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
一千一百四十人是三城都数耳】
九年闰八月丙辰,吴少阳薨【实録:少阳卒在九月己丑下壬辰上,而并元济焚舞阳言之。统纪旧纪少阳卒皆在九月。按旧传曰:少阳卒凡四十日不为辍朝。唐纪张▯靖请为少阳废朝赠官,而实録辛丑赠少阳右仆射。然则己丑至辛丑才十二日耳,岂容四十日不辍朝乎?今从新纪】
译一千一百四十人只是三城的总数罢了。
元和九年闰八月丙辰日,吴少阳去世。
《实录》记载:吴少阳去世的时间在九月己丑日之后、壬辰日之前,并且与吴元济焚烧舞阳城的事一起提及。《通纪》和《旧纪》都记载吴少阳去世在九月。
查考《旧传》说:吴少阳去世后,朝廷四十天没有停止朝会。《唐纪》记载张靖请求为吴少阳停止朝会并追赠官职,而《实录》记载在辛丑日追赠吴少阳为右仆射。
那么从己丑日到辛丑日才十二天,怎么可能有四十天不停止朝会呢?
现在采用《新纪》的记载。
十月,崔潭峻监军【实録作谈峻,今从旧传】
十年三月,刘禹锡为播州刺史,改连州【旧《禹锡传》:元和十年,自武陵召还,宰相复欲置之郎署,时禹锡作《游▯都观咏看花君子》诗,语涉讥刺,执政不悦,复出为播州刺史。禹锡集载其诗曰:「▯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按当时叔文之党,一切除逺州刺史,不止禹锡一人,岂缘此诗,葢以此得播州恶处耳。《实录》曰:中丞裴度奏其母老,必与此子为死别,臣恐伤陛下孝理之风。宪宗曰:「为子尤须谨慎,恐贻亲之忧。禹锡更合重于它人,卿岂可以此论之?」度无以对,良久帝改容而言曰:「朕所言是责人子之事,然终不欲伤其所亲之心。」明日改授禹锡连州。赵元拱《唐谏诤集》:度曰:「陛下方侍太后以孝理天下,至如禹锡诚合哀矜。」宪宗乃从之。明日制授禹锡连州。既而语左右:「裴度终爱我切。」赵璘《因话録》曰:「宪宗初徴柳宗元、刘禹锡至京城,俄而柳为柳州刺史,刘为播州刺史。柳以刘须侍亲,播州最为恶处,请以柳州换上,不许。宰相对曰:「禹锡有老亲。」上曰:「但要与郡,岂系母在?」裴晋公进曰:「陛下方侍太后,不合发此言。」上有愧色,刘遂改为连州。按柳宗元墓志,将拜疏而未上耳,非已上而不许也。禹锡除播州时,裴度未为相,今从《实録及《谏诤集】六月,盗杀武元衡,斩张晏等,李师道客潜匿亡去【旧《张▯靖传》曰:「初,盗杀元衡,京师索贼未得,时王承宗邸中有镇卒张晏辈数人,行止无状,人多意之。诏録付御史台,御史陈中师按之,皆附致其罪,如京中所説。▯靖疑其不直,骤于上前言之,宪宗不聴。及田▯正入郓按簿书,亦有杀元衡者,但事暧昧,互有所説,卒未得其实。」按旧《吕元膺传》,获李师道将訾嘉珍问察,皆称害武元衡者,然则元衡之死,必师道所为也。但以元衡叱尹少卿及承宗上表诋元衡,故时人皆指承宗耳。今从薛图存《河南记》】
七月,李师道遣贼谋焚东都宫阙【河南记》曰:贼帅訾嘉珍,果于东都留后院潜召募一百余人,兼造置兵仗,部署已定。防门子健儿有小过被笞责之,遂使兄弟一人告河南府。当时饬两县驱丁壮,悉持弓矢刀棒,围兴道坊院数重。贼党迫蹙,递相躁,四面矢下如雨。俄然殄灭,因纵火焚其院宇,悉为煨烬。今从《实録】
九月,韩▯欲倚贼自重,不愿淮西速平【旧传曰:▯镇汴州,当两河贼之冲要,朝廷虑其异志,欲以兵柄授之,而令李光顔、乌重▯实当旗鼓,乃授▯淮西诸军行营都统。▯虽居统帅,常不欲诸军立功,阴为逗挠之计,每闻献捷,辄数日不怡。其危国邀功,如是。按:▯承宣武积乱之后,镇定一方,居彊冦之间,威望甚着,若有异志,与诸镇连衡跋扈,如反掌耳。然观其始末,未尝失臣节。朝廷若疑其有异志而更用为都统,则光顔、重▯更受其节制,非所以防之也。且数日不怡,有何状可寻?恐毁之过其实耳。今从其可信者】
十一年十一月,柳公绰杖杀神策将【柳氏叙训曰:公穆宗朝为大京兆,有禁军校冒驺卒唱,驻马毙之。翌日延英对,上云云。朝退,上顾左右曰:“尔辈大须作意,如此神策,我亦畏他。”因话録曰:宪宗正色诘公专杀之状,公曰:“京兆尹在取则之地,臣初受陛下奬擢,军中偏禆跃马冲过,此乃轻陛下灋,不独欺臣。臣杖无礼之人,不打神策军将。”按公绰宪宗、穆宗朝俱尝为京兆尹,此事恐非穆宗所能为,叙训之误也。今从因话録】
十二年正月,淮西人轻李愬,不为备【旧传曰:愬沉勇长算,推诚待士,故能用其卑弱之势,出贼不意。居半嵗,知人可用,乃谋袭蔡,表请济师。诏以河中、鄜坊骑兵二千人益之。郑澥平蔡録曰:正月二十四日甲申,公至所部。先是,士卒经万胜、萧陂、铁城、新兴之败,人心皆惴恐,不敢战。公佯曰:战争非吾所能。既而阴召大将计其事。是时,公以表请径袭元济,人皆笑其説。乃使观察判官王
译十月,崔潭峻担任监军【《实录》记载为谈峻,现在依据旧传】
元和十年三月,刘禹锡被任命为播州刺史,后改任连州【旧《刘禹锡传》记载:元和十年,刘禹锡从武陵被召回京城,宰相又想让他担任尚书郎。当时刘禹锡写了《游玄都观咏看花君子》诗,言语涉及讥讽,执政大臣不高兴,于是再次外放为播州刺史。刘禹锡的文集收录了这首诗说:“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查考当时王叔文的党羽,一律被贬为偏远州的刺史,不止刘禹锡一人,难道是因为这首诗吗?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去了播州这个恶劣的地方。《实录》记载:御史中丞裴度上奏说刘禹锡母亲年老,必定会与儿子作死别,臣担心这会伤害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的风气。宪宗说:“作为儿子尤其需要谨慎,恐怕给亲人带来忧虑。刘禹锡更应该比其他人受到更重的处罚,你怎么能以此为由来议论呢?”裴度无言以对,过了很久,皇帝改变脸色说道:“我刚才说的是责备为人子的事,但最终也不愿伤害他亲人的心。”第二天改授刘禹锡为连州刺史。赵元拱《唐谏诤集》记载:裴度说:“陛下正在侍奉太后以孝道治理天下,至于刘禹锡确实值得怜悯。”宪宗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第二天正式任命刘禹锡为连州刺史。随后对身边的人说:“裴度终究是真心爱我。”赵璘《因话录》记载:“宪宗起初征召柳宗元、刘禹锡到京城,不久柳宗元被任命为柳州刺史,刘禹锡被任命为播州刺史。柳宗元因为刘禹锡需要侍奉亲人,而播州是最恶劣的地方,请求用柳州交换,没有被允许。宰相回答说:“刘禹锡有老母亲。”皇上说:“只要给他一个郡,难道还取决于母亲是否在吗?”裴晋公进言说:“陛下正在侍奉太后,不应该说这样的话。”皇上露出惭愧的神色,刘禹锡于是改任连州。查考柳宗元的墓志铭,他将要上奏章但还没有呈上,并不是已经呈上而不被允许。刘禹锡被任命为播州刺史时,裴度还没有担任宰相,现在依据《实录》及《谏诤集》】
六月,盗贼杀害了武元衡,斩首张晏等人,李师道的门客暗中藏匿逃走了【旧《张靖传》记载:“起初,盗贼杀害武元衡,京城搜捕贼人没有结果,当时王承宗府邸中有镇兵张晏等数人,行为举止没有规矩,人们大多怀疑他们。诏令将他们逮捕交给御史台,御史陈中师审问他们,都迎合京城中的说法定罪。张靖怀疑判决不公,在皇帝面前急切地陈述,宪宗不听。等到田布进入郓州核查文书,也有杀害武元衡的人,但事情暧昧不明,各方说法不一,最终没有查清事实。”查考旧《吕元膺传》,抓获李师道的将领訾嘉珍审问查察,都说是李师道杀害了武元衡,那么武元衡的死,必定是李师道所为。只是因为武元衡斥责了尹少卿以及王承宗上表诋毁武元衡,所以当时的人都指责王承宗。现在依据薛图存《河南记》】
七月,李师道派遣盗贼谋划焚烧东都宫阙【《河南记》记载:贼帅訾嘉珍,果然在东都留后院秘密招募一百多人,同时制造兵器,部署已经确定。守门的小兵有小过错被鞭打责罚,于是派兄弟中的一人向河南府告发。当时命令两县驱赶壮丁,全都拿着弓箭刀棒,重重包围兴道坊院。贼党被逼得走投无路,互相践踏,四面箭如雨下。不久就被消灭,于是放火焚烧他们的院宇,全部化为灰烬。现在依据《实录》】
九月,韩弘想依靠盗贼自重,不希望淮西迅速平定【旧传记载:韩弘镇守汴州,处于两河盗贼的要冲,朝廷担心他有异心,想把兵权授予他,而让李光颜、乌重胤实际承担作战任务,于是任命韩弘为淮西诸军行营都统。韩弘虽然担任统帅,常常不希望各军立功,暗中采取拖延战术,每次听到捷报,就几天不高兴。他危害国家、邀取功劳,就是这样。查考:韩弘承受宣武军长期动乱之后,安定了一方,身处强盗之间,威望很显著,如果有异心,与各镇联合跋扈,易如反掌。然而看他的始末,从未失去臣子的节操。朝廷如果怀疑他有异心而改任他为都统,那么李光颜、乌重胤反而受他节制,这不是防备他的方法。况且几天不高兴,有什么迹象可寻?恐怕毁谤他超过了实际情况。现在依据可信的部分】
元和十一年十一月,柳公绰杖杀神策军将领【《柳氏叙训》记载:柳公绰在穆宗朝担任大京兆尹,有禁军军官冒充驺卒唱和,柳公绰勒马将其打死。第二天在延英殿对答,皇上说了一些话。朝会退下,皇上回头对身边的人说:“你们一定要小心,这样的神策军,我也害怕他们。”《因话录》记载:宪宗严肃地质问柳公绰擅自杀人的情况,柳公绰说:“京兆尹处于表率之地,臣刚受到陛下提拔,军中副将跃马冲过,这是轻视陛下的法律,不只是欺骗臣。臣杖责无礼之人,不是打神策军将。”查考柳公绰在宪宗、穆宗朝都曾担任京兆尹,这件事恐怕不是穆宗能做的,《叙训》有误。现在依据《因话录》】
元和十二年正月,淮西人轻视李愬,没有防备【旧传记载:李愬沉稳勇敢、深谋远虑,以诚待人,所以能利用自己卑弱的气势,出乎贼人意料。过了半年,知道可以用人,于是谋划袭击蔡州,上表请求增援。诏令从河中、鄜坊调拨骑兵两千人增援。郑澥《平蔡录》记载:正月二十四日甲申,李愬到达所部。在此之前,士兵经历了万胜、萧陂、铁城、新兴的失败,人心都恐惧,不敢作战。李愬假装说:打仗不是我能做到的。随后暗中召集大将商议此事。这时,李愬上表请求直接袭击吴元济,人们都嘲笑他的说法。于是派观察判官王
拟请师阙下,诏徴义成、河中、鄜坊马步共二千以补其阙。据此,则是始至便请益兵。又二月,即擒丁士良,降吴秀琳。是不待半嵗然后知人可用。旧传恐误,然愬密谋袭蔡,岂可先▯之而云以表请袭元济,人皆笑其説?则是人人知其恐非也。今不取】
译打算请求在京城拜师,下诏征调义成、河中、鄜坊的马步军共两千人来填补空缺。根据这个记载,那么就是刚到达就请求增加兵力。又过了两个月,就擒获了丁士良,收降了吴秀琳。这说明不是等到半年之后才知道这些人可以任用。旧传的说法恐怕有误,然而李愬秘密谋划袭击蔡州,怎么可以事先泄露出去,却说用表章请求袭击元济,大家都嘲笑这种说法?这说明人人都知道这种说法恐怕不对。现在不予采纳】
九月,愬斩淮西将孙献忠【旧传作孙忠宪,今从平蔡録】
蔡之精兵皆在洄曲【旧《元济传》李祐曰:“元济劲军多在时曲。”按《李光顔传》云:“董重质弃洄曲军。”《李愬传》云:“分五百人断洄曲路。”又云:“洄曲子弟归求寒衣。”然则《元济传》误,当为洄曲】
十月辛未,李愬袭蔡州【旧愬传曰:其月七日,使判官郑澥告期于裴度。十日夜,以李祐率突骑三千为先锋,愬自帅中军三千,田进诚以后军三千殿而行。元济传曰:十一月,愬夜出军,令李祐为前锋。其十日夜至蔡州城下。实録曰:愬以十月将袭蔡州,先七日使判官郑澥告师期于裴度。按先七日即是平蔡録所云八日甲子也,而愬▯误云七日,而又云十日夜帅军行亦误。元济传十一月愬出军尤误。裴度▯十月十一日,李愬袭破悬瓠城,擒元济亦误。按十月戊午朔,韩愈平淮西碑云:壬申,愬用所得贼将自文城,因天大雪,疾驰百二十里,即十五日也。又曰:用夜半到蔡,破其门,取元济以献,即十六日也。实録云己卯执元济,乃奏到日也。今从平蔡録】
十三年正月,李师道谋逆,命髙沐与郭昈、李公度谏之【新传又有郭航名,按航乃牙将,昈所使诣李愿者,非幕僚同谏者也,今从《河南记】
十一月,田▯正度河,距郓州四十里,筑垒【河南记云:营于阳谷西北,今从实録】
十四年四月,皇甫镈之党挤裴度【旧传曰:镈为宰相,李逢吉、令狐楚合势挤度,故出镇。按逢吉时在东川,楚在昭义,皆不为相,今不取】
十五年正月,帝暴崩。时人言陈▯志弑逆【实録但云上崩于大明宫之中和殿。旧纪曰:时帝暴崩,皆言内官陈▯志弑逆。史氏讳而不书。王守澄传曰:宪宗疾大渐,内官陈▯庆等弑逆。宪宗英武威徳在人,内官秘之,不敢除讨,但云药发暴崩。新传曰:守澄与内常侍陈▯志弑帝于中和殿。裴廷裕《东观奏记》云:宣宗追恨光陵商臣之酷,郭太后亦以此暴崩。然兹事暧昧,终不能测其虚实,故但云暴崩】
十月,王承元年二十【旧传作年十八。按承元太和七年卒,年三十三,则于今年二十矣。今从实録】
郑覃、崔郾等谏宴乐畋游【旧《崔郾传》曰:上即位,荒于禽酒,坐朝常晩郾与同列郑覃等延英切谏,上甚嘉之,畋游稍简。杜牧《郾行状》曰:穆宗皇帝春秋富盛,稍以畋游声色为事,公晨朝正殿,挥同列进而言曰:「十一圣之功徳,四海之大,万国之众,之治之乱,悬于陛下。自山以东,百城千里,昨日得之,今日失之。西望戎垒,距宗庙十舍,百姓憔悴,蓄积无有。愿陛下稍亲政事,天下幸甚。」诚至气直,天子为之动容,敛袖慰而谢之。按是时未失山东,杜牧直取穆宗时事文饰以为郾諌辞耳,新传承而用之,皆误也,今从《实録》《旧传】丁公着对宴乐非佳事【实録》明年二月,景子观神策杂伎,因云上尝召公着问云云,旧纪遂云其日上欢甚,顾公着云云,此误也,今因覃等谏荒宴事言之】
李光顔救泾州【旧传光顔救泾州事在十四年,今从实録】
十一月,郑覃宣慰镇州。王承元与柏耆谕诸将【旧承元传曰:承元与柏耆召诸将于馆驿谕之,斩李寂等,军中始定。旧郑覃传曰:王承元移授郑滑,镇之三军留承元,不能赴镇,承元乞重臣宣谕,乃以覃为宣谕使。初镇卒辞语不逊,覃至宣诏谕以大义,军人释然聴命。按实録辛亥,田▯正奏今月九日,王承元领兵二千人赴滑州讨覃,于时犹未能到镇州,作传者推以为覃功耳,今从承元传】穆宗长庆元年二月,刘緫乞弃官为僧【旧温造传曰:长庆元年奉使河朔称防,迁殿中侍御史。既而幽州刘緫请以所部九州聴朝防,穆宗迁可使者,或荐造,乃拜起居舍人,充太原镇州幽州宣谕使。造初至范阳,刘緫具櫜鞬郊迎,乃宣圣防示以祸福,緫俯伏流汗,浩兵加于颈矣。及造使还,緫遂移家入觐。按实录长庆元年正月己巳,以造为太原镇州等道宣慰使,二月己卯,刘緫奏乞为僧,计造奉使尚未还,三月癸亥,緫已卒
译九月,李愬斩杀淮西将领孙献忠【旧传写作孙忠宪,现在依据《平蔡录》】
蔡州的精锐部队都驻扎在洄曲【旧《元济传》中李祐说:“元济的精锐部队大多在时曲。”查考《李光颜传》记载:“董重质放弃了洄曲的军队。”《李愬传》记载:“分派五百人切断洄曲的道路。”又说:“洄曲的子弟回来请求寒衣。”那么《元济传》有误,应当是洄曲】
十月辛未日,李愬袭击蔡州【旧《李愬传》说:当月七日,李愬派判官郑澥向裴度报告日期。十日夜,李愬派李祐率领三千突骑作为先锋,李愬亲自率领中军三千人,田进诚率领后军三千人断后而行。《元济传》说:十一月,李愬夜间出兵,命令李祐作为前锋。十日夜到达蔡州城下。《实录》说:李愬在十月准备袭击蔡州,提前七天派判官郑澥向裴度报告出兵日期。查考提前七天就是《平蔡录》所说的八日甲子,而《李愬传》误写为七日,又说十日夜率军出发也是错误的。《元济传》说十一月李愬出兵更是错误。《裴度传》说十月十一日,李愬袭破悬瓠城擒获元济也是错误的。查考十月戊午日初一,韩愈《平淮西碑》说:壬申日,李愬利用俘获的贼将,从文城出发,趁着天降大雪,疾驰一百二十里,即十五日。又说:利用半夜到达蔡州,攻破城门,抓获元济献俘,即十六日。《实录》说己卯日抓获元济,那是奏报到达的日子。现在依据《平蔡录》】
十三年正月,李师道图谋叛乱,命令高沐与郭昈、李公度劝谏他【新传又有郭航的名字,查考郭航是牙将,是郭昈派去见李愿的人,不是幕僚中一同劝谏的人,现在依据《河南记》】
十一月,田正度河,距离郓州四十里,修筑营垒【《河南记》说:在阳谷西北扎营,现在依据《实录》】
十四年四月,皇甫镈的党羽排挤裴度【旧传说:皇甫镈担任宰相,李逢吉、令狐楚联合势力排挤裴度,所以裴度出京镇守。查考李逢吉当时在东川,令狐楚在昭义,都不担任宰相,现在不采纳】
十五年正月,皇帝突然驾崩。当时人们说陈志谋反弑君【《实录》只说皇上在大明宫中和殿驾崩。旧纪说:当时皇帝突然驾崩,都说宦官陈志谋反弑君。史官避讳而不记载。《王守澄传》说:宪宗病重将死,宦官陈庆等人谋反弑君。宪宗英武威德在人心中,宦官隐瞒此事,不敢诛讨,只说服药后突然驾崩。新传说:王守澄与内常侍陈志在中和殿弑杀皇帝。裴廷裕《东观奏记》说:宣宗追恨光陵商臣的残酷,郭太后也认为这是突然驾崩的原因。然而这件事暧昧不明,终究不能推测其虚实,所以只说突然驾崩】
十月,王承元年二十【旧传写作年十八。查考承元太和七年去世,享年三十三岁,那么今年就是二十岁。现在依据《实录》】
郑覃、崔郾等人劝谏宴饮游乐和打猎游玩【旧《崔郾传》说:皇上即位,沉溺于打猎和酒色,上朝常常迟到,崔郾与同僚郑覃等在延英殿极力劝谏,皇上非常赞赏,打猎游玩逐渐减少。杜牧《崔郾行状》说:穆宗皇帝正值壮年,渐渐以打猎游玩和声色为事,崔郾早晨在正殿上朝,挥动衣袖与同僚进言说:“十一代圣人的功德,四海之广,万国之众,治理的治乱,取决于陛下。自山以东,百城千里,昨天得到,今天失去。向西望着戎狄的营垒,距离宗庙十舍,百姓憔悴,积蓄没有。希望陛下稍微亲近政事,天下幸甚。”诚意至深,正气直率,天子为之动容,收起衣袖安慰并谢罪。查考当时还没有失去山东,杜牧直接采用穆宗时的事作文饰作为崔郾的劝谏之辞,新传沿袭使用,都是错误的,现在依据《实录》《旧传》】丁公着应对宴饮游乐不是好事【《实录》明年二月,景子观看神策军杂伎,于是皇上曾经召见丁公着询问等等,旧纪于是说那天皇上非常高兴,看着丁公着说等等,这是错误的,现在借郑覃等人劝谏荒宴之事来说明】
李光颜救援泾州【旧传李光颜救援泾州的事在十四年,现在依据《实录》】
十一月,郑覃宣慰镇州。王承元与裴耆晓谕诸将【旧《承元传》说:王承元与裴耆召集诸将在馆驿晓谕他们,斩杀李寂等人,军中才开始安定。旧《郑覃传》说:王承元调任郑滑节度使,镇州三军挽留王承元,不能赴任,王承元请求重臣宣谕,于是任命郑覃为宣谕使。起初镇州士卒言语不逊,郑覃到达后宣读诏书晓谕以大义,军人释然听从命令。查考《实录》辛亥日,田正上奏本月九日,王承元率领两千士兵前往滑州讨伐郑覃,当时还未能到达镇州,作传的人推测这是郑覃的功劳,现在依据《承元传》】穆宗长庆元年二月,刘总请求弃官出家为僧【旧《温造传》说:长庆元年奉命出使河朔称职,升任殿中侍御史。不久幽州刘总请求将所部九州听命朝廷,穆宗升任出使的人,有人推荐温造,于是任命为起居舍人,充任太原镇州幽州宣谕使。温造初到范阳,刘总带着兵器在郊外迎接,于是宣读圣旨显示祸福,刘总俯伏流汗,几乎把刀架在脖子上。等到温造出使回来,刘总于是搬家入朝觐见。查考《实录》长庆元年正月己巳日,任命温造为太原镇州等道宣慰使,二月己亥日,刘总上奏请求为僧,计算温造奉命出使尚未回来,三月癸亥日,刘总已经去世】
,八月丁亥,以殿中侍御史温造为起居舍人,充镇州四面诸军宣慰使。造前以京兆司録宣慰两河,众推其材,故有是命。旧传误也】
译八月丁亥日,任命殿中侍御史温造为起居舍人,兼任镇州四面诸军宣慰使。温造此前曾以京兆司录的身份宣慰两河地区,众人推崇他的才能,因此有了这道任命。旧传中的记载是错误的。
三月,緫以印节授张玘【新传曰:緫以节付张臯,臯,玘之兄,为涿州刺史,緫之妻父也。按实録,幽州留后张玘奏,緫以剃髪为僧,不知所在,然则不以节付臯也】
四月,诏黜郑防等【郑覃传曰:防,长庆元年登进士甲科,此葢言其始者登科耳】七月,幽州军乱,杀张宗元【旧传作张宗厚,今从实録】
又杀张彻【实录彻到职才数日,军人不之杀,与▯靖同馆处之后数日,军人恐彻与▯靖为谋,将移之他所,彻自疑就戮,因抗声大骂,复遇害。旧传曰:续有张彻自逺使回,军人以其无过,不欲加害,将引置馆中,彻不知其心,遂索▯靖所在,大骂,军人亦为乱兵所杀。韩愈彻墓志曰:彻累官至范阳府监察御史,长庆二年,今牛宰相为中丞,奏君为御史,其府惜不敢留,遣之而宻奏:臣始至,孤怯,须彊佐乃济。发半道,有诏以君还之。至数日,军乱,怨其府从事尽杀之,而囚其帅,且相约:张御史长者,无庸杀,置之帅所。居月余,闻有中贵人自京师至,君谓其帅:“公无负此土,人上使至,可因请见自辩,幸得脱免。”归即推门求出,守者以告其魁,魁与其徒皆骇曰:“张御史忠义,必为其帅告此余人,不如迁之别馆。”即以众出君。君出门骂众曰:“汝何敢反?前日吴元济斩东市,昨日李师道斩于军中,同恶者父母妻子皆屠死,肉餧狗防鸱鵶,汝何敢反?”行且骂,众畏恶其言,不忍闻,且虞生变,即击君以死。君抵死,口不絶骂。众皆曰:“义士,义士!”或收瘗之。以俟据旧传,彻以▯靖囚时被杀。实録云后数日,墓志云居月余,三书各不同。按此月丁巳,▯靖已贬官月余,则离幽州矣,今从实録参以墓志】再贬张▯靖吉州刺史【旧传贬抚州刺史,按明年乃改抚州,今从实録】
田▯正遣魏兵归【旧▯正传云:七月归卒于魏州。王庭凑传云:六月魏兵还镇。崔俊传曰:遣魏卒还镇。不数日而镇州乱。今从之】
十一月,薛平斩马廷崟【河南记曰:韩国公之节制青州也,长庆元年诏徴数道兵马,且问罪于常山、平卢,发二千余人,驻于无棣。临当回戈,青州所驻兵部内队长有马士端者,杀其首领,遂驱所部士卒,兼招召迫胁。比到博昌,已万余人,便谋入青州,有日矣。韩公闻之,便议除讨,大将等进计曰:「彼贼者凶顽,一卒无经逺之谋,可令绐以尚书已赴阙亭,三军将吏皆延颈以待。留后贼必信之,懈然无备,可伏甲而虏之。」韩公大然其策,于是贼心不复疑贰。翌日引兵而来,遂于城北三十余里三面伏兵,贼众果陷于我围。信旗一麾,步骑云合,贼众惊扰不知所为,悉皆降伏。遂令投戈释甲,驱入青州,矫令还家,待以不死。遂条其数目,明立簿书,三千、二千各屯一处。霜刃齐发,蚁众汤消,二万余人同命一日。贼帅马士端溃围奔走,寻于邹平渡口追获,磔于城北。于是具列其状以上闻。旋除左仆射。据实録作马廷崟,旧传作马狼儿,河南记作马士端,今名从实録,事从旧传。明年二月,平加仆射。旧传云封魏国公,河南记作韩公,恐误】
二年正月,白居易言:“诸道兵计十七八万【白集作七八十万,计无此数,恐是十七八万误耳】
二月,元稹同平章事【实録:以御史中丞牛僧孺为戸部侍郎,翰林学士李徳裕为御史中丞。旧《李徳裕传》:元和初用兵伐叛,始于杜黄裳诛蜀,吉甫经画,欲定两河,方欲出师,而卒继之元衡、裴度;而韦贯之、李逢吉沮议,深以用兵为非,而韦、李相次罢相,故逢吉常怒吉甫、裴度;而徳裕于元和时久之不调。逢吉、僧孺忠闵以私怨,恒排摈之。时徳裕与李绅、元稹俱在翰林,以学识才名相类,情颇欵宻。逢吉之党深恶之。其月,罢学士,出为御史中丞。按:徳裕元和中▯歴清要,非为不调。此际元稹入相,逢吉在淮南,岂能排摈徳裕?葢出于徳裕党人之语耳,今不取】
裴度为司空,东都留守【旧纪传皆云度守司徒为东都留守,实録此云司徒后领淮南及拜相皆云司空。新书度自检校
译三月,李绛将印信符节授予张玘。【《新传》记载:李绛将符节交给张臯,张臯是张玘的兄长,担任涿州刺史,也是李绛的岳父。查考《实录》,幽州留后张玘上奏说,李绛剃度出家为僧,不知去向,那么李绛并没有将符节交给张臯。】
四月,皇帝下诏罢免郑防等人。【《郑覃传》记载:郑防在长庆元年考中进士甲科,这里大概是指他当初考中进士的事。】七月,幽州军队发生叛乱,杀害了张宗元。【《旧传》记载为张宗厚,现在依据《实录》。】
又杀害了张彻。【《实录》记载张彻到任才几天,军人没有杀他,与刘靖住在同一馆舍。之后几天,军人担心张彻与刘靖合谋,打算将他转移到别处,张彻自己心生疑虑,于是大声辱骂,因而遇害。《旧传》记载:接着有张彻从远方出使回来,军人认为他没有过错,不想加害,打算将他安置在馆舍中,张彻不了解他们的意图,于是寻找刘靖的下落,大声辱骂,军人也被乱兵所杀。韩愈《张彻墓志铭》记载:张彻多次升迁至范阳府监察御史,长庆二年,当时牛僧孺任中丞,奏请张彻担任御史,范阳府舍不得也不敢挽留,派遣他离开并秘密上奏说:‘我刚到任,孤单怯弱,需要强有力的助手才能成功。’张彻出发半路,有诏书让他返回。到任几天后,军队叛乱,怨恨府中的僚属,将他们全部杀害,并囚禁了主帅,且约定:张御史是长者,不必杀,把他放在主帅那里。过了一个多月,听说有宦官从京城来到,张彻对主帅说:‘您没有辜负这里的人,皇上派使者到来,可以借此请求见面自我辩白,希望能脱免。’回去就推门请求出去,看守的人报告了首领,首领和他的党羽都惊骇地说:‘张御史忠义,一定会替主帅告发这些人,不如把他迁到别的馆舍。’于是带众人把张彻带出来。张彻出门骂众人说:‘你们怎么敢造反?前日吴元济在东市被斩,昨日李师道在军中受戮,同党者的父母妻儿都被屠杀,肉喂了狗和鸱鸮,你们怎么敢造反?’边走边骂,众人畏惧厌恶他的话,不忍听,且担心发生变故,就击杀了他。张彻临死,口中不停辱骂。众人都说:‘义士,义士!’有人收殓埋葬了他。依据《旧传》,张彻是在刘靖被囚禁时被杀的。《实录》说几天后,墓志铭说过了一个多月,三部书记载各不相同。查考这个月丁巳日,刘靖已被贬官一个多月,那么已经离开幽州了,现在依据《实录》并参考墓志铭。】再次贬张彻为吉州刺史。【《旧传》记载贬为抚州刺史,查考第二年才改任抚州,现在依据《实录》。】
田弘正派遣魏州士兵返回。【《旧传·田弘正传》记载:七月士兵返回,死于魏州。《王庭凑传》记载:六月魏州士兵回镇。《崔俊传》记载:派遣魏州士兵回镇。没过几天镇州就发生叛乱。现在依据这个说法。】
十一月,薛平斩杀马廷崟。【《河南记》记载:韩国公节制青州时,长庆元年皇帝下诏征调几道兵马,并且问罪于常山、平卢,出发两千多人,驻扎在无棣。临近回师时,青州驻扎的军队中队长马士端杀害了首领,于是驱赶部下士卒,并招揽胁迫他人。等到到达博昌,已有一万多人,便图谋进入青州,已有日子了。韩国公听说后,就商议讨伐,大将们进献计策说:‘那些贼人凶顽,一个士兵也没有长远的谋略,可以欺骗他们说尚书已赴阙亭,三军将吏都伸长脖子等待。留后贼人必定相信,松懈无备,可以埋伏甲兵俘虏他们。’韩国公非常赞同这个计策,于是贼人心中不再怀疑。第二天贼人领兵而来,于是在城北三十多里处三面埋伏,贼众果然陷入我们的包围。信旗一挥,步兵骑兵如云聚合,贼众惊扰不知如何是好,全部投降。于是命令他们丢下武器脱下铠甲,驱赶进入青州,假传命令让他们回家,承诺不杀他们。于是登记他们的数目,明确建立簿册,三千、两千各屯一处。霜刃齐发,蚂蚁般的众贼如汤浇雪般消融,两万余人同日丧命。贼帅马士端突围逃跑,不久在邹平渡口追上抓获,在城北车裂。于是详细列举情况上报。不久授任左仆射。依据《实录》作马廷崟,《旧传》作马狼儿,《河南记》作马士端,现在名字依据《实录》,事迹依据《旧传》。第二年二月,薛平加任仆射。《旧传》记载封魏国公,《河南记》作韩国公,恐怕有误。】
二年正月,白居易说:“各道军队共计十七八万。【《白集》记载七八十万,计算没有这么多,恐怕是十七八万的误写。】
二月,元稹同平章事。【《实录》记载:任命御史中丞牛僧孺为户部侍郎,翰林学士李德裕为御史中丞。《旧传·李德裕传》记载:元和初年用兵讨伐叛乱,始于杜黄裳诛杀蜀地叛军,李吉甫筹划,想要平定两河,正要出兵,而元衡、裴度相继去世;而韦贯之、李逢吉阻挠议论,深深认为用兵不对,而韦、李相继罢相,所以李逢吉常常怨恨李吉甫、裴度;而李德裕在元和年间长期没有得到调任。李逢吉、牛僧孺出于私怨,常常排挤李德裕。当时李德裕与李绅、元稹都在翰林院,因为学识才名相似,关系非常亲密。李逢吉的党羽深深厌恶他们。当月,罢免学士,出任御史中丞。查考:李德裕在元和年间历任清要之职,并非没有调任。此时元稹入相,李逢吉在淮南,怎么能排挤李德裕?这大概是出自李德裕党羽的话,现在不予采纳。】
裴度任司空,东都留守。【《旧纪传》都记载裴度任司徒为东都留守,《实录》这里记载司徒,后来统领淮南及拜相都记载为司空。《新传》记载裴度从检校……】
司空为守司空东都留守,及领淮南乃为司徒,葢实録此月误,纪传遂囚之。新传后云司徒亦误,今据实録除淮南及拜相制书,自此至罢相止是守司空。旧裴度传又曰:元稹为相,请上罢兵,洗雪廷凑、克融,解深州之围,葢欲罢度兵柄故也。按此月甲子雪,廷凑辛已,稹为相,葢稹未为相时劝上也】
译司空担任守司空、东都留守,等到兼任淮南节度使时才升任司徒,大概是实录这个月份的记载有误,纪传便沿用了这个错误。新传后面说司徒也是错误的,现在根据实录中免除淮南节度使以及任命宰相的制书,从这时到罢相为止,他都是担任守司空。旧版裴度传又说:元稹担任宰相,请求皇上停止战争,赦免刘廷凑、李克融,解除深州的围困,大概是想要解除裴度的兵权罢了。查考这个月甲子日下雪,刘廷凑辛巳日(被赦免),元稹担任宰相,大概是元稹在担任宰相之前劝谏皇上(这样做)的。
刘悟讽军士作乱【实録】监军刘承偕颇恃恩侵权,尝对众辱悟,又纵其下乱灋,悟不能平。异日有中使至,承偕宴之,请悟,悟欲往,左右皆曰:“往则必为其困辱矣。”军众因乱,悟不止之,遂擒承偕,杀其二仆,欲并害承偕,悟救之,获免。《新刘悟传》曰:“承偕与都将张问谋▯悟送京师,以问代节度事,悟知之,以兵围监军,杀小使,其属贾直言质责悟,悟即防兵退匿,承偕囚之。”《新直言传》张问作张汶。杜牧上李司徒书亦云:“其军大乱,杀磁州刺史张汶。”又云:“汶既囚,依承偕谋杀悟,自取。”军人忌怒,遂至大乱。葢军士围承偕,必出于悟志,及奏朝廷,则云军众所为耳。今承偕名从《实录》,汶名从杜书】
三月,王智兴逐崔羣【实録:羣累表请追智兴授以它官,事未行,诏班师。智兴帅众斩闗而入。旧智兴传亦同。旧羣传则曰:羣以智兴早得上心,表请因授智兴旄▯,寝不报。智兴回戈,城内皆是父兄,开闗延入。今兼取之】
李光顔乞归许州【旧光顔传曰:光顔以朝廷制置乖方,贼帅连结,未可朝夕平定,事若差跌,即前功悉弃,乃恳辞兼镇。寻以疾作,表祈归镇。朝廷果以讨贼无功而赦廷凑。今从实録】
四月,张平叔请官自粜盐。韩愈、韦处厚言不可【实録因三月壬寅,平叔迁戸部侍郎事,遂言变盐灋及处厚駮议。按韩愈时奉使镇州,犹未还。又壬寅三月十一日,愈论盐灋状云奉今月九日敕,不知其何月也。今附于四月之末】
五月,于方客王昭,于友明【实録初作于友明,后作于啓明,旧元稹▯作王友明,今从实録之初】
李赏告于方结客刺裴度【旧《裴度传》曰:初,度与李逢吉素不协。度自太原入朝,而恶度者以逢吉善于隂计,定能搆度,乃自襄阳召逢吉入朝为兵部尚书。度既复知政事,而魏▯简、刘丞偕之党在禁中。逢吉用族子仲言之谋,因医人郑注与中尉王守澄交结,内官皆为之助。五月,左神策军奏告事人李赏,称于方受元稹所使,结客欲刺裴度。按,恶度者不过元稹与宦官,彼欲害度,其术甚多,何必召逢吉?又如所谋,则稹当获罪,非所以害度也。又逢吉若使李赏告之下御史按鞫,赏急必连引逢吉,非所以自谋也。葢赏自告耳,非逢吉教令也】
七月壬辰,宣武军乱,逐李愿【实录:戊戌,汴州监军使奏,六月四日夜军乱,节度使李愿逾城以遁。新纪亦云六月癸亥,李睿反逐李愿。按李愿若以六月四日夜被逐,不应至此月十日方奏到京师。疑实録七月误为六,旧纪止用此奏到日,今从愿▯七月四日】
九月,窦易直诛王国清及其党二百余人【旧《易直▯曰:时江淮旱,水浅,转运司钱帛委积,不能漕。国清指以为赏敌,讽州兵为乱。先事有告者,乃收国清下狱。其党数千,大呼入狱中,簒取国清而出之,因欲大剽。易直登楼,谓将吏曰:“能诛为乱者,每获一人,赏千万。”众喜,倒戈击乱党,擒国清等三百余人,皆斩之。】今从《实録】
十二月,立景王湛为太子【刘轲《牛羊日歴》曰:穆宗不念宰臣,议立敬宗为皇太子,时牛僧孺懐异图,欲立诸子,僧孺乃昌言于朝曰:梁守谦、王守澄将不利于上,又使杨虞卿、汉公辈宣言于外曰:王守澄欲谋废立,又令其徒于街衢门墙上施牓,每于穆宗行幸处路傍或▯内草间削白而书之,冀谋大乱,其凶险若此,此出于朋党之言,不足信也】
三年三月,牛僧孺同平章事,李徳裕出为浙西观察使【旧徳裕传曰:初,李逢吉自襄阳入朝,乃密赂纎人,搆成于方狱。六月,元稹、裴度俱罢,逢吉代裴度为相,既得权位,鋭意报怨。时徳裕与僧孺俱有相望,逢吉欲引僧孺,惧绅与徳裕禁中阻之。九月,出徳裕浙西,寻引僧孺同平章事,繇是交怨愈深。葢徳裕以此疑怨,逢吉未必皆出逢吉之意也】
五月,柳公绰诛舞文吏【柳氏叙训曰:公为襄阳节度使,有名马,人争画为图。圉人洁其騣尾,被蹴致毙,命斩于鞫场。宾吏请曰:“圉人备之,不至,良马可
译刘悟暗示军士作乱【《实录》记载:监军刘承偕颇仗恃皇恩,侵夺职权,曾当众侮辱刘悟,又放纵其下属扰乱法纪,刘悟心中不平。有一天有中使到来,刘承偕设宴款待,邀请刘悟,刘悟打算前往,左右的人都劝道:“去了必定会遭到他的困辱。”军众因此作乱,刘悟不去制止,于是擒获刘承偕,杀了他的两个仆从,想要一并杀害刘承偕,刘悟救了他,使他得以幸免。《新唐书·刘悟传》说:“刘承偕与都将张问密谋将刘悟押送京师,由张问代理节度使事务,刘悟得知后,派兵包围监军,杀了小使,刘承偕的属官贾直言质问刘悟,刘悟随即防备士兵退避隐藏,刘承偕将他囚禁。”《新唐书·贾直言传》中张问写作张汶。杜牧给李司徒的书信中也说:“军队大乱,杀了磁州刺史张汶。”又说:“张汶被囚禁后,依附刘承偕谋杀刘悟,是自取灭亡。”军人忌恨愤怒,于是导致大乱。大概军士包围刘承偕,必定出于刘悟的意愿,等到上奏朝廷,就说这是军众所为罢了。现在刘承偕的名字依据《实录》,张汶的名字依据杜牧的书信】
三月,王智兴驱逐崔群【《实录》记载:崔群多次上表请求召回王智兴并授予其他官职,事情尚未施行,诏令班师。王智兴率领众人斩关而入。《旧唐书·王智兴传》也相同。《旧唐书·崔群传》则说:崔群因为王智兴早已得到皇帝宠信,上表请求趁机授予王智兴旄节,搁置没有批复。王智兴回师,城内都是他的父兄,打开城门迎接他进入。现在兼取两说】
李光颜请求回许州【《旧唐书·李光颜传》说:李光颜认为朝廷部署不当,贼帅相互勾结,不能朝夕平定,事情如果出差错,那么以前的功劳就全部抛弃,于是恳切辞去兼任的节度使。不久因为疾病发作,上表请求回镇。朝廷果然因为讨伐贼寇无功而赦免了王廷凑。现在依据《实录》】
四月,张平叔请求由官府自行卖盐。韩愈、韦处厚认为不可【《实录》因为三月壬寅日,张平叔升任户部侍郎一事,于是记载了改变盐法以及韦处厚的驳议。查韩愈当时奉命出使镇州,还未回来。又壬寅是三月十一日,韩愈论盐法的状子说奉本月九日的敕令,不知是哪个月。现在附在四月之末】
五月,于方的门客王昭,于友明【《实录》起初写作于友明,后来写作于启明,《旧唐书·元稹传》写作王友明,现在依据《实录》的起初记载】
李赏告发于方勾结门客刺杀裴度【《旧唐书·裴度传》说:起初,裴度与李逢吉向来不和。裴度从太原入朝,而憎恶裴度的人因为李逢吉善于阴谋算计,认定他能构陷裴度,于是从襄阳召李逢吉入朝任兵部尚书。裴度既然重新掌管政事,而魏简、刘承偕的党羽在禁中。李逢吉采用族子李仲言的计谋,通过医人郑注与中尉王守澄交结宦官,宦官都为他助力。五月,左神策军奏报告发人李赏,声称于方受元稹指使,勾结门客想要刺杀裴度。查,憎恶裴度的不过是元稹与宦官,他们想要害裴度,方法很多,何必召李逢吉?如果真如所谋,那么元稹应当获罪,这不是害裴度的方法。又李逢吉如果让李赏告发后交给御史台审问,李赏急切之下必定牵连李逢吉,这不是为自己谋划的方法。大概李赏是自行告发,不是李逢吉教令的】
七月壬辰,宣武军作乱,驱逐李愿【《实录》记载:戊戌日,汴州监军使上奏,六月四日夜军队作乱,节度使李愿翻越城墙逃跑。《新唐书·本纪》也说六月癸亥日,李睿反叛驱逐李愿。查李愿如果在六月四日夜被驱逐,不应该到本月十日才上奏到京师。怀疑《实录》七月误写为六月,《旧唐书·本纪》只采用这奏报到达的日子,现在依据李愿七月四日】
九月,窦易直诛杀王国清及其党羽二百余人【《旧唐书·窦易直传》说:当时江淮大旱,水浅,转运司的钱帛堆积,不能漕运。王国清指认为赏赐敌人的财物,暗示州兵作乱。事先有告发的人,于是逮捕王国清下狱。他的党羽数千人,大声呼喊着闯入狱中,劫取王国清带出,于是想要大肆抢劫。窦易直登上城楼,对将吏说:“能诛杀作乱的人,每抓获一人,赏赐千万。”众人高兴,倒戈攻击作乱党羽,擒获王国清等三百余人,都斩首了。】现在依据《实录》
十二月,立景王李湛为太子【刘轲《牛羊日历》说:穆宗不念及宰臣,商议立敬宗为皇太子,当时牛僧孺怀有异心,想要立其他皇子,牛僧孺于是在朝堂上大声说:梁守谦、王守澄将对皇上不利,又让杨虞卿、汉公等人在外面宣扬说:王守澄想要谋废立,又让他们的党徒在街衢门墙上张贴告示,每当穆宗出行经过的地方路旁或宫内的草间削白而书写,希望制造大乱,其凶险如此,这出于朋党的言论,不足相信】
三年三月,牛僧孺同平章事(拜相),李德裕出为浙西观察使【《旧唐书·李德裕传》说:起初,李逢吉从襄阳入朝,于是秘密贿赂小人,构造成于方冤狱。六月,元稹、裴度都被罢免,李逢吉代替裴度为相,既然得到权位,锐意报复怨恨。当时李德裕与牛僧孺都有声望,李逢吉想要引荐牛僧孺,惧怕李绅与李德裕在禁中阻挠。九月,李德裕出任浙西观察使,不久引荐牛僧孺同平章事,从此交怨愈深。大概李德裕因此怀疑怨恨,李逢吉未必都是出于李逢吉的本意】
五月,柳公绰诛杀舞文弄法的官吏【《柳氏叙训》说:公任襄阳节度使,有名马,人们争相画成图。养马人清洁它的鬃尾,被踢致死,命令在鞫场斩首。宾客官吏请求说:“养马人防备不周,不至于
惜。”公曰:“有良马之貌,含驽马之性,必杀之。”有齐缞者哭且献状曰:“迁三世十二丧于武昌,为津吏所遏,不得出。”公览状,召军▯擒之,破其十二柩,皆实以稻禾。时嵗俭,邻境尤甚,人以为神明之政。按韩愈与公绰书曰:“杀所乗马以祭踶死之士,乃在鄂岳时事。”叙训旧传皆误也。察齐缞者乃是闭粜,非美事,今不取】
译可惜。”李公说:“这马有良马的外表,却藏着驽马的劣性,一定要杀了它。”有个穿齐缞丧服的人哭着呈上状纸说:“我迁移三代十二口人的灵柩到武昌,被渡口的官吏阻挡,无法渡河。”李公看了状纸,召来军士抓获那官吏,打开那十二口棺材,里面都装满了稻谷。当时正值饥荒,邻近地区尤其严重,人们认为这是神明的政治。查考韩愈给公绰的信说:“杀所骑的马来祭奠被踢死的士卒,是他在鄂岳任上的事。”《叙训》和旧传都记载错了。考察那个穿齐缞的人其实是囤积居奇,并非美事,现在不予采纳】
七月,南诏劝利卒立,丰祐【实録:九月辛酉,南诏王立佺进其国信。嵗末,又云南诏请立蒙劝利之弟丰祐。云立佺者,葢误也,今从新传】
九月,李逢吉结王守澄【李让夷《敬宗实録》曰:逢吉用族子仲言之谋,因郑注与守澄潜结,上于东宫,且言逢吉实立殿下,上深徳之。又曰:张又新、李续皆逢吉藩僚,时又新为右补阙,续为度攴员外郎。刘昫《承之为逢吉传》亦言:逢吉令仲言赂注,求结于守澄。仲言辩谲多端,守澄见之甚悦,自是逢吉有助事无违者。其《李训▯则云:训自流所还,丁母忧,居洛中,时逢吉为留守,思复为相,乃使训因郑注结王守澄。然则逢吉结守澄乃在文宗时,非穆宗时也。二传自相违,逢吉结守澄要为不诬,然未必因郑注。李让夷乃李徳裕之党,恶逢吉,欲重其罪,使与李训、郑注皆有连结之迹,故云用训谋因注以交守澄耳。又张又新、李续之为逢吉藩僚,乃在逢吉再镇襄阳后,于此时未也,今不取】
十月,李绅为戸部侍郎【穆宗实録曰:绅性险果,交结权幸,自以望轻,颇忌朝廷有名之士。及居近署,封植已类,以树党援,进修之士,惧为伤毒疾之常指钧衡,欲逞其私志。时宰病之,因以人情上论,谏官歴献疏,方有江西之命。行有日矣,因延英对辞,又泣请留侍,故有是拜。人情忧骇。此葢修穆宗实録者,恶绅故毁之如是。今从敬宗实録】
四年二月,韦处厚上疏救李绅【处厚传曰:敬宗即位,李逢吉用事,素恶李绅,乃搆成其罪,祸将不测,处厚乃上疏云云。帝悟其事,绅得减死,贬端州司马。今从实録,处厚上疏在绅贬端州后】三月,刘栖楚叩头谏晚朝【实録曰:庄周云: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意者,既能为近名之善,即必忍为近刑之恶。栖楚本王承宗小吏,果敢有闻,逢吉擢而用之,葢取其鹰犬之効耳。夫谏诤之道,是岂能知之乎?即如比干剖心,当文王与纣之事也;朱云折槛,恐汉氏之为新室也。时危事廹,不得不然,故忠臣有死谏之义。至如上年少嗜寝,坐朝稍晚,葢宰臣密勿,谏官封事而可止者也,岂在暴扬面数,激讦于羽仪之前,致使上疑死谏为不难,谓细事皆当碎首,从此遂不览章疏,卒有克明之难。实栖楚为兆之。况谏辞皆羣党所作,而使栖楚道之哉?卖前直而资后诈,殊可叹骇。按李让夷此论,岂非恶栖楚而彊毁之邪?今所不取】四月,八闗十六子【按:宰相之门,何尝无特所亲爱之士,数蒙引接,询访得失否臧人物,其间忠邪溷殽固亦多矣。其疎逺不得志者,则从而怨疾之,巧立品目以相讥诮,此乃古今常态,非独逢吉之门有八闗十六子也。旧逢吉传以为有求于逢吉者,必先经此八人,纳赂无不如意,亦恐未必然。但逢吉之门险诐者为多耳。此皆出于李让夷,敬宗实録。按:栖楚为吏,敢与王承宗争事,此乃正直之士,何得为佞邪之党哉?葢让夷徳裕之党,而栖楚为逢吉所善,故深诋之耳】
敬宗宝歴元年正月,牛僧孺为武昌节度使【皇甫松续《牛羊日歴》曰:太牢既交恶党,潜豫奸谋。太牢乃元和中青衫外郎耳。穆宗世因承和荐,不三二年,位兼将相。宪宗仙驾至防上,以从官召知制诰。当时宰臣未尽兼职,而独综集贤史馆两司。出镇未尽佩相印,而太牢同平章事,出夏口。夏口去节十五年,由太牢而加节焉。太牢早孤,母周氏,冶荡无检,乡里云。兄弟羞赧,乃令改醮。既与前夫义絶矣,及贵,请以出母追赠礼。云:庶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又曰:不为伋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而李清心妻配牛幼简,是夏侯铭所谓魂而有知,前夫不纳于幽壤,殁而可作,后夫必诉于▯穹。使其母为失行无适从之鬼,上罔圣朝,下欺先父,得曰忠孝智识者乎?作《周秦行纪》,呼徳宗为沈婆儿,谓睿真皇太后为沈婆。此乃无君甚矣。此朋党之论,今不取】
八月庚戌,刘悟暴疾薨,子从谏匿防,贾直言责之【据李绛疏云:悟八月十日得病,计是日便死,故置此,余从杜牧书
译七月,南诏劝利去世,立丰祐为王。【《实录》记载:九月辛酉日,南诏王立佺进献国信。年末,又记载南诏请求立蒙劝利的弟弟丰祐。说立佺的,大概是错误,现在依据《新传》】
九月,李逢吉勾结王守澄。【李让夷《敬宗实录》说:李逢吉采用族子李仲言的计谋,通过郑注与王守澄暗中勾结,向皇帝(当时在东宫)进言,说李逢吉实际上是拥立殿下的人,皇帝深深感激他。又说:张又新、李续都是李逢吉在藩镇时的僚属,当时张又新任右补阙,李续任度支员外郎。刘昫《承之传》也为李逢吉作传,也说:李逢吉让李仲言贿赂郑注,谋求与王守澄结交。李仲言能言善辩、诡诈多变,王守澄见他非常高兴,从此李逢吉办事没有不顺利的。他的《李训传》却说:李训从流放地回来,遭逢母亲去世,居住在洛阳,当时李逢吉任留守,想再次当宰相,于是派李训通过郑注结交王守澄。那么李逢吉结交王守澄是在文宗时期,不是在穆宗时期。两篇传记自相矛盾,李逢吉结交王守澄这件事确实不假,但未必是通过郑注。李让夷是李德裕的党羽,厌恶李逢吉,想加重他的罪责,使他与李训、郑注都有勾结的迹象,所以说他采用李训的计谋通过郑注来结交王守澄。又张又新、李续作为李逢吉的藩镇僚属,是在李逢吉再次镇守襄阳之后,此时还没有,现在不予采纳】
十月,李绅任户部侍郎。【《穆宗实录》说:李绅性格阴险果断,结交权贵宠臣,自认为声望轻浅,很忌恨朝廷中有名望的人士。等到他在近侍官署任职,培植自己的同类,树立党羽援手,进取仕途的人士,害怕被他伤害,常指责他掌握大权,想实现他的私欲。当时宰相们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根据人情事理向上陈述,谏官接连上疏,这才有了外放江西的命令。出发日期定了,因为延英殿对答辞别,又哭着请求留在身边侍奉,所以有了这次任命。人们为此担忧惊恐。这大概是修《穆宗实录》的人,厌恶李绅所以这样诋毁他。现在依据《敬宗实录》】
四年二月,韦处厚上疏救援李绅。【《处厚传》说:敬宗即位,李逢吉掌权,一向厌恶李绅,于是构陷他的罪状,祸患将要不可预测,韦处厚于是上疏说……皇帝明白了这件事,李绅得以减死罪,贬为端州司马。现在依据《实录》,韦处厚上疏是在李绅被贬端州之后】三月,刘栖楚叩头劝谏皇帝晚朝。【《实录》说:庄周说:做善事不要接近名声,做恶事不要接近刑罚。意思是,既然能做接近名声的善事,就一定能忍心做接近刑罚的恶事。刘栖楚本是王承宗的小吏,果敢闻名,李逢吉提拔任用他,大概是取用他像鹰犬一样的效力罢了。至于谏诤的道理,这难道是他能懂得的吗?就像比干剖心,那是周文王与商纣王时候的事;朱云折断栏杆,是担心汉朝变成新室(王莽代汉)。时局危急事情紧迫,不得不这样,所以忠臣有死谏的道义。至于像皇上年轻喜欢睡觉,坐朝稍晚,大概是宰相秘密进言,谏官密封奏章就可以制止的,哪里在于当面揭露指责,在仪仗队前激烈抨击,致使皇上怀疑死谏并不难,认为小事都应当磕破头,从此就不再阅览奏章,最终发生了克明之难。这确实是刘栖楚开了坏头。况且谏言都是党羽所作,却让刘栖楚去说呢?出卖以前的正直来资助后来的欺诈,实在令人叹骇。考察李让夷这番议论,难道不是厌恶刘栖楚而强行诋毁他吗?现在不予采纳】四月,八关十六子。【按:宰相的门下,何尝没有特别亲爱的人士,多次被引见接洽,询问得失好坏人物,其中忠奸混杂固然也很多。那些疏远不得志的人,就因而怨恨嫉妒他们,巧立名目来互相讥讽嘲笑,这是古今常态,不只是李逢吉的门下有八关十六子。旧《李逢吉传》认为有求于李逢吉的人,必须先经过这八个人,行贿没有不满意的,恐怕也未必如此。只是李逢吉的门下阴险不正的人多罢了。这些都出自李让夷《敬宗实录》。按:刘栖楚做官,敢与王承宗争辩事情,这是正直之士,怎么能算是奸邪的党羽呢?大概是李让夷是李德裕的党羽,而刘栖楚被李逢吉所宠幸,所以深深诋毁他罢了】
敬宗宝历元年正月,牛僧孺任武昌节度使。【皇甫松续《牛羊日历》说:牛僧孺既与恶党交恶,暗中预谋奸计。牛僧孺不过是元和年间的一个青衫外郎罢了。穆宗时期因为承和的推荐,不到三两年,位兼将相。宪宗驾崩到防陵,以从官身份召知制诰。当时宰相没有完全兼任其他职务,而他独自总领集贤院、史馆两个部门。出镇地方没有完全佩戴相印,而牛僧孺同平章事,出镇夏口。夏口离开节度使十五年,由牛僧孺而加授节度使。牛僧孺早年丧父,母亲周氏,淫荡没有检点,乡里人说。兄弟感到羞耻,于是让她改嫁。既然与前夫断绝关系了,等到显贵,请求追赠出母礼。说:庶氏的母亲死了,为什么在孔氏的庙里哭呢?又说:不做伋的妻子,就不做白的母亲。而李清心的妻子配给牛幼简,这是夏侯铭所说的灵魂如果有知觉,前夫不接纳于幽壤,死后可以复活,后夫必定向天申诉。使他的母亲成为失节无所适从的鬼魂,上欺骗圣朝,下欺骗先父,能说是忠孝有智慧见识的人吗?作《周秦行纪》,称呼德宗为沈婆儿,称睿真皇太后为沈婆。这是无君到了极点。这是朋党的言论,现在不予采纳】
八月庚戌日,刘悟突发急病去世,儿子刘从谏隐瞒丧讯,贾直言责备他。【依据李绛奏疏说:刘悟八月十日得病,计算那天就死了,所以放在这里,其余依据杜牧的书】
】
十一月,李绛请除昭义师李逢吉、王守澄,不用其谋【实録:从谏以金币赂当权者。旧《从谏传》曰:李逢吉、王守澄受其赂,曲为奏请。事有无难明,今不取】
译十一月,李绛请求罢免昭义军节度使李逢吉和宦官王守澄,不采纳他们的计谋。【《实录》记载:从谏用金银财宝贿赂掌权者。旧版《从谏传》说:李逢吉、王守澄收受了贿赂,曲意替他上奏请求。这件事并非难以查明,现在不予采信】
二年正月,张权舆言裴度名应图防【旧《逢吉传》曰:寳歴初,度连上章请入觐,逢吉之党坐不安席,如矢攒身,乃相与为谋,欲阻其来。张权舆撰非衣小儿之謡,传于闾巷,言度相有天分,名应謡防。而韦处厚于上前解析,言权舆所撰之言。按权舆若撰謡言,当更加以恶言,不止云「天上有口,被驱逐而已」。葢民间先有此謡,权舆因言度名应謡防,非撰之也】
十一月癸卯,百官谒见江王。甲辰,见诸军使【魏謩《文宗实録》见军使事,承见百官下,不云别日,今从敬宗实録】
文宗太和二年闰月,元志沼讨李同捷【实録或作干志沼,或作开志沼,或作元志绍,旧纪作开志沼,新纪传作元志沼,今从之】
马植勋之子【旧传勋作曛误也,勋事见《徳宗实録】
三年五月壬寅,加李载义平章事【实録作庚寅,误】
贬柏耆循州司戸【实録四月,李祐收徳州,同捷请降于祐,祐疑其诈,柏耆请以骑兵三百入沧州,祐从之,耆径入沧,收同捷与其家属赴京师。又诏曰:「假势张皇,乗险纵恣,指挥弹压,奏报蔑闻,擅入沧州,专杀大将,补置逆校,潜送凶渠。」旧▯曰:「沧、徳平诸将害耆,邀功争上表论列,上不获已,贬循州司戸。」新传曰:「同捷请降,祐使万洪代守沧州,同捷未出也,耆以三百骑驰入沧,以事诛洪与同捷,朝京师。既行,谍言王廷凑欲以竒兵劫同捷,耆遂斩其首以献。诸将疾耆功,比奏横诋,文宗不获已,贬耆循州司户参军。葢耆张皇邀功则有之,然诸将疾之而论奏,文宗不得已而贬黜,亦其实也。至于赐死,则因马国亮奏其受同捷奴婢绫绢故也】六月,王庭凑请纳景州【按景州本隷横海,葢因李同捷之乱,庭凑据有之,同捷既平,庭凑惧而复进之也】
魏博军乱,杀史宪诚,奉何进滔知留后【新进滔传曰:进滔下令曰:“公等既迫我,当聴吾令。”众唯唯,执杀前使及监军者,疏出之,凡斩九十余人,释胁从者。素服临哭,将吏皆入吊。诏拜留后。按进滔结王庭凑以拒李聴,又袭击聴,大破之,安能如是?新传葢据柳公权进滔徳政碑云:“公谓将士曰:‘既迫以为长,当谨而聴承命。’都将总事者谕之曰:‘害前使与监军凶党,籍其姓名,仍集之于庭,无使漏网。’卒获九十三人,白黑既分,善恶无误会,众显戮共弃,咸悦。公于是素服而哭,将吏序吊。”此恐涉溢美之辞耳,今从旧传】
十二月,南诏陷成都外郭。杜元颖保牙城【实録:寇及子城,元颖方觉知。按《实録》:十一月丙申,元颖奏南诏入冦;乙巳,奏围清溪闗;十二月丙辰,奏官军失利,蛮陷卭州。至此乃云冦及子城,元颖方觉知。似尤之太过,今不取】
四年二月,李绛为乱兵所害【新传曰:杨叔元素疾绛,遣人迎说军士曰:“将收募直而还为民。”士皆怒,乃噪而入,劫库兵。绛方宴,不设备,遂握节登陴。或言缒城可以免,绛不从,遂遇害。实録:绛召诸卒以诏防谕而遣之,▯廪麦以赏众,皆怏怏而退出垒门。众有请辞监军者,而监军使杨叔元贪财怙宠,素怨绛之不□,已与绛为隙久矣。至是,因以赏薄激之,散卒遂作乱。今从之】
六月,裴度为司徒、平章军国重事【宝歴二年度入相时,犹守司空,自后未尝迁官,至此实录直言“司徒裴度”,按制辞云“迁秩上公式是殊宠”,又云“宜其首赞机衡,▯敷教典”,葢此时方迁司徒,实録先云“司徒裴度”,误也】
五年二月,宋申锡引王璠为京兆尹【按旧璠传,去年七月为京兆尹,十二月迁左丞,故申锡得罪时,京兆尹乃崔琯也】
五月,李徳裕索南诏所掠百姓,得四千人【德裕《西南备边録》曰:南诏以所虏男女五千三百六十四人归于我。旧传曰:又遣人入南诏,求其所俘工匠,得僧道工巧四千余人,复归成都。按实録云:约四千人,今从之】
八月,牛僧孺言得维州,未能损吐蕃【旧《僧孺传》载僧孺语曰:「今论董勃才还,刘元鼎未至。」按《穆宗实録》,长庆二年八月,大理卿刘元
译太和二年正月,张权舆进言裴度的名字应验了图谶。【旧《李逢吉传》记载:宝历初年,裴度连续上奏章请求入朝觐见,李逢吉的党羽坐立不安,如同箭在弦上,于是共同谋划,想要阻止他前来。张权舆编造了“非衣小儿”的谣谚,在街巷间传播,说裴度有做宰相的天分,名字应验了谣谚的预言。而韦处厚在皇帝面前解析,指出这是张权舆编造的话。按照常理,如果张权舆编造谣谚,应当再加上恶毒的语言,不会只说“天上有口,被驱逐而已”。大概民间先有此谣谚,张权舆便说裴度的名字应验了谣谚的预言,并非是他编造的。】
十一月癸卯日,百官拜见江王。甲辰日,拜见各军使。【魏謩《文宗实录》记载见军使之事,承接在见百官之后,未说明是另一天,现在依据《敬宗实录》。】
文宗太和二年闰月,元志沼征讨李同捷。【实录有的写作干志沼,有的写作开志沼,有的写作元志绍,旧纪写作开志沼,新纪传写作元志沼,现在从新纪传。】
马植是马勋的儿子。【旧传将勋写作曛,是错误的,马勋的事迹见于《德宗实录》。】
太和三年五月壬寅日,加封李载义为平章事。【实录写作庚寅日,是错误的。】
贬柏耆为循州司户。【实录记载:四月,李祐收复德州,李同捷向李祐请求投降,李祐怀疑他有诈,柏耆请求率领三百骑兵进入沧州,李祐听从了他,柏耆径直进入沧州,逮捕李同捷及其家属送往京师。又下诏说:“借势张皇,乘险纵恣,指挥弹压,奏报却听不到,擅自进入沧州,专断杀害大将,补置逆党校尉,暗中送交凶恶渠魁。”旧〇记载:“沧州、德州的将领杀害柏耆,邀功争着上表论列,皇帝不得已,贬柏耆为循州司户。”新传记载:“李同捷请求投降,李祐派万洪代替守卫沧州,李同捷还未出城,柏耆率领三百骑兵驰入沧州,以事诛杀万洪与李同捷,押送京师。刚出发,间谍报告王廷凑想用奇兵劫夺李同捷,柏耆于是斩下李同捷的头献上去。诸将嫉妒柏耆的功劳,接连上奏横加诋毁,文宗不得已,贬柏耆为循州司户参军。大概柏耆张皇邀功是有的,然而诸将嫉妒他而上奏,文宗不得已而贬黜他,也是实情。至于赐死,是因为马国亮上奏他接受了李同捷的奴婢、绫绢的缘故。】六月,王庭凑请求献纳景州。【按照景州原本隶属横海,大概因为李同捷之乱,王庭凑占据有了它,李同捷平定后,王庭凑恐惧而再次进献。】
魏博军发生叛乱,杀害史宪诚,拥立何进滔代理留后。【新《何进滔传》记载:何进滔下令说:“你们既然逼迫我,应当听从我的命令。”众人唯唯诺诺,执杀前使及监军的人,列出名单,共斩九十余人,释放被胁迫跟随的人。穿着素服临丧哭泣,将吏都入内吊唁。下诏拜为留后。按照何进滔勾结王庭凑以抗拒李听,又袭击李听,大败李听,怎么能如此?新传大概依据柳公权《何进滔德政碑》说:“公对将士说:‘既然逼迫我担任长官,应当谨慎而听从命令。’都将总事的人晓谕他们说:‘杀害前使与监军的凶党,登记他们的姓名,仍然聚集在庭院,不要使漏网。’最终抓获九十三人,黑白既分,善恶无误会,众人显戮共弃,都很喜悦。公于是素服而哭,将吏依次吊唁。”这恐怕涉及溢美之辞,现在从旧传。】
十二月,南诏攻陷成都外郭。杜元颖退保牙城。【实录:敌军到达子城,杜元颖才发觉。按照《实录》:十一月丙申日,杜元颖上奏南诏入侵;乙巳日,上奏包围清溪关;十二月丙辰日,上奏官军失利,蛮族攻陷卭州。至此才说敌军到达子城,杜元颖才发觉。似乎责备得太过,现在不取。】
太和四年二月,李绛被乱兵杀害。【新传记载:杨叔元向来嫉妒李绛,派人迎接劝说军士说:“将收编招募正直的人而让他们回归为民。”军士都愤怒,于是喧哗而入,劫取库兵。李绛正在宴饮,没有防备,于是握着符节登上城墙。有人说用绳子吊下城可以免祸,李绛不从,于是遇害。实录:李绛召集诸卒以诏书晓谕而遣散他们,〇廪麦以赏众,都怏怏而退出垒门。众人有请辞监军的,而监军使杨叔元贪财恃宠,向来怨恨李绛的不□,已经与李绛结怨很久了。至此,因为赏赐微薄激怒他们,散卒于是作乱。现在从实录。】
六月,裴度任司徒、平章军国重事。【宝历二年裴度入相时,还守司空,此后未曾迁官,至此实录直说“司徒裴度”,按照制辞说“迁秩上公式是殊宠”,又说“宜其首赞机衡,〇敷教典”,大概此时才迁司徒,实录先说“司徒裴度”,是错误的。】
太和五年二月,宋申锡引荐王璠为京兆尹。【按照旧《王璠传》,去年七月任京兆尹,十二月迁左丞,所以宋申锡获罪时,京兆尹乃是崔琯。】
五月,李德裕索要南诏所掠百姓,得到四千人。【德裕《西南备边录》记载:南诏将所虏男女五千三百六十四人归还给我们。旧传记载:又派人进入南诏,寻求所俘工匠,得到僧道工巧四千余人,复归成都。按照实录说:约四千人,现在从实录。】
八月,牛僧孺进言得到维州,未能损害吐蕃。【旧《牛僧孺传》记载牛僧孺的话说:“如今论董勃才还,刘元鼎未至。”按照《穆宗实录》,长庆二年八月,大理卿刘元鼎】
鼎使吐蕃回;《文宗实録》,大和六年三月,吐蕃遣论董勃藏入见。不言元鼎再奉使,杜牧、僧孺墓志亦无董勃等名。葢旧传误也】
译元鼎出使吐蕃并使其返回;《文宗实录》记载,大和六年三月,吐蕃派遣论董勃藏入朝觐见。其中并未提及元鼎再次奉命出使,杜牧与牛僧孺的墓志铭中也都没有论董勃等人的名字。这大概是旧传记载有误。
六年三月,回鹘昭礼可汗为其下所杀,子胡特勒立【旧传云:七年三月,回鹘李义节等将駞马到且报可汗,三月二十七日薨,已册亲弟萨特勒,废朝三日,今从新传】七年正月,刘从谏归镇,心轻朝廷【补国史曰:文宗朝,刘从谏朝觐渥泽甚厚,自谓河朔近无比伦,颇矜臣节,文武百辟尽凑其门。从谏广行金帛赂诸权要求登台席,人情多可。相国李公固言独无一言。从諌欲市其欢,玉不可染;欲谀其意,水不可穿。门馆不敢导其诚恳,遇休假谒于私第,投诚歴恳至于再三。相公正色谓曰:仆射先君以东平之功镇潞二十余年,及即世之后,仆射擅领戎务,坐邀朝命。朝廷以先君勲绩不絶赏延任居藩阃,位剧南宫,岂是恩泽降于等伦?欲以何事効忠报国?仆射若请邉陲一镇,大展筹谋,拓境复疆,乃为勲业,朝廷岂不以衮职之重命赏封功?区区躁求一何容易?某比谓仆射英雄忠义首冠藩臣,今求佩相印,拥节旄,荣归旧藩,亦河朔寻常倔彊之臣所措履也。忠节安在,深为解体。从谏矍然噤口无词,再拜趋出。然从谏厚赂幸臣,旬日间果以本官加平章事,遽辞归镇。宰相饥于邮亭,李相公谓曰:相公少年昌盛,勉报国恩,幸望保家,勿殃后嗣。从谏以笏叩额,洒泪而辞。及至本镇,谓从事将校曰:昨者入觐阙廷,遍观朝徳,唯李公峻直贞明,凛然可惧,真社稷之重臣也。按固言此年未为相,其説妄也,今从实録】徐州卒骄,髙瑀不能制【杜牧上崔相公书曰:髙仆射寛厚闻名,能治军事,举动汗流拜于堂下,此葢文士笔快耳,未必然也】
七月,加杨志诚检校右仆射【旧传曰:朝廷纳裴度言,务以含垢,下诏谕之,因再遣使加尚书右仆射。按此时度为襄阳节度使,旧传恐误,今从实録】
九月,王守澄奏郑注为神策判官【开成纪事曰:五年,金吾将军孟文亮出镇邠郊,以与注姻懿之故,奏为军司马。路经奉天防遏使,御史大夫王从亮薄其为人,不为之礼。注毁从亮于守澄,竟为守澄诬搆,扶杖投荒。未几,文亮殁,罢职还城。守澄潜置为军。昼时,泽潞刘从谏本欲诛注,忌其权势,因辟为节度副使。才至潞州,涉旬之间,防上乖愈。太和七年十一月,驿徴之赴阙,偶遭其时圣体获愈,上悦之,自此恩宠渐隆。凡台省府县军戎,莫不从风。七年九月十三日,侍御史李欵弹奏:注内通敇使,外连朝臣,两地往来,卜射财货,昼伏夜动,干窃化权,人不敢言,道路以目,城社转固,恐为祸胎,罪不容诛,理合显戮。其郑注,请付有司。时王□重处台司,注之所致,又虑守澄党援,遂寝不行。注濳遁军司矣。】李徳裕《文武两朝献替记》曰:八年春暮,上对宰臣叹天下无名医,便及郑注精于服食,或欲寘于翰林伎术院,或欲令为左神策军判官。注自称衣冠,皆不愿此职。守澄遂托从谏奏为行军司马。及赴职,宗闵又自山南令判官杨俭至泽潞,与从谏要约,令却荐入。今从实录】
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考异》>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一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十三
太和八年六月,李中敏请斩郑注【新旧《中敏传》皆云六年夏上此防,今据《开成纪事》《太和摧凶记》皆云八年六月。又中敏疏言申锡临终,按申锡去年七月卒,若六年则申锡尚在,今从《开成纪事】
王守澄荐季仲言【旧传李训初名仲言,居洛中,李逢吉为留守,思入相,训揣知其意,即以竒计动之,自言与郑注善,逢吉遗训金帛珍宝数百万,令持入长安以赂注,又曰,初注构宋申锡事,帝深恶之,欲令京兆尹杖杀,至是以药稍効,始善遇之,献替记曰,先是上恶郑注极甚,尝谓枢宻使曰,卿知有善和端公无,叹京兆尹懦弱不能毙于枯木,开成纪事曰,训除名流象州,防恩归于东洛,投谒诸处,困之,逢吉斥之,不顾,防郑注宾副上党,路经东都,一道投之,广以古今义烈披述衷欵,注本凶邪趋而附之,自此豁然相然诺,情契稠
译太和六年三月,回鹘昭礼可汗被部下杀害,其子胡特勒继位【《旧唐书》记载:七年三月,回鹘李义节等人率领驼马到达并报告可汗,三月二十七日去世,已经册封亲弟弟萨特勒,废朝三日,现在采用《新唐书》的说法】。七年正月,刘从谏回到藩镇,内心轻视朝廷【《补国史》记载:文宗朝,刘从谏入朝觐见,恩泽非常深厚,自认为河朔地区近时无与伦比,颇为矜持臣节,文武百官都聚集到他门下。刘从谏广泛用金银布帛贿赂各位权贵,要求登上高位,人情大多可以通融。宰相李固言唯独没有一句话。刘从谏想收买他的欢心,玉石不可沾染;想阿谀他的心意,水不可穿透。门客不敢引导他的诚恳,遇到休假到私宅拜见,投诚历恳直到再三。宰相严肃地说:仆射的先父凭借东平的功勋镇守潞州二十多年,等到去世之后,仆射擅自统领军务,坐等朝廷任命。朝廷因为先父的功勋不绝赏赐,延任居于藩镇,职位显赫于南宫,难道是恩泽降于同辈?想以何事效忠报国?仆射如果请求边疆一镇,大展筹谋,开拓疆土收复失地,才是勋业,朝廷难道不凭借三公的重位来赏赐封功?区区躁进求取怎么如此容易?我近来认为仆射英雄忠义首冠藩臣,现在求取佩戴相印,拥有节旄,荣归旧藩,也是河朔寻常倔强之臣所采取的做法。忠节在哪里,深为解体。刘从谏惊愕地闭口无言,再拜快步退出。然而刘从谏厚赂幸臣,十几天间果然以本官加平章事,立刻辞别回到藩镇。宰相在邮亭饥饿,李相公对他说:相公少年昌盛,努力报答国恩,希望保全家族,不要殃及后嗣。刘从谏用笏板叩头,洒泪而辞。等到到达本镇,对从事将校说:昨天入朝觐见阙廷,遍观朝德,只有李公峻直贞明,凛然可惧,真是社稷的重臣。查李固言这一年还未做宰相,他的说法是妄言,现在采用《实录》】。徐州士兵骄横,高瑀不能制服【杜牧上崔相公书说:高仆射宽厚闻名,能治理军事,举动汗流拜于堂下,这大概是文士笔快罢了,未必确实】。
七月,加杨志诚检校右仆射【《旧唐书》说:朝廷采纳裴度的话,务以含垢,下诏谕示他,因此再次派遣使者加尚书右仆射。查此时裴度为襄阳节度使,《旧唐书》恐怕有误,现在采用《实录》】。
九月,王守澄奏任郑注为神策判官【《开成纪事》说:五年,金吾将军孟文亮出镇邠州郊外,因为与郑注有姻亲关系,奏任为军司马。路经奉天防遏使,御史大王从亮轻视他的为人,不给他礼遇。郑注在王守澄面前诋毁王从亮,最终被王守澄诬陷构罪,扶杖投荒。不久,孟文亮去世,罢职还城。王守澄暗中安置为军。白天,泽潞刘从谏本想诛杀郑注,忌惮他的权势,因此辟为节度副使。刚到潞州,十天之间,皇上病愈。太和七年十一月,驿站征召他赴阙,恰逢此时圣体获愈,皇上喜悦,自此恩宠渐隆。凡台省府县军队,无不顺从风向。七年九月十三日,侍御史李款弹奏:郑注内通敕使,外连朝臣,两地往来,占卜射取财货,昼伏夜动,干窃化权,人们不敢言,道路以目,城社转固,恐怕成为祸胎,罪不容诛,理合显戮。那郑注,请交付有司。当时王守澄重处台司,郑注所致,又顾虑王守澄党援,于是寝息不行。郑注潜遁军司了。】李德裕《文武两朝献替记》说:八年春暮,皇上对宰臣感叹天下无名医,便提及郑注精于服食,或者想置于翰林伎术院,或者想令为左神策军判官。郑注自称衣冠,都不愿此职。王守澄于是托刘从谏奏为行军司马。等到赴职,李宗闵又自山南令判官杨俭到泽潞,与刘从谏要约,令却荐入。现在采用《实录》】
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考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一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十三
太和八年六月,李中敏请斩郑注【新《中敏传》和旧《中敏传》都说六年夏上此疏,现在根据《开成纪事》《太和摧凶记》都说八年六月。又李中敏疏言申锡临终,查申锡去年七月卒,如果是六年则申锡尚在,现在采用《开成纪事》】。
王守澄荐季仲言【旧传李训初名叫仲言,居住在洛中,李逢吉为留守,想入相,李训揣知其意,就用奇计打动他,自称与郑注友善,李逢吉给李训金帛珍宝数百万,让他持入长安以贿赂郑注,又说,起初郑注构陷宋申锡事,皇帝深恶之,想令京兆尹杖杀,至此以药稍效,始善遇之,《献替记》说,先前皇上厌恶郑注极甚,曾经对枢密使说,卿知有善和端公无,感叹京兆尹懦弱不能毙于枯木,《开成纪事》说,李训除名流象州,逢恩归于东洛,投谒诸处,困乏,李逢吉斥之,不顾,逢郑注宾副上党,路经东都,一路投之,广以古今义烈披述衷款,郑注本凶邪趋而附之,自此豁然相诺,情契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