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七
谕之云云。回纥曰：「谓令公亡矣，不然何以至此？令公诚存，安得而见之？」子仪将出，诸将谏子仪曰：「今力固不敌，且至诚感神，况虏軰乎？」回纥▯曰：吐蕃将马重英等十月初引退，取邠州旧路而归。回纥首领罗达于等率其众二千余骑诣泾阳请降，子仪许之。率众被甲持满数千人，回纥译曰：「此来非恶心，要见令公。」子仪曰：「我令公也。」回纥曰：「请去甲子。」仪便脱兠鍪、枪甲，竦马挺身而前。回纥酋长相顾曰：「是也。」便下马罗拜。子仪亦下马，执回纥大将合胡禄、都督药葛罗等手，责让之曰：「国家知汝回纥有功，报汝大厚，汝何背约，犯我王畿？我须与汝战，何乃降为我一身挺入汝营，任汝拘絷？我下将士须与汝战。」回纥又译曰：「懐恩负心，来报可汗云：上国天子今已向江淮，令公亦不主兵，我是以敢来。今知天可汗见在上都，令公为将，懐恩天又杀之，今请▯杀吐蕃，收其羊马以报国恩。」邠志曰：「十月二十四日，回纥逼泾阳，阵于郭西，使汉语者曰：「城中谁将军？」吏对曰：「郭令公也。」虏曰：「郭令公亡矣，绐我也。」郭公闻之，独与家僮五六人，常服相诣。其子晞等扣马止之，公挝其手曰：「去！」使人告虏，按辔就之。回纥熟视曰：「是也。」下马皆拜曰：「始者不知令公尚在，今日降可乎？」郭公入其众，取酒饮之。虏又请曰：「恐不见信，愿击吐蕃以自効。」郭公从之。回纥击吐蕃，逐之三十日，败蕃众于灵防，杀万余人而去。按长歴十月己未朔，三日辛酉，十九日丁丑，如实录所言，岂有回纥、吐蕃数十万众入京畿，留十七日而寂无攻战之一事乎？当是时，陈翃在子仪军中，所记日月近得其实。今二虏围泾阳，及子仪与回纥盟，及破吐蕃日，皆从汾阳家▯，事则兼采众书，择其可信者取之】
译晓谕他们如此这般。回纥人说：“我们以为令公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令公如果真的还在，哪里能见到他？”郭子仪将要出去，众将劝谏郭子仪说：“现在兵力本来就不敌对方，况且至诚可以感动神灵，何况是敌人呢？”回纥人说：“吐蕃将领马重英等人在十月初已经撤退，取道邠州旧路返回。回纥首领罗达于等人率领两千多骑兵到泾阳请求投降，郭子仪答应了他们。”郭子仪率领数千身穿铠甲、拉满弓弦的士兵，回纥翻译说：“这次来没有恶意，只想见令公。”郭子仪说：“我就是令公。”回纥人说：“请去掉铠甲。”郭子仪便脱下头盔和铠甲，勒住马匹，挺直身体上前。回纥酋长互相看着说：“是他。”于是下马罗列跪拜。郭子仪也下马，握住回纥大将合胡禄、都督药葛罗等人的手，责备他们说：“朝廷知道你们回纥有功，报答你们非常丰厚，你们为何违背盟约，侵犯我的京城？我本应与你们交战，为何要为了我一人挺身闯入你们的军营，任由你们拘禁？我的部下将士必须与你们交战。”回纥又翻译说：“仆固怀恩背叛朝廷，来报告可汗说：大唐天子如今已逃往江淮，令公也不再统率军队，我们因此才敢前来。现在知道天可汗还在京城，令公担任将领，仆固怀恩又已被天可汗诛杀，现在请求讨伐吐蕃，收取他们的羊马以报答国家的恩德。”《邠志》记载：“十月二十四日，回纥逼近泾阳，在城西列阵，派懂汉语的人问：‘城中哪位将军？’官吏回答说：‘是郭令公。’敌人说：‘郭令公已经死了，欺骗我们。’郭公听说后，独自带着五六名家童，穿着便服前往。他的儿子郭晞等人拉住马缰劝阻他，郭公打他们的手说：‘走开！’派人告诉敌人，控制马缰靠近他们。回纥仔细端详说：‘是他。’下马都跪拜说：‘起初不知道令公还在，今天投降可以吗？’郭公进入他们的队伍，取酒给他们喝。敌人又请求说：‘恐怕不被信任，愿意攻打吐蕃以效忠。’郭公听从了他们。回纥攻打吐蕃，追逐他们三十天，在灵州、原州一带大败吐蕃军队，杀死一万多人后离去。查考《长历》十月己未朔，三日辛酉，十九日丁丑。如果像实录所说的那样，难道会有回纥、吐蕃数十万大军进入京畿，停留十七天却没有一次攻战的事情吗？当时陈翃在郭子仪军中，所记载的日期时间较为真实。现在两股敌军围困泾阳，以及郭子仪与回纥结盟，以及击败吐蕃的日子，都依据汾阳王府的家谱，事情则兼采众书，选择其中可信的采用】
闰月，李昌巙讨崔旰【唐歴作李昌忧，今从实录】
大歴元年二月，邠卒引弓至二百四十斤【旧▯作能引二十四弓，今从叚公别▯】
八月，鱼朝恩讲《易》，讥王缙、元载【是时缙留守东都，而得预此防者，按实录，明年二月，郭子仪入朝，许元载、王缙等宴于其第，然则虽守东都有时朝京师也】
二年四月，杜鸿渐请入朝，以崔旰知西川留后【旧《鸿渐▯云：鸿渐仍率旰同入觐；《宁▯云：鸿渐请旰为行军司马，仍赐名宁。鸿渐归，遂授寜西川节度使。至十四年始入朝，《实录》亦无随鸿渐入朝事，《鸿渐传》误也】
七月，髙郢上书【郢集前书八月二十五日，后书九月十二日，上今因造寺终言之】九月甲子，郭子仪移镇奉天【汾阳家▯八月十七日，吐蕃至泾西；二十七日，诏统精卒一万与马璘合攻之。今从实录。实录甲寅，冦灵州；乙卯，冦宜禄。盖据奏到日，今从唐歴】
十月戊寅，路嗣恭破吐蕃【唐歴：九月，吐蕃围灵武。戊申，嗣恭破吐蕃。按长歴：戊申九月一日也。今从实录】
三年四月，上欲以李泌为相，固辞【邺侯家▯曰：固辞以让元载。按载时已为相，何让之有？又曰：到山四嵗而二圣登遐，代宗践祚，命中人手诏驿骑徴先公于衡岳。先是半年前，先公夜遇盗三人，为其所拉而投之于悬涧，及日出乃寤，下借树枝，肢体都无所伤，缘岩攀萝而出，不敢至旧居。山中人初以为仙云。及中贵将至，先公大惧，沐浴更衣以俟命。乃代宗践祚之徴也。疑盗为张后及辅国所遣，亦竟不知其由。按▯肃登遐，泌虽在山林，岂容全不知？如家▯所言，是代宗才立即召泌也，须经幸陜，泌岂得全无一言？召泌必在幸陜之后，李繁误记耳】
上为泌娶卢氏女【邺侯家▯云：永泰元年端午，上令泌食肉结婚。按下云：阿足师窃氊履置紫宸，上欲使内人防灯烛，泌曰：“臣六七年在此。”又曰：“况新赐婚。”上即位至永泰才四年耳。又云：因此得谤元载，遂因鱼朝恩事排出之。然则结婚与朝恩诛不相逺。今尽因追赠承天言之】
承天皇帝葬顺陵【邺侯家▯曰：命使自彭原迎丧，葬齐陵，今从实录，葬顺陵】
崔旰赐名宁【旧▯旰初为杜鸿渐行军司马即改名宁今从实录】
六月，崔宁妾任氏破杨子琳【实录五月，子琳袭据成都，即日诏宁还成都，七月壬申又云子琳冦成都，遂据其城，宁弟寛破之，盖五月奏据城，七月奏破之，成功虽因任氏奏，时须着寛名故也】九月，白元光破吐蕃，京师解严【实录戊戌，郭子仪奏灵州破吐蕃六万余众，百官入贺，京师解严，盖即壬辰白元光所破也，子仪合前后所破而奏之耳】
十月，命贺若察按李岵【实录：十月乙巳，颍州刺史李岵杀本道节度判官姚奭及奭之弟，岵弃州奔汴州。本道节度使令狐彰以闻，岵亦抗表上闻。初，岵以公务为彰所怒，思遣奭廵按境内，便留知颍州事。岵闻之，遂与亲吏潜谋，诈为奭书，将为变，使将士遗于路中。颍州守将得之，惧乃与岵同谋杀奭。诏给事中贺若察使于颍按覆。唐歴曰：十月，颍州将士怒杀毫州判官魏奭。初，令狐彰怒颍州刺史李岵，遣奭代之，且告之口：「若岵不受替，即杀之。」岵觉之，以告将吏，怒而杀奭，并弟。统纪作滑亳州判官姚奭。又曰：彰表先至，遣给事中贺若察往滑州宣诏，决李岵配流夷州，寻赐自尽。今姓名从实录，统纪事则参取诸书】
十二月徙马璘于泾原。以邠宁庆▯朔方【实录己酉以吐蕃嵗犯西疆増修鎭守乃以邠宁节度马璘鎭泾州仍为泾原节度使以邠宁庆等州▯朔方。汾阳家▯四年五月诏集兵于邠郊。六月公自河中遣一万兵。二十八日公如邠州。旧子仪▯时以西蕃侵冦京师不安马璘虽在邠州力不能拒乃以子仪兼邠宁庆节。庚自河中移镇邠州徙马璘泾原节度使。邠志初吐蕃既退诸侯入觐。是时马鎭西以四镇兼邠宁李公军泽潞以防秋军盩厔。丞相元公载使人讽诸将使责己曰：今四郊多垒中外未宁公执国柄有年矣安危大计一无所闻如之何？载曰
译闰月，李昌巙讨伐崔旰【《唐历》写作李昌忧，今依《实录》】
大历元年二月，邠州士兵能拉开二百四十斤的弓【《旧唐书》写作能拉开二十四石弓，今依段公《别录》】
八月，鱼朝恩讲解《易经》，讥讽王缙、元载【当时王缙留守东都，却能参与这场宴会的，查《实录》，次年二月，郭子仪入朝，允许元载、王缙等人在其府邸设宴，那么虽然王缙镇守东都，有时也进京师】
二年四月，杜鸿渐请求入朝，任命崔旰代理西川留后【《旧唐书·杜鸿渐传》说：杜鸿渐仍率领崔旰一同入朝觐见；《旧唐书·崔宁传》说：杜鸿渐请求任命崔旰为行军司马，并赐名宁。杜鸿渐回朝后，便授崔宁为西川节度使。直到十四年才入朝，《实录》也没有跟随杜鸿渐入朝的事，《杜鸿渐传》有误】
七月，高郢上书【高郢文集前书上于八月二十五日，后书上于九月十二日，如今因修造寺庙的事最终陈述】九月甲子日，郭子仪移镇奉天【《汾阳家传》八月十七日，吐蕃到达泾西；二十七日，诏令统领精兵一万与马璘合击吐蕃。今依《实录》。《实录》甲寅日，吐蕃侵犯灵州；乙卯日，侵犯宜禄。大概是依据奏报到达的日子，今依《唐历》】
十月戊寅日，路嗣恭击破吐蕃【《唐历》：九月，吐蕃包围灵武。戊申日，路嗣恭击破吐蕃。查《长历》：戊申是九月一日。今依《实录》】
三年四月，皇上想任命李泌为宰相，李泌坚决推辞【《邺侯家传》说：坚决推辞是为了让位于元载。查元载当时已是宰相，有什么可让的？又说：到山四年而两位皇帝去世，代宗即位，派中使持手诏乘驿马征召先公于衡岳。此前半年，先公夜里遇到三个强盗，被他们拉扯并投入深涧，等到日出才醒来，借着树枝下来，肢体都没有受伤，攀着岩石藤蔓出来，不敢回到旧居。山中人起初以为他是仙人。等到中使将要到达，先公非常恐惧，沐浴更衣等待命令。这是代宗即位后的征召。怀疑强盗是张后及鱼朝恩派来的，终究不知其缘由。查肃宗去世，李泌虽在山林，岂能完全不知道？如《家传》所说，是代宗刚即位就召李泌，必须经过陕州，李泌岂能完全一言不发？召李泌一定在幸陕之后，李繁误记罢了】
皇上为李泌娶卢氏女子【《邺侯家传》说：永泰元年端午，皇上让李泌吃肉结婚。查下云：阿足师偷毡鞋放在紫宸殿，皇上想让内侍防灯烛，李泌说：“臣六七年在此。”又说：“况且新赐婚。”皇上即位到永泰才四年罢了。又说：因此招致对元载的诽谤，于是借鱼朝恩的事排挤他。那么结婚与诛杀鱼朝恩相距不远。今全因追赠承天皇帝而言】
承天皇帝葬于顺陵【《邺侯家传》说：派使者从彭原迎丧，葬于齐陵，今依《实录》，葬于顺陵】
崔旰赐名宁【《旧唐书》崔旰初为杜鸿渐行军司马时就改名宁，今依《实录》】
六月，崔宁妾任氏击破杨子琳【《实录》五月，杨子琳袭占成都，当日诏令崔宁回成都，七月壬申日又说杨子琳侵犯成都，于是占据该城，崔宁弟崔宽击破他，大概是五月奏报占据城池，七月奏报击破，成功虽因任氏奏报，当时须写崔宽名字故也】九月，白元光击破吐蕃，京师解除戒严【《实录》戊戌日，郭子仪奏报灵州击破吐蕃六万余众，百官入朝祝贺，京师解除戒严，大概即是壬辰日白元光所击破的，郭子仪合并前后所击破的而奏报罢了】
十月，命贺若察查办李岵【《实录》：十月乙巳日，颍州刺史李岵杀害本道节度判官姚奭及姚奭之弟，李岵弃州逃奔汴州。本道节度使令狐彰上报，李岵也上表陈述。起初，李岵因公务被令狐彰所怒，想派姚奭巡视境内，便留任颍州事。李岵听说后，遂与亲信吏员暗中谋划，伪造姚奭书信，将要作乱，让将士遗落在路上。颍州守将得到后，恐惧于是与李岵同谋杀害姚奭。诏令给事中贺若察在颍州查办复核。《唐历》说：十月，颍州将士愤怒杀害亳州判官魏奭。起初，令狐彰怒颍州刺史李岵，派姚奭替代他，且口头告知：“如果李岵不交权，就杀他。”李岵察觉后，告知将吏，愤怒而杀姚奭，连同其弟。《统纪》作滑亳州判官姚奭。又说：令狐彰表先到，派给事中贺若察往滑州宣诏，判决李岵配流夷州，不久赐死。今姓名依《实录》，《统纪》事则参取诸书】
十二月调马璘镇守泾原。以邠宁庆等州归属朔方【《实录》己酉日因吐蕃每年侵犯西疆增修镇守于是以邠宁节度马璘镇守泾州仍为泾原节度使以邠宁等州归属朔方。《汾阳家传》四年五月诏令在邠郊集结军队。六月郭子仪从河中派遣一万兵。二十八日郭子仪到邠州。《旧唐书·郭子仪传》当时因西蕃侵扰京师不安马璘虽在邠州无力抗拒于是以郭子仪兼邠宁庆节度使。庚自河中移镇邠州调马璘为泾原节度使。《邠志》起初吐蕃既退诸侯入朝觐见。这时马璘镇守西面以四镇兼邠宁李公军驻泽潞以防秋军驻盩厔。丞相元载派人暗示诸将让责备自己说：如今四郊多垒中外未宁公执掌国柄多年了安危大计一无所闻如何？元载说
：非所及也。他日又言且曰：得非旷职乎？载莞然曰：安危系以大臣非独宰相也。先王作兵置之四境所以御戎狄也。今内地无虞朔方军在河中泽潞军在盩厔逰军伺冦不逺京室王畿之内岂假是耶？必令损益须自此始。故曰非所及也。郭李曰：宰臣但图之。载曰：今若徙四鎭于泾朔方于邠泽潞于岐则内地无虞三边有备。三贤之意何如？三公曰：惟所指挥。既而相谓曰：我曺既为所册得无行乎？十二月诏马公兼领泾原。寻以郑颍资之。李公兼领山南犹以泽潞资之。郭公兼领邠宁亦以河中资之。三将皆如诏。朔方军自北大徙于邠。郭公虽连统数道军之精甲悉聚邠府。其它子弟分居蒲灵各置守将以専其令。蒲之余卒稍迁于邠。十年之间无遗甲矣。叚公别▯曰：马公朝于京师以公掌留事。马公恳奏请以邠宁庆三州让副元帅子仪令以朔方河中之军镇之。自率四镇北庭之众迁赴泾州将以招西境。代宗壮而许之。十二月二日朝廷以马公为泾原节度使。盖三年立此议至四年子仪始迁邠。今参取诸书】平卢行军司马许杲【旧传作许果今从韩愈顺宗实录】
译这不是我所能管辖的。后来他又说，并且问道：难道不是旷废职守吗？李载说：国家的安危系于大臣，不仅仅在于宰相一人。先王建立军队，部署在四方边境，是用来抵御戎狄的。如今内地没有忧患，朔方军驻扎在河中，泽潞军驻扎在盩厔，游军侦察敌情，距离京城不远，京畿之内难道需要这些军队吗？如果要增减调整，必须从这里开始。所以说这不是我所能管辖的。郭子仪和李光弼说：宰相只管谋划吧。李载说：现在如果把四镇的军队迁移到泾州，朔方军迁移到邠州，泽潞军迁移到岐州，那么内地就没有忧患，三个边疆就有防备。三位贤臣意下如何？三位公卿说：任凭指挥。随后他们互相说：我们既然已被册封任命，难道能不执行吗？十二月，下诏让马公兼任泾原节度使。不久用郑、颍两地的资源来资助他。李公兼任山南节度使，仍然用泽潞的资源来资助他。郭公兼任邠宁节度使，也用河中的资源来资助他。三位将领都遵从诏令。朔方军从北面大规模迁移到邠州。郭公虽然统领几道军队，精锐部队全部聚集在邠府。其他的子弟兵分别驻扎在蒲州和灵州，各自设置守将，以专断其命令。蒲州的剩余士兵逐渐迁移到邠州。十年之间，没有遗留的甲兵了。段公另外说：马公朝见京师，由公掌管留守事务。马公恳切上奏，请求将邠宁、庆州三州让给副元帅子仪，让他用朔方和河中的军队镇守。自己率领四镇和北庭的军队迁移到泾州，打算招抚西境。代宗认为此举壮烈而答应了他。十二月二日，朝廷任命马公为泾原节度使。大概在第三年确立了这个计议，到了第四年子仪才开始迁移到邠州。现在参酌选取各书】平卢行军司马许杲【《旧唐书》传记中写作许果，现在依据韩愈的《顺宗实录》】
五年二月，元载谋诛鱼朝恩【邠志曰：五年春，诏以寒食召郭公，丰年令节，思与大臣为乐，时欲诛朝恩，因谕郭公：朔方一军有社稷劳，宜以功卒数千人入朝，朕因宴赏得以相识。一月，郭公以组甲三千人入觐。鱼朝恩请公逰章敬寺，公许之。丞相元公意其相得，讽邠吏请公无往。邠吏自中书驰告郭公曰：军容将不利于公，亦告诸将。须臾，朝恩遣使至，郭公将行，士之▯甲请从者三百人，愿备非常。郭公怒曰：我大臣也，彼非有宻旨，安敢害我？若天子之命，尔曹何为独与僮仆十数人赴之？朝恩▯之，惊曰：何车骑之省也？公以所闻对，且曰：恐劳思虑耳。军容抚膺捧手呜咽雪涕曰：非公长者，得无疑乎？按汾阳家▯：子仪五月入朝，七月至邠州，或是四年正月入朝时事，于时未有诛朝恩之谋，今不取家▯。又曰：三月，公上言鱼朝恩潜结周智光为外应，乆掌禁兵，若不早图，祸将作矣，今不取】
周皓擒朝恩缢杀之【实录：是日初诏罢朝恩观军容等使，更加实封，留于禁中。朝恩既奉诏，知负恩，乃自缢。又曰：载遣腹心京兆尹崔昭等▯朝恩出处，防寒食宴近臣。朝恩入谒，有诏留之。朝恩乃惧，言颇悖戾。上以旧勲矜贷，不加严刑。朝恩遂自缢。新▯曰：载用左常侍崔昭尹京兆，厚以财结其党皇甫恩。周皓按实录：去年十月乙卯，孟皥为京兆尹；今年三月辛卯，为左常侍。未尝言崔昭为京兆也。奉诏自缢，殆非其实。新▯云：周皓与左右擒缢之。今从之】
八年五月乙酉，徐浩、薛邕贬【实录云：侯莫陈怤为美原尉。旧《李栖筠▯云：革原尉侯莫陈怤以主邮▯优，改长安尉。又曰：栖筠劾奏浩等，上依违未决。属月蚀，上问其故，对曰：“臣闻日蚀修徳月蚀修刑。今诬上行私之罪未理，此天所以儆戒于明圣。”由是感寤，坐怤者皆贬谪。自此朝纲益振，百度肃然。按己丑月乃食，于时未也，今不取】
八月，吐蕃冦灵武【汾阳家▯：八月，吐蕃五千骑至灵武南七级渠，公遣温儒雅、后政等连兵救之，九月大破之，今从实录】
十月庚申，浑瑊与吐蕃战于宜禄【实录作甲子，盖奏到之日也。邠志云十八日，与唐歴合，今从之】
甲子，马璘为吐蕃所败【邠志曰：十月，西戎冦邠泾原节度马公袭之，郭公使其将浑瑊率步骑五千为之犄角。十八日，师登黄萯原，望见吐蕃，瑊急引其众前据束险，仍设拒马枪以遏驰突之势。史抗、温儒雅等宿将五六人，任气自负，轻侮都将，置酒髙饮。瑊使召之，至则皆醉矣。见拒马枪，曰：「野地见贼，须撃设此何为？」命去之。戎众既阵，抗等叱马军使驰贼，及回自冲其军，吐蕃蹑背而入，我师大败，卒之不死者十二三。】汾阳家▯：十月，吐蕃四节度歴泾州，过阁州南于渭河合军，公遣浑瑊等前后相接以待之。二十四日，大战于长武城，我师败绩，瑊等突出乃免。唐歴：十八日，吐蕃冦邠州，瑊与战于宜禄，官军大败。二十二日，马璘出兵击之，又败。二十七日，己巳，璘遣兵斫吐蕃营，破之。二十八日，庚午，诏追诸道兵屯西郊。十一月一日，吐蕃退。叚公别▯曰：甲子冬十月二十二日，大戎入冦，大战于盐仓，我军与朔方兵马使浑瑊之众并力齐攻，防秋诸军望贼而溃，于是我师不利。今日从邠志、唐歴、叚公家▯事从实录，兼采诸书】
九年二月庚辰，汴宋兵溃【唐歴作十日己酉，按长歴是月庚午朔，十日乃己卯也，今从实录】
四月甲申，郭子仪辞还邠州【唐歴作癸未，今从实录】
十年三月，陜州军乱，逐赵令珍【唐歴：三月二十八日，辛卯，陜州军乱，实录：唐统纪云甲午朔，今从之】
八月辛巳，郭子仪还邠州【汾阳家▯作丁丑，今从实录】
九月，马璘破吐蕃于百里城【汾阳家▯》：九月，吐蕃略潘原西而还，八日至小石门白草川，十八日下朝那川，二十三日至里城营支磨原入华亭。十月，公遣浑瑊、李懐光等与幽州、义宁、汴宋军防于故平凉县，三日诘朝大破之。今从《实录】
十
译五年二月，元载谋划诛杀鱼朝恩。【《邠志》记载：五年春，皇帝下诏在寒食节召郭公入朝，正值丰年佳节，想与大臣一同享乐。当时打算诛杀鱼朝恩，于是告诉郭公：朔方军队有保卫国家的功劳，应当让数千名有功将士入朝，我借宴饮赏赐的机会得以与他们相识。一个月后，郭公率领三千名身穿组甲的士兵入朝觐见。鱼朝恩邀请郭公游览章敬寺，郭公答应了他。丞相元载认为他们关系融洽，暗示邠州官吏请求郭公不要前往。邠州官吏从中书省骑马快告郭公说：军容使将对您不利，也告知了各位将领。不久，鱼朝恩派使者到来，郭公准备出发，士兵中请求跟随的有三百人，愿意防备意外。郭公发怒说：我是大臣，他如果没有秘密旨意，怎敢害我？如果是天子的命令，你们为何只和十几个仆从一起去？鱼朝恩看到这种情况，惊讶地说：为什么车马随从这么少？郭公把听到的情况告诉他，并且说：恐怕劳烦您思虑罢了。鱼朝恩抚胸拱手，呜咽流泪说：如果不是您这位长者，难道不会起疑心吗？查《汾阳家传》：子仪五月入朝，七月到达邠州，或许是四年正月入朝时的事情，当时还没有诛杀鱼朝恩的谋划，现在不采纳家传的说法。又说：三月，郭公上奏说鱼朝恩暗中勾结周智光作为外援，长期掌管禁军，如果不早点谋划，祸患将要发生了，现在也不采纳】
周皓擒获鱼朝恩并将其勒死。【《实录》记载：当天早上皇帝下诏罢免鱼朝恩观军容等使职，增加实封俸禄，留在禁中。鱼朝恩接到诏书后，知道辜负了皇恩，于是自缢。又说：元载派遣心腹京兆尹崔昭等人观察鱼朝恩的动向，防备寒食节宴请近臣。鱼朝恩入宫拜见，有诏书将他留下。鱼朝恩于是恐惧，言语颇为悖逆。皇帝因旧日功勋怜悯宽恕，不加严刑。鱼朝恩于是自缢。《新唐书》记载：元载任用左常侍崔昭为京兆尹，用大量财物结交他的党羽皇甫恩。周皓查《实录》：去年十月乙卯日，孟皥任京兆尹；今年三月辛卯日，任左常侍。未曾记载崔昭任京兆尹。奉诏自缢，大概不是事实。《新唐书》说：周皓与左右侍从擒获并勒死他。现在采纳这个说法】
八年五月乙酉日，徐浩、薛邕被贬。【《实录》记载：侯莫陈怤任美原尉。旧《李栖筠传》记载：革原尉侯莫陈怤因主管邮驿事务优异，改任长安尉。又说：李栖筠弹劾徐浩等人，皇帝犹豫不决。恰逢月食，皇帝问其原因，回答说：“臣听说日食要修德，月食要修刑。现在诬陷君主、徇私舞弊的罪行没有处理，这是上天用来警示明圣之君。”因此皇帝感悟，判侯莫陈怤罪的人都被贬谪。从此朝廷纲纪更加振作，各项事务严肃有序。查己丑月才发生月食，当时还没有，现在不采纳】
八月，吐蕃侵犯灵武。【《汾阳家传》记载：八月，吐蕃五千骑兵到达灵武南七级渠，郭公派遣温儒雅、后政等联合兵力救援，九月大破敌军，现在采纳《实录》】
十月庚申日，浑瑊与吐蕃在宜禄交战。【《实录》记载为甲子日，大概是奏报到达的日子。《邠志》记载为十八日，与《唐历》相符，现在采纳】
甲子日，马璘被吐蕃打败。【《邠志》记载：十月，西戎侵犯邠泾原节度使马公袭击他们，郭公派将领浑瑊率领五千步兵骑兵作为犄角之势。十八日，军队登上黄萯原，望见吐蕃军队，浑瑊急忙率领部下前进占据险要地势，仍然设置拒马枪以遏制敌军冲锋突击的势头。史抗、温儒雅等五六位老将，凭意气自负，轻视侮辱都将，摆酒高饮。浑瑊派人召他们，到了都喝醉了。看到拒马枪，说：“野外遇到敌人，必须击退，设置这些做什么？”命令撤去。敌军已经列阵，史抗等人呵斥骑兵冲向敌人，等到骑兵返回冲击自己的军队，吐蕃从背后攻入，我军大败，士兵中不死的人只有十分之二三。】《汾阳家传》记载：十月，吐蕃四节度经过泾州，在阁州南渭河合军，郭公派遣浑瑊等前后相接等待他们。二十四日，在长武城大战，我军战败，浑瑊等突出重围才得以免祸。《唐历》：十八日，吐蕃侵犯邠州，浑瑊在宜禄与之交战，官军大败。二十二日，马璘出兵攻击，又败。二十七日，己巳日，马璘派兵砍入吐蕃营地，攻破它。二十八日，庚午日，下诏追回各道军队屯驻西郊。十一月一日，吐蕃撤退。段公别传记载：甲子年冬十月二十二日，大戎入侵，在盐仓大战，我军与朔方兵马使浑瑊的军队合力齐攻，防秋各军望见敌人就溃散，于是我军不利。今天采纳《邠志》、《唐历》、段公家传，事情依据《实录》，兼采各书】
九年二月庚辰日，汴宋军队溃败。【《唐历》记载为十日己酉日，查《长历》本月庚午日初一，十日应为己卯日，现在采纳《实录》】
四月甲申日，郭子仪辞别返回邠州。【《唐历》记载为癸未日，现在采纳《实录》】
十年三月，陕州军队作乱，驱逐赵令珍。【《唐历》：三月二十八日，辛卯日，陕州军队作乱，《实录》：《唐统纪》记载甲午日初一，现在采纳】
八月辛巳日，郭子仪返回邠州。【《汾阳家传》记载为丁丑日，现在采纳《实录》】
九月，马璘在百里城击败吐蕃。【《汾阳家传》记载：九月，吐蕃掠夺潘原西部后返回，八日到达小石门白草川，十八日攻下朝那川，二十三日至里城营支磨原进入华亭。十月，郭公派遣浑瑊、李怀光等与幽州、义宁、汴宋军队在故平凉县防御，三日清晨大破敌军。现在采纳《实录》】
十
田承嗣谓李正已曰：「承嗣今年八十有六【按：承嗣卒时年七十五，此云八十六者，盖欺正已耳】
王武俊説李寳臣「玩养田承嗣【旧王武俊▯曰：代宗嘉其功，使中贵人马承倩赍诏宣劳。承倩将归，上▯舍，寳臣亲遗百缣。承倩诟骂，掷出道中。王武俊劝「玩养田承嗣」，以为己资。寳臣曰：「今与承嗣有衅矣，何推腹心哉？」武俊曰：「势同患均，转冦讐为父子，咳唾间耳。若▯虗言无益也。今中贵人刘清谭在驿，斩首送承嗣，承嗣立质妻孥矣。」寳臣曰：「言不能如此。」武俊曰：「朱滔为国屯兵沧州，请擒送承嗣以取信，许之。按承嗣方求解于寳臣，何必擒滔以取信？且承倩尚在传舍，武俊何不劝斩承倩而斩清谭乎？」寳臣自以田承嗣诱之，共取幽州，故袭朱滔，非因承倩之辱也。今从《唐纪】
十一月，路嗣恭擢敬冕为将【邺侯家▯作敬俛，今从旧▯】
嗣恭克广州，斩哥舒光【旧《嗣恭▯曰：嗣恭平庆州，市舶之徒多因晃事诛之。嗣恭前后没其家财寳数百万贯，尽入私室，不以贡献。代宗心甚衔之，故嗣恭虽有平方面功，止转检校兵部尚书，无所酬劳。《建中实录》曰：自兵兴以来，诸军杀将帅而要君者多矣，皆因授其任以茍安之。其王师征讨，不失有罪，始斯役也。既而有谤其收南海府库阅检不实，不得用。乆之，按代宗以嗣恭附元载，遗载琉璃盘，恶之故不用耳。事见《邺侯家▯或当时亦有人迎合以匿资谤嗣恭，不可知也，今不取。李肇《国史补》云：路嗣恭初平五岭，元载奏言嗣恭多取南人金寳，是欲为乱。陛下不信，试召必不入。报三伏中追诏至，嗣恭不虑，请待秋凉以修觐礼。江西判官栁浑入雨泣曰：公有功，方暑而追，是为执政所中。今少迁延，必族灭也。嗣恭惧曰：为之柰何？浑曰：健步追还，表缄公今日过江宿石头驿乃可从之。代宗谓元载曰：嗣恭不俟驾行矣。载无以对。按嗣恭素附元载，载诛，頼李泌营救得免。事见《邺侯家▯载岂有譛嗣恭云欲为乱之理？盖载已被诛，而召嗣恭适在三伏，浑有此疑，时人因以为浑美事耳，今不取】
十二月，回纥冦夏州【此事出《汾阳家▯》，实录、新旧纪皆无之。按实录，明年二月加朔方戍兵以备回纥，则是回纥尝入冦也】
十一年八月，加朱泚同平章事【实录闰八月己亥，遣朱泚如奉天行营。按去年已云泚出镇奉天行营，至此又云明年九月，又云盖泚毎年往奉天防秋，至春还京师，但实录不载其入朝耳】汴宋兵马使李僧惠【汾阳家▯作李思惠，今从旧▯】
十二月丙申，马璘薨【实录庚寅，璘薨。叚公别▯曰：十二月十三日丙申，马公薨。十二年正月八日，奉制除泾州刺史，知节度事。实录又云：丁酉，以叚秀实为河东留后。按，时马璘新薨，秀实泾原留后备御吐蕃，岂可辍之，使摄河东？盖奏报未至，故有斯命。寻闻璘薨，遂除泾原耳】
十二年九月，叚秀实为泾原节度使【叚公别▯曰：自授钺三五年间，西邻无烽燧之警。又曰：戎帅论乞力陀慕公清徳，不敢侵陵我疆。旧传亦曰：三四年间，吐蕃不敢犯塞。按是月，吐蕃冦原州。十二月，朱泚拒吐蕃，自泾州还。明年九月，吐蕃逼泾州。云三四年间不敢犯塞者，盖史家溢美之辞耳】十月，刘洽为宋州刺史【旧刘▯佐▯云：李灵曜据汴州，洽将兵乗其无备，径入宋州。按刘昌以宋州牙门将説李僧惠归顺，则是僧惠先已为灵曜守宋州，朝廷因授宋州刺史耳。若僧惠未降，则洽不能得宋州；已降，则不敢取宋州。盖僧惠已为李忠臣所杀，洽因引兵据宋州耳。旧▯欲以为洽功，故云然。其实非也】
十二月，李纳为青州刺史【实录此年二月丙戌，以纳为青州刺史，充淄青留后，至此又云为青州刺史。旧正已▯云：正已自青州徙居郓州，使子纳及腹心之将分理其地。纳▯云：正已击田承嗣，署奏留后，寻迁青州刺史。今从之】
十四年五月，崔祐甫作相，未二百日，除官八百人【旧纪云：祐甫作相未逾年，凡除吏几八百员，
译田承嗣对李正己说：“我今年八十六岁【按：田承嗣去世时享年七十五岁，这里说八十六岁，大概是欺骗李正己罢了】
王武俊劝说李宝臣“姑息纵容田承嗣”【旧本《王武俊传》说：唐代宗嘉奖他的功劳，派宦官马承倩带着诏书去宣慰。马承倩将要回去时，皇上赐给他宅第，李宝臣亲自赠送百匹绢。马承倩辱骂他，把绢扔在路边。王武俊劝李宝臣“姑息纵容田承嗣”，以此作为自己的资本。李宝臣说：“现在我和田承嗣有嫌隙了，怎么能推心置腹呢？”王武俊说：“形势相同，祸患均等，转眼之间就能把仇敌变成父子，空谈没有益处。现在宦官刘清谭在驿站，斩下他的首级送给田承嗣，田承嗣就会立刻把妻儿作为人质。”李宝臣说：“话不能这么说。”王武俊说：“朱滔为了国家在沧州屯兵，请求擒获田承嗣送给他以取得信任，答应他。按田承嗣正在向李宝臣求和解，何必擒获朱滔来取得信任？况且马承倩还在客舍，王武俊为什么不劝李宝臣斩杀马承倩而斩杀刘清谭呢？”李宝臣自认为田承嗣引诱他，共同夺取幽州，所以袭击朱滔，并不是因为马承倩的侮辱。现在遵从《唐纪》】
十一月，路嗣恭提拔敬冕为将领【《邺侯家传》作敬俛，现在遵从旧本】
路嗣恭攻克广州，斩杀哥舒光【旧本《路嗣恭传》说：路嗣恭平定庆州，市舶之徒多因晃的事被诛杀。路嗣恭前后没收他们的家财宝物数百万贯，全部装入私室，不贡献给朝廷。代宗心里非常怨恨他，所以路嗣恭虽然有平定方面的功劳，只转任检校兵部尚书，没有酬劳。《建中实录》说：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各军杀害将帅要挟君主的很多，都因为授予他们官职来苟且安定他们。朝廷军队征讨，不失有罪，才开始这次行动。不久有人诽谤他收取南海府库财物查验不实，不被任用。很久以后，按代宗因为路嗣恭依附元载，送给元载琉璃盘，厌恶他所以不任用。事见《邺侯家传》，或许当时也有人迎合以隐匿资财诽谤路嗣恭，不可知，现在不采纳。李肇《国史补》说：路嗣恭刚平定五岭，元载上奏说路嗣恭多取南人金宝，是想作乱。陛下不信，试着召他，他一定不来。报告说三伏天追诏到达，路嗣恭不忧虑，请求等秋凉来修觐见之礼。江西判官柳浑在雨中哭泣说：您有功，正值酷暑而追召，是被执政者中伤。现在稍微拖延，必定灭族。路嗣恭害怕地说：怎么办？柳浑说：健步追回，上表说您今天过江宿石头驿才可以听从。代宗对元载说：路嗣恭不等车驾就出发了。元载无言以对。按路嗣恭一向依附元载，元载被杀，依靠李泌营救得免。事见《邺侯家传》，元载哪有诬陷路嗣恭说他想作乱的道理？大概元载已被杀，而召路嗣恭恰在三伏天，柳浑有此怀疑，时人因此认为是柳浑的美事，现在不采纳】
十二月，回纥侵犯夏州【此事出自《汾阳家传》，实录、新旧《唐书》纪传都没有记载。按实录，明年二月增加朔方戍兵以防备回纥，那么是回纥曾经入侵】
十一年八月，加朱泚同平章事【实记录闰八月己亥，派遣朱泚到奉天行营。按去年已说朱泚出镇奉天行营，到这里又说明年九月，又说大概朱泚每年去奉天防秋，到春天回京师，只是实录不记载他入朝罢了】汴宋兵马使李僧惠【《汾阳家传》作李思惠，现在遵从旧本】
十二月丙申，马璘去世【实记录庚寅，马璘去世。《段公别传》说：十二月十三日丙申，马公去世。十二年正月八日，奉制任命为泾州刺史，掌管节度事。实录又说：丁酉，任命段秀实为河东留后。按，当时马璘刚去世，段秀实作为泾原留后备御吐蕃，怎么能撤换他，让他代理河东？大概奏报未到，所以有此任命。不久听说马璘去世，于是任命为泾原】
十二年九月，段秀实任泾原节度使【《段公别传》说：自从授钺三五年间，西邻没有烽燧警报。又说：戎帅论乞力陀仰慕您的清德，不敢侵犯我的疆界。旧传也说：三四年间，吐蕃不敢侵犯边塞。按这个月，吐蕃侵犯原州。十二月，朱泚抵御吐蕃，从泾州返回。明年九月，吐蕃逼近泾州。说三四年间不敢侵犯边塞的，大概是史家溢美的言辞罢了】十月，刘洽任宋州刺史【旧本《刘洽传》说：李灵曜占据汴州，刘洽带兵趁他不备，直接进入宋州。按刘昌以宋州牙门将领的身份劝说李僧惠归顺，那么是李僧惠先已为李灵曜守宋州，朝廷因此任命为宋州刺史罢了。如果李僧惠未降，那么刘洽不能得到宋州；已降，那么不敢夺取宋州。大概李僧惠已被李忠臣所杀，刘洽因此引兵占据宋州罢了。旧本想认为是刘洽的功劳，所以说这样。其实不是】
十二月，李纳任青州刺史【实录这一年二月丙戌，任命李纳为青州刺史，充任淄青留后，到这里又说任青州刺史。旧本《李正己传》说：李正己从青州迁居郓州，派儿子李纳及心腹将领分理其地。李纳传说：李正己攻打田承嗣，署奏留后，不久升任青州刺史。现在遵从它】
十四年五月，崔祐甫作宰相，不到二百天，任命官员八百人【旧本《唐纪》说：崔祐甫作宰相不到一年，共任命官吏近八百员，
八月，杨炎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祐甫与炎皆自门下迁中书，是时中书在上也。宪宗以后，门下在上，中书在下，不知何时升改】
十月，吐蕃入冦，一出茂州，一出扶文，一出黎雅【建中实录，裴垍徳宗实录，此月吐蕃三道入冦，皆在梁益之境，而来年四月乃云去冬吐蕃三道来侵，一自灵武，一自山南，一自蜀。又云賛普谓韦伦曰：“今灵武之师闻命辍矣，而山南已入扶文，蜀师已趣灌口，追且不及。”与此自相违，今不取】
温辌车稍指丁未【按车指丁未之间则行出道外矣盖出门欲斜就道西不当道中间行耳】张光晟知单于振武等城【旧▯云王雄为振武，今从实录】
杨炎欲夺崔宁权，置三留后【旧▯初，宁代乔琳为御史大夫、平章事。宁以为选择御史当出大夫，不谋及宰相，乃奏请以李衡、于结等数人为御史。杨炎大怒，其状遂寝。炎又数谗毁刘宴，宁又救觧之，因此大怒。其年十月，南蛮大下，上遣宁还鎭。炎惧怨已入蜀，难制，奏止之。按宁为御史大夫在吐蕃、南蛮冦蜀后，旧▯恐误】
十二月，诏财赋归左蔵嵗择三五千匹进入大盈【徳宗实录作三五十万匹，今从建中实录】
徳宗建中元年正月，罢刘晏转运等使【建中实录曰：初，大歴中，上居东宫，贞懿皇后方为妃，有宠，生韩王回，帝又钟爱，故阉官刘清潭、京兆尹黎干与左右嬖幸欲立贞懿为皇后，且言韩工所居获黄蛇，以为符，动揺储宫，而晏附其谋，冀立殊効，图为宰辅。时宰臣元载独保防，上以为最长，而贤且尝冇功，义不当移。王缙亦谓人曰：「晏黠者也，今所图毋乃过黠乎？」后其议渐定，贞懿卒不立，上憾之。至是，以晏大臣而附邪为奸，不去将为乱，托陈奏不实，谪为忠州刺史。沈既济、杨炎所荐，盖附炎为説。今从旧▯】二月，遣黜陟使十一人，洪经纶等使河北【建中实录，黜陟使十一人而无名。徳宗实录有十人名，而无河北道及经纶名，盖脱误也】
四月，吐蕃▯使随韦伦入贡，上命归其俘【建中实录曰：及境，境上守陴者焚楼橹，弃城壁而去。初，吐蕃既得河湟之地，土宇日广，守兵劳▯以国家始因用胡为边将而致祸，故得河陇之士约五十万人，以为非族类也，无贤愚莫敢任者，悉以为婢仆，故其人苦之。及见伦归国，皆毛裘蓬首，窥觑墙隙，或槌心陨泣，或东向拜舞。及宻通章疏，言蕃之虚实，望王师之若嵗焉。君子曰：惜乎人心之可乗也！若逾代之后，斯人既没，后生安于所习，难乎哉！此恐沈既济之溢羙且欲附杨炎复河陇之説耳，今不取】五月，刘海賔杀刘文喜【邠志曰：诏李懐光、朱泚并军诛之，师围泾州数月不防。文喜使其子求救于吐蕃，蕃众将至，光、泚议退兵以避之。都逰奕使韩逰瓌争之曰：西戎若图泾，众必变，义不为文喜没身于戎虏。秋七月，西蕃率骑登髙麾泾人，泾人果曰：始吾为文喜求节度耳，今师致讨困，则归之，安能赤土涂面为异方之人乎！刘海賔因之杀文喜，以众降泚。泚无所戮，泾人徳之。萌泚之乱，亦自此始。按是时吐蕃通好，无入援文喜事，又实录此月泾州平，而邠志云七月西蕃至，皆相违，今从建中实录】
九月，桑道茂请城奉天【旧▯云：道茂待诏翰林，建中初，神防修奉天城，道茂请髙其垣墙，大其制度，徳宗不之省。及朱泚之乱，帝仓卒出幸，至奉天，方思道茂之言，时道茂已卒，命祭之。今从实录及崔庭光《幸奉天录】
九姓胡説，回纥乗丧入冦【既云乗丧入冦，当在去年，今因遣源休册命，追杀之耳】源休使回纥【旧▯曰，休妻即吏部侍郎王翊女也，因小忿而离，妻族上诉，下御史台验理，休迟留不答欵状，除名配流溱州。乆之，移岳州。建中初，杨炎执政，以京兆尹严郢威名稍着，心欲倾之。郢即王翊甥壻也。休与王氏离絶之时，炎风闻休、郢有隙，遂擢休自流人为京兆少尹，俾令伺郢过失。休既在职乆，与郢亲善，炎怒之，奏令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奉使回纥。按休奉使时，回纥方忠顺，张光晟未
译八月，杨炎担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祐甫和杨炎都是从门下省调任中书省，当时中书省地位高于门下省。宪宗以后，门下省地位高于中书省，不知何时改升的】
十月，吐蕃入侵，一路从茂州进犯，一路从扶文进犯，一路从黎雅进犯【《建中实录》、裴垍《德宗实录》，这个月吐蕃分三路入侵，都在梁益境内，而次年四月却说去年冬天吐蕃分三路来侵，一路从灵武，一路从山南，一路从蜀地。又说赞普对韦伦说：“现在灵武的军队听说命令就停止了，而山南的军队已进入扶文，蜀地的军队已奔向灌口，追赶也来不及了。”这与前面的记载自相矛盾，现在不予采纳】
温辌车稍微指向丁未方向【按：车指向丁未方向则行驶到道路外侧了，大概是出门想斜着靠近道路西侧，不在道路中间行驶罢了】张光晟掌管单于、振武等城【《旧唐书》说王雄任振武节度使，现在依据实录】
杨炎想夺取崔宁的权力，设置三个留后【《旧唐书》起初，崔宁代替乔琳任御史大夫、平章事。崔宁认为选拔御史应当由御史大夫决定，不咨询宰相，于是上奏请求让李衡、于结等几个人任御史。杨炎大怒，他的奏章于是被搁置。杨炎又多次谗言诋毁刘晏，崔宁又救解他，因此杨炎大怒。那年十月，南蛮大规模进犯，皇上派崔宁回镇守。杨炎担心怨恨已进入蜀地，难以控制，上奏阻止他。按：崔宁任御史大夫在吐蕃、南蛮侵犯蜀地之后，《旧唐书》恐怕有误】
十二月，诏令财赋归入左藏，每年挑选三五千匹进入大盈【《德宗实录》作三五十万匹，现在依据《建中实录》】
德宗建中元年正月，罢免刘晏转运等使【《建中实录》说：起初，大历年间，皇上居东宫，贞懿皇后当时是妃子，受宠，生了韩王李回，皇上又钟爱，所以宦官刘清潭、京兆尹黎干和左右宠幸的人想立贞懿为皇后，并且说韩王所居的地方出现黄蛇，作为符瑞，动摇储君地位，而刘晏依附他们的阴谋，希望建立特殊功劳，图谋成为宰相。当时宰相元载独自保护防备，皇上认为他资历最老，而且贤能并且曾经有功，道义上不应改换。王缙也对人说：“刘晏是个狡猾的人，现在所图谋的莫非过于狡猾了吗？”后来他们的议论逐渐平息，贞懿最终没有立为皇后，皇上怨恨他们。到这时，因为刘晏是大臣却依附邪党做奸事，不除去将作乱，借故陈奏不实，贬为忠州刺史。沈既济、杨炎推荐他，大概是依附杨炎的说法。现在依据《旧唐书》】二月，派遣十一位黜陟使，洪经纶等人出使河北【《建中实录》，黜陟使十一人但没有名字。《德宗实录》有十人的名字，但没有河北道及洪经纶的名字，大概是脱漏错误】
四月，吐蕃派使者跟随韦伦入朝进贡，皇上命令归还他们的俘虏【《建中实录》说：到达边境，边境上的守城士兵焚烧瞭望楼，放弃城墙离去。起初，吐蕃得到河湟之地后，领土日益扩大，守军劳累，因为国家起初任用胡人做边将而导致祸患，所以得到河陇的士兵大约五十万人，认为他们不是同族，无论贤愚都不敢任用，全部当作婢仆，所以那些人苦不堪言。等到看见韦伦回国，都穿着毛皮衣服，头发蓬乱，窥视墙缝，有的捶胸流泪，有的向东拜舞。等到秘密传递文书，陈述吐蕃的虚实，盼望王师如同盼望甘霖一样。君子说：可惜啊，人心是可以乘势利用的！如果过了几代之后，这些人已经死去，后辈安于所习惯的，就难了！这恐怕是沈既济过分美化并且想依附杨炎收复河陇的说法罢了，现在不予采纳】五月，刘海宾杀死刘文喜【《邠志》说：诏令李怀光、朱泚合兵诛杀他，军队包围泾州几个月没有攻克。刘文喜派他的儿子向吐蕃求救，吐蕃军队将要到达，李怀光、朱泚商议退兵来避开他们。都游奕使韩游瓌争辩说：西戎如果图谋泾州，众军必定变乱，我义不为刘文喜死于戎虏之手。秋七月，西蕃率领骑兵登上高处指挥泾州人，泾州人果然说：起初我们为刘文喜求取节度使罢了，现在军队讨伐困迫，就归顺他们，怎么能涂红土在脸上做异族的人呢！刘海宾趁机杀死刘文喜，带领众人投降朱泚。朱泚没有杀戮，泾州人感激他。朱泚叛乱的萌芽，也从此开始。按：这时吐蕃通好，没有入援刘文喜的事，又实录这个月泾州平定，而《邠志》说七月西蕃到达，都相违背，现在依据《建中实录》】
九月，桑道茂请求修筑奉天城【《旧唐书》说：桑道茂待诏翰林，建初初，神策军修筑奉天城，桑道茂请求加高城墙，扩大规模，德宗不理会。等到朱泚叛乱，皇上仓促出逃，到达奉天，才想起桑道茂的话，当时桑道茂已经去世，命令祭祀他。现在依据实录及崔庭光《幸奉天录》】
九姓胡说，回纥趁着丧事入侵【既然说趁着丧事入侵，应当在去年，现在因为派遣源休册封，追杀他们罢了】源休出使回纥【《旧唐书》说，源休的妻子是吏部侍郎王翊的女儿，因为小忿而离婚，妻子家族上诉，交给御史台查验审理，源休拖延不答复供状，被除名配流溱州。很久之后，改移岳州。建中初年，杨炎执政，因为京兆尹严郢威名稍著，心里想倾覆他。严郢就是王翊的外甥女婿。源休与王氏断绝关系的时候，杨炎听说源休、严郢有嫌隙，于是提拔源休从流人任京兆少尹，让他伺察严郢的过失。源休既然在职位很久，与严郢亲近友善，杨炎愤怒，上奏让他以本官兼任御史中丞出使回纥。按：源休出使时，回纥正忠诚顺从，张光晟未
八月，姚令言为泾州留后【旧传孟皥寻归朝，遂拜令言为四鎭北庭行营泾原节度使。按实录，建中三年八月，以泾原节度留后姚令言为节度使，此年必始为留后也】
九月不按▯吏，殆二十年【建中实录云三十年，盖字之误也】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考异》>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八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十
建中二年正月戊辰，李寳臣薨【建中实録云：三月三日寳臣卒，疑奏到之日也，今从徳宗实録。谷沉燕南记曰：忠志末年，唯纳妖妄之人，兼阴阳术数，謟媚茍且之軰，争献图谍，称有尊位，诈作朱草灵芝，凿石上作名字，又于后堂院结坛▯，清斋菜食，置金杯玉斚银盘，云甘露神酒自至其内，又言天符下降。忠志自谓命符上天，将吏罔有谏者，使行文牒布告州县，云灵芝朱草王者之瑞，輙生坛上，香满院中，灵石呈祥，天符飞应，甘露如蜜，神酒盈杯，匪我所求，不期自至。各牒管内郡县，宜令知悉，同为喜庆也。既而日为妖妄者更相矫云：不日当有天神下降，持金箱玉印而至，然后即大位，为天所授也。四方皆自归伏，不待征讨，海内坐而定矣。忠志大悦，多以金银罗锦异物赏之。阴阳妖妄者自知虚伪，恐事泄见诛，共言相公宜服甘露灵芝草汤，即天神降速。忠志一任妖者，遂于汤中宻着毒药，既饮毕便失音，三日而卒。旧▯亦以为然。按方士妖妄必为一府所疾，所凭恃者寳臣一人耳。若酖杀寳臣，身在府中，逃无所之，安能免死乎？计方士虽愚，必不为此。盖时人见寳臣曾饮其汤，遇疾而死，以为方士所酖，谷沉承而书之耳】
五月，田悦将兵数万围临洺【马燧▯：悦自将兵三万围邢州，次临洺。燕南记：悦自统马歩五千人应援。今从悦▯】
六月，加李希烈汉南北招讨使【徳宗实録：五月己巳，加淮寜节度李希烈南平郡王，汉南、汉北通知诸道兵马使，招抚处置使。希烈▯曰：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拒捍朝命，迫胁使臣，二年六月，诏诸道节度率兵讨之，加希烈南平郡王，兼汉北都知诸道兵马招抚处置使。今从建中实録】七月，杨炎罢相【旧▯曰：初，炎之南来，途经襄汉，固劝梁崇义入朝，崇义不能从，己怀反侧。寻又使其党李舟奉使驰説崇义，因而拒命，遂图叛逆，皆炎迫而成之。至是，徳宗欲假希烈兵势以讨崇义，炎又固言不可，上不能平。防徳宗尝访宰相羣臣中可以大任者，卢▯荐张镒、严郢，而炎举崔昭、赵恵伯。上以炎论议踈濶，遂罢炎相。建中实録曰：炎与卢杞同执大政，▯形神诡陋，夙为人所防，而炎气岸髙俊，在执政时方病饮食无节，或为糜飱别食，中间毎登堂防食，辞不能偶。谗者乗之，谓杞曰：杨公鄙公，不欲同食。杞衔之。旧制，中书舎人分署局书六曹以平表执中，废其职，杞议复之，以防其烦，炎不可。▯曰：▯不才，幸措足于斯，亦当有运用以荅天造，宁常奉▯之手乎？因宻启中书主书有过咎者，有诏逐之。炎怒曰：中书吾局也，政之不修，吾自理之，设不理，当共议，何阴诉而越官邪？因不相平。时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宠任方盛，上欲以之平襄阳，炎以为不可。上曰：卿勿复言。遂以希烈统之。时夏潦方壮，澶漫数百里，故希烈军又不得发。防炎病，请急累日，杞启免炎相以悦之上以为然，乃使中官朱如玉就第先论防。翌日，迁左仆射，谒谢之日，防防甚渥。杞大惧。按沈既济为炎所引，故建中实録言炎罢相与德宗实録颇异，今取其可信者书之。然旧▯云梁崇义之反，炎迫而成之，亦近诬也】
马燧、李抱真合兵八万，东下壶关【旧《田悦▯曰：七月三日，师自壶关东下，收贼卢家砦。《燧▯云：十一月，师次邯郸。恐误，今从《悦▯燕南记】
燧等大破田悦【旧《李晟▯曰：战于临洺，诸军皆却。晟引兵渡洺水，乗冰而济，横撃悦军，王师复振，撃悦大破之。据此，则是临洺战在冬也，与马燧▯十一月师次邯郸相应。实録十二
译八月，姚令言担任泾州留后【《旧传》记载孟皥不久后归顺朝廷，于是任命姚令言为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使。查考《实录》，建中三年八月，任命泾原节度留后姚令言为节度使。因此这一年他必定是刚开始担任留后】
九月不考核官吏，将近二十年【《建中实录》记载为三十年，大概是文字错误】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考異》>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八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十
建中二年正月戊辰，李宝臣去世【《建中实录》记载：三月三日李宝臣去世，怀疑是奏报到达朝廷的日子，现在采用《德宗实录》。《谷沉燕南记》说：李忠志（李宝臣字）晚年，只接纳那些妖邪荒诞之人，以及通晓阴阳术数、阿谀奉承、苟且偷生之辈，他们争相献上图谶，声称李宝臣有尊贵的地位，伪造朱草灵芝，在石头上凿刻名字，又在后堂庭院结坛，清心斋戒，吃素食，放置金杯玉斚银盘，声称甘露神酒自然流入其中，又说天符降临。李忠志自认为命符上天，将领官吏没有劝谏的人，他发文牒布告州县，说灵芝朱草是王者的祥瑞，就在坛上生长，香气充满庭院，灵石呈现祥瑞，天符飞降呼应，甘露如蜜，神酒盈杯，并非我所求取，不期而遇自然到来。各发文牒给管内郡县，应当让众人知晓，共同作为喜庆之事。不久，那些妖邪荒诞的人互相矫托说：不久将有天神降临，手持金箱玉印而来，然后李忠志即皇帝位，这是上天授予的。四方都自行归顺，不需要征讨，天下就安定下来了。李忠志非常高兴，多用金银罗锦等珍贵物品赏赐他们。那些通晓阴阳的妖邪之人自知事情虚伪，害怕事情泄露被诛杀，共同说相公应当服用甘露灵芝草汤，这样天神降临就会更快。李忠志完全听信妖人，于是妖人在汤中秘密放入毒药，李忠志喝完汤便失声，三天后去世。《旧传》也认为如此。查考方士妖邪荒诞必定被一府的人所痛恨，他们所依仗的只有李宝臣一人。如果毒杀李宝臣，他们身在府中，无处可逃，怎么能免于死罪呢？估计方士虽然愚蠢，必定不会做这种事。大概是当时的人看到李宝臣曾喝过他们的汤，遇疾而死，认为是方士毒杀，谷沉沿袭并记载了这件事】
五月，田悦率领数万军队包围临洺【《马燧传》记载：田悦亲自率领三万军队包围邢州，驻扎在临洺。《燕南记》记载：田悦亲自统领五千骑兵步兵应援。现在采用田悦的记载】
六月，加封李希烈为汉南北招讨使【《德宗实录》记载：五月己巳，加封淮宁节度使李希烈为南平郡王，汉南、汉北都知诸道兵马使，招抚处置使。李希烈的记载说：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抗拒朝廷命令，胁迫使臣，二年六月，诏令诸道节度使率兵讨伐他，加封李希烈为南平郡王，兼任汉北都知诸道兵马招抚处置使。现在采用《建中实录》】七月，杨炎罢免宰相【《旧传》说：起初，杨炎南来，途经襄汉，坚决劝谏梁崇义入朝，梁崇义不能听从，内心已经怀有反叛之意。不久又派他的党羽李舟奉命急速游说梁崇义，因而抗拒命令，于是图谋叛逆，都是杨炎逼迫造成的。到了这时，德宗想借助李希烈的兵势来讨伐梁崇义，杨炎又坚决说不可以，皇上心中不平。恰逢德宗曾经询问宰相群臣中谁可以担任大任，卢杞推荐张镒、严郢，而杨炎举荐崔昭、赵惠伯。皇上认为杨炎议论疏阔，于是罢免杨炎宰相。《建中实录》说：杨炎与卢杞共同执掌大政，卢杞形貌神气诡诈丑陋，向来被人防备，而杨炎气度高傲俊逸，在执政时正患饮食无度的病，有时吃粥另吃别的食物，中间每次登堂共食，推辞不能同席。进谗言的人乘此机会，对卢杞说：杨公轻视您，不想与您同食。卢杞怀恨在心。旧制，中书舍人分署六曹以平表执中，废除其职务，卢杞建议恢复，以防其烦琐，杨炎不同意。卢杞说：我不才，有幸立足于此，也应当有所作为以报答天恩，难道常常奉承您的手吗？于是秘密启奏中书主书有过错的人，有诏令驱逐他。杨炎愤怒地说：中书是我的职局，政事不修，我自己处理，假如不处理，应当共同商议，为什么暗中申诉而越权呢？因此两人不和。当时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受宠任正盛，皇上想让他平定襄阳，杨炎认为不可以。皇上说：你不要再说了。于是让李希烈统领军队。当时夏秋洪水正盛，蔓延数百里，所以李希烈的军队又不能出发。恰逢杨炎生病，请假多日，卢杞启奏罢免杨炎宰相以取悦皇上，皇上认为对，于是派中官朱如玉到府第先传达旨意。第二天，杨炎迁任左仆射，拜谢之日，恩宠非常深厚。卢杞非常害怕。查考沈既济被杨炎引荐，所以《建中实录》记载杨炎罢相与《德宗实录》颇有不同，现在选取可信的记载。然而《旧传》说梁崇义的反叛，是杨炎逼迫造成的，也接近诬陷】
马燧、李抱真合兵八万，向东攻下壶关【《旧田悦传》说：七月三日，军队从壶关向东进军，收复贼军卢家砦。《马燧传》说：十一月，军队驻扎在邯郸。恐怕有误，现在采用《田悦传》和《燕南记》】
马燧等大败田悦【《旧李晟传》说：在临洺作战，诸军都退却。李晟率领军队渡过洺水，踏着冰过河，横击田悦军队，王师再次振作，大败田悦军队。根据这个记载，那么临洺之战在冬天，与《马燧传》十一月军队驻扎邯郸相应。《实录》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