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书卷四
农书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农书》卷五元王祯撰《农桑通诀》五
种植萹第十二
司马迁《货殖传》曰：山居千章之楸，安邑千树▯，燕秦千树栗，蜀汉江陵千树橘，齐鲁千树桑，其人皆与千户侯等。其言种植之利博矣。观桞子厚《郭槖駞▯》称：駞所种树，或移徙，无不活，且硕茂早实以蕃。他人效之，莫能如也。又知种树之不可无法也。考之于《诗》：帝省其山柞棫斯防，松栢斯兑。周之所以受命也。树之榛栗，椅桐梓漆，卫文公之所以兴其国也。夫以王侯之富且贵，犹以种树为功，况于民乎？《周礼》太宰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糓，二曰园圃之职次于三农，其为民事之重尚矣。然则种植之务，其可缓乎？种植之类伙矣，民生济用，莫先于桑，故首述而备论之。桑种甚多，不可徧举，世所名者荆与鲁也。荆桑多椹，鲁桑少椹，叶薄而尖，其邉有瓣者，荆桑也。凡枝干条叶坚劲者，皆荆之类也。叶圆厚而多津者，鲁桑也。凡枝干条叶丰腴者，皆鲁之类也。荆之类根固而心实，能乆逺，宜为树。鲁之类根不固，心不实，不能乆逺，宜为地桑。然荆之条叶不如鲁叶之盛茂，当以鲁桑条接之，则能乆逺而又盛茂也。鲁为地桑，而有压条之法，传转无穷，是亦可以乆逺也。荆桑所饲蚕，其丝坚韧中【去声】纱罗用。《禹贡》称：厥篚檿丝。注曰：檿山桑【此荆之产而尤佳者也】鲁桑之类宜饲小蚕。《齐民要术》曰：收椹之黒者，剪去两头，惟取中间一截。盖两头者，其子差细，种则成鸡桑花桑。中间一截，其子坚栗，则枝榦坚强而叶肥厚。将种之时，先以柴灰淹揉，次日水淘去轻秕不实者，晒令水脉才干，种乃易生【按收椹一条乃节取陈旉《农书》，非《齐民要术》也，下慎勿采沐五十二字方是引《齐民要术》耳】仍当畦种，常薅令净，慎勿采沐。大如臂许，正月中移之，十歩一树，行欲少掎角，不用正相当。凡耕桑田，不用近树犂不着处，斸土令起，斫去浮根，以蚕矢粪。之剶桑，十二月为上时，正月次之，二月为下。大抵桑多者宜苦斫，桑少宜省剶。《农桑要防》云：“平原淤壤，土地肥虚，荆桑、鲁桑种之俱可。若地连山陵，土脉赤硬，正宜荆桑，士民必用。”云：“种艺之宜，惟在审其时月，又合地方之宜，使之不失其中。”盖谓栽培之宜，春分前后十日及十月并为上时。春分前后，以其发生也。十月号阳月，又曰小春，木气长生之月，故宜栽培以养元气。此洛阳方左千里之所宜，其他地方随宜取中可也。大抵春时及寒月，必于天气晴明巳午时，借其阳和。如其栽子已出元土，忽变天寒风雨，即以热汤调泥培之。
译农书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农书》卷五，元王祯撰《农桑通诀》五
种植篇第十二
司马迁在《货殖列传》中说：山中种植千株楸树，安邑种植千株梓树，燕秦地区种植千株栗树，蜀汉江陵种植千株橘树，齐鲁地区种植千株桑树，这些人的财富都与拥有千户封地的侯爵相当。这话说明了种植的利益非常广大。看柳宗元《郭橐驼传》中称：郭橐驼所种的树，即使是移栽的，没有不活的，而且长得高大茂盛，结果早且多。别人效仿他，却没有人能像他那样。由此可知，种树不能没有方法。考察《诗经》：周文王巡视他的山林，砍伐柞树和棫树来防御，砍伐松树和柏树来修整。这是周朝承受天命的原因。种植榛树、栗树、椅树、桐树、梓树和漆树，这是卫文公振兴国家的原因。那些拥有王侯般的富贵的人，尚且把种树作为功业，何况百姓呢？《周礼》中太宰用九种职业来任用万民：第一种是三农生产九种谷物，第二种是园圃的职业排在三农之后，可见种植作为民事的重要性已经很高了。既然如此，种植的事务，怎么可以延缓呢？种植的类别很多，民生济用，没有比桑树更优先的，所以首先叙述并详细论述它。桑树的种类很多，不能一一列举，世间有名的有荆桑和鲁桑。荆桑多结桑葚，鲁桑少结桑葚，叶子薄而尖，边缘有瓣状的是荆桑。凡是枝干条叶坚硬有力的，都是荆桑一类。叶子圆厚且多汁液的是鲁桑。凡是枝干条叶丰腴的，都是鲁桑一类。荆桑一类根系稳固而树干坚实，能够长久生长，适宜作为立木种植。鲁桑一类根系不稳固，树干不坚实，不能长久生长，适宜作为地桑种植。然而荆桑的枝条叶子不如鲁桑茂盛，应当用鲁桑的枝条嫁接在荆桑上，这样既能长久生长又能茂盛。鲁桑作为地桑，有压条繁殖的方法，可以无限传续，这也是可以长久生长的。荆桑所养的蚕，其丝坚韧，适合制作纱罗。《禹贡》称：筐子里装着檿丝。注释说：檿是山桑（这是荆桑产地中特别优良的）。鲁桑一类适宜饲养小蚕。《齐民要术》说：收取黑色的桑葚，剪去两头，只取中间一截。因为两头的种子较细，种下去会长成鸡桑或花桑。中间一截的种子坚实，种下去枝干坚强而叶子肥厚。将要种植的时候，先用柴灰浸泡揉搓，第二天用水淘洗去掉轻浮不实者，晒干让水分完全蒸发，种
暑月则必待晚凉，仍预于园中稀种麻麦为防。惟十一月种栽不生，活种桑之次则种材木果核。按龚遂为渤海太守，令民口种一树榆，秋冬课収敛益蓄果实菱芡，民皆富实。黄覇治颍川，使民务耕桑种树，治为天下第一。后汉樊重欲作器物，先种梓漆，时人嗤之。然积以嵗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咸求假焉。李衡于武陵龙阳洲上种柑橘千树，勅儿曰：“吾洲上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嵗得绢一疋，亦可足用矣。”橘成，嵗得绢数千疋，此栽植之明效也。使今之时，上之劝课皆如龚黄，下之力本皆如樊李，材木不可胜用，果实不可胜食矣。《齐民要术》言：“种榆者，三年之后便可将荚叶卖之，五年之后便堪作椽，即可斫卖。十年后，魁椀瓶榼器皿无所不任。十五年后可为车毂，其嵗嵗科简剶治之功，指柴雇人卖柴之利，己自不赀。况诸般器物，其利十倍。斫后复生，不劳更种，所为一劳永逸。”务本直言云：“近闻诸般材木比之徃年价直重贵，盖因不种不栽，一年少于一年，可为深惜。古人云：‘木奴千，无凶年。’木奴者，一切树木皆是也。自生自长，不费衣食，不忧水旱。其果木材植等物，可以自用有余，又可以易换诸物。若能多广栽种，不惟无凶年之患，抑亦有乆逺之利焉。齐民要术云：「凡栽一切树木，欲记其隂阳，不令转易。大树髠之，小树则不髠。先为深坑，纳树讫，以水沃之，着土令如薄泥，东西南北揺之，良乆然后下土，坚筑埋之，欲深勿令挠动。栽讫，皆不用手捉及六畜觝突。」「凡栽树，正月为上时，二月为中时，三月为下时。然枣鸡口，槐兎目，桑虾蟆眼，榆负瘤，自余杂木，防耳防翅，各以其时。」「种树既多，不可一一备举。凡桑果以接博为妙，一年后便可获利。昔八以之譬螟子者，取其速肖之义也。」「凡接枝条，必择其美【宜用宿条向阳者，气壮而易茂；嫩条向隂者，气弱而难成】根株各从其类【然荆桑亦可接鲁桑，梅可接杏，桃可接李】接工必有用具：细齿截锯，一连厚▯利刄小刀一枚，要当心手欵穏。又必趂时【以春分前后十日为宜，或取其条衬青为期，然必待时暄可接，盖欲借阳和之气也】一经接博，二气交通，以恶为美，以彼易此，其利有不可胜言者。」「夫接博其法有六：一曰身接【先用细锯截去元树枝茎，作盘砧，髙可及肩，以利刄小刀际其盘之两旁，微啓小罅，深可寸半，先用竹防之测其深浅，却以所接条约五寸长，一头削作小篦子，先噙口中，假津溢以助其气，却内之罅中，皮肉相对挿之讫，用树皮封系寛▯，得所用牛粪和泥斟酌封裹之，勿令透风，外仍用留二眼以泄其气】二曰根接【锯截断元树身，去地五寸许，以所接条削篦挿之，一如身接法，就以土培封之，以棘枝围防之】三曰皮接【用小刃刀子于元树身八字斜▯之，以小竹防测其浅深，以所接枝条皮肉相向挿之，封防如前法，俟接枝发茂，以渐去其元树枝茎，使之茎茂耳】四曰枝接【如皮接之法而差近枝耳】五曰靥【于协切】接【小树为宜，先于元树横枝上截了，留一尺许，于所」取接条，树上眼外方半寸，刀尖刻断皮肉至骨，并欵揭皮肉一方片，须▯芽心揭下，口噙少时，取出印湿痕于横枝上，以刀尖依痕刻断，元树靥处大小如之，以按接之，上下两头以桑皮封系，▯慢得所，仍用牛粪泥涂防之，随树大小酌量多少接之】六曰搭接【将已种出芽条，去地三寸许，向上削作马耳，将所接条并削马耳相搭接之，封系粪壅如前法】今夫种植之功，其利既溥，又加之以接博，犹变稂莠而为嘉禾，易碔▯而为美玉，世之欲业其生者，其可不务之哉？
译子就容易发芽（按：收桑葚这一条是节取陈旉《农书》，并非《齐民要术》，下面“慎勿采沐”五十二字才是引用《齐民要术》）。仍然应当开畦种植，经常除草保持干净，千万不要采摘洗涤。长到手臂粗细时，在正月移栽，每隔十步种一棵，行列要稍微错开，不要正相对。凡是耕种桑田，不要在靠近树的地方犁地，用锄头翻土，砍去浮根，用蚕粪施肥。修剪桑树，十二月是最佳时机，正月次之，二月最差。大体上桑树多的适宜重剪，桑树少的适宜轻剪。《农桑要防》说：“平原淤积的土壤，土地肥沃疏松，荆桑、鲁桑种植都可以。如果土地连接山陵，土质红硬，正适宜种植荆桑，士民必须使用。”又说：“种植适宜的时机，在于审察时节月份，又要符合地方的适宜，使之不失其中道。”大概说的是栽培的适宜时机，春分前后十天以及十月都是最佳时机。春分前后，是因为万物发生。十月号称阳月，又叫小春，是木气长生之月，所以适宜栽培以养护元气。这是洛阳方圆千里所适宜的，其他地方随宜取中即可。大体上春季和寒冷月份，一定要在天气晴朗的巳午时，借助阳和之气。如果栽种的树苗已经出土，忽然变天寒冷风雨，就用热汤调泥培土。暑月则一定要等到傍晚凉爽，并预先在园中稀疏种植麻麦作为防护。只有十一月种植不生长，活种桑树之后接着种植材木果核。按：龚遂担任渤海太守，命令百姓每人种一棵榆树，秋冬考核收获积蓄果实菱芡，百姓都富裕充实。黄霸治理颍川，让百姓致力于耕桑种树，治理成效天下第一。后汉樊重想要制作器物，先种植梓树和漆树，当时人嘲笑他。然而经过岁月积累，都得到了使用，先前嘲笑的人都来求借。李衡在武陵龙阳洲上种植柑橘千树，告诫儿子说：“我洲上有千头木奴，不要求你们衣食，每年得到绢一匹，也足够使用了。”柑橘成熟后，每年得到绢数千匹，这是栽植的明显效果。如果现在的时候，上级劝课都像龚黄，下级致力根本都像樊李，材木不可胜用，果实不可胜食了。《齐民要术》说：“种植榆树，三年之后就可以将荚叶卖掉，五年之后就可以做椽子，即可砍伐卖掉。十年后，魁椀瓶榼器皿无所不任。十五年后可以做车毂，那每年砍伐修剪治理的功夫，指柴雇人卖柴的利益，已经不可估量。何况各种器物，其利益十倍。砍伐后复生，不劳重新种植，所为一劳永逸。”《务本直言》说：“近来听说各种材木比往年价格重贵，大概因为不种不栽，一年少于一年，可为深惜。古人云：‘木奴千，无凶年。’木奴者，一切树木皆是也。自生自长，不费衣食，不忧水旱。其果木材植等物，可以自用有余，又可以易换诸物。若能多广栽种，不惟无凶年之患，抑亦有久远之利焉。《齐民要术》云：‘凡栽一切树木，欲记其阴阳，不令转易。大树髠之，小树则不髠。先为深坑，纳树讫，以水沃之，着土令如薄泥，东西南北摇之，良久然后下土，坚筑埋之，欲深勿令挠动。栽讫，皆不用手捉及六畜抵触。’‘凡栽树，正月为上时，二月为中时，三月为下时。然枣鸡口，槐兔目，桑虾蟆眼，榆负瘤，自余杂木，防耳防翅，各以其时。’‘种树既
又有去蠧之法【几桑果不无虫蠧，宜务去之，其法用铁线作钩取之，一法用硫黄及雄黄作烟薰之即死，或用桐油纸燃塞之亦騐】夫既已种植，复接博之，既接博矣，复剔其虫蠧桞子，所谓吾问养树得养人术，此长民为国者所当视效也，夫民为国本，本斯立矣，既兴其利而复除其害，为治之道，无以外是，茍审行之，不惟得劝民之法，抑亦知政敎之本欤
译多，不可一一备举。凡桑果以接博为妙，一年后便可获利。昔八以之譬螟子者，取其速肖之义也。’‘凡接枝条，必择其美【宜用宿条向阳者，气壮而易茂；嫩条向阴者，气弱而难成】根株各从其类【然荆桑亦可接鲁桑，梅可接杏，桃可接李】接工必有用具：细齿截锯，一连厚柄利刃小刀一枚，要当心手款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