开来,天下百姓确实会蒙受他的恩惠了。”查考正月向东巡幸,二月到达东都,那时还没有炎热酷暑,所以现在不采纳这个说法。

十月,苏献颋之从祖兄【唐厯曰:献颋之再从叔,今从旧志新表】

十一月丙申,契丹王李失活入朝【长厯十一月丁酉朔,丙申十月晦也,与实录差一日。旧纪、唐厯皆云十一月己亥,契丹李失活来朝,今从实录】

十二月,桑泉尉韦述【旧传为栎阳尉,今从韦述集贤注记】

六年二月,以防曵固等五都督为讨击使,皆受天兵军节度【实录:壬辰制,大举击突厥,五都督及防悉密金山道总管处木昆执米啜坚昆都督骨笃禄毗伽契丹都督李失活奚都督李大酺及黙啜之子右贤王黙突勒逾输等夷夏之师,凡三十万,并取朔方道行军大总管王晙节度。而于后俱不见出师胜败。按此年正月,突厥请和,帝有荅诏,而二月伐之,恐无此事。旧纪及王晙突厥传皆无此月出兵事。新突厥传云:黙棘连遣使请和,帝以不情荅而不许。俄下诏伐之,以王晙统之,期以八年并集稽落水上。行兵贵密,不应前二年半先下诏。葢取实录附会旧传耳】

三月,征处士卢鸿【旧传作卢鸿,一本纪、新传皆作鸿,按《中岳眞人刘君碑》云卢鸿撰,今从之】七年三月,大祚荣卒【实录》六月丁卯,祚荣卒,遣左监门率吴思谦摄鸿胪卿,充使吊祭,按此月丙辰巳云祚荣卒,葢六月方遣思谦吊祭耳】

八年正月丙辰,禇无量卒【旧本纪:正月甲子朔,皇太子加元服;壬申,右散骑常侍禇无量卒。按《长厯》,正月甲寅朔,甲子十一日也。《唐厯》亦云壬申,无量卒。今从实录】

辛巳,宋璟、苏颋罢【唐厯云:二十八日辛卯;旧纪云:己卯。按:是月无辛卯,今从实录】六月,瀍谷涨溢,漂溺几二千人【实录云:漂居人四百余家;旧纪云:漂没九百余戸,溺死八百余人;掌闲溺死者千一百余人。今从旧纪人数】

十一月,突厥冦甘、凉等州【唐厯:突厥冦凉州在九月。旧突厥传云:八年冬,御史大夫王晙为朔方大总管,奏请西徴防悉密,东▯奚、契丹两蕃,期以明年秋初,引朔方兵数道俱入,掩突厥衙帐于稽落河上。按王晙此月为幽州都督,今从实録。旧纪】

九年四月,康待賔反,陷六胡州【实録:四月庚寅,康待賔反,命王晙讨平之,斩于都市。五月丁巳,既诛康待賔,下诏云云。壬寅,叛胡康待賔伪称叶护安慕容以叛。七月己酉,王晙擒康待賔至京师,腰斩之。前后重复交错,相违,今从旧纪】

九月,张説同三品【朝野佥载》曰:説为并州刺史,谄事王毛仲。毛仲巡边,説于天兵军大设酒殽。恩敇忽降,授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谢讫,便抱毛仲起舞,鸣其靴鼻。今不取】

十一月,元行冲上《羣书四録【集贤注:记在九年春,今从《唐厯》、《统纪》、旧纪】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三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五

开元十年八月杖裴景仙流岭南【实录初云:上令集众杀之,李朝隠执奏,又下制云集众决杀,朝隠又奏,乃流岭南。葢本欲斩之也】

杨思勗讨梅叔焉【旧纪云:八月丙戌。按八月庚子朔,无丙戌。思勗传云:首领梅▯成自称黒帝,与林邑眞腊国通谋,防安南府。今从本纪】

十一年五月,陆坚欲奏罢丽正供给【旧传作徐坚,今从集贤注记】十一月戊寅,祀南郊【实录癸酉日,长至戊寅祀南郊;唐厯戊寅冬至祀南郊。按长厯,去年闰五月,来年闰十二月,唐厯近是】

十二月,王晙坐党引疎族,贬蕲州刺史【旧传云:上亲郊祀,追晙赴京,以会大礼。晙以时属冰壮,恐虏骑乗隙入冦,表辞不赴。手敕慰勉,仍赐衣一副。会许州刺史王乔家奴告乔与晙潜谋构逆,敕侍中源乾曜、中书令张説鞫其状。晙既无反状,乃以违诏追不到罪之。今从实録】

十二年四月壬寅,敕宗室旁继为嗣王者,并令归宗【旧纪在癸卯,今从实录】

岳台晷长一尺五寸,微彊【新志云:浚仪岳台晷尺五寸三分,今从僧一行《大衍厯》议及旧志】

十一月,上御马登泰山【实録、唐厯、统纪皆云备法驾登泰山,开天传信记云:上将封泰

译十月,苏献颋的从祖兄【《唐历》说:是献颋的再从叔,现在依照旧志和新表】

十一月丙申日,契丹王李失活入朝【《长历》十一月丁酉朔,丙申是十月的最后一天,与实录相差一天。旧纪、《唐历》都说十一月己亥日,契丹李失活来朝,现在依照实录】

十二月,桑泉尉韦述【旧传说是栎阳尉,现在依照韦述《集贤注记》】

六年二月,任命防曵固等五位都督为讨击使,都受天兵军节度【实录记载:壬辰日制书,大举讨击突厥,五都督及防悉密、金山道总管处木昆、执米啜、坚昆都督骨笃禄、毗伽、契丹都督李失活、奚都督李大酺以及默啜的儿子右贤王默突勒、逾输等夷夏军队,共三十万,都归朔方道行军大总管王晙节制。但后来都没有记载出兵和胜负的情况。查这一年正月,突厥请求讲和,皇帝有答诏,而二月又去讨伐,恐怕没有这事。旧纪和王晙、突厥传都没有这个月出兵的事。新突厥传说:默棘连派使者请求讲和,皇帝以不诚恳为由拒绝。不久下诏讨伐,由王晙统领,约定在八年汇集于稽落水上。行兵贵在秘密,不应该在前两年半就先下诏。大概是取实录附会旧传罢了】

三月,征召处士卢鸿【旧传作卢鸿,一版本纪、新传都作鸿,查《中岳真人刘君碑》说是卢鸿撰,现在依照它】七年三月,大祚荣去世【实录记载:六月丁卯日,祚荣去世,派遣左监门率吴思谦代理鸿胪卿,充任使者吊唁祭祀,查这个月丙辰日已经说祚荣去世,大概是六月才派遣思谦去吊唁祭祀罢了】

八年正月丙辰日,褚无量去世【旧本纪:正月甲子日初一,皇太子加元服;壬申日,右散骑常侍褚无量去世。查《长历》,正月甲寅日初一,甲子是十一日。《唐历》也说壬申日,无量去世。现在依照实录】

辛巳日,宋璟、苏颋罢免【《唐历》说:二十八日辛卯;旧纪说:己卯。查:这个月没有辛卯,现在依照实录】六月,瀍谷水涨溢,漂没溺死将近两千人【实录说:漂没居民四百多家;旧纪说:漂没九百多户,溺死八百多人;掌闲溺死一千一百多人。现在依照旧纪的人数】

十一月,突厥侵犯甘、凉等州【《唐历》:突厥侵犯凉州在九月。旧突厥传说:八年冬,御史大夫王晙任朔方大总管,奏请西征防悉密,东征奚、契丹两蕃,约定明年秋初,率领朔方兵几路同时进入,在稽落河上掩袭突厥衙帐。查王晙这个月任幽州都督,现在依照实录。旧纪】

九年四月,康待宾反叛,攻陷六胡州【实录:四月庚寅日,康待宾反叛,命令王晙讨平他,在都市斩首。五月丁巳日,既然诛杀了康待宾,下诏云云。壬寅日,叛胡康待宾伪称叶护安慕容叛乱。七月己酉日,王晙擒获康待宾到京师,腰斩他。前后重复交错,互相违背,现在依照旧纪】

九月,张说同三品【《朝野佥载》说:张说任并州刺史,谄媚侍奉王毛仲。毛仲巡视边地,张说在天兵军大摆酒肉。恩敕忽然降下,授任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拜谢完毕,就抱着毛仲起舞,鸣响他的靴鼻。现在不采纳】

十一月,元行冲进献《群书四录》【集贤注:记载在九年春,现在依照《唐历》、《统纪》、旧纪】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三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五

开元十年八月杖责裴景仙流放到岭南【实录起初说:皇上命令聚集众人杀他,李朝隐执意上奏,又下制书说聚集众人决杀,朝隐又上奏,于是流放到岭南。大概本来是想斩首他的】

杨思勖讨伐梅叔焉【旧纪说:八月丙戌日。查八月庚子日初一,没有丙戌。思勖传说:首领梅〇成自称黑帝,与林邑、真腊国通谋,侵犯安南府。现在依照本纪】

十一年五月,陆坚想上奏罢免丽正供给【旧传作徐坚,现在依照集贤注记】十一月戊寅日,祭祀南郊【实录癸酉日,冬至戊寅日祭祀南郊;《唐历》戊寅日冬至祭祀南郊。查《长历》,去年闰五月,来年闰十二月,《唐历》接近正确】

十二月,王晙因牵连疏族获罪,贬为蕲州刺史【旧传说:皇上亲自郊祀,追召王晙赴京,以参加大礼。王晙因为当时正值冰坚,恐怕胡骑乘隙入侵,上表推辞不赴。手敕慰勉,仍然赐给衣服一副。恰逢许州刺史王乔家奴告发王乔与王晙暗中谋划叛逆,敕令侍中源乾曜、中书令张说审讯其状。王晙既然没有反状,就以违诏追不到罪之。现在依照实录】

十二年四月壬寅日,敕令宗室旁系继承为嗣王者,都令归宗【旧纪在癸卯日,现在依照实录】

岳台晷长一尺五寸,略微偏长【新志说:浚仪岳台晷一尺五寸三分,现在依照僧一行《大衍历》议及旧志】

十一月,皇上御马登上泰山【实录、《唐历》、《统纪》都说备法驾登上泰山,《开天传信记》说:皇上将封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