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考异卷十四
七万事，今从实录】
十一载二月庚午，命有司易恶钱【旧纪、唐厯皆作癸酉，今从实录】六月，杨国忠奏劒南破吐蕃【实录：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劒南节度使杨国忠破吐蕃于云南防故隰州等三城，献俘于朝；唐厯：国忠上言破吐蕃于云南防故洪州等三城。按国忠时在长安，葢劒南破吐蕃以国忠领节制，故使之上表献俘耳。时国忠已为大夫，云中丞误也。隰州从实录】十二月，国忠建议选深者注官【唐厯此敕在七月二十七日，统纪在七月，旧纪十二月甲戌，国忠奏请两京选人铨日便定留放无长名。按国忠作相始兼文部尚书，七月未也，今从旧纪】丁亥，还宫【本纪、唐厯皆云己亥还京，今从实录】
译七万件，现在依据《实录》。
开元十一年二月庚午日，命令有关部门更换劣质的钱币【《旧唐书·本纪》和《唐历》都记载为癸酉日，现在依据《实录》】。六月，杨国忠奏报剑南道击败吐蕃【《实录》记载：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剑南节度使杨国忠在云南防故隰州等三城击败吐蕃，向朝廷献俘；《唐历》记载：杨国忠上奏在云南防故洪州等三城击败吐蕃。考据杨国忠当时在长安，大概是因为剑南道击败吐蕃是由杨国忠统领节制，所以让他上表献俘罢了。当时杨国忠已升任大夫，称他为御史中丞是错误的。隰州依据《实录》】。十二月，杨国忠建议选拔资历深的人授予官职【《唐历》记载这道敕令在七月二十七日，《通纪》记载在七月，《旧唐书·本纪》记载在十二月甲戌日，杨国忠奏请在两京选拔官吏的铨选日便确定留任或放归，不再保留长期候选名单。考据杨国忠担任宰相才开始兼任吏部尚书，七月时还未担任此职，现在依据《旧唐书·本纪》】。丁亥日，返回皇宫【《本纪》和《唐历》都说是己亥日返回京城，现在依据《实录》】
十二载十月戊寅，幸华清宫【旧纪、唐厯皆作戊申。按长厯，是月无戊申，今从实录。然实录在辛巳后，葢误】
十三载正月，安禄山入朝【肃宗实录】十二载，杨国忠屡言禄山潜图悖逆。五月，▯宗使辅璆琳伺之。禄山厚赂璆琳，盛言禄山忠于国。国忠又言禄山自此不复见矣。▯宗手诏追禄山，禄山来朝。旧传亦同。按《▯宗实录》并《禄山事迹》，遣璆琳送甘子于范阳，觇禄山反状，在十四载五月。而《肃宗实录》及旧传云十二载，误也。今从《唐厯】
三月，贬张均、张垍、张埱【唐厯云：垍甞賛相礼仪，雍容有度，上心悦之。翌日，谓垍曰：「朕罢希烈相，以卿代之。」垍曰：「不敢。」贵妃在坐，告国忠斥之。旧垍传：天宝中，▯宗尝幸垍内宅，谓垍曰：「希烈累辞机务，朕择其代者，孰可？」垍错愕未对，帝即曰：「无逾吾爱壻矣。」垍降阶陈谢。杨国忠闻而恶之。及希烈罢相，举韦见素代垍，垍深觖望。按本纪：三月丁酉，垍贬官，韦见素八月乃知政事，而云垍深觖望，旧传误也。明皇杂录云：上幸张垍宅，谓垍曰：「中外大臣才堪宰辅者，与我悉数，吾当举而用之。」垍逡巡不对，上曰：「固无如爱子壻。」垍降阶拜舞，上曰：「即举成命。」既逾月，垍颇懐怏怏，意其为李林甫所排。会禄山自范阳入觐，禄山潜赂贵妃，求带平章事，上不许。垍因私第备言，上前时行幸内第，面许相垍与明公同制入辅，今既中变，当必为奸臣所排。禄山大懐恚怒，明日谒见，因流涕请罪，上慰勉久之，因问其故。禄山具以垍所陈对，上命髙力士送归焉。亦以怏怏闻，由是上怒。按李林甫时已死，亦误也】
八月，陈希烈罢相，韦见素同平章事【旧《见素传》曰：时杨国忠用事，左相陈希烈畏其权宠，凡事唯诺，无敢▯。明▯宗知之，不悦。天宝十三年秋，霖雨六十余日，天子以宰相或未称职，见此咎徴，命杨国忠精求端士。时兵部侍郎吉温方承宠，遇上意，用之。国忠以温禄山賔佐，惧其威权，奏寝其事。国忠访于中书舍人窦华、宋昱等，华、昱言见素方雅柔而易制。上亦以经事相王府，有旧恩，可之。《希烈传》曰：国忠同事，素忌疾之，乃引韦见素同列，罢希烈知政事。按明皇若恶希烈，同徇国忠，当更自择刚直之士，岂得尚卜相于国忠？今从《希烈传】
十四载二月，安禄山请以蕃将代汉将【实录】正月辛巳，禄山表请以蕃将三十人代汉将，上遣中使袁思艺宣付中书令，即日进画，使写告身。杨国忠、韦见索相谓曰：“流言传禄山有不臣之心，今乂请代汉将，其反明矣。”乃请陈事。既见上，先曰：“卿等有疑禄山之意邪？”国忠等遽走下阶，垂涕具陈禄山反状，因以禄山表留上前而出。俄顷，上又令袁思艺宣曰：“此之一奏，姑容之，朕徐为图之。”国忠奉诏自出。国忠毎对未甞不恳陈其事。国忠曰：“臣有一策，司销其难，伏望下制以禄山带左仆射、平章事，追赴朝廷，以贾循等分帅三道。”上许之。草制讫，留之未行。上潜令辅璆琳送甘子，私▯其状。还固称无事，其制遂寝。先是，上引宰相对见，常置白麻于座前。及璆琳还，上乃谓宰臣曰：“禄山必无贰心，其制朕已焚矣。”后璆琳受禄山贿，事泄，上因祭龙堂，遣备诸供，责以不防，乃命左右扑杀之。始有疑禄山意。禄山事迹云：“请不以蕃将代汉将，论禄山反状及请追禄山赴阙，并是韦见素之意旨，国忠曽无预焉。”仍语见素曰：“禄山出自寒防，位居众上，时所忌嫉，成疑似耳。”见素曰：“公若实为此见，社稷危矣，将至上前恳论。”见素约以事如未谐，公继之。国忠都无一言，俯偻而退。见素却到中书，呜咽流涕。此非他也，国忠要禄山速反，以明己之先见耳。宋巨▯宗幸蜀记云：“是嵗春二月二十二日辛亥，禄山使何千年表请以蕃将三十二人代汉将，掌兵。其日，宰相韦见素、杨国忠在省受旨。见素惨然，国忠问曰：‘堂老何色之戚也？’见素曰：‘禄山逆
译天宝十二载十月戊寅日，皇帝驾临华清宫。【《旧唐书·本纪》和《唐历》都记载为戊申日。查考《长历》，这个月没有戊申日，现在依据《实录》。然而《实录》中此事记在辛巳日之后，大概是错误的。】
天宝十三载正月，安禄山入朝。【《肃宗实录》记载：天宝十二载，杨国忠屡次进言说安禄山暗中图谋叛逆。五月，玄宗派辅璆琳去监视他。安禄山厚厚地贿赂了辅璆琳，辅璆琳极力称赞安禄山对国家忠诚。杨国忠又说安禄山从此不会再被召见了。玄宗亲自下诏追召安禄山，安禄山才来朝见。《旧唐书》的记载也相同。查考《玄宗实录》和《安禄山事迹》，派遣辅璆琳送甘子到范阳，去窥探安禄山反叛的迹象，是在十四载五月。而《肃宗实录》和《旧唐书》说是十二载，是错误的。现在依据《唐历》。】
三月，贬谪张均、张垍、张垍。【《唐历》说：张垍曾经赞襄相礼仪，举止从容有度，皇上心里很高兴。第二天，对张垍说：“我罢免李林甫的宰相职务，让你代替他。”张垍说：“不敢当。”杨贵妃在旁边坐着，告诉杨国忠斥责他。《旧唐书·张垍传》说：天宝年间，玄宗曾经幸临张垍的内宅，对张垍说：“李林甫屡次推辞机要职务，我选择他的替代者，谁可以？”张垍惊愕没有回答，皇帝就说：“没有超过我心爱的女婿了。”张垍走下台阶陈述谢恩。杨国忠听说后憎恶他。等到李林甫罢相，举荐韦见素代替张垍，张垍内心非常怨恨。查考本纪：三月丁酉日，张垍被贬官，韦见素八月才知政事，而说张垍内心非常怨恨，是《旧唐书》传记载错误。《明皇杂录》说：皇上幸临张垍宅第，对张垍说：“朝廷内外大臣中才能胜任宰相的，全部告诉我，我应当举荐任用他们。”张垍犹豫不回答，皇上说：“确实没有比得上爱子女婿的。”张垍走下台阶拜舞，皇上说：“就举荐任命吧。”过了一个月，张垍颇为郁郁不乐，认为是被李林甫排挤。恰逢安禄山从范阳入京朝见，安禄山暗中贿赂杨贵妃，请求兼任平章事，皇上不允许。张垍因此在私宅中详细陈述，说皇上先前幸临内宅，当面许诺让张垍与安禄山一同入朝辅政，现在既然中途改变，一定是被奸臣排挤。安禄山非常愤怒，第二天拜见皇上，于是流泪请罪，皇上安慰勉励很久，于是询问缘故。安禄山全部把张垍陈述的话回答，皇上命令高力士送他回去。也因为郁郁不乐的事被皇上知道，因此皇上发怒。查考李林甫当时已经死了，这也是错误的。】
八月，陈希烈罢相，韦见素兼任平章事。【《旧唐书·韦见素传》说：当时杨国忠掌权，左相陈希烈畏惧他的权势宠幸，凡事只是应诺，不敢有不同意见。玄宗知道后，不高兴。天宝十三年秋天，连续下雨六十多天，天子认为宰相或许不称职，看到这种灾异征兆，命令杨国忠精心寻求正直的人。当时兵部侍郎吉温正受宠幸，迎合皇上心意，被任用。杨国忠因为吉温是安禄山的宾客僚佐，惧怕他的威权，上奏搁置这件事。杨国忠咨询中书舍人窦华、宋昱等人，窦华、宋昱说韦见素方正典雅柔和而容易控制。皇上也因为韦见素曾在相王府任职，有旧恩，同意了他的意见。《陈希烈传》说：杨国忠与陈希烈共事，一向忌恨他，于是引荐韦见素同列，罢免陈希烈知政事。查考玄宗如果憎恶陈希烈，顺从杨国忠，应当自己选择刚直的人，怎么能还向杨国忠询问宰相人选呢？现在依据《陈希烈传》。】
天宝十四载二月，安禄山请求用蕃将代替汉将。【《实录》记载：正月辛巳日，安禄山上表请求用三十名蕃将代替汉将，皇上派遣中使袁思艺宣旨交给中书令，当天进呈画押，让写告身。杨国忠、韦见素互相说：“流传安禄山有不臣之心的说法，现在又请求代替汉将，他反叛的意图明显了。”于是请求陈述事情。见到皇上后，皇上先说：“你们有怀疑安禄山的意思吗？”杨国忠等人急忙走下台阶，流泪详细陈述安禄山反叛的迹象，于是把安禄山的表留在皇上面前退出。不久，皇上又命令袁思艺宣旨说：“这一道奏章，暂且容许他，我慢慢图谋对策。”杨国忠奉诏退出。杨国忠每次对答没有不恳切陈述这件事的。杨国忠说：“臣有一个计策，可以消除祸难，希望下诏让安禄山兼任左仆射、平章事，追召他赴朝廷，让贾循等人分别统领三道。”皇上答应了他。起草诏书完毕，留下没有执行。皇上暗中命令辅璆琳送甘子去，私下窥探他的情况。回来坚决说没事，那道诏书于是搁置。先前，皇上引见宰相，常在座前放置白麻纸。等到辅璆琳回来，皇上就对宰相们说：“安禄山一定没有二心，那道诏书我已经烧掉了。”后来辅璆琳接受安禄山的贿赂，事情泄露，皇上因为祭祀龙堂，派遣准备各种供品，责备他不防备，于是命令左右扑杀了他。开始有怀疑安禄山的意思。《安禄山事迹》说：“请求不要用蕃将代替汉将，议论安禄山反叛的迹象以及请求追召安禄山赴阙，都是韦见素的主意，杨国忠曾经没有参与。”还对韦见素说：“安禄山出身寒微，地位在众人之上，当时人们忌恨他，形成嫌疑罢了。”韦见素说：“您如果确实这样看，国家就危险了，将到皇上面前恳切议论。”韦见素约定如果事情不顺利，杨国忠接着陈述。杨国忠一句话也没有说，弯腰退下。韦见素回到中书省，呜咽流泪。这不是别的，杨国忠想要安禄山尽快反叛，以表明自己的先见之明罢了。宋巨《玄宗幸蜀记》说：“这一年春二月二十二日辛亥，安禄山派何千年上表请求用三十二名蕃将代替汉将，掌管军队。那天，宰相韦见素、杨国忠在官署接受旨意。韦见素脸色凄惨，杨国忠问说：‘堂老为什么这样忧愁？’韦见素说：‘安禄山反叛’】
状，行路共知，今以蕃酋代汉，是乱将作矣。与公位当此地，能无戚乎？’国忠于是亦惘然久之，乃曰：‘与夺之间，在于宸断，岂我辈所能是非邪？’见素曰：‘知祸之萌而不能防，亦将焉用彼相矣。’明日对见仆，必恳论冀其万一，若不允子。必继之国忠曰：「事脱不谐，恐虚犯龙顔，自贻伊戚。」见素曰：「茍正其言而获死，犹愈于阿从而偷生。」翌日壬午，二相入对，见素言禄山潜贮异图，迹已昭彰，因叩头流涕久之。国忠但俯偻逡巡，更无所补，上不悦，遂以他事议之。既退还省，见素谓国忠曰：「圣意未回，计将安出？」国忠曰：「禄山未必有反意，但时所诽嫉，便成疑似耳。」见素曰：「公若为此见，社稷危矣。」遂悯然不言。二十四日癸丑，上又使思艺宣旨，令且依此▯遣，卿等所议后别筹之。自是见素数奏其凶状。三月己未朔，见素请以禄山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追赴阙庭。及辅璆琳送甘子，禄山绐璆琳曰：「主上耄年，信任非次，国忠之辈，茍循荣班。今若进逆耳之言，苦口之药，以吾之心事，将无益。今欲耀兵彊諌，以迹鬻奉，此意决矣。」禄山以物赠璆琳，璆琳既受金帛，及还奏曰：「禄山尽忠奉国，必无二心，特望官家不以东北为虑。」上然之，谓宰臣曰：「禄山，朕自保之，卿勿忧也。」见素起曰：「臣忤拂圣旨，僣黩大臣，罪合万死。然愚者千虑，或有一中，愿陛下审察之。」自余与实录及事迹所述略同。按禄山方赂璆琳，泯其反迹，安肯对之遽出悖语？又国忠平日数言禄山欲反，此际安得不与见素同心？盖所谓天下之恶皆归焉者也。今取其可信者】
译安禄山的罪状，路人皆知，如今让蕃族酋长取代汉人，这是祸乱将要兴起的征兆。您身居此位，怎能不感到忧虑呢？”李林甫于是也茫然良久，才说：“任免的决定，在于皇帝的裁断，岂是我们所能评判对错的？”张九龄说：“知道祸患的萌芽而不能防范，那还要宰相做什么呢？”第二天朝见时，我必定恳切进言，希望万一能被采纳，如果不被允许，必定会牵连到李林甫。李林甫说：“事情如果办不成，恐怕会冒犯天颜，自找烦恼。”张九龄说：“如果因为直言而获罪，也胜过阿谀顺从而苟且偷生。”第二天壬午日，两位宰相入朝应对，张九龄陈述安禄山暗中怀有异心，迹象已经明显，于是叩头流泪很久。李林甫只是低头弯腰、犹豫不前，再也说不出什么补充的话，皇帝不高兴，于是借其他事情来议论他们。退朝后回到官署，张九龄对李林甫说：“圣上的心意没有回转，计策该怎么办？”李林甫说：“安禄山未必有反叛的意图，只是被时人诽谤嫉妒，便成了嫌疑罢了。”张九龄说：“您如果持有这种看法，国家就危险了。”于是忧伤地不再说话。二十四日癸丑，皇帝又派高力士传旨，说暂且依照这个意见办理，你们所议论的以后再另行筹划。从此张九龄多次上奏安禄山的凶恶状况。三月己未初一，张九龄请求任命安禄山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召他回京城。等到辅璆琳送甘子去时，安禄山欺骗辅璆琳说：“皇上年老，信任非正常的人，李林甫这类人，只求保全荣华。现在如果进献逆耳的忠言，苦口的良药，以我的心事，将毫无益处。现在想要炫耀兵力强行劝谏，以迹近卖弄的方式表示奉承，这个主意已定。”安禄山把财物赠送给辅璆琳，辅璆琳既然接受了金银布帛，等到回来上奏说：“安禄山尽心忠奉国家，一定没有二心，只希望皇上不要为东北方向担忧。”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对宰臣说：“安禄山，朕亲自担保他，你们不要担忧。”张九龄起身说：“臣违背圣旨，冒犯大臣，罪该万死。然而愚者千虑，或许有一得，希望陛下仔细审察。”其余内容与《实录》及事迹所述大致相同。查考安禄山当时正贿赂辅璆琳，掩盖他的反叛迹象，怎肯对他突然说出悖逆的话？况且李林甫平日多次说安禄山想要反叛，这个时候怎能不与张九龄同心？大概所谓天下的恶名都归到他身上了。现在选取其中可信的部分】
四月，杨国忠使京兆尹围安禄山第【肃宗实录：国忠日夜伺求禄山反状，或矫诏以兵围其宅，或令府县捕其门客李起、安岱、李方来等，皆令侍御史郑昂之阴推劾，潜捶杀之。庆宗尚郡主，又供奉在京密报其父禄山，转惧。唐厯：是夏，京兆尹李岘贬零陵太守。先是，杨国忠使门客蹇昂、何盈察禄山阴事，命京兆尹围捕其宅，得安岱、李方来等与禄山反状，使侍御史郑昂之缢杀之。禄山怒，使严庄上表自理，具陈国忠罪状二十余事。上惧其生变，遂归过于岘以安之。《安禄山事迹》与《唐厯》同。外有命京兆尹李岘于其宅得李起、安岱、李方来等，乂贬吉温为澧阳长史，以激怒禄山，幸其速反。上竟不之悟。《▯宗幸蜀记》与《事迹》同。按《李岘传》十三载，连雨六十余日，国忠归咎京兆尹，贬长沙太守。《新宗室宰相传》：杨国忠使客蹇昂、何盈摘安禄山阴事，讽京兆捕其第，得安岱、李方来等与禄山反状，缢杀之。禄山怒，上书自言。帝惧变，出岘为零陵太守。今从《实录】
七月，遣冯神威赍手诏谕禄山【禄山事迹作承威，今从▯宗幸蜀记】十月庚寅，幸华清宫【旧纪壬辰，今从实录，新纪】
十一月甲子，安禄山反【平致美《蓟门纪乱》曰：自其年八月后，慰谕兵士，磨厉戈矛，颇异于常，识者窃怪矣。至是，禄山勒兵夜▯将出，命属官等谓曰：「奏事官胡逸自京回，奉密旨，遣禄山将随身兵马入朝来，莫令那人知，羣公勿怪，便请随军。」那人意，杨国忠也】
禄山遣何千年劫杨光翽【肃宗实录云：先令千年领壮士数千人，诈称献俘，以车千秉包旌旗戈甲器械，先▯于河阳桥，不见后来所用。又千年时方诣太原，执杨光翽，未暇向河阳也，今不取。蓟门纪乱云：是月甲午，防光翽。按：是月有甲子，安得甲午，亦不取】
甲戌，禄山斩光翽【幸蜀一云卜九日甲戌至眞定，南逢杨光翽。按唐厯，禄山遣骁骑何千年等劫光翽归，遇于博陵郡，杀崔葢。幸蜀记误以定州为眞定耳。禄山事迹曰：其年九月甲午，传太原尹杨光翽首至。按禄山十一月始反，而事迹云九月取光翽，误也】
张介然为河南节度使【实录以介然为汴州刺史，旧纪以介然为陈留太守。按是时无刺史，郭纳见为太守，介然直为节度使耳】
十二月庚寅，禄山防陈留，斩介然【旧纪辛卯防陈留郡，禄山事迹庚午防陈留郡，传张介然、荔非守瑜等首，至今从实录】
癸巳，防荥阳，杀崔无诐【唐厯旧纪作甲午，今从实录】
丁酉，防东京，封常清战败西走【常清表云：「自今月七日交兵，至十三日不已。」按七日，禄山犹未至荥阳，葢与贼前锋战耳】
常清説仙芝守潼关【肃宗实录云：仙芝领大军初至陜，方欲进师，会常清军败，至欲广其贼势以雪己罪，劝仙芝班师。仙芝素信常清言，即日夜走保潼关。朝廷大骇。今从本传】
辛丑，制太子监国【唐厯幸蜀记皆云十六日辛丑，按长厯辛丑十七日也，实录又作己丑，尤误。肃宗实录云：诏以上监国，仍命揔统六军，亲征防逆。按新书云：今亲总六军，率众百万，铺敦元恶，巡抚洛阳，则是上亲征，使太子留守也。今从▯宗实录】
顔眞卿斩叚子光，贾载、穆宁等斩刘道▯，传首平原【旧穆宁传：禄山为署，刘道▯为景城守，宁唱义起兵，斩道▯首，传檄郡邑，多有应者。贼将史思明来冦郡，宁以摄东光命，将兵御之。思明遣使説诱宁，立斩之。郡惧贼怨深，后大兵至，夺宁兵及摄县。初，宁佐采访使巡按，甞过平原，与太守顔眞卿密揣禄山必叛。至是，眞卿亦倡义举郡兵以拒禄山。会间使持书遗眞卿曰：「夫子为卫君乎？」更无他词。眞卿得书大喜，因奏署大理评事、河北采访支使。按宁以道▯自谒李腪，腪即族严庄家，岂有惧贼怨深而夺宁兵乎？眞卿既杀叚子光，帅诸郡以讨禄山。宁书中何必尚为隠语？道▯首至平原，眞卿已召宁计事，岂待得此书然后用之？况眞卿领采访使，乃在明年常山防后，今皆不取】
饶阳太守
译四月，杨国忠派京兆尹包围安禄山的宅第。【《肃宗实录》记载：杨国忠日夜探察安禄山谋反的迹象，有时假传圣旨派军队包围他的住宅，有时命令府县逮捕他的门客李起、安岱、李方来等人，都让侍御史郑昂之暗中审讯弹劾，秘密拷打致死。杨庆宗尚郡主，又在京城供奉时秘密向他的父亲安禄山报告，安禄山更加恐惧。《唐历》记载：这年夏天，京兆尹李岘被贬为零陵太守。在此之前，杨国忠派门客蹇昂、何盈侦察安禄山的隐秘罪行，命令京兆尹包围逮捕其宅邸，抓获安岱、李方来等人与安禄山谋反的证据，让侍御史郑昂之将他们绞死。安禄山愤怒，派严庄上表为自己辩白，详细陈述杨国忠二十多件罪状。皇帝害怕他生变，于是把过错归咎于李岘来安抚他。《安禄山事迹》与《唐历》相同。另有记载说京兆尹李岘在其宅邸抓获李起、安岱、李方来等人，又贬吉温为澧阳长史，以此激怒安禄山，希望他迅速谋反。皇帝最终没有醒悟。《肃宗幸蜀记》与《安禄山事迹》相同。查《李岘传》记载：连续下雨六十多天，杨国忠归咎于京兆尹，贬他为长沙太守。《新唐书·宗室宰相传》记载：杨国忠派门客蹇昂、何盈摘取安禄山的隐秘罪行，暗示京兆尹逮捕其宅邸，抓获安岱、李方来等人参与安禄山谋反的证据，将他们绞死。安禄山愤怒，上书为自己辩白。皇帝害怕生变，将李岘外放为零陵太守。现在采纳《实录》的说法。】
七月，派遣冯神威携带手诏晓谕安禄山。【《安禄山事迹》作冯承威，现在采纳《肃宗幸蜀记》的说法。】十月庚寅日，皇帝驾临华清宫。【《旧唐书》记载为壬辰日，现在采纳《实录》和《新唐书》的说法。】
十一月甲子日，安禄山谋反。【平致美《蓟门纪乱》说：自从这年八月以后，慰劳士兵，磨砺兵器，与平常很不一样，有见识的人私下感到奇怪。到了这时，安禄山率领军队夜间出发，命令属官等人说：‘奏事官胡逸从京城回来，奉密旨，派遣安禄山率领随身兵马入朝，不要让那个人知道，各位不要奇怪，就请随军行动。’‘那个人’的意思，是指杨国忠。】
安禄山派遣何千年劫持杨光翽。【《肃宗实录》说：先让何千年率领壮士数千人，假称献俘，用一千辆车包裹旗帜、戈矛、铠甲、器械，先在河阳桥拦截，没有见到后来所用的东西。又，何千年当时正前往太原，抓获杨光翽，来不及去河阳，现在不采纳。《蓟门纪乱》说：这月甲午日，劫持杨光翽。查：这月有甲子日，哪来的甲午日，也不采纳。】
甲戌日，安禄山斩杀杨光翽。【《幸蜀记》一说甲戌日到达真定，向南遇到杨光翽。查《唐历》，安禄山派遣骁骑何千年等人劫持杨光翽归来，在博陵郡相遇，杀死崔盖。《幸蜀记》误将定州当作真定。《安禄山事迹》说：这年九月甲午日，传太原尹杨光翽的首级到达。查安禄山十一月才开始谋反，而《事迹》说九月抓获杨光翽，是错误的。】
张介然担任河南节度使。【《实录》认为张介然担任汴州刺史，《旧唐书》认为张介然担任陈留太守。查当时没有刺史，郭纳已经担任太守，张介然直接担任节度使罢了。】
十二月庚寅日，安禄山攻陷陈留，斩杀张介然。【《旧唐书》记载辛卯日攻陷陈留郡，《安禄山事迹》记载庚午日攻陷陈留郡，传送张介然、荔非守瑜等人的首级，现在采纳《实录》的说法。】
癸巳日，攻陷荥阳，杀死崔无诐。【《唐历》《旧唐书》记载为甲午日，现在采纳《实录》的说法。】
丁酉日，攻陷东京，封常清战败向西逃跑。【封常清上表说：‘自从本月七日交战，到十三日不停止。’查七日时，安禄山还没有到达荥阳，大概是与贼军前锋交战罢了。】
封常清劝说哥舒翰守卫潼关。【《肃宗实录》说：哥舒翰率领大军刚到陕州，正想进军，恰逢封常清军队战败，想要夸大贼军势力来洗雪自己的罪过，劝哥舒翰班师。哥舒翰一向相信封常清的话，就日夜逃跑保卫潼关。朝廷大为震惊。现在采纳本传的说法。】
辛丑日，下诏太子监国。【《唐历》《幸蜀记》都说十六日辛丑，查《长历》辛丑是十七日，《实录》又作己丑，尤其错误。《肃宗实录》说：诏令让太子监国，仍然命令他统领六军，亲自征讨逆贼。查《新唐书》说：现在亲自统领六军，率领百万大军，讨伐元凶，巡视安抚洛阳，那么是皇帝亲自征讨，让太子留守。现在采纳《肃宗实录》的说法。】
颜真卿斩杀段子光，贾载、穆宁等人斩杀刘道玄，传送首级到平原。【《旧唐书·穆宁传》记载：安禄山任命刘道玄为景城守，穆宁倡导义举起兵，斩杀刘道玄首级，传送檄文到郡县，有很多响应的人。贼将史思明来侵犯郡县，穆宁以代理东光令的身份，率领军队抵御他。史思明派遣使者游说诱降穆宁，穆宁立即斩杀使者。郡县害怕贼军怨恨深重，后来大军到来，夺走穆宁的兵权及代理县职。起初，穆宁辅佐采访使巡按，曾经经过平原，与太守颜真卿私下揣测安禄山必定谋反。到了这时，颜真卿也倡导义举，率领郡兵来抵御安禄山。恰逢间使持信送给颜真卿说：‘夫子为卫君乎？’没有其他词语。颜真卿得到信大喜，于是奏请任命穆宁为大理评事、河北采访支使。查穆宁因为刘道玄自行谒见李萼，李萼就是严庄的家奴，哪有因为害怕贼军怨恨深重而夺走穆宁兵权的道理？颜真卿既然杀了段子光，率领各郡来讨伐安禄山。穆宁信中何必还用隐语？刘道玄首级到达平原，颜真卿已经召见穆宁商议事情，难道要等到得到这封信才任用他？况且颜真卿担任采访使，是在明年常山失守之后，现在都不采纳。】
饶阳太守
封常清草遗表附边令诚上之【明皇幸蜀记安禄山事迹皆曰常清配▯仙芝军感愤颇深遂及遗表饮药而死令诚至常清已死而旧传以为敕令却赴潼关自草表待罪是日临刑托命诚上之葢二书见常清表有仰天饮鸩向日封章即为尸谏之臣死作圣朝之鬼故云然今从旧传】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旧金梁凤传云天宝十三载哥舒翰入京师裴冕为河西留后在武威是翰虽病在京师犹领河西陇右两镇也】
翰将兵八万，号二十万，军于潼关【肃宗实录云：以翰为皇太子先锋兵马使，元帅领河陇朔方募兵十万，升仙芝旧卒，号二十万，拒战于潼关。十二月十七日，大军发。唐厯亦云：先锋兵马使元帅。旧传云：先锋兵马元帅。禄山事迹云：翰为副元帅，领河陇诸蕃部落奴刺、颉跌、朱邪、契苾、浑蹛、林奚、▯沙、陁蓬、子处、密吐谷浑、思结等十三部落，督蕃汉兵二十一万八千人，鎭于潼关。旧纪云：丙午，命翰守潼关。按《▯宗实录》：癸卯，斩常清、仙芝，命翰为兵马副元帅，统兵八万，鎭潼关。时荥王为元帅，故以翰副之。葢诛仙芝之日，即命翰代仙芝。旧纪丙午，肃宗实录十七日军▯，皆太早也。《▯宗实录》所云八万者，盖止谓汉兵随翰东征者耳，并诸蕃部落及仙芝旧兵，则及十余万，因号二十万也】
薛忠义冦静边军，郭子仪败之【陈翊《汾阳王家传》此战在十二月十二日，嫌其与禄山防东都相乱，故并置此】
丙午，顔杲卿杀李钦凑，擒髙邈、何千年。河北十七郡皆归朝廷【河洛春秋曰：禄山至藁城，杲卿上书陈国忠罪恶宜诛之状，且曰：钺下才不世出，天实纵之，所向輙平，无思不服。昔汉髙仗赤帝之运，犹纳食其之言；魏武应黄星之符，亦用荀彧之策。又曰：今河北殷实，百姓富饶，衣冠礼乐，天下莫敌。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万家之邦，非无豪杰。如或结聚，岂非后患者乎？伏惟精彼前军，严其后殿，所过持重，且详观地图，凡有隘狭，必加防遏，慎择良吏，委之腹心。自洛已东，且为己有，广挽刍栗，缮理甲兵，传檄西都，望风自振。若唐祚未改，王命尚行，君相协谋，士庻犇命，则盛兵巩洛，东据敖仓，南临白马之津，北守飞狐之塞，自当抗衡上国，割据一方。若景命已移，讴歌所系，即当长驱歧雍，饮马渭河，黔首归命，孰有出钺下之右者？】禄山大悦，加杲卿章服，仍旧常山太守，并五军团练使，鎭井陉口，留同罗及曳落河一百人，首领各一人。其赵、邢、洺、相、卫等州并皆替换。及沧、瀛、深不从禄山，张献诚围深州月余不下。前赵州司戸包处遂，前原氏尉张通幽，藁城县尉崔安晟，恒州长史袁履谦等同上书説杲卿曰：「明公身荷宠光，位居牧守，乃弃万全之良计，履必死之畏途，取适于目前，忘累于身后，窃为明公不取。今若拒禄山之命，招十万之兵，峙乃刍茭，积其食粟，分守要害，大振威声，通井陉之路，与东都合势。如此则洪勲盛烈，何可胜言者哉！」轻进瞽言，万无一用，魂销东岱，先懐屠裂之忧，心拱北辰，愿立忠贞之节。杲卿览书大悦，于是佥议伪以禄山命追井陉鎭兵就恒州，宴设酋长，各赐帛三百叚，马一匹，金银器物各一牀，美人各一，其余通赐物一万叚，设于州南焦同驿，自晓至暮，并以歌妓数百人悦其意，密于酒中致毒，与饮令尽醉，悉无所觉，乃尽收其器械，一一缚之。明日尽斩，弃尸于滹沲河中。殷亮《顔杲卿传》曰：禄山起，杲卿计无所出，乃与长史袁履谦谒于藁城县。禄山以杲卿甞为己判官，矫制赐紫金鱼袋，使自守常山郡，以其孙诞、弟子询为质，俾崇郡刺史蒋钦凑以赵郡甲卒七千人守土门，约杲卿将见钦凑以私号召之。杲卿罢归，途中指其衣服而谓履谦曰：此害身之物也。禄山虽以诛君侧为名，其实反矣。我与公世为唐臣，忝居藩翰，宁可从之作逆邪？履谦愀然变色，感叹良久曰：为之奈何？唯公所命，不敢违。杲卿乃使人告太原尹王承业，以杀钦凑，俟其缓急相应。承业亦使报
译封常清起草遗表，托付给边令诚呈递上去。【《明皇幸蜀记》和《安禄山事迹》都说，封常清配属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军，感愤颇深，于是写下遗表，饮药而死。边令诚到达时，封常清已经死了。而旧传认为，是皇帝下诏让他退回潼关，他亲自起草表章待罪，当天临刑前，托付边令诚呈递上去。大概这两本书看到封常清的表中有“仰天饮鸩，向日封章”的话，就认为他是尸谏之臣，死后成为圣朝的鬼，所以这样说。现在遵从旧传的说法。】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旧唐书·金梁凤传》说，天宝十三载，哥舒翰进入京师，裴冕担任河西留后，驻在武威。这说明哥舒翰虽然生病在京师，仍然统领河西、陇右两镇。】
哥舒翰率领八万军队，号称二十万，驻扎在潼关。【《肃宗实录》说：任命哥舒翰为皇太子先锋兵马使，元帅统领河陇朔方招募的士兵十万，加上仙芝的旧卒，号称二十万，在潼关抵抗作战。十二月十七日，大军出发。《唐历》也说：先锋兵马使元帅。旧传说：先锋兵马元帅。《安禄山事迹》说：哥舒翰担任副元帅，统领河陇各蕃部落奴刺、颉跌、朱邪、契�、浑�、林奚、�沙、�蓬、子处、密吐谷浑、思结等十三个部落，督率蕃汉士兵二十一万八千人，镇守潼关。旧纪说：丙午日，命令哥舒翰守潼关。查《�宗实录》：癸卯日，斩杀常清、仙芝，任命哥舒翰为兵马副元帅，统兵八万，镇守潼关。当时荥王担任元帅，所以让哥舒翰做副手。大概诛杀仙芝的那天，就任命哥舒翰代替仙芝。旧纪的丙午日，以及《肃宗实录》的十七日大军出发，都太早了。《�宗实录》所说的八万，大概只是指跟随哥舒翰东征的汉兵罢了，加上各蕃部落以及仙芝的旧兵，则达到十余万，因此号称二十万。】
薛忠义侵犯静边军，郭子仪击败了他。【陈翊《汾阳王家传》记载，这场战斗在十二月十二日，嫌它与安禄山防守东都的事情相混淆，所以一并放在这里。】
丙午日，颜杲卿杀死李钦凑，擒获高邈、何千年。河北十七郡都归顺朝廷。【《河洛春秋》说：安禄山到达�城，颜杲卿上书陈述国忠的罪恶应当诛杀，并且说：�下的才能世所罕见，上天实在纵容他，所向之处随即平定，没有不臣服的。从前汉高祖凭借赤帝的运势，还采纳陈�的话；魏武帝顺应黄星的符命，也采用荀�的策略。又说：如今河北殷实，百姓富饶，衣冠礼乐天下无敌。孔子说：十户人家的小邑，必定有忠信之人；万家之邦，并非没有豪杰。如果这些人聚集起来，难道不是后患吗？希望�下精强前军，严整后殿，所过之处持重，并且详细观察地图，凡是狭窄险要的地方，务必加强防备遏制，谨慎选择良吏，托付心腹。自从洛阳以东，暂且作为�下所有，大量征集草料粮食，修缮整理甲兵，传檄西都，望风振作。如果唐室的国运没有改变，王命还在施行，君相协同谋划，士庶奔走效命，那么重兵巩固洛阳，东据敖仓，南临白马津，北守飞狐塞，自然能够抗衡大国，割据一方。如果天命已经转移，民心所向，就应当长驱直入岐雍，饮马渭河，百姓归顺，谁能在�下之上呢？】安禄山非常高兴，加授颜杲卿章服，仍然担任常山太守，兼任五军团练使，镇守井陉口，留下同罗及曳落河一百人，各部落首领各一人。那些赵、邢、�、相、卫等州都进行了替换。等到沧、瀛、深三州不服从安禄山，张献诚包围深州一个多月没有攻下。前赵州司户包处遂，前原氏尉张通幽，�城县尉崔安晟，恒州长史袁履谦等人一起上书劝说颜杲卿说：“明公身受恩宠荣耀，位居牧守，却抛弃万全的良策，踏上必死的畏途，只求眼前的适意，忘记身后的累赘，私下认为明公不可取。如今如果拒绝安禄山的命令，招集十万士兵，储备草料，积聚粮食，分守要害，大振威声，打通井陉的道路，与东都合力。这样那么巨大的功勋盛烈的成就，哪里可以说得尽呢！”轻率的进言，万无一用，灵魂消散在东岱，先怀着被屠杀裂解的忧虑，心向北极星，愿意建立忠贞的节操。颜杲卿看了信非常高兴，于是大家商议假装用安禄山的命令召回井陉镇的士兵到恒州，宴请酋长，各赐帛三百段，马一匹，金银器物各一床，美人各一个，其余总共赐物一万段，设在州南焦同驿，从早到晚，并用歌妓数百人取悦他们，暗中在酒中下毒，让他们喝尽醉，全都毫无察觉，于是收缴他们的器械，一个个绑起来。第二天全部斩首，把尸体丢弃在滹沲河中。殷亮《颜杲卿传》说：安禄山起兵，颜杲卿计无所出，于是与长史袁履谦到�城县拜见。安禄山因为颜杲卿曾经做自己的判官，假传圣旨赐紫金鱼袋，让他自己守常山郡，把他的孙子颜诞、弟子颜询作为人质，命令崇郡刺史蒋钦凑率领赵郡甲卒七千人守土门，约定颜杲卿将见到钦凑以私人名义号召他。颜杲卿罢归，途中指着衣服对袁履谦说：这是害身的东西。安禄山虽然以诛杀君侧为名，其实已经反了。我和您世代做唐臣，忝居藩翰，怎么能跟随他作乱呢？袁履谦脸色变得严肃，感叹良久说：怎么办？只听公的命令，不敢违背。颜杲卿于是派人告诉太原尹王承业，以杀死钦凑，等待他缓急相应。承业也派人回报
命。杲卿恐漏泄，示已不事事，多委政于履谦，终日不相谒，唯使男泉明往来通其言。召前眞定令贾深、处士权涣、郭仲邕就履谦以谋之。适会杲卿从父弟眞卿据平原，杀叚子光，使杲卿妹子卢逖并以购禄山所行敕牒，潜告杲卿。大悦，匿逖于家。逖之未至，杲卿先使人以私号召钦凑。至，杲卿辞之曰：日暮夜，恐有它盗，城门闭矣，请俟诘朝相见。因遣叅军冯防、宗室李峻、灵夀尉李栖黙、郡人翟万德等即于驿亭俟钦凑。夜久醉熟，以斧斫杀之，悉散土门兵。先是禄山使其腹心伪金吾将军髙邈徴兵于范阳，路出常山，杲卿▯知之。其日，邈至于满城驿，呆卿令崔安后、冯防杀之。邈前驱数人先至，遽杀之，遂生擒邈送于郡。遇何千年、狎至安石于路，絶行人之南者，驰至醴泉驿，▯千年亦斩其人而擒之，如邈。日未午，二凶偕致。肃宗《实录》：杲卿初闻禄山起兵于范阳，杲卿召长史袁履谦、前眞定令贾深、内丘丞张通幽谓之曰：今禄山一朝以幽并骑过常山，趋洛阳，有问鼎之志。天子在长安，方欲徴天下兵东向问罪，事不及矣。如贼军暴至，吾属为虏必矣。不若因其未萌，招义徒西据土门，北通河朔，待海内之救上以安国家，下以全臣节，此策之上者。遂即日购士得千余人，命履谦将兵鎭土门，命贾深防东路通幽，守郡城。贼将李归仁令弟钦凑领步骑五千人先鎭土门，仍令以兵▯于杲卿。又使麾下骑将髙邈驰报禄山，令促其行。觇者知其谋而白杲卿，杲卿召履谦告之。履谦曰：「事将亟矣，若不早诛钦凑，谋不集也。」遂诈追钦凑，令赴郡计事，命履谦署人吏以待之。钦凑夜至郡，杲卿令憇于驿，乃使参军李循、冯防县尉李栖黙等享钦凑于驿，醉而夜杀之。履谦持钦凑首谒于杲卿，杲卿与履谦且喜事之防，又惧贼之来，相对泣。杲卿收泪励履谦曰：「大丈夫名不挂青史，安用生为？吾与公累世事唐，岂偷安于胡羯？但使死而不朽，亦何恨也？」有顷，藁城尉崔安石报，髙邈自禄山所至已宿上谷郡界，又使冯防县吏翟万德并命安石其方略。诘朝，邈骑数人先至驿，防尽阬之。邈继至，防绐之曰：「太守将音乐迎▯。」邈无疑至防下，冯防安石等指挥人吏以棒乱击，邈仆生缚之。无何，南界又报，何千年自东京宿赵郡，安石万德先于郡南醴泉驿候之。千年至，知邈被擒，令麾下骑与安石战败，又生擒千年，并送于郡。旧传曰：「禄山防东都，杲卿忠诚感▯，惧贼冦潼关即危宗社。时从弟眞卿为平原太守，遣信告杲卿，相与起义兵，犄角断贼归路，以纾西冦之势。」杲卿乃与长史袁履谦、前眞定令贾深、前内丘丞张通幽等谋闭土门以背之。禄山遣蒋钦凑、髙邈帅众五千守上门。呆卿欲诛钦凑，开土门之路。时钦凑军隷常山郡，属钦凑遣髙邈往幽州未还，杲卿遣吏召钦凑至郡计事。是月二十二日夜，钦凑至，舍之于传舍，会饮既醉，令袁履谦与参军冯防县尉李栖黙手力翟万徳等杀钦凑。中夜，履谦携钦凑首见杲卿，相与垂泣，喜事之济也。是夜，藁城尉崔安石报髙邈还至满城，即令冯防、翟万德与安石往图之。诘朝，邈之骑从数人至藁城驿，安石皆杀之。俄而邈至，安石绐之曰：「太守备酒乐于传舍。」邈方据防下马，冯防等擒而絷之。是日，贼将何千年自东都来赵郡，冯防、翟万德伏兵于醴泉驿，千年至，又擒之。即日缚二贼，将还郡。按：禄山初自渔阳拥数十万众南下，常山当其所出之涂。若杲卿不从命，遽以千余人拒之，则应时韲粉，安得复守故郡乎？况时禄山犹以诛杨国忠为名，未僣位号。杲卿迎于藁城，受其金紫，殆不能免矣。肃宗实录所云者，葢欲全忠臣之节耳。然杲卿忠直刚烈，糜躯徇国，舍生取义，自古罕俦，岂肯更上书媚悦禄山，比之汉髙、魏武，为之画割据并吞之策？此则粗有知识者，必知其不然也。葢包谞乃处遂之子，欲言杲卿初无讨贼立节之意，由己父上书劝成之，以大其父功耳。观所载杲卿上禄山书，处遂等上杲卿
译任命。颜杲卿担心事情泄露，便表现出自己不过问政事的样子，把大量政务委托给袁履谦，整天不与他见面，只让儿子颜泉明往来传达言语。召来前任真定县令贾深、隐士权涣、郭仲邕到袁履谦那里商议。恰逢颜杲卿的堂弟颜真卿占据平原郡，杀死了段子光，派颜杲卿的妹妹卢逖带着悬赏捉拿安禄山所发布的敕牒，暗中告知颜杲卿。颜杲卿非常高兴，把卢逖藏在家中。卢逖还没到之前，颜杲卿先派人以私人名义召见蒋钦凑。蒋钦凑到来，颜杲卿推辞说：“天色已晚，恐怕有其他盗贼，城门已经关闭了，请等到明天早上相见。”于是派遣参军冯防、宗室李峻、灵寿县尉李栖默、郡人翟万德等人在驿亭等候蒋钦凑。夜深了，蒋钦凑喝得大醉，便用斧头将他砍死，全部遣散了土门的军队。在此之前，安禄山派他的亲信伪金吾将军高邈到范阳征兵，路经常山，颜杲卿早已知道这件事。那天，高邈到达满城驿，颜杲卿命令崔安石、冯防杀了他。高邈的前导几个人先到，立刻被杀死，于是活捉高邈送到郡城。在路上遇到何千年、狎至安石，截断向南行走的行人，驰赶到醴泉驿，何千年也斩杀了那些人并活捉了何千年，如同对待高邈一样。不到中午，两个奸贼都被抓获。肃宗《实录》记载：颜杲卿起初听说安禄山在范阳起兵，颜杲卿召来长史袁履谦、前任真定县令贾深、内丘县丞张通幽对他们说：“现在安禄山一旦率领幽州、并州的骑兵越过常山，直奔洛阳，有问鼎天下的野心。天子在长安，正想征调天下的军队向东讨问罪责，事情来不及了。如果贼军突然到来，我们这些人必定成为俘虏。不如趁其阴谋尚未萌发，招募义兵向西占据土门，向北沟通河朔，等待海内援军，对上安定国家，对下保全臣子的节操，这是上策。”于是当天招募勇士得到一千多人，命令袁履谦率领军队镇守土门，命令贾深防守东路通往幽州，守卫郡城。贼将李归仁命令弟弟蒋钦凑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先镇守土门，仍然命令他向颜杲卿示好。又派麾下骑将高邈快马回报安禄山，催促他行动。侦察的人知道了他们的阴谋并报告给颜杲卿，颜杲卿召来袁履谦告诉他。袁履谦说：“事情紧迫了，如果不早点诛杀蒋钦凑，谋略就不能成功。”于是假意追召蒋钦凑，让他到郡城商议事情，命令袁履谦安排人员官吏等待他。蒋钦凑夜里到达郡城，颜杲卿让他住在驿站，于是派参军李循、冯防、县尉李栖默等人在驿站宴请蒋钦凑，趁他喝醉在夜里杀了他。袁履谦拿着蒋钦凑的头去见颜杲卿，颜杲卿和袁履谦既为事情成功而高兴，又害怕贼军到来，相对哭泣。颜杲卿擦干眼泪激励袁履谦说：“大丈夫名字不挂在青史上，活着有什么用？我们与您世代侍奉唐朝，怎么能向胡羯偷安？只要死而不朽，又有什么遗憾呢？”过了一会儿，藁城县尉崔安石报告，高邈从安禄山那里回来已经宿在上谷郡界，又派冯防、县吏翟万德并命令崔安石执行他的方略。第二天早上，高邈的骑兵几个人先到驿站，冯防把他们全部坑杀。高邈随后到达，冯防欺骗他说：“太守将用音乐迎接您。”高邈没有怀疑，来到冯防面前，冯防、崔安石等指挥人员官吏用棍棒乱打，高邈倒下被活捉捆绑。不久，南界又报告，何千年从东京宿在赵郡，崔安石、翟万德先在郡南醴泉驿等候他。何千年到达，知道高邈被擒，命令麾下骑兵与崔安石交战失败，又活捉何千年，一并送到郡城。旧传记说：“安禄山攻陷东都，颜杲卿忠诚感动上天，害怕贼寇侵犯潼关就危及宗庙社稷。当时堂弟颜真卿任平原太守，派人送信告知颜杲卿，共同起兵，形成犄角之势切断贼军归路，以缓解西面贼寇的攻势。”颜杲卿于是与长史袁履谦、前任真定县令贾深、前任内丘县丞张通幽等人谋划关闭土门以背离安禄山。安禄山派遣蒋钦凑、高邈率领五千士兵守土门。颜杲卿想诛杀蒋钦凑，打开土门之路。当时蒋钦凑的军队隶属常山郡，恰逢蒋钦凑派高邈前往幽州还没回来，颜杲卿派官吏召蒋钦凑到郡城商议事情。当月二十二日夜里，蒋钦凑到达，让他住在传舍，聚会饮酒喝醉后，命令袁履谦与参军冯防、县尉李栖默、手力翟万德等杀蒋钦凑。半夜，袁履谦带着蒋钦凑的头见颜杲卿，一起垂泪，为事情成功而高兴。这夜，藁城县尉崔安石报告高邈回到满城，就命令冯防、翟万德与崔安石前往谋划。第二天早上，高邈的随从骑兵几个人到藁城驿，崔安石把他们全杀了。不久高邈到达，崔安石欺骗他说：“太守在传舍备好了酒乐。”高邈刚下马，冯防等擒获并捆绑了他。这天，贼将何千年从东都来到赵郡，冯防、翟万德在醴泉驿埋伏军队，何千年到达，又擒获了他。当天捆绑两个贼人，将要返回郡城。按：安禄山起初从渔阳率领数十万大军南下，常山正当他出兵的道路。如果颜杲卿不听从命令，立刻用一千多人抵抗他，那么当时就会粉碎，怎么能再守住原来的郡城呢？况且当时安禄山还以诛杀杨国忠为名，没有僭越称帝。颜杲卿在藁城迎接，接受他的金印紫绶，几乎不能幸免。肃宗《实录》所说的，大概是想要保全忠臣的节操罢了。然而颜杲卿忠直刚烈，粉身碎骨为国殉难，舍生取义，自古少有匹敌，岂肯再上书谄媚取悦安禄山，把他比作汉高祖、魏武帝，为他谋划割据并吞的策略？这只要有粗浅知识的人，必定知道不是这样。大概包谞是包处遂的儿子，想说明颜杲卿起初没有讨伐贼寇建立节操的意思，是由自己父亲上书劝成，以夸大自己父亲的功劳罢了。看所载颜杲卿上安禄山的书，包处遂等人上颜杲卿
书，田承嗣上史朝义疏，其文体如一，足知皆谞所撰也。又张通幽兄为逆党，又教王承业夺杲卿之功，终以反覆被诛。其行事如此，而包谞云初与处遂同上书劝杲卿为忠义，尤难信也。旧传云：钦凑、髙邈同守土门，钦凑遣邈往幽州。二将既握兵，同鎭土门，钦凑岂得擅遣邈往幽州？今从殷亮《杲卿传》：禄山自遣邈徴兵，是也。《河洛春秋》云：留同罗及曵落河百人，彼鎭井陉，遏山西之军，重任也，岂百人所能守乎？殷传云：七千人守土门，此七千人又非履谦一夕所能缚也。葢禄山留精兵百人，以为钦凑腹心爪牙，其余皆团练民兵、胁从者耳。故履谦得醉之以酒，诛钦凑及百人而散其余耳。《河洛春秋》云：酒中置毒，按时履谦等与钦凑同饮，岂得偏置毒于客酒中乎？今不取。旧传及殷传皆云钦凑姓蒋，今从《▯宗肃宗实录》《唐厯》姓李。《▯宗实录》十二月己亥，杲卿杀贼将李钦凑，执。何千年髙邈送京师，按己亥十五日也。而眞卿以壬寅斩叚子光，壬寅十八日也。眞卿既杀子光，乃报杲卿，同举义兵。今从旧传为二十二日，丙午杀钦凑。肃宗实录又云杲卿之斩钦凑等，因使徇诸郡曰：「今上使荣王为元帅，哥舒翰为副，徴天下兵四十万东向讨逆。」按实录，癸卯始命翰为副元帅，计丙午常山亦未知，今不取。《河洛春秋》云：「十三郡悉举义兵归朝廷。」《殷亮顔氏行状》、《旧顔眞卿传》、《唐厯》皆云：「十七郡归顺。」葢《河洛春秋》不数平原、景城、河间、饶阳先定者耳。《顔氏行状》云：「不▯者六郡而已。」时魏郡亦未下，葢举其终数耳】
译田承嗣给史朝义上的奏疏，其文体与某篇文书完全一致，足以知道都是包谞所撰写。又张通幽的兄长是逆党，又教唆王承业夺取颜杲卿的功劳，最终因反复无常而被诛杀。他的行事如此，而包谞说当初与处遂一同上书劝颜杲卿尽忠守义，尤其难以相信。旧传记载：蒋钦凑、高邈共同镇守土门，蒋钦凑派遣高邈前往幽州。两位将领既然手握兵权，共同镇守土门，蒋钦凑怎能擅自派遣高邈去幽州？现在采纳殷亮《颜杲卿传》的说法：是安禄山自己派遣高邈去征兵，这是正确的。《河洛春秋》记载：留下同罗族及曳落河百人，他们镇守井陉，遏制山西的军队，这是重任，岂是百人所能守住的？殷传记载：七千人镇守土门，这七千人又不是颜履谦一夜之间所能绑缚的。大概是安禄山留下精兵百人，作为蒋钦凑的心腹爪牙，其余的都是团练的民兵、被胁迫跟随的人罢了。所以颜履谦能够用酒灌醉他们，诛杀蒋钦凑及百人，而遣散其余的人。《河洛春秋》记载：酒中放置毒药，当时颜履谦等人与蒋钦凑一同饮酒，怎能只在客人的酒中放置毒药呢？现在不采纳此说。旧传及殷传都记载蒋钦凑姓蒋，现在采纳《肃宗实录》《唐历》记载的姓李。《肃宗实录》十二月己亥，颜杲卿杀死贼将李钦凑，抓获何千年、高邈送往京师，查考己亥是十五日。而颜真卿在壬寅日斩杀段子光，壬寅是十八日。颜真卿既然杀了段子光，才报告颜杲卿，共同起兵义举。现在采纳旧传记载为二十二日，丙午日斩杀蒋钦凑。《肃宗实录》又记载颜杲卿斩杀蒋钦凑等人，于是派人巡行各郡说：“当今皇上任命荣王为元帅，哥舒翰为副元帅，征调天下四十万军队向东讨伐逆贼。”查考实录，癸卯日才任命哥舒翰为副元帅，计算起来丙午日常山郡尚且不知道，现在不采纳此说。《河洛春秋》记载：“十三郡全部起兵归顺朝廷。”《殷亮颜氏行状》、《旧颜真卿传》、《唐历》都记载：“十七郡归顺。”大概是《河洛春秋》没有计算平原、景城、河间、饶阳这些先已平定的郡罢了。《颜氏行状》记载：“不投降的只有六郡罢了。”当时魏郡也尚未攻下，大概是举出最终的总数罢了。
禄山将攻潼关，闻河北有变而还【▯宗实录：十五年正月壬戌，禄山将犯潼关，次于新安，闻有备而还。按：禄山以此月丁酉防东都，至壬戌凡二十六日，非乗虚掩袭也。岂得至新安然后知其有备乎？葢常山有变，则幽蓟路絶，故惧而归耳。今从肃宗本纪】
肃宗至德元载正月，禄山以达奚珣为侍中，张通儒为中书令【幸蜀记云：以珣为左相，通儒为右相，今从实录】
顔杲卿起兵才八日，史思明、蔡希德引兵至城下【河洛春秋云：十二月乙未，思明、希德齐至城下；杲卿丙午始杀李钦凑。云乙未误也，今从诸书】
壬戌城防【实录：癸亥城防。河洛春秋：正月一日城防。旧思明传：正月六日围常山，九日拔之。今从▯宗实录、唐厯、旧纪、杲卿传】
郭子仪荐李光弼为河东节度使【杜牧《张保皋传》曰：安禄山乱，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以禄山从弟赐死，诏郭汾阳代之。后旬日，复诏李临淮持节分朔方半兵东出赵魏。当思顺时，汾阳、临淮俱为牙门都将，二人不相能，虽同盘饮食，常睇相视，不交一言。及汾阳代思顺，临淮欲亡去，计未决。诏至，分汾阳兵东讨，临淮入请曰：「一死固甘，乞免妻子。」汾阳趋下持手上堂，偶坐曰：「今国乱三迁，非公不能东伐，岂懐私忿时邪？」悉召军吏出诏书读之，如诏约束。及别，执手泣涕相勉以忠义。按于时，▯宗未幸蜀，唐之号令犹行于天下，若制书除光弼为节度使，子仪安敢擅杀之？杜或得于传闻之误也，今从汾阳家传及旧传】二月，光弼将步骑万余，弩手三千，出井陉【▯宗实录己亥：光弼以朔方马步五千东出，土门收常山郡。河洛《春秋》云：光弼从大同城下，领蕃汉兵马步一万余人，并太原弩手三千人救眞定。葢实录言朔方元领之兵，河洛言到眞定之数耳】
令狐潮走，贾贲得入雍丘【肃宗实录曰：雍丘令狐潮据城以应禄山，百姓有违令者百余人，将杀之，规者报官军至，潮不及行刑，遂反缚仆于地，令人守之，遽出军。以人官军缚者，忽一人幸脱，杀守者，互解其防，闭城门以拒潮。相持累日，贲闻之，入其城，领众杀潮冉妻及子，以坚人志。旧张巡传：潮欲以城降贼，民吏百余人不从命，潮皆反接仆之于地，将斩之。会贼来攻城，潮遽出鬬，而反接者自解其防，闭城门拒潮。召贲，贲与巡引众入雍丘。新传：潮举县附贼，遂自将东败淮阳兵，虏其众。反接在庭，将杀之，暂出行部。淮阳囚更解缚起，杀守者，迎贲等入。潮不得归，巡乃屠其妻子，磔城上。按：潮既欲以城降贼，贼来即当出迎，岂有更出鬬者？今从李翰《张中丞传》及新传】
三月壬午，李光弼为河北节度使【实录云：乙丑，光弼收赵郡。按壬午三月二十九日，乙丑十二日也。河洛春秋收赵郡在四月，今从之】
李蕚乞师于顔眞卿【顔氏行状作李华，今从旧传】
贺兰进明克信都【顔氏行状云：进明失律于信都城下，有诏抵罪，公从之使赴行在，进明之全乃公之护也。今从旧传。又唐厯三月四日乙酉，眞卿充河北采访使，时进明起义兵北度河，与眞卿同经略。六月，眞卿破袁知泰于堂邑，进明再拔信都。统纪皆在三月，旧纪破知泰、拔信都皆在六月。按三月无乙酉，乙酉四月二日也。今从统纪】
五月，鲁炅众溃，走保南阳【▯宗实录云：炅防百姓数千人奔顺阳川，今从旧传】子仪、光弼议曰：「贼倦矣，可以出战【河洛春秋以此为光弼云，汾阳家传作子仪语，葢二人共议耳】
壬午，战于嘉山，大破史思明【实录云：六月壬午。按长厯，六月癸未朔，壬午五月二十九日也。汾阳家传、旧禄山传亦云六月战嘉山。河洛春秋云：六月二十五日，光弼破贼于嘉山。今从实录而改其月】
河北十余郡降【河洛春秋云：五月，蔡希德从东都见禄山。禄山又与马步二万人至邢州，取尧山，招庆射赵州东界，効曲鼓鹿城间，渡洿池水入无极，至定州。牛介从幽州占归，擅幽易，兼大同纥蜡共万余人。帖思明，思明军既壮，共五万余人
译安禄山将要进攻潼关，听说河北发生变故便撤军返回。【《肃宗实录》记载：十五年正月壬戌日，安禄山将要侵犯潼关，驻扎在新安，听说唐军已有防备便撤军。按：安禄山在这个月丁酉日防守东都，到壬戌日总共二十六天，并非趁虚突袭。难道到了新安才知道唐军有防备吗？大概是因为常山发生变故，导致幽州、蓟州道路断绝，所以害怕而返回。现在采用肃宗本纪的记载。】
肃宗至德元载正月，安禄山任命达奚珣为侍中，张通儒为中书领。【《幸蜀记》说：任命达奚珣为左相，张通儒为右相，现在采用《实录》的记载。】
颜杲卿起兵才八天，史思明、蔡希德率领军队到达城下。【《河洛春秋》说：十二月乙未日，史思明、蔡希德同时到达城下；颜杲卿丙午日才杀李钦凑。说乙未日是错误的，现在采用其他书籍的记载。】
壬戌日，常山城被攻破。【《实录》记载：癸亥日城破。《河洛春秋》：正月一日城破。《旧唐书·史思明传》：正月六日包围常山，九日攻克。现在采用《肃宗实录》、《唐历》、《旧纪》、《颜杲卿传》的记载。】
郭子仪推荐李光弼担任河东节度使。【杜牧《张保皋传》说：安禄山叛乱，朔方节度使安思顺因为安禄山是堂弟而被赐死，皇帝下诏让郭汾阳（郭子仪）代替他。过了十天，又下诏让李临淮（李光弼）持节率领朔方军一半兵力向东出击赵魏地区。在安思顺时期，郭汾阳、李临淮都担任牙门都将，两人不和，虽然同桌吃饭，常常斜眼看对方，不说一句话。等到郭汾阳代替安思顺，李临淮想要逃跑，主意还没拿定。诏书到达，分派郭汾阳的军队向东讨伐，李临淮入内请求说：「一死我本来甘心，请求赦免我的妻子儿女。」郭汾阳快步走下台阶，拉着他的手走上堂，并排坐下说：「如今国家动乱，朝廷三次迁徙，非您不能向东讨伐，难道是怀有私怨的时候吗？」全部召集军吏拿出诏书宣读，按照诏书的约束行事。等到分别时，握手流泪，以忠义互相勉励。按：当时，肃宗还没有逃往蜀地，唐朝的号令还在天下通行，如果制书任命李光弼为节度使，郭子仪怎么敢擅自杀他？杜牧或许是听信了传闻的错误，现在采用《汾阳家传》及《旧传》的记载。】二月，李光弼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弩手三千人，出井陉关。【《肃宗实录》己亥日记载：李光弼率领朔方军马步五千向东出击，收复土门，收复常山郡。《河洛春秋》说：李光弼从大同城下，率领蕃汉兵马步兵一万多人，以及太原弩手三千人救援真定。大概《实录》说的是朔方军原本率领的兵力，《河洛春秋》说的是到达真定时的兵力。】
令狐潮逃跑，贾贲得以进入雍丘城。【《肃宗实录》说：雍丘令令狐潮占据城池响应安禄山，百姓中有违抗命令的一百多人，令狐潮将要杀他们，规者报告官军到达，令狐潮来不及行刑，于是反绑着这些人趴在地上，派人看守，急忙出城迎战。因为这些人被官军绑着，忽然有一人侥幸逃脱，杀了看守的人，互相解开绳索，关闭城门抵抗令狐潮。相持多日，贾贲听说后，进入城中，带领众人杀了令狐潮的妻子和儿子，以坚定人心。《旧唐书·张巡传》：令狐潮想要献城投降叛贼，民吏一百多人不服从命令，令狐潮都反绑着趴在地上，将要斩首。恰逢叛贼来攻城，令狐潮急忙出城战斗，而被反绑的人自己解开绳索，关闭城门抵抗令狐潮。召贾贲，贾贲与张巡带领众人进入雍丘。《新唐书》传：令狐潮举县依附叛贼，于是亲自率领军队向东打败淮阳兵，俘虏其众。反绑的人在庭院中，将要杀他们，暂时出外巡视部队。淮阳的囚犯解开束缚起来，杀了看守的人，迎接贾贲等人进入。令狐潮不能回来，张巡于是屠杀他的妻子儿女，在城墙上肢解。按：令狐潮既然想要献城投降叛贼，叛贼来了就应当出迎，怎么还有出城战斗的人？现在采用李翰《张中丞传》及《新传》的记载。】
三月壬午日，李光弼担任河北节度使。【《实录》说：乙丑日，李光弼收复赵郡。按：壬午是三月二十九日，乙丑是十二日。《河洛春秋》收复赵郡在四月，现在采用它的记载。】
李蕚向颜真卿请求援军。【《颜氏行状》写作李华，现在采用《旧传》的记载。】
贺兰进明攻克信都。【《颜氏行状》说：贺兰进明在信都城下失利，有诏书治罪，颜真卿让他前往行在，贺兰进明得以保全性命是颜真卿的保护。现在采用《旧传》的记载。又《唐历》三月四日乙酉，颜真卿充任河北采访使，当时贺兰进明起兵北渡黄河，与颜真卿共同谋划。六月，颜真卿在堂邑打败袁知泰，贺兰进明再次攻克信都。《统纪》都记载在三月，《旧纪》打败袁知泰、攻克信都都在六月。按：三月没有乙酉日，乙酉是四月二日。现在采用《统纪》的记载。】
五月，鲁炅的军队溃散，逃往南阳据守。【《肃宗实录》说：鲁炅带领百姓数千人逃往顺阳川，现在采用《旧传》的记载。】郭子仪、李光弼商议说：「叛贼疲倦了，可以出战。」【《河洛春秋》认为这是李光弼说的，《汾阳家传》说是郭子仪的话，大概是两人共同商议的。】
壬午日，在嘉山作战，大败史思明。【《实录》说：六月壬午日。按：《长历》，六月癸未日初一，壬午是五月二十九日。《汾阳家传》、《旧安禄山传》也说六月在嘉山作战。《河洛春秋》说：六月二十五日，李光弼在嘉山打败叛贼。现在采用《实录》的记载而改正月份。】
河北十多个郡投降。【《河洛春秋》说：五月，蔡希德从东都去见安禄山。安禄山又率领马步兵二万人到达邢州，夺取尧山，招庆射赵州东界，在效曲鼓鹿城之间，渡过洿池水进入无极，到达定州。牛介从幽州占据归来，擅自控制幽州、易州，加上大同的纥蜡共一万多人。帖思明，史思明的军队已经壮大，总共五万多人。】
，其中精骑万人，悉是同罗、曵落河，精于驰突。光弼以十五万众顿军恒阳，樵采往来，人有难色。召有防者试之。时赵州司戸参军先臣亡父包处遂上书与光弼曰：思明用军，唯将劲悍，观其布措，实谓无谋。昔防赵争山，先居者胜，岂不为劳逸势倍，髙下相悬？今宜重出军人，有齐力者五万，被甲两重，陌刀各二。东有髙山甚大，先令五千甲士于山上设伏，后出二千人山东取粮，贼见必追之，则奔山上伏兵马，与一百面鼔应山上，避贼百姓，壮者亦与器械令随大军，老弱者令居崄固守，遥为声援。贼必围山攻之，城内出五万人，择将二人统之，各领二万，一将于南面，一将于城北门出贼营，悉在山东。其军夜出长去贼二十里，行广张左右翼，以天晓合围其军，毎三十五为队，毎队置旗两口，咚咚鼓子一具。围落才合则动鼓子，贼必不测人之多少。然于城东门出军一万人，布掌底阵，山上亦击鼓而下，齐攻之必克胜。光弼尤然此计，乃出朔方讨会出人取粮，贼果然来袭，即奔山上。至六月二十五日，依前计大破贼于嘉山，阵斩首数万余级，生擒数千。思明落马步遁，至夜拄折枪归营。希德中枪，索押衙刘旻斫断而走，生擒得旻。至二十六日覆阵，二十七日有诏至恒阳云：潼关失守，驾幸劒南。包谞专欲归功其父，而它书皆无之，今不取】
译其中精锐骑兵一万人，全都是同罗、曳落河部族，擅长冲锋突击。李光弼率领十五万大军驻扎在恒阳，士兵砍柴取水往来奔波，人们面露难色。李光弼召来有防备意识的人进行测试。当时赵州司户参军先臣亡父包处遂上书给李光弼说：“史思明用兵，只率领精锐强悍的部队，观察他的部署安排，实在认为他没有谋略。从前防守赵地争夺山地，先占据高地的人获胜，难道不是因为劳逸之势相差一倍，高低之势悬殊吗？现在应该重新派出军队，挑选齐心协力者五万人，穿着两层铠甲，每人配备两把陌刀。东面有座很高很大的山，先派五千名披甲士兵在山上设伏，随后派出两千人到山东取粮，贼兵看见必定追赶，他们就奔向山上伏兵所在，与一百面大鼓相呼应。山上的伏兵，躲避贼兵的百姓，壮年人也发给器械让他们跟随大军，老弱之人让他们居住在险要坚固的地方防守，远远地作为声援。贼兵必定包围山脚进攻，城内派出五万人，挑选两名将领统领，各率领两万人，一名将领从南面，一名将领从城北门出击贼营，全部在山东。这支军队夜间出发，远离贼兵二十里，行进时广泛展开左右两翼，等到天亮时合围贼军，每三十五人为一队，每队设置两面旗帜，咚咚鼓子一个。包围圈刚刚合拢就敲响鼓子，贼兵必定无法推测我方人数的多少。然而从城东门派出军队一万人，布下掌底阵，山上也击鼓而下，一齐进攻必定能取胜。李光弼非常赞同这个计策，于是派出朔方军讨伐会合，派人取粮，贼兵果然来袭，我军即奔上山。到六月二十五日，依照前述计策在嘉山大破贼军，阵斩首级数万余颗，生擒数千人。史思明落马步行逃跑，到夜里拄着折断的枪回到营中。李希德中枪，索要押衙刘旻砍断枪杆而逃走，生擒了刘旻。到二十六日清理战场，二十七日有诏书到达恒阳说：潼关失守，皇帝驾临剑南。包谞专门想将功劳归于他的父亲，而其他史书都没有记载，现在不予采信。”
阿浩，田干眞小字也【禄山事迹作阿灋，今从唐厯统纪旧传】
王思礼説哥舒翰诛杨国忠【▯宗实录云：或劝翰留兵二万守关，悉以精鋭回诛杨国忠，此汉挫七国之计也，公以为何如？翰心许之未▯，有客泄其谋于国忠，国忠大惧。按翰若回兵诛国忠，则正与禄山无异，思礼劝翰抗表言国忠罪，犹不敢，况敢举兵乎？事必不然。且翰虽心计，它人安得知之？正由翰按兵不进，故国忠反其党疑惧，恐翰回兵诛之，其实翰无此心也。若果欲诛国忠，则安肯恸哭出关乎？幸蜀记云：翰使王思礼至陜郡，见贼伪御史中丞无敌好军平西大使崔干祐，令传檄与禄山，数其干纪纲常，背天逆理，且自若面▯而来，束身归死，赦尔九族，罪尔一身，如更屈彊，王师迟疑未决，大军一鼔，玉石俱焚，尔审思之，悔无及矣。按翰与干祐方对垒相攻，思礼军中大将，岂可使赍骂禄山之檄诣干祐乎？必无此理，今不取】六月，翰斩杜干运，引兵出关【幸蜀记云：贼将崔干祐于陜郡西潜锋蓄鋭，卧鼔偃旗，而侦者奏云贼全无备，上然之。又曰：▯宗久处太平，不练军事，既被国忠▯惑，中使相继督责于公，不得已抚膺恸哭，久之乃引师出关。国忠又令杜干运领所募兵于冯翊境上潜备哥舒公。公曰：今军出关执十全矣，更置干运于侧以为疑，军人心忧疑，即不俟见贼，吾军溃矣，必当并之以除内忧。遂令衙前揔管叱万进追军，诫之曰：若不受追，即便斩头来。干运果不肯赴，进诈词如欲叛，哥舒切请见干运，遂喜遽见之，与语，进忽抽佩刀曰：奉处分取公头。干运惊惧，其左右悉新招募者，悉投仗散走进，遂斩干运，携首令于军门，众皆摄气，乃统其军赴关。按翰若擅杀干运而夺其军，则是已反也，朝廷安能趣之出关乎？葢奏乞以其军▯潼关，朝廷已许之，翰吞干运受处分，或有所违拒，因托军灋以斩之耳。凌准邠志云：郭子仪李光弼将进军，闻朝廷议出潼关，图复陜洛。二公议曰：「哥舒公老疾昏耄，贼素知诸军乌合，不足以战。今禄山悉鋭南驰宛洛，贼之余众尽委思明。我且破之，便覆其巢，质叛徒之族，取禄山之首，其执必矣。若潼关出师，有战必败，关城不守，京室有变，天下之乱，何可平之？」乃陈利害以闻，且请固关无出。唐厯会侦人自陜至，云崔干祐所将众不满四千，不足图也。上大悦。旧翰传：「翰既斩干运，心不自安，又素有风疾，至是颇甚，军中之务不复躬亲，委政于行军司马田良丘。良丘复不敢专断，教令不一，颇无部伍。其将王思礼、李承光又争长不叶，人无鬬志。今兼采之】
己丑遇贼，庚寅会战【肃宗实录：乙酉，翰与干祐会战。旧传四日，次灵宝西原；八日与贼交战。新传丙戌次灵寳西原，庚寅与干祐战。按：翰军既遇贼，必不留四日然后战。▯宗实录：丙戌，翰出关；己丑遇贼，庚寅战。此近是，今从之。幸蜀记亦然】
崔干祐以草车焚前驱【幸蜀记曰：野中先有官草积数十堆，因风焚之，今从旧传】杨国忠首唱幸蜀之策，甲午移仗北内【幸蜀记：上遣中使曹仙领千人击鼓于春明门外，又令烧闲廐草，积烟熖燎天，上将乗马。杨国忠谏以为当谨守宗社，不可轻动。韦见素力争以为贼势逼近，人心不固，陛下不可不出避狄。国忠暗与贼通，其言不可听。往返数四，上乃从见素议。加魏方进御史大夫，充前路知顿使按贼防潼关。銮舆将出，人心已危，岂有更击鼓烧草以惊之？国忠久蓄幸蜀之谋，见素乃其所引，岂得上前有此事？论此葢宋臣欲归功见素，事乃近诬，今不取】
乙未，上出延秋门【幸蜀记云：丙申，百官尚赴朝，此乙未日事，宋臣误也】
食时至望贤宫【唐厯至望贤顿，御马病，上曰：“杀此马，拆行宫舍木煑食之。”众不忍食。幸蜀记至望贤宫，行从者饥，上入宫憇于树下，怫然若有弃海内之意。髙力士觉之，遂抱上足呜咽，开谕上乃止。肃宗实录，杨国忠自入市，衣袖中盛糊饼献上皇。天宝乱离记六月十一日，大驾幸蜀至
译阿浩，是田干眞的小名【《禄山事迹》作阿灋，现在依据《唐厯统纪》旧传】
王思礼劝说哥舒翰诛杀杨国忠【〇宗实录记载：有人劝哥舒翰留下两万兵力守卫潼关，全部率领精锐部队回师诛杀杨国忠，这是汉代挫败七国之乱的计策，您认为怎么样？哥舒翰心里答应了他却没有行动，有门客将他的计谋泄露给杨国忠，杨国忠非常恐惧。按：哥舒翰如果回师诛杀杨国忠，那就正好与安禄山没有区别，王思礼劝哥舒翰上表弹劾杨国忠的罪状，尚且不敢，何况敢起兵呢？事情一定不是这样。况且哥舒翰即使心里盘算，别人怎么能够知道呢？正是因为哥舒翰按兵不动，所以杨国忠反而让他的党羽疑惧，担心哥舒翰回师诛杀他，其实哥舒翰并没有这个心思。如果真想要诛杀杨国忠，那么怎么肯痛哭流涕地出关呢？《幸蜀记》记载：哥舒翰派王思礼到陜郡，见到叛军伪御史中丞、无敌好军平西大使崔干祐，让他传递檄文给安禄山，列举他破坏纲常、违背天理逆道的罪行，并且说如果当面来归顺，束手就擒，赦免你的九族，只追究你一个人的罪责，如果仍然倔强抵抗，王师迟疑不决，大军一旦击鼓进攻，玉石俱焚，你要仔细考虑，后悔就来不及了。按：哥舒翰与崔干祐正对垒交战，王思礼是军中大将，怎么可以让他带着辱骂安禄山的檄文去见崔干祐呢？一定没有这种道理，现在不予采纳】六月，哥舒翰斩杀杜干运，率领军队出关【《幸蜀记》记载：叛将崔干祐在陜郡西部隐藏锋芒积蓄锐气，偃旗息鼓，而侦察兵报告说叛军毫无防备，皇上相信了。又说：〇宗长期处于太平盛世，不熟悉军事，既然被杨国忠〇惑，宦官相继督促责备他，不得已抚胸痛哭，过了很久才率领军队出关。杨国忠又命令杜干运率领所招募的士兵在冯翊边境暗中防备哥舒公。哥舒公说：现在军队出关已经万无一失了，再安置杜干运在旁边作为疑兵，军心忧虑猜疑，不等见到敌人，我们的军队就溃散了，必须合并他来消除内部忧患。于是命令衙前揔管叱万进追击军队，告诫他说：如果不接受追击，就立刻斩下头来。杜干运果然不肯前往，叱万进假称他想要叛变，哥舒翰急切请求见杜干运，于是高兴地立刻接见了他，与他交谈，叱万进忽然抽出佩刀说：奉命取你的头。杜干运惊惧，他的左右都是新招募的士兵，都扔掉武器逃跑，于是斩杀杜干运，带着首级在军门示众，众人都屏住呼吸，于是统领他的军队奔赴潼关。按：哥舒翰如果擅自杀害杜干运并夺取他的军队，那就是已经反叛了，朝廷怎么能催促他出关呢？大概是他上奏请求将这支军队〇潼关，朝廷已经允许了，哥舒翰吞并杜干运接受处分，如果有违抗拒绝，就借口军法将他斩杀罢了。凌准《邠志》记载：郭子仪、李光弼将要进军，听说朝廷商议出潼关，图谋收复陜州、洛阳。两位将军商议说：「哥舒公年老多病昏聩，敌人向来知道各路军队是乌合之众，不足以作战。现在安禄山率领精锐向南奔驰宛州、洛阳，敌人的剩余部众都托付给史思明。我们先打败他们，就摧毁他们的巢穴，以叛徒的族人为人质，夺取安禄山的头颅，擒获他是一定的。如果潼关出兵，有战必败，关城不能守住，京城有变故，天下的动乱，怎么能够平定呢？」于是陈述利害关系上报，并且请求坚守关隘不要出兵。《唐厯》记载侦察人员从陜州来到，说崔干祐所率领的士兵不满四千，不值得图谋。皇上非常高兴。旧哥舒翰传：「哥舒翰既然斩杀了杜干运，心里不安，又向来患有风疾，到了这时更加严重，军中的事务不再亲自处理，委托给行军司马田良丘。田良丘又不敢专断，教令不一，军纪混乱。他的将领王思礼、李承光又争权不和，士兵没有斗志。现在兼采这些记载】
己丑日遭遇叛军，庚寅日交战【肃宗实录：乙酉日，哥舒翰与崔干祐交战。旧传四日，驻扎在灵宝西原；八日与叛军交战。新传丙戌日驻扎在灵宝西原，庚寅日与崔干祐交战。按：哥舒翰军队既然遭遇叛军，一定不会停留四天然后才交战。〇宗实录：丙戌日，哥舒翰出关；己丑日遭遇叛军，庚寅日交战。这比较接近事实，现在依据它。《幸蜀记》也是这样】
崔干祐用草车焚烧前锋【《幸蜀记》说：野外先前有几十堆官草，趁着风势焚烧它们，现在依据旧传】杨国忠首先倡导逃往蜀地的计策，甲午日移驾北内【《幸蜀记》：皇上派遣宦官曹仙率领一千人在春明门外击鼓，又命令焚烧闲置马厩的草，积聚的烟火燎天，皇上将要骑马。杨国忠劝谏认为应当谨慎守护宗庙社稷，不可以轻举妄动。韦见素极力争辩认为叛军势力逼近，人心不稳固，陛下不可以不出城躲避敌寇。杨国忠暗中与叛军勾结，他的话不可以听信。往返争论多次，皇上于是听从韦见素的建议。加封魏方进为御史大夫，充当前路知顿使按贼防潼关。銮驾将要出发，人心已经危惧，怎么会有再击鼓烧草来惊吓他们的事呢？杨国忠长期蓄谋逃往蜀地，韦见素是他所引荐的，怎么能在皇上面前发生这种事呢？论述这个大概是因为宋朝臣子想要归功于韦见素，事情近乎诬蔑，现在不予采纳】
乙未日，皇上出延秋门【《幸蜀记》说：丙申日，百官还去上朝，这是乙未日的事，宋朝臣子搞错了】
吃饭时到达望贤宫【《唐厯》记载到达望贤顿，御马生病，皇上说：「杀了这匹马，拆下行宫舍的木头煮食。」众人不忍心吃。《幸蜀记》记载到达望贤宫，随从的人饥饿，皇上进入宫舍在树下休息，愤怒地好像有抛弃天下的意思。高力士察觉了，于是抱住皇上的脚哭泣，开导劝谕皇上才停止。肃宗实录，杨国忠自己进入市场，衣袖中装着糊饼献给皇上。《天宝乱离记》六月十一日，大驾逃往蜀地到达
望贤宫，官吏奔窜殆曛黒，闻百姓有稍稍来者，上亲问之：“卿家有饭否？”不择精麄，但且将来。老防于是竞担擎壶浆，杂之以麦子饭，送至上前，先给兵士，六宫及皇孙已下咸以手掬而食。顷时又尽，犹不能饱。既乏器用，又无釭烛，从驾者枕籍寝，上长防莫之分别，頼月入戸庭，上与六宫皇孙等差异焉。按上九日幸蜀，温畬云十一日非也，余则兼采之】上意在入蜀，韦谔请且至扶风【幸蜀记曰：上意将幸西蜀，有中使常清奏曰：“国忠久在劒南，又诸将吏或有连谋，虑逺防微，须深详议。”中官陈全节奏曰：“太原城池固莫之比，可以久处，请幸北京。”中官郭希奏曰：“朔方地近被带山河鎭遏之雄莫之与比，以臣愚见不及朔方。”中使骆承休奏曰：“姑臧一郡甞霸五原、秦、陇、河、兰皆足徴取，且巡陇右，驻跸凉州，翦彼鲸鲵，事将取易。”左右各陈其意见者十余辈，髙力士在侧而无言。上顾之曰：“以卿之意，何道堪行？”力士曰：“太原虽固，地与贼邻，本属禄山，人心难测。朔方近方半是蕃戎，不达朝章，卒难教驭。西凉悬逺，沙漠萧条，大驾顺动人马非少，先无备拟，必有阙供，贼骑起来，恐见狼狈。劔南虽窄，土冨人繁，表里江山，内外险固，以臣所料，蜀道可行。”上然之，即除韦谔御史中丞，充置顿使。今从唐厯】
译望贤宫，官吏奔逃躲藏，直到天色昏暗，听说百姓有陆续前来的，皇上亲自询问他们：“你们家还有饭吗？”不挑选精细或粗糙的，只要拿来就行。老弱百姓于是争着担着、捧着壶浆，夹杂着麦子饭，送到皇上面前，先供给士兵，六宫妃嫔及皇孙以下的人全都用手捧着吃。不一会儿又吃光了，仍然不能吃饱。既缺乏餐具，又没有灯烛，跟随皇上的人枕藉而睡，皇上和老弱百姓无法区分，幸亏月光照进庭院，皇上与六宫妃嫔、皇孙等人才得以分辨。据查，皇上九日前往蜀地，温畬说十一日是不对的，其余则兼采各家之说】皇上意在入蜀，韦谔请求暂且到扶风【《幸蜀记》说：皇上打算前往西蜀，有中使常清上奏说：“杨国忠长期在剑南任职，又有些将吏或许与之勾结，考虑到长远防备细微之处，必须深入详细商议。”中官陈全节奏奏说：“太原城池坚固，没有能比得上的，可以长久居住，请前往北京。”中官郭希奏说：“朔方地域靠近，凭借山河险要镇遏的雄势没有能比得上的，以臣的愚见，不如去朔方。”中使骆承休奏说：“姑臧这一郡曾经称霸五原、秦、陇、河、兰等地都足以征调，而且巡视陇右，驻跸凉州，剪除那些像鲸鲵一样的强敌，事情将容易成功。”左右各陈述自己意见的有十多人，高力士在旁边却沉默不语。皇上看着他说：“以你的意思，哪条路可行？”高力士说：“太原虽然坚固，但土地与叛贼相邻，原本属于安禄山，人心难以揣测。朔方近处一半是蕃戎，不熟悉朝廷法度，突然难以教导驾驭。西凉遥远，沙漠萧条，大驾顺动人马不少，事先没有准备，必定会有供给不足，叛贼骑兵起来，恐怕会陷入狼狈境地。剑南虽然狭窄，但土地富饶人口众多，内外江山险固，以臣的推测，蜀道可行。”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就任命韦谔为御史中丞，充任置顿使。现在采纳《唐历》的说法】
父老留太子，建宁王倓、李辅国劝之【旧宦者传：李靖忠啓太子，请留张良娣赞成之。按太子独还，宣慰百姓，良娣不在旁，何以得赞成留计？今不取《天宝乱离记》云：大驾至歧州，上取褒斜路幸蜀，储皇取彭原路抵灵武，此误也】
壬寅，上至散关，使颍王璬先行【肃宗实录：七月景寅，上皇入劒门，幸普安郡，命颍王璬先入蜀，今从▯宗实录。康骈《剧谈录》：上至骆谷，山登髙望逺，呜咽流涕，谓髙力士曰：「吾昔若取九龄语，不到此。」命中使往韶州祭之。按：▯宗入蜀不自骆谷，康軿误也。旧《张九龄传》曰：「上皇在蜀思九龄之先觉，下诏赠司徒，仍遣就韶州致祭。」案其诏乃德宗赠九龄司徒诏也。《张九龄事迹》云：「建中元年七月诏。」旧传误也】以周泌为河西，彭元耀为陇右节度使【肃宗实录：即位之日，以泌为河西，耀为陇右节度使。或者，▯宗已命以二鎭二人，至灵武见肃宗，又加新命乎？《唐厯》作周佖，今从▯宗实录】禄山遣孙孝哲将兵入长安【肃宗实录：禄山事迹惟载七月丁夘、己巳，禄山害诸妃主。诸书皆无贼入长安之日。惟《乱离记》云：六月二十三日，孙孝哲等攻防长安，害诸妃主，皇孙。七月一日，禄山遣殿中御史张通儒为西京留守。此书多抵捂，不足为据。然以日月计之，贼以六月八日破潼关，其入长安必在此月内矣。新传云：「贼不谓天子能遽去，驻兵潼关十日乃西行。」时已至扶风。按：▯宗十六日至扶风县，十七日至扶风郡。若贼驻潼关十日，则于时未能至长安也。又云：「禄山使张通儒守东京，田干真为凉非是。」又云：「禄山未至长安，士人皆逃入山谷，羣不逞剽左藏大孟库，百司帑藏竭，乃火其余。」禄山至怒，乃大索三日。按旧传：通儒为西京留守。徧校诸书，禄山自反后未甞至长安。新传误也】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四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考异》>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五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七
至德元载七月庚午，上皇至巴西【肃宗实录作辛未，今从▯宗实录次。栁氏旧闻：上始入斜谷，天尚早，烟雾甚昧。知顿使给事中韦倜于墅中得新熟酒一壶，跪献于马首者数四。上不为之举，倜惧，乃注于他器，自引满于前。上曰：“卿以我为疑也。始吾御宇之初，甞大醉损一人，吾悼之，因以为戒。迨今四十年矣，未甞甘酒味。”指力士近臣曰：“此皆知之，非绐卿也。”从者闻之，无不感悦。《幸蜀记》：上皇在巴西，郡宰臣请髙力士奏蜀中气▯温瘴，宜数进酒。上皇令髙力士宣旨曰：“朕本嗜酒，断之已久，终不再饮，深愧卿等意也。”力士因説上皇开元四年因醉怒杀一人，明日都不记得，犹召之左右具奏。上怆然不言，乃赐御库绢五百匹，用给防事，更令力士就宅宣旨致祭。从兹断酒，虽下药亦不輙饮。按：▯宗荒于声色，几丧天下，断酒小善，夫何足言，今不取】
遣使召李泌谒见于灵武【旧传云：谒见于彭原，今从泌子繁所为《邺侯家传》云：即位八九日矣】
欲以泌为右相，固辞【旧传泌称山人，固辞官秩，特以散官宠之，解褐拜银青光禄大夫，俾掌枢务。邺侯家传曰：初欲拜为右相，恐戎事，固辞爵，愿以客从。曰：陛下待以賔友，则贵于宰相矣，何以屈其志？上无以逼，今从之】
同罗突厥逃归朔方【肃宗实录：忽闻同罗突厥背禄山走，投朔方，与六州郡胡具图，河朔诸将皆恐。上曰：“因之招谕，当益我军威。”上使宣慰，果降者过半。旧崔光逺传云：同罗背禄山，以廐马二千出至浐水，孙孝哲、安神威从而召之不得，神威忧死。陈翃《汾阳王家传》云：禄山多谲诈，更谋河曲熟蕃以为已属，使蕃将阿史那从礼领同罗突厥五千骑，伪称叛，乃投朔方，出塞门，説九姓府、六胡州悉已来矣，甲兵五万，部落五十万，蚁聚于经略军北。按同罗叛贼则当西出，岂得复至浐水？此旧传误也。若禄山使从礼伪叛，则孝哲何故召之
译父老挽留太子，建宁王李倓、李辅国劝太子留下。【《旧唐书·宦者传》记载：李靖忠启奏太子，请求留下张良娣来促成此事。查考太子独自返回宣慰百姓，张良娣不在身边，凭什么能促成留下的计策？现在不采纳。《天宝乱离记》说：皇帝车驾到达岐州，皇上取道褒斜路前往蜀地，储君取道彭原路抵达灵武，这是错误的】
壬寅日，皇上到达散关，派颍王李璬先行。【《肃宗实录》记载：七月景寅日，太上皇进入剑门，前往普安郡，命令颍王李璬先入蜀，现在遵从《肃宗实录》。康骈《剧谈录》记载：皇上到达骆谷，登山远望，呜咽流泪，对高力士说：“我当初如果采纳张九龄的意见，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派中使前往韶州祭祀他。查考：太上皇入蜀不经过骆谷，康骈说错了。《旧唐书·张九龄传》说：“太上皇在蜀地思念张九龄的先见之明，下诏追赠司徒，并派人到韶州致祭。”查考那道诏书是德宗追赠张九龄司徒的诏书。《张九龄事迹》说：“建中元年七月下诏。”《旧唐书》本传说错了】任命周泌为河西节度使，彭元耀为陇右节度使。【《肃宗实录》记载：即位当天，任命周泌为河西节度使，彭元耀为节度使。或许，太上皇已经任命这两人为两镇节度使，到灵武见到肃宗，又加授新命呢？《唐历》写作周佖，现在遵从《肃宗实录》】安禄山派遣孙孝哲率兵进入长安。【《肃宗实录》记载：安禄山的事迹只记载七月丁夘、己巳日，安禄山杀害各位妃主。各书都没有记载叛军进入长安的日期。只有《乱离记》说：六月二十三日，孙孝哲等人攻占长安，杀害各位妃主、皇孙。七月一日，安禄山派遣殿中御史张通儒为西京留守。这本书多处抵牾，不足为据。然而以日期推算，叛军六月八日攻破潼关，进入长安必定在这个月内了。《新唐书》本传说：“叛军不认为天子能迅速离去，在潼关驻兵十日才向西行进。”当时皇上已经到达扶风。查考：太上皇十六日到达扶风县，十七日到达扶风郡。如果叛军在潼关驻兵十日，那么当时还未能到达长安。又说：“安禄山派张通儒守东京，田干真守凉州，这不是事实。”又说：“安禄山未到长安，士人都逃入山谷，群匪抢劫左藏大盈库，百官府库耗尽，于是烧毁其余财物。”安禄山大怒，于是大搜三日。查考《旧唐书》本传：张通儒为西京留守。遍校各书，安禄山自反叛后未曾到过长安。《新唐书》本传说错了】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四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考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考异卷十五
宋 司马光 撰
唐纪七
至德元载七月庚午日，太上皇到达巴西。【《肃宗实录》写作辛未日，现在遵从《肃宗实录》的次序。柳氏《旧闻》记载：皇上刚进入斜谷，天色尚早，烟雾很浓。知顿使给事中韦倜在别墅中得到一壶新熟酒，跪在马前献了多次。皇上不举杯，韦倜害怕，于是倒在其他容器中，自己在前面饮尽。皇上说：“你怀疑我。当初我治理天下之初，曾经大醉杀了一人，我哀悼他，因此以此为戒。到现在四十年了，未曾尝过酒的美味。”指着高力士等近臣说：“这些人都知道，不是欺骗你。”随从的人听说后，没有不感动喜悦的。《幸蜀记》记载：太上皇在巴西，郡守臣请求高力士奏称蜀中气候温瘴，适宜多次进酒。太上皇命令高力士宣旨说：“朕本来嗜酒，戒断已久，终不再饮，深愧你们的好意。”高力士于是诉说太上皇开元四年因醉怒杀了一人，第二天都不记得，还召他到身边详细奏报。太上皇悲伤不语，于是赐御库绢五百匹，用来供给防事，又命令高力士到宅邸宣旨致祭。从此戒酒，即使服药也不随意饮用。查考：太上皇荒于声色，几乎丧失天下，戒酒这点小善，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现在不采纳】
派遣使者召李泌到灵武谒见。【《旧唐书》本传说：在彭原谒见，现在遵从李泌儿子李繁所写的《邺侯家传》说：即位八九日后】
想要任命李泌为右相，李泌坚决推辞。【《旧唐书》本传记载李泌自称山人，坚决推辞官职，特别以散官宠信他，解褐拜银青光禄大夫，让他掌管枢务。《邺侯家传》说：起初想拜他为右相，担心军务，坚决推辞爵位，愿意以宾客身份跟随。说：陛下以宾客之礼相待，就比宰相更尊贵了，何必委屈他的志向？皇上无法逼迫，现在遵从他的意见】
同罗、突厥逃回朔方。【《肃宗实录》记载：忽然听说同罗、突厥背叛安禄山逃跑，投奔朔方，与六州郡胡人具图，河朔诸将都害怕。皇上说：“趁机招抚晓谕，应当增加我军威。”皇上派使者宣慰，果然投降的超过一半。《旧唐书》崔光远传记载：同罗背叛安禄山，带着两千匹厩马出至浐水，孙孝哲、安神尾跟随招唤他们不得，安神尾忧虑而死。陈翃《汾阳王家传》记载：安禄山多诡诈，又谋划河曲熟蕃作为自己的部属，派蕃将阿史那从礼统领同罗、突厥五千骑兵，假称叛逃，于是投奔朔方，出塞门，说九姓府、六胡州全都来了，甲兵五万，部落五十万，像蚂蚁一样聚集在经略军北。查考同罗叛贼就应当向西出，怎么能又到达浐水？这是《旧唐书》本传说错了。如果安禄山派从礼假叛，那么孙孝哲为什么招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