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八

译朔，此处依据《旧唐书》。

杨凝式劝谏父亲杨涉押送传国玉玺一事，陶岳在《五代史补》中说：杨凝式担心事情泄露，当天就假装疯癫，当时人们称他为“风子”。查考《周世宗实录》和《杨凝式本传》记载：杨凝式在后梁任职期间从未患病。后唐同光初年，他担任知制诰，才开始因患心疾而罢官。后唐明宗时期以及后唐清泰帝末年，他都因心疾而罢官。后晋天福初年，他退休居住在洛阳，才有了“风子”的称号，并非在后梁初年就假装疯癫，因此这里不采纳陶岳的说法。

译四月，朱全昱责备皇帝灭亡了唐朝的社稷。【王仁裕《玉堂闲话》记载：掷骰子几轮后，广王朱全昱忽然停下不再掷，回头对梁太祖说。梁太祖再次呼唤“朱三”，神色有所动容。广王说：“你喜爱他，给他这么大的官职，他的家族长久以来得以安宁吗？”于是朱全昱大怒，将游戏器具扔在台阶下，撞碎盆子，怒目圆睁，盯着梁太祖不止。】现在采纳王禹偁《五代史阙文》的说法。

戊辰日，实行大赦。【《梁实录》、《编遗录》、薛史、《唐余录》都没有记载大赦，现在采纳欧阳修《新五代史》的说法。】

五月，契丹首领阿保机拒绝接受权力交接。【苏逢吉《汉高祖实录》记载：契丹本姓大贺氏，后来分为八族，一叫利皆邸，二叫乙室活邸，三叫实活邸，四叫纳尾邸，五叫频没邸，六叫内防鸡邸，七叫集解邸，八叫奚嗢邸。管辖四十一县，每县设有县令。八族的首领都号称大人，称为刺史，经常推举一人为王，树立旗帜和鼓乐来尊崇他。每三年按次序推举一人来替代前任。《庄宗列传》记载：咸通末年，他们的王叫习尔，疆土稍微扩大，屡次来朝贡。光启年间，他们的王叫钦德，趁着中原多事，北方边境没有防备，于是逐渐吞并各部，达怛、奚、室韦等部族，都被驱役。《汉高祖实录》和《唐余录》都记载：唐僖宗、昭宗时期，他们的王耶律阿保机，依仗强盛和勇猛，抗拒其他部族，拒绝接受权力交接，自封为天皇王。后来各部族挽留他，请求沿用旧制，阿保机不得已才传递旗鼓，并且说：“我担任首领九年，所得到的汉人很多，想用古汉城统领本部族，率领汉人守卫那里，自成一部。”各部族答应了。不久他设置防备，又兼并了各部族，僭越称帝，土地日益扩大。大顺年间，后唐武皇派遣使者与他结盟，在云州东城与他会面，邀请他进入帐中，结为兄弟。《庄宗列传》又记载：等到钦德政令衰微，阿保机部族强盛，自称国王。天祐二年，大举侵犯我们的云中地区，太祖派遣使者结盟，因此在云州东城与他当面会晤，邀请他进入帐中，结为兄弟，对他说：“唐朝被贼臣篡夺，我今年冬天大举出兵，弟弟帮我提供两万精锐骑兵，共同收复汴州和洛阳。”阿保机虚假地答应。阿保机返回后，钦德将国事传给了他。贾纬《备史》说：武皇与阿保机会晤，所以在云州城结下兄弟之好，当时列兵相距五里，让人在马上持杯往来，以展示酬酢之礼。阿保机高兴地对武皇说：“我们蕃族酋长的旧法，三年就罢免，如果将来见到您，还会这样行礼吗？”武皇说：“我接受朝廷命令镇守太原，也有迁移的制度，只是不接受权力交接就可以，何必担心罢免呢？”阿保机因此采用他的计谋，不接受各部族的权力交接。《赵志忠虏庭杂纪》说：太祖名亿，番名阿保谨，父亲名干里。太祖生来有智慧，进入部落做首领，喜爱他的雄勇，于是退位给原来的遥辇氏，回到本部立太祖为王。又说：凡是立王，各部酋长都聚集商议，其中有德行功业的就立为王，或者灾害不发生，群牧繁殖旺盛，人民安居，那么王就不再替代。如果不这样，各部酋长商议，各部另外选一人做王，原来的君主按照蕃法也甘心退位，不被众人所害。又说：有韩知古、韩頴、康枚、奏事、王郁，都是中国人，共同劝太祖不接受权力交接。《新唐书》记载契丹八部名称，与《汉高祖实录》记载的八族名称大多不同，大概是年代相隔久远，虏语不固定罢了，其实是一样的。阿保机说：“我担任首领九年，那么在国中不接受权力交接已经很久了，不是因为武皇的计谋。”现在采纳《汉高祖实录》的说法。又《唐余录》前面说：“干宁年间，刘仁恭镇守幽州，阿保机入侵，仁恭擒获他的妻兄耶律阿钵，因此十多年不能侵犯边塞。”却说：“大顺年间与武皇在云中会晤。”按大顺在干宁之前，干宁二年，仁恭才做幽州节度使，大顺年间还没有。又武皇说：“唐朝被贼臣篡夺，我今年冬天大举。”这不是大顺年间的事，《唐余录》错误。又《编遗录》：“开平二年五月，契丹东王阿保机及前国王钦德进贡方物。”那么当时七部还在。】

晋王与阿保机结盟。【《唐太祖纪年录》：太祖因为阿保机部族势力稍强，召见他。天祐二年五月，阿保机率领部族三十万人到云州东城。在帐中议事，握手非常高兴，结为兄弟。十天后离开，留下儿子骨都舍利首领沮禀梅作为人质。约定冬天初大举渡河，匡复正统。恰逢昭宗遇盗而停止。欧阳史说：梁将要篡夺唐朝，晋王李克用派人聘问契丹，阿保机率领三十万军队在云州东城与李克用会晤，握手结为兄弟，约定共同出兵攻打梁。按云州会晤，《庄宗列传》、薛史都在天祐四年，而《纪年录》独自在天祐二年。又说约定今年冬天共同收复汴州和洛阳，恰逢昭宗遇盗而停止。这样就应该在天祐元年，昭宗去世之前，不应该在二年。况且昭宗遇盗，更应该兴兵讨伐，为什么停止呢？按武皇说：唐朝被贼臣篡夺，这是四年的话。那年冬天武皇卧病，大概因此没有出兵。现在采纳这个说法。】

甲午日，敬翔担任崇

译政院使【实录记载：四月辛未日，任命翔担任崇政院知院事；五月甲午日，下诏枢密院应当改为崇政院。起初任命翔为院使，大概崇政院这个名称先前已经存在，到这时才将枢密院的职权事务，全部归并到崇政院罢了】

译六月，楚将秦彦晖击败淮南军队，俘获刘存等人。【《编遗录》记载：天祐四年四月，湖南军陈邵报告淮南军水陆并进，冲击其边境，马殷在刘阳江口出动水军，大破贼军，生擒伪鄂州节度使刘存。查薛居正《旧五代史》梁纪，马殷奏报击败淮南寇在六月；《十国纪年》吴史记载，刘存进攻楚国在五月，战败在六月，楚国史书也是如此。《编遗录》有误。】

七月，曲裕去世，任命他的儿子曲颢为节度使。【各书未见曲颢与曲裕有何亲属关系？查薛史，六月丙辰曲裕去世，七月丙申，任命静海行营司马权知留后曲颢服丧期满复职，担任安南都防御使兼节度使，既然说是服丧期满复职，可知他是曲裕之子。】九月，蜀王王建即皇帝位。【《庄宗列传》：唐昭宗去世，王建在成都自立为帝，年号武成。薛史《唐余录》：天祐五年九月，王建在成都自立为帝，年号武成。《九国志》：这一年七月即帝位，次年改元。宋庠《纪年通谱》：天祐四年秋天称帝，次年改元。欧阳修《新五代史》《十国纪年》：天复七年九月即位，次年改元。现在采用此说。】

二年正月，晋王李存勖命令李嗣昭等人拥立李存勖。【《五代史阙文》世传：武皇临终前，将三支箭交给庄宗说：“一支箭讨伐刘仁恭，你不先攻下幽州，河南地区就不可图谋。一支箭打击契丹，并且说：‘阿保机与我握手结盟，结为兄弟，誓要恢复唐朝社稷，如今背弃盟约依附后梁，你一定要讨伐他。’一支箭消灭朱温，你能成就这些善志，我死而无憾了。”庄宗将三支箭藏在武皇庙庭。等到讨伐刘仁恭时，命令幕僚用少牢祭祀庙宇，请出一支箭，装在锦囊中，让亲信将领背着它，作为先锋。凯旋之日，随着俘虏和首级将箭纳入太庙。讨伐契丹、消灭朱氏，也是如此。查薛史《契丹传》：庄宗刚继承王位，也派遣使者报丧，用金帛贿赂，请求骑兵救援潞州。契丹答复使者说：“我与先王是兄弟，你就是我的儿子，哪有父亲不帮助儿子的？”答应出兵，等到潞州平定就停止了。广本记载刘守光被刘守文攻打，屡次向晋求救。晋王派遣将领率领五千士兵救援他。那么当时庄宗尚未与契丹及刘守光结仇。这大概是后人因为庄宗成功而编造此事，以夸耀他的英武罢了。】五月，牛存节救援泽州。【欧阳史说：牛存节跟随康怀英攻打潞州，担任行营排阵使。晋军已经攻破夹城，牛存节率领剩余部队返回。走到天井关，听说晋军攻打泽州，便去救援。《梁列传》：泽州将领向河南尹张宗奭报告，张宗奭召见龙虎统军牛存节商议。牛存节率领本部及右神武羽林等军前往接应上党，回师到天井关，便率领众人前去救援泽州。薛史也相同。按：牛存节如果从夹城逃归，那么先经过泽州，后到达天井关，怎么能已经经过泽州却返回去救援呢？现在采用《梁列传》及薛史的说法。】

周德威退守高平。【《庄宗列传》《朱温传》说：李存璋进攻泽州，刺史王班弃城逃跑，泽州、潞州都平定了，现在不采用此说。】

张颢、徐温共同谋划弑杀吴王杨渥。【《吴录》】张颢派纪祥、陈晖、黎璠、孙殷等在寝室抓获杨渥并杀害他，没有提到徐温，大概是徐温为徐温避讳，薛史沿用了这一说法。而《江南别录》有单独使用左衙兵的事，欧阳史说徐温、张颢共同派遣盗贼杀害杨渥，约定分割土地以臣服于后梁。按：徐温与张颢分掌牙兵，徐温如果不参与谋划，张颢必定不敢单独杀害杨渥，现在采用《江南别录》、《十国纪年》的说法。张颢想自称淮南留后，向后梁表示归顺，用淮南换取蔡州节度使。徐温说：“扬州距离汴州往返仅三千里，军府超过一个月没有主人必定混乱，不如先拥立一位君主然后再图谋。”按：张颢自称留后就有主人了，现在不采用此说。】

钟泰章斩杀张颢。【《吴录》作钟章，《十国纪年》作钟泰章，现在采用此说。】

秦彦晖进入朗州，雷彦恭逃奔广陵。【《梁太祖实录》说：丁酉日，朗州军前奏报，雷彦恭溺死于江中。现在采用《纪年》的说法。】

十月丁巳日，皇帝回到大梁。【《编遗录》在乙卯日，现在采用《实录》、薛史的说法。】

三年四月，保大节度使李彦博。【《编遗录》《五代史》作彦容，现在采用刘恕广本的说法。】六月乙未初一，刘知俊以同州叛变。【《实录》六月庚戌，刘知俊占据本部反叛，削夺官爵，兴师讨伐；《编遺录》六月乙未，起初奏报本道军民拦阻挽留，不久听说擒获使臣并将送往凤翔。大概《编遗录》依据奏报到达之日，《实录》依据削夺官爵之日。】

七月，商州将吏斩杀李稠。【薛史：李稠放弃郡城西逃，本州将吏让都牙校李玫暂代州事。欧阳史：商州军队作乱，驱逐刺史李稠，李稠逃奔岐国。《实录》：丙寅日，陕州奏报商州刺史李稠放弃郡城逃入山谷。又说：商州将吏因为李稠驱赶士庶西逃，追斩无遗，暂时让都押衙李玫主持州事。现在采用此说。】

王班镇守襄州。【薛史作王珏，现在采用《实录》的说法。】

刘玘被乱兵拥立，逃来。【姚顗《明宗实录》、《薛史·刘玘传》都说：第二天接受祝贺，在衙门宴请士兵，埋伏甲士在帷幕下，酒宴中间全部斩杀那些叛将，上报朝廷，因功担任复州刺史。按《梁祖实录》八月丁丑，赐给刘玘王延顺的财物，以

译那些违背将领意志、难以前来归顺的人。《编遗录》记载斩杀李洪等人，诏书说：起初扶持刘玘，后来逃窜后归顺后明。如果让刘玘第二天就斩杀叛乱的将领，襄州怎么会到九月才收复呢？大概是因为刘玘脱身归朝，以及后梁灭亡后归附后唐时，谎称斩杀叛将，自我夸大，史官未能考察核实，便跟随记载罢了。

译八月，杨师厚救援晋州，击败周德威。《实录》记载：斩杀生擒贼将萧万通等人，贼军因此放弃营寨逃跑。《庄宗实录》记载：汴军到达防沆，周德威迎战将其击败，斩首二百级。杨师厚退守绛州。此战中，小将萧万通战死。杨师厚进军驻扎平阳，周德威收兵撤退。两军各自宣称胜利。然而既然杀了萧万通，杨师厚怎肯退保绛州？既然战败撤退，怎能又进军驻扎平阳？周德威既然战胜，怎肯就收兵？大概晋军实际上是败逃，《庄宗实录》是妄言罢了。

十一月，罗绍威请求退休，让其子罗周翰担任天雄节度副使。《梁功臣列传》记载：朝廷自开国以来，遇到大事都派遣使者咨询访问。罗绍威有谋略，也常写信进献建议，有时中途相遇，意见相合的十之五六。太祖感叹说：“竭尽忠力的，只有他一人。”又说：“他有三个儿子，长子罗廷规，任司农卿，娶安阳公主，又娶金华公主，早逝；次子罗周翰，起复任云麾将军，充任天雄节度留后，不久检校司徒，正式授予魏博节度使，也早逝；三子叫罗周敬。”薛史与实录相同。己亥日，任命司门郎中罗廷规充任魏博节度副使，主持府事，并改名为罗周翰。当时邺王罗绍威病势日益严重，担心身后之事，上奏请求。《庄宗列传》记载：罗绍威去世，朱温让其子罗周翰继任执政。《庄宗实录》记载：罗绍威重税厚敛，倾尽府库财物奉养朱温，稍有违逆，朱温就派人辱骂侮辱。罗绍威正怀愧耻，后悔削弱自己的谋划，于是暗中招兵买马，暗中有覆灭朱温的志向，而对朱温的贿赂更加丰厚。朱温奇怪他曲意侍奉，担心他蓄有奸谋，却无法察觉，于是赐给罗绍威几名妓妾，都得到宠爱。不到半年，朱温却召还妓妾，因此得知他的阴私之事。内相记载矛盾。薛史又说：开平四年夏，下诏让金华公主出家为尼，住在宋州静寺，大概是太祖推恩于罗氏，让她终守妇节。《唐余录》、欧阳修史书都相同，只有《唐庄宗实录》不同。查均帝时，赵岩等人说罗绍威前恭后倨，太祖每次深怀怒气，似乎与此言相合。然而梁祖若听说罗绍威有阴谋，必不让罗周翰再居魏地，怀疑后唐史因罗绍威与梁最亲，嫉恨他而记载此传闻之语，今从众书。罗廷规改名为罗周翰，也恐是实录之误。

四年三月，夏州杀李彜昌，推举族父李仁福为帅。薛史记载：李仁福本是党项拓跋氏，唐末拓跋思恭因破黄巢有功赐姓李，所以李仁福一族也姓李。欧阳史说不知他与李思谏的亲疏关系。查李仁福诸子皆连“彜”字，则与李彜昌必是父辈关系。

五月，刘守光兼任义昌节度使。实录记载：这年五月，任命义昌留后刘继威为义昌节度使；八月又说任命刘守光兼任义昌节度使，不说将刘继威安置在何处，或许又任留后，不然刘守光兼任幽沧节度使，刘继威只任沧州节度使，皆不可知，今两存其说。

十二月，楚王马殷派遣吕师周讨伐辰、溆蛮。《湖湘故事》记载：吕师周在武岗斩杀潘金晟，该年十月十一日，辰州宋邺、溆洲昌师益同时归附马氏，今从《十国纪年》。

庞巨昭、刘昌鲁降于楚国。《湖湘故事》记载：庞巨曦本是唐末邕容等州防御使，听说马氏令公派征南步军指挥使李琼知桂州军事，领兵收复岭外昭、梧、象、柳、贺、蒙、贺、桂等州。庞巨曦闻此雄势，对诸首领说：“李琼有破竹之势，若长驱兵马至此，侵吞吾境，将奈何？”当时容南指挥使莫彦昭回答说：“李琼兵马其势已雄，必然轻敌。现在想烧毁城内军储，且各自入山峒，抛下州城给李琼，刚入州城却依前出诸山峒，兵士再攻之。坚守旬月之间，城内必无军粮外无救应，方可制造攻具，再攻击，必取胜。”庞巨曦说：“我每到中宵独占气象，马氏合当五十余年兴盛称霸湖外。若五十年对垒，安知孰非？因此忧疑不暇，遂至深夜在私宅斩杀莫彦昭。明日以其故密报事宜于湖南。”又说：“天复末甲子十二月，容南庞巨曦深虑广南刘岩无道加害于己，遂派小吏间路密驰书信归附马氏。是时湖南派遣澧州刺史姚彦章领马步军八千，径往容南。庞巨曦遂率万余众归附马氏。”又说：“高州防御使刘昌鲁因广南先主刘岩欲并吞岭外，数次召刘昌鲁欲借机灭其家族。刘昌鲁知之，乃刺血写书投奔马氏，具述危急。湖南遂派遣捉生指挥使张可球部辖兵马在界首应接，一行三千余口归附马氏。”今从《十国纪年》。

乾化元年正月丙戌朔日食。李昊属书丁亥朔日食，今从实录等诸书。

五月，任命刘岩为清海节度使。《十国纪年》记载：甲辰年太祖授予刘陟清海节度使，刘陟复名岩。查薛史僭伪传云：前伪汉刘陟，胡宾王刘氏兴亡录高祖岩，皇考葬段氏，得石版有篆文曰“隐台”，岩因名其三子是。

译此人先名岩，后名陟。《吴越备史》记载，乾化四年，广州主帅彭城岩派遣陈用拙出使吴国。《录天祐十四年南海王刘岩自立为汉》记载，唐烈祖实录中称天祐十四年刘陟僭越称位，改名岩。《梁太祖实录》记载，乾化元年五月，任命清海节度副使刘陟为节度使；二年四月，任命韦戬为潭、广、和、叶四州使者。文中说广州守将沦陷，谢其母弟岩被军中拥戴。七月，朱友珪加授刘岩检校太保。薛史《梁末帝纪》记载，贞明五年九月，削夺广州节度使刘岩的官爵。《吴越备史》所载制词，也称彭城岩，大概是在继承节度使之后，又改名为岩。只有《庄宗实录》记载，同光三年二月，广南刘陟派遣何词出使。《庄宗列传》中，从继承位号到建立国号，都称刘陟。众说纷纭，不知哪个正确。现在因为他始末都名岩，所以只称刘岩。

译六月，刘守光想要称帝，囚禁了王瞳、史彦羣等人。八月，刘守光任命史彦羣为御史大夫。十一月，高万兴上奏收复盐州。

二年二月，皇帝到达白马，亲手击杀孙骘等人。三月，强卒假装投降，袭击李周彜。五月，单廷珪与周德威在龙头冈相遇。六月，张厚杀害韩建。七月，杨师厚杀害潘晏，占据魏博。八月，龙骧军溃散。

译如今查考《梁祖实录》，戊子日郑州上报说，怀州屯驻的龙骧骑军溃散，十一日夜晚抵达州南十五里的巩村驻扎，等到五更时分分头逃跑，怎么能依据怀州以及到达河阳的事情呢？

译十月，晋王在解县与康怀贞相遇【《庄宗同光四年实录》、《庄宗列传》、薛史《唐余录》、《朱友谦传》都记载与汴军在平阳相遇，大败汴军，现在依据《庄宗天祐九年实录》】

三年正月甲子日，朱友珪改年号为凤历【《庄宗列传》记载是七日；《实录》记载是庚戌日，朱友珪祭祀圆丘改年号。现在依据薛史】

二月，均王激怒了龙骧军【《庄宗列传》、《朱友真传》以及薛史、欧阳史、《末帝纪》记载：左右龙骧都戍守汴州，朱友真伪造朱友珪的诏书将他们召回洛阳。《庄宗实录》记载：朱友珪怀疑而召他们回来。查考《梁太祖实录》记载：丙戌日，东京报告龙骧军按照诏令追赴西京，军心不肯进发，实际上是朱友珪征召他们，并非朱友真伪造诏书，只是激怒他们说要坑杀罢了】

三月，皇帝改名为锽。过了很久，又改名为瑱【薛史记载：贞明年间改名为瑱，其他书籍都没有记载年月，现在因为提到改名锽而最终一并叙述】

戴思远担任保义节度使【薛史《思远传》记载：贞明年间，担任邢州留后，恰逢张万进杀死刘继威，任命戴思远镇守邢州。查考张万进杀死刘继威的事在之前，现在依据本纪】

高行珪派弟弟高行周到晋军做人质【《庄宗实录》，高行周写成高行温。张昭《周太祖实录》记载：燕城危急，甲士逃亡离散，刘守光召见元行钦，元行钦部下的将领们认为刘守光必败，前往应召没有益处，于是请求元行钦担任燕帅，自称留后。元行钦无可奈何，于是对将领们说：我担任帅职，也必须回到幽州，众人认为他说得对。元行钦因为高行珪在武州，担心成为后患，于是派人从怀州掠夺到高行珪的儿子，捆绑着跟随自己，来到武州。元行钦对高行珪说：将士们拥立我为留后，与你父子同行，先平定军府，然后投降太原。如果不听从，一定杀死你的儿子。高行珪说：大王委任你亲兵，你竟然图谋叛逆，我死也不能顺从。他的儿子哭着告诉高行珪，高行珪对他说：元公谋逆，为什么要顺从他？与你诀别了。高行珪守城一个多月，城中粮食吃尽，士兵面有饥色。高行珪于是召集居民对他们说：不是不替父老爱惜家属，不幸军士缺乏粮食，可以砍下我的头出去投降，就能坐享安宁。高行珪治理有恩德，众人哭着说：愿意拿出私粮救济军队，以死共同守城。于是夜里用绳子吊下他的弟弟高行周到晋军做人质，请求出兵救援。周德威命令李嗣本、李嗣源、安金全救援武州。等到他们到达，元行钦已经解围了。李嗣源与高行珪追击到广边军，元行钦率领骑兵抵抗作战。高行珪呼叫对元行钦说：与你一起侍奉刘家，我为刘家守城，你却僭越自称留后，是谁的过错呢？今天的事，何必劳烦士兵与你抗衡，以决胜负。元行钦骁勇猛悍，骑射技艺超越众人，回答说：可以。高行周的马脚微微绊了一下，将要跌倒。李嗣源跃马救他，挥拳击打元行钦，几乎使他坠落。元行钦端正身体拉弓射李嗣源，射中大腿贯穿马鞍。李嗣源拔出箭，总共八次交战，控制马匹七次发射，箭射中元行钦，仍然冒着血酣战不解。这夜，元行钦穷困防守，固守广边军。晋兵包围他，李嗣源派人告诉他说：彼此都是战将，不需要言语劝谕，事势可以估量，快来相见，一定保全功名。第二天，元行钦反绑双手出来投降。李嗣源斟酒给他喝，抚摸他的背说：我的儿子，壮士啊！养为养子，临敌擒获活口，必有所获，名声传遍军中。《庄宗实录》、薛史纪以及《元行钦传》、《明宗实录》都记载元行钦离间高行珪投降，晋帅出兵攻打他。只有《周太祖实录》、《高行周传》记载：元行钦自称留后，高行珪守城不顺从，然而恐怕高行周死时距离离开燕地已经很久，高行周名位尊显，门生故吏虚假美化他的兄弟，所以与其他说法特别不同，现在依据众书】

王从珂是李嗣源的儿子【张昭在国初修《唐废帝实录》记载：废帝名从珂，是明宗皇帝的长子，母亲叫宣宪皇后魏氏，镇州平山人。中和末年，明宗在山东征战，留守平山，得到魏后。皇帝在光启元年正月二十三日生于外舍。恰逢赵人违背盟约，用兵不息，音信隔绝。皇帝刚满十岁，才得以归宗。当时明宗担任裨将，性格豁达，不能治理家业。曹后也疏于筹划，生计所依靠，只有宣宪皇后而已。曹后没有儿子，主持家务。皇帝与部曲王建立、皇甫立从代北往来供给食物。曹后怜惜他，不异于亲生。薛史：末帝名从珂，本姓王氏，镇州人。母亲宣宪皇后魏氏，在光启元年生皇帝于平山。景福年间，明宗担任武皇骑将，略地到平山，遇到魏氏，俘虏了她。皇帝当时十岁左右，明宗收养为己子。刘恕采用《废帝录》，认为明宗即位后不立从珂，而想立从荣。从荣死后，传位给从厚，所以人都说从珂是养子。查考张昭在明宗朝任史官，异代修《废帝录》，无所忌讳，而不说养子的事，似乎可信。然而李克用在光启元年以前，未曾征战山东。又从珂如果是明宗的儿子，明宗必定不会舍弃他，而立从荣，从珂也应当不服。现在依据薛史】

七月，蜀太子元膺杀死唐道袭【《九国志》：建将七夕出游，前一天，元膺召集诸军使及诸王在府邸宴饮，并且商议七夕随从出行的礼仪。而集王宗翰等没有到。又

译有人说：第二天清晨，元膺入宫向王建禀报说：“潘峭、毛文锡离间兄弟感情，将要图谋不轨。”又说：等到听说唐袭征调军队，（元膺）就派遣伶官安悉香晓谕军使喻全殊，率领天武甲士来自卫。又说：第二天，徐瑶、常谦与怀胜军使严璹等人合谋，用所统领的士兵挟持元膺去驱逐唐袭。元膺披甲骑马率领士兵经过他哥哥王宗贺的家门，召他一同前进。王宗贺说：“起兵没有正当理由，不敢奉命。”又说：王建急忙召见王宗侃、王宗贺以及各位军使，命令他们带兵讨伐叛寇，于是将唐袭驱逐到城西，将其斩首，全部杀死了屯营的士兵。又自己从大安门登上城墙进入宫中，攻打徐瑶、常谦等人。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说：元膺与伶人安悉香、军将领喻全殊率领天武兵自卫，召见大将徐瑶、常谦率兵出城抵御唐袭，与唐袭在神武门交战，唐袭被流箭射中坠马而死。《十国纪年》记载：丁日，朱元膺命令军使喻全殊率领天武兵自卫。戊申日，徐瑶、常谦以及左大昌军使王承燧等人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奉元膺之命攻打唐道袭。唐道袭从自家宅第披甲骑马经过王宗贺家门邀请他。王宗贺说：“起兵没有正当理由，况且没有奉诏令，您应该缓行。”元膺派遣天武将唐据率领亲兵追逐唐道袭到城西将其斩首。根据《九国志》记载：徐瑶等人挟持元膺去驱逐唐袭，似乎唐袭在宫中想要被驱逐出去。欧阳修史书说：元膺召徐瑶等人率兵出城抵御唐袭，攻打东宫而元膺抵御他。《十国纪年》说：徐瑶等人奉元膺之命攻打唐道袭，唐道袭从自家宅第披甲骑马，似乎唐道袭在外面，只是元膺就去攻打他罢了。考据唐道袭只不过凭借挟持君主来抬高自己，既然劝蜀主发兵自卫，怎肯再跑到外面去？宅第必定在禁中。大概是徐瑶等人领兵攻打宫禁以求唐道袭，唐道袭率领屯营士兵出来抵御交战，兵败逃到城西，被唐据所杀罢了。《九国志》又说：元膺披甲骑马率领士兵经过他哥哥王宗賀的家门，召他一同前进，这是元膺邀请王宗贺。《十国纪年》说：唐道袭从自家宅第披甲骑马经过王宗賀家门邀请他，这是唐道袭邀请王宗贺。考据唐道袭的私宅怎么会有军队？看王宗贺回答的话，似乎是对太子说话而不是对唐道袭说话。如果遇到唐道袭，应当劝他迅速进入宿卫，怎能说“您应该缓行”呢？潘炕说太子没有别的意图，陛下应当当面晓谕大臣以安定国家。大概当时蜀主听说叛乱，既相信唐道袭的话，又不忍心讨伐太子，没有果断的命令，所以潘炕说太子没有别的意图，应当召见大臣讨伐徐瑶等作乱的人罢了。《九国志》说：“命令王宗侃等人出城讨伐叛寇，于是将唐袭驱逐到城西斩首。”这是官军斩杀唐袭。如果这样，为什么第二天就急忙给唐袭加赠谥号呢？这一定是错误的。

译《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二十九

宋 司马光 撰

后梁纪下

贞明元年二月，王殷自焚。【《庄宗列传》：《宋友贞传》记载，乾化四年十一月，王殷防守徐州，自焚而死。《五代通录》、《薛史》本纪及《王殷传》都说是贞明元年春天，现在采用后一种说法。】

三月，赵岩等人请求将魏博六州分为两个藩镇。【《庄宗列传》：宰相敬翔、租庸使赵岩、判官宋赞等人为宋友贞出谋划策，将魏博六州分为两个藩镇。《薛史》中没有敬翔的名字，现在采用《薛史》的说法。】

己丑日，魏州军队发生动乱。【《庄宗列传》记载是二十七日，刘鄩驻扎在南乐，派遣龙骧都将王彦章率领五百骑兵进入魏州，当夜三更，魏州军队发生动乱。这个月辛酉日是初一，《薛史》本纪记载己丑日魏博军队作乱，大概是《庄宗列传》中的“九”字误写成了“七”字。】

四月，李保衡杀害李彦鲁。【《蜀书·刘知俊传》：李保衡写作李彦康，现在采用《薛史》的说法。】

五月，牛存节驻扎在杨刘。【《牛存节传》中，杨刘写作阳留，或者阳刘，现在采用唐代裴度传及《薛史》中各人传记的说法。】六月，晋王任命李存进为天雄都巡按使。【《庄宗实录》记载为军城使，李存进传记载为都部署，《庄宗列传》及《薛史》李存进传都记载为天雄军都巡按使，现在采用后一种说法。】

七月，晋王任命李岩为澶州刺史。【《庄宗实录》写作季严，现在采用《薛史》的说法。】

周德威擒获侦察兵，砍断其手腕后放走，让他回去说周德威已经占据临清。【《薛史》：周德威听说刘鄩向东返回，急忙赶往南宫，得知刘鄩军队在宗城，派遣十几名骑兵逼近其军营，擒获数十名侦察兵，都在他们背上刺刀，捆绑后放走。这些人到达后，对刘鄩说：“周侍中已经占据宗城了。”刘鄩军队大为惊骇。查考在背上刺刀，那人怎么还能复活说话？现在采用《庄宗实录》及《薛史》庄宗纪的说法。另外刘鄩当时就在宗城，却说周侍中占据宗城，大概是“临清”二字有误。】

高行周说代州供养壮士也是为大王的事业。【《周太祖实录》：晋王秘密派人用利禄引诱他，高行周推辞说：“总管用人，也是为国家办事，总管仍然侍奉大王，我家兄弟脱难重生，承受总管的厚恩，怎么忍心背叛他？”查考《明宗实录》，这一年高行周还是代州刺史，天祐十八年才任副总管，这里称总管，大概是《周太祖实录》的错误。】

十一月乙丑日，改年号。【《吴越备史》记载：正月壬辰日初一，改元大赦，现在采用《薛史》末帝纪的说法。】

庚辰日，刘知俊投奔蜀国。军队【《十国纪年》：刘知俊投奔秦州，庚戌日来投降。查考上文有甲戌，下文有癸，未必是庚辰日。】二年八月，张筠放弃相州逃往晋国，任命李嗣源为刺史。【刘恕《广本》记载：张筠逃往东都，被授予左卫上将军。《庄宗实录》：命令李存审入城招抚，除去昭德军番号仍属魏州，调任洺州刺史。袁建丰任相州刺史。查考上文四月，张筠已经派人向晋国表示归顺，这里又说逃跑，大概是起初只是文书上投降，现在被晋兵逼迫所以逃跑。张筠既然投降晋国，现在回来还能担任将军，大概是暗中与晋国通好，梁朝不知道罢了。《明宗实录》记载：八月，张筠逃跑，调任皇帝为相州刺史。九月，任安国军节度使。而《庄宗实录》记载：袁建丰任相州刺史。查考《明宗实录》，袁建丰传记载：在胡柳陂作战时，袁建丰还是相州刺史，那是天祐十五年十二月，大概是明宗初任相州刺史，调任邢州，之后才任命袁建丰。《庄宗实录》错误地记载在张筠逃跑之后。】

李存审任安国节度使。【王溥《五代会要》、《薛史·地理志》、《乐史·寰宇记》都记载梁朝建立保义军，唐同光元年改为安国军。而《庄宗实录》、《明宗实录》、列传、《薛史·李存审传》都记载这一年授予安国节度使，恐怕是刚归属晋国就改了军号，《会要》等书错误地说是同光元年。】

契丹攻陷晋、蔚二州，俘虏振武节度使李嗣本。【开元年间，振武军在朔州西北三百五十里的单于都护府城内，隶属朔方节度使。乾元元年设置振武节度使，统领镇北大都护、麟、胜二州。后唐振武节度使也兼任安北都护、麟、胜等州观察等使。石晋之后都兼任朔州刺史。根据这些记载，振武军治所在蔚州，不知道迁徙的年月。】九月，贝州人杀害张源德，环城固守。【《庄宗实录》：贼将张源德固守贝州，听说河北都已平定，而有改过自新的念头，询问众人的意见，群贼都是河南人，害怕他归罪于自己而不听从，于是杀害张源德，吃人肉作为粮食，固守城池。王归历年来攻围，贼军粮食吃尽，呼叫我方大将说：“现在想请求罪责，害怕晋王不赦免我，我将穿着铠甲拿着兵器去见，到了就解除武装，怎么样？”回答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贼众三千人，穿着铠甲出来投降。我方将领用甜言蜜语开导他们，都放下兵器解除铠甲。随后四面陈兵，将他们全部杀害。欧阳修《新五代史·死事传》记载：“晋王进入魏州，河北六镇数十州之地都归顺晋国，唯独贝州一州围困一年多不能攻克，城中粮食将要吃完。贝州人劝张源德出城投降，张源德不听从，于是被杀害。”查考张源德如果因为不投降而死，他的部下就应当立即投降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