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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管子补注十一

管子补注卷十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75–85 段

」先王有防夕之业于人,无荒亡之行于身。桓公退,再拜命曰:「宝法也【谓其法可宝也】

管仲复于桓公曰:“无翼而飞者,声也【出言门廷,千里必应,故曰无翼而飞】无根而固者,情也【同舟而济,胡越不患异心,知其情也,故曰无根而固】无方而富者,生也【生全则万方辐凑,生尽则鸿毛不振,故曰无方而富也。莫知生所在,故曰无方也】公亦固情,谨声以严尊生【言当固物情,谨声教,严为防禁,以尊其生】此谓道之荣【谓此三者顺道而光荣】桓公退,再拜请:“若此言【若顺也】

管仲复于桓公曰:「任之重者莫如身【万事万行非身不举故曰重任】涂之畏者莫如口【枢机之发荣辱之主故可畏也】期而逺者莫如年【殇夭日闻期颐实寡故曰逺期也】以重任行畏涂,至逺期,唯君子乃能矣。」桓公退,再拜之曰:「夫子数以此言者教寡人。」管仲对曰:「滋味动静生之养也,好恶喜怒哀乐生之变也,聪明当物生之德也【非礼勿视听故曰当物】是故圣人齐滋味而时动静【所以养其生也】御正六气之变【所以循其变也六气即好恶喜怒哀乐】禁止声色之滛【所以成其徳】邪行亡乎体,违言不存口【体无邪行口无违言】静然定生圣也【欲静则生定如此者圣也】行从中出,义从外作【仁自心生故曰中出义因事断故曰外作】仁故不以天下为利,义故不以天下为名【若以天下为名利则非仁义也】仁故不代王【不以道辅君而代之王者非仁也】义故七十而致政【老而不致政贪冒者耳非义也】是故圣人上德而下功,尊道而贱物【物谓名利之事】道德当身,故不以物惑【身茍有道徳岂名利之物能惑哉】是故身在草茅之中而无惧意【道徳为重何惧之有】南面听天下而无骄色【伸噐傥来何骄之有】如此而后可以为天下王。所以谓德者不动而疾【徳必▯通故不动而疾】不相告而知【不出户牖以知天下】不为而成【无为而无不为】不召而至,是德也【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如此者可谓至徳也】故天不动,四时云下,万物化【天常无为故曰不动然四时云下故万物化云运动貎也○绩按云周旋也】君子不动,政令陈下而万功成【君亦常无为故曰不动然政令陈列而下故万物成也】心不动,使四肢耳目而万物情【心亦常无为故曰:不动然四肢耳目,使万物莫不得其情也。○绩按:一本作「万物而得之所以然者,必以情得是也】寡交多亲,谓之知人【以其知人,故能交寡而亲多】寡交成功,谓之知用【以其知用,故能事寡而功成】闻一言以贯万物,谓之知道【以其知道,故能闻一言而得万物贯也】多言而不当,不如其寡也【故曰: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多言为贤】博学而不自反,必有邪【博学而不反脩于其身心,曼衍者故必有邪行】孝弟者,仁之祖也【仁从孝弟生,故为仁祖】忠信者,交之庆也【有忠信之心,故能庆交友之善】内不考孝弟【言不仁】外不正忠信【言不友】泽其四经而诵学者,是亡其身者也【四经谓诗书礼乐也,旣无孝弟忠信,空使四经流泽,徒为诵学者,即四经可以亡身也】桓公明日弋廪【廪所以盛米粟,禽鸟或多集焉,故于此弋也】管仲隰朋朝公,望二子防弓脱釬【釬所以钩▯】而迎之曰:「今夫鸿鹄,春北而秋南,而不失其时,夫唯有羽翼以通其意于天下乎?

译’;沉迷音乐而不返回的,叫做‘荒’。先王对人有防、夕的业绩,对自己没有荒、亡的行为。”桓公退下,再次拜谢说:“这是宝贵的法则。”

管仲又对桓公说:“没有翅膀而能飞的是声音,没有根基而能稳固的是情感,没有方向而能富有的,是生命。您也应当稳固情感,谨慎声教,严守法度以尊重生命。这叫做道的荣耀。”桓公退下,再次拜谢说:“顺从这些话。”

管仲又对桓公说:“责任没有比自身更重的,道路没有比口舌更可怕的,期限没有比寿命更远的。带着重任行走可怕的道路,到达遥远的期限,只有君子才能做到。”桓公退下,再次拜谢说:“先生多次用这些话教导我。”管仲回答说:“滋味动静是生命的滋养,好恶喜怒哀乐是生命的变易,聪明得当是生命的德行。所以圣人调和滋味并适时动静,驾驭六气的变易,禁止声色的淫逸。邪行不在身体,违言不在口中。安静安定就是圣。行为从内心发出,道义从外部产生。仁所以不把天下当作利益,义所以不把天下当作名声。仁所以不取代君王,义所以七十岁就交还政事。所以圣人崇尚德行而轻视功绩,尊重道义而轻视物欲。道德在身,所以不被物欲迷惑。所以身在草野之中而没有恐惧,面南听治天下而没有骄色。这样之后才可以做天下的君王。所谓德,是不动而迅速,不相告而知,不为而成,不召而至,这就是德。所以天不动,四时运行,万物化育;君子不动,政令下达而万功成就;心不动,驱使四肢耳目而万物真情毕现。交往少而亲近的人多,叫做知人;交往少而成功多,叫做知用;听一句话而贯通万物,叫做知道。多言而不当,不如少言。博学而不自省,必有邪行。孝悌是仁的根源,忠信是交往的喜庆。内心不考察孝悌,外面不端正忠信,只润泽四经而诵读学习的人,是毁灭自身的人。”

桓公第二天在粮仓射鸟。管仲

今孤之不得于天下,非皆二子之忧也【二子不能为羽翼,所以当忧】桓公再言,二子不对。桓公曰:「孤旣言矣,二子何不对乎?」管仲对曰:「今夫人患劳而上使不时,人患饥而上重敛焉,人患死而上急刑焉,如此而又近色【亲治容】而逺有徳【疎贤俊】虽鸿鹄之有羽翼,济大水之有舟楫也,其将若君何【不飞虽羽翼无益,不济虽舟楫徒施,不听虽谠言空设,故曰其将若君何】桓公蹵然逡遁。管仲曰:「昔先王之理人也,盖人有患劳而上使之以时,则人不患劳矣;人患饥而上薄敛,则人不患饥矣;人患死而上寛刑焉,则人不患死矣。如此而近有徳而远有色,则四封之内视君其犹父母邪?四方之外归君其犹流水乎?」公辍射援绥而乘。自御管仲为左隰朋参乘朔月三日进二子于里官【里官谓里尉也齐国之法举矣必自里尉始故令里官进二子将旌别而用之也】再拜顿首曰「孤之闻二子之言也耳加聪而视加明于孤不敢独听之荐之先祖【谓陈其所言以荐祖庙】管仲隰朋再拜顿首曰「如君之王也【君能如此可以王也】此非臣之言也君之教也【此虽臣言必君用之然后成教曰君之教】于是管仲与桓公盟誓为令曰「老弱勿刑参宥而后弊【老弱犯刑者无即刑之必三寛宥而后断罪三宥即周礼三宥一曰不识二曰过悮三曰悼耄也】关防而不征市正不布【布谓钱也即其物而正之不必分钱】山林梁泽以时禁发而不正也【獭祭鱼然后入梁泽豺祭兽然后入山林也】草封泽盐者之归之也譬若市人【草封泽谓泽多草刈积成封可用煑盐者也其处旣多盐故归者譬若市人言不设禁也】三年教人四年选贤以为长五年始兴车践乘遂南伐楚门传施城【施城楚城名谓附至其下以得其所也】北伐山戎出冬防与戎菽布之天下【山戎有冬防戎菽今伐之取其物布天下戎菽胡豆】果三匡天子而九合诸侯

译、隰朋朝见桓公,桓公看到两人,放下弓,解开弓弦,迎接他们说:“现在鸿鹄春天向北秋天向南,不失时节,难道只有凭借羽翼才能通达心意于天下吗?如今我得不到天下的拥戴,难道不是两位的忧虑吗?”桓公说了两次,两人没有回答。桓公说:“我已经说了,两位为什么不回答?”管仲回答说:“现在百姓担心劳苦而君主役使不时,百姓担心饥饿而君主加重赋税,百姓担心死亡而君主严刑峻法,这样又亲近美色而疏远有德之人,即使鸿鹄有羽翼,渡大水有舟楫,又能把君主怎么样呢?”桓公惭愧地退避。管仲说:“从前先王治理百姓,百姓担心劳苦而君主役使适时,百姓就不担心劳苦了;百姓担心饥饿而君主减轻赋税,百姓就不担心饥饿了;百姓担心死亡而君主宽缓刑罚,百姓就不担心死亡了。这样又亲近有德之人而疏远美色,那么四方疆域之内看君主就像父母一样,四方之外归附君主就像流水一样。”桓公停止射箭,拉着缰绳上车。自己驾车,让管仲在左边,隰朋陪乘。每月初三,向

桓公外舎而不鼎馈【外舎谓出宿于外不以鼎馈食言其馔不盛也】中妇诸子谓宫人盍不出从乎君将有行【中子诸妇内官之号君将有行何不出乎盍何不也】宫人皆出从,公怒曰:“孰谓我有行者?”宫人曰:“贱妾闻之中妇诸子。”公召中妇诸子曰:“女言闻吾有行也?”对曰:“妾人闻之,君外舎而不鼎馈,非有内忧必有外患。今君外舎而不鼎馈,君非有内忧也,妾是以知君之将有行也。”公曰:“善,此非吾所与女及也而言乃至焉【言我本不与汝及此谋今汝言乃能至如此谓能知我谋也】吾是以语女,吾欲致诸侯而不至,为之柰何【我欲诸侯之至而不至今欲令其至如何】中妇诸子曰:“自妾之身之不为人持接也【为犹与也言妾身在深宫之中未尝得出与人相持而接对】未尝得人之布织也,意者更容不审邪【言中旣少织妇絍之事又不得外人之布织言此者旣昧于人事不当访以军谋盖托不知以止君之行也故言更当容我思其不审之事○绩按此言已不事人未尝得人布织而衣犹君不下小国故诸侯不至也意者或有不审致诸侯之道邪注皆非】明日,管仲朝公告之管仲曰:“此圣人之言也,君必行也【谓中妇诸子止君不行此合圣人之言也故令君行之】

管仲寝疾,桓公徃问之,曰:“仲父之疾甚矣!若不可讳也,不幸而不起此疾,彼政我将安移之?”管仲未对。桓公曰:“鲍叔之为人如何?”管仲对曰:“鲍叔君子也,千乘之国不以其道予之,不受也【虽与千乘之国不以其道,彼必不受】虽然,不可以为政,其为人也,好善而恶恶己甚【己犹太也,言曾恶恶人太甚】见一恶,终身不忘。”桓公曰:“然则孰可?”管仲对曰:“隰朋可。朋之为人,好上识而下问【好上识,谓好知逺大之事】臣闻之:以德予人者谓之人,以财予人者谓之良,以善胜人者,未有能服人者也【以善胜人,人亦生胜己之心,故不服】以善养人者,未有不服人者也。于国有所不知政,于家有所不知事,必则朋乎【若皆知之,则事钟于已,将不胜任而败;朋能有所不知,故可以移政】且朋之为人也,居其家不忘公门,居公门不忘其家。事君不二其心,亦不忘其身。举齐国之币,握路家五十室,其人不知也。大仁也哉,其朋乎【握,持也。或有举齐国之币,持与路旁之家五十室,其事大而且易显,此皆自有主司,朋能不干预而强知此,所谓于国有所不知政,合于天地之无不容载,故曰大仁哉,其朋乎也】公乂问曰:“不幸而失仲父也,二三大夫者,其犹能以国宁乎?”管仲对曰:“君请矍已乎【矍已,谓有所惊惧而问未止也】鲍叔牙之为人也,好直;宾胥无之为人也,好善;甯戚之为人也,能事;孙在之为人也,善言。

译桓公住在外舍,不用鼎来进献食物(外舍,指出宿在外,不用鼎来进献食物,是说他的饮食不丰盛)。中妇诸子对宫人说:“何不跟随出去呢?君主将有出行。”宫人都跟随出去,桓公生气地说:“谁说我有出行的?”宫人说:“卑贱的我从中妇诸子那里听说的。”桓公召来中妇诸子说:“你们说听说我要出行?”回答说:“我们听说,君主住在外舍而不用鼎进献食物,不是有内忧就一定有外患。现在君主住在外舍而不用鼎进献食物,君主没有内忧,所以我才知道君主将有出行。”桓公说:“好,这本来不是我和你们商议的,而你们的话竟然能达到这样(说我本来不跟你们商议这个谋划,现在你们的话竟然能知道我的谋划)。我告诉你们,我想招致诸侯来朝见而他们没有来,对此该怎么办?”中妇诸子说:“从我身为宫人而不被人接待以来(为,犹与也。说我在深宫之中,未曾得出与人相持而接对),未曾得到别人的布匹织造,或许是我考虑不周呢(说宫中既少织妇纺线之事,又得不到外人的布匹织造,说这些,既然对人事不明白,不应当咨询军国大事,大概是托辞不知道以阻止君主的出行,所以说再容许我思考那些考虑不周的事。○绩按:这话说自己不事人,未曾得到别人的布匹织造而穿,就像君主不降尊于小国,所以诸侯不来。或许是有考虑不周到招致诸侯的方法吧。注皆非)。第二天,管仲上朝,桓公把这事告诉他。管仲说:“这是圣人的话,君主一定要实行。”

管仲卧病在床,桓公前往探问他,说:“仲父的病很严重了!如果不可讳言,不幸而不起此疾,那政事我将移交给谁?”管仲没有回答。桓公说:“鲍叔的为人如何?”管仲回答说:“鲍叔是君子,即使给他千乘之国,如果不以正道给予他,他也不会接受。虽然如此,不可以让他执政,他的为人,喜好善行而厌恶恶行太过分,见到一个恶人,终身不忘。”桓公说:“那么谁可以?”管仲回答说:“隰朋可以。隰朋的为人,喜好上知远大之事而下问细微之事。我听说:以德行给予别人的人称为人,以财物给予别人的人称为良,以善行胜过别人的人,没有能使人服从的;以善行养育别人的人,没有不服从的。在国家有所不知的政事,在家里有所不知的事务,一定要推举隰朋(如果全都知道,那么事务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将不胜任而失败;隰朋能有所不

公曰:“此四子者,其孰能一人之上也?寡人并而臣之,则其不以国宁何也【言四子皆有超絶之材,无人能过其上,今吾并得臣之,国尚不宁,何也】对曰:“鲍叔之为人也,好直而不能以国诎【不能为国以屈其直也】宾胥无之为人也,好善而不能以国诎。甯戚之为人也,能事而不能以足息【甯戚善于农植,贪于积聚,不能知足。而息也】孙在之为人也,善言而不能以信黙【其所陈言旣见信用,不能尚黙。凡此四子,皆矜其能太过,不能与时屈伸,故国不能也】臣闻之,消息盈虚,与百姓诎信,然后能以国宁。勿己者,朋其可乎?朋之为人也,动必量力,举必量技。言终喟然而叹曰:天之生朋,以为夷吾舌也,其身死,舌焉得生哉【言朋亦将随已早亡,不得乆理齐政,故哀叹也。以先知未然,夷吾所以称圣也】管仲曰:夫江黄之国,近于楚,为臣死乎【二国旣近于楚,必臣于楚,岂为齐臣而死乎】君必归楚而寄之【以二国归楚,若寄托然,则楚不得为私,而齐犹有望】君不归楚,必私之。私之而不救也,则不可救之,则乱自此始矣【楚旣私二国,二国有难,齐必不救,一为不救则不可救,此救彼不臣,则构怨矣,故曰乱自此始○绩按臣管仲自谓也,言江黄二国近楚,已死后,君必归二国于楚,使楚知服己而不伐。君不归楚,为齐私国,楚必伐之。盟不救,固不可,若救则逺兴师旅而致乱矣。谷梁曰贯之盟,管仲曰江黄逺齐而近楚,楚为利之国也。若伐而不能救,则无以宗诸侯矣。桓公不听,遂与之盟。管仲死,楚伐江灭黄,桓公不能救,故君子闵之也】桓公曰诺。管仲又言曰:东郭有狗嘊嘊,旦暮欲齧我,猳而不使也。今夫易牙,子之不能爱,将安爱?君必去之。公曰诺【东郭之狗,喻易牙,言其人残忍同于狗矣。猳谓以木连狗取声为义,即国家也。言易牙终能亡国灭家,此不当使,必须去之也○绩嘊鱼佳切,狗欲齧也】管子又言曰:北郭有狗嘊嘊,旦暮欲齧我,猳而不使也。今夫竖刁,其身之不爱,焉能爱君?君必去之。公曰诺。管子又言曰:西郭有狗嘊嘊,旦暮欲齧我,猳而不使也。今夫卫公子开方,去其千乘之太子而臣事君,是所愿也。得于君者,是将欲过其千乘也【开方在卫,当嗣君之位,今弃而事齐,则所望不只千乘也,其意必得齐国然后称所望也】君必去之。桓公曰:诺。管子遂卒。卒十月,隰朋亦卒。桓公去易牙、竖刁、卫公子开方,五味不至于是乎?复反易牙,宫中乱;复反竖刁,利言卑辞,不在侧;复反卫公子开方。桓公内不量力,外不量交,而力伐四邻。公薨,六子皆求立。易牙与卫公子内与竖刁因共杀羣吏而立公子无亏。

译知,所以可以移交政事)。况且隰朋的为人,在家里不忘记公门,在公门不忘记家里。侍奉君主不怀二心,也不忘记自身。举荐齐国的币帛,拿着路旁五十家的财物,别人不知道。真是大仁啊,就是隰朋。”桓公又问说:“不幸而失去仲父,那几位大夫,还能使国家安宁吗?”管仲回答说:“君主请惊惧地问问吧。鲍叔牙的为人,喜好正直;宾胥无的为人,喜好善行;甯戚的为人,能干事;孙在的为人,善于言辞。”桓公说:“这四个人,谁能超过一个人?我同时让他们做臣子,那国家不能安宁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鲍叔的为人,喜好正直而不能为国家委屈自己的正直;宾胥无的为人,喜好善行而不能为国家委屈自己的善行;甯戚的为人,能干事而不能知足而休息;孙在的为人,善于言辞而不能因被信任而沉默。我听说,消长盈虚,与百姓屈伸,然后能使国家安宁。不得已的话,隰朋可以吗?隰朋的为人,行动必量力,举事必量技。说完,叹息着说:上天生下隰朋,是为了做我的舌头,我死了,舌头怎么能活着呢。”管仲说:“江黄两国,靠近楚国,会为臣子而死吗?君主一定要把它们归还给楚国并寄托在那里。君主不归还给楚国,一定会私自占有。私自占有而不救援,那么不可救援,那么混乱从此开始了。”桓公说:“好。”管仲又说:“东郭有狗嘊嘊,早晚想要咬我,猳而不使也。现在易牙,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爱,将爱谁?君主一定要除掉他。”桓公说:“好。”管子又说:“北郭有狗嘊嘊,早晚想要咬我,猳而不使也。现在竖刁,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怎么能爱君主?君主一定要除掉他。”桓公说:“好。”管子又说:“西郭有狗嘊嘊,早晚想要咬我,猳而不使也。现在卫公子开方,离开他千乘之国的太子之位而做臣子侍奉君主,这是他所希望的。从君主那里得到的,将超过他的千乘之国。君主一定要除掉他。”桓公说:“好。”管子于是去世。去世十个月后,隰朋也去世。桓公除掉易牙、竖刁、卫公子开方,五味不到于是乎?又召回易牙,宫中混乱;又召回竖刁,利言卑辞,不在侧;又召回卫公子开方。桓公对内不量力,对外不量交,而力伐四邻。桓公去世,六个儿子都争着即位。易牙与卫公子在内与竖刁一起杀了群吏而立公子无亏。所以桓公死了七天不收敛,九个月不埋葬。孝公逃

故公死七日不敛,九月不葬。孝公犇宋,宋襄公率诸侯以伐齐,战于甗,大败齐师,杀公子无亏,立孝公而还。襄公立十三年,桓公立四十二年。

译到宋国,宋襄公率领诸侯讨伐齐国,在甗作战,大败齐军,杀了公子无亏,立孝公而返回。襄公即位十三年,桓公即位四十二年。

地图第二十七        短语一

凡兵主者必先审知地图轘辕之险【谓路形若辕而又轘曲缑氏东南有轘辕道是也】滥车之水【其水深渺能泛车】名山通谷经川【谓常川也】陵陆丘阜之所在苴草林木蒲苇之所茂【苴草谓其草深茂能有所覆藏】道里之远近城郭之大小名邑癈邑困殖之地【困谓其地墝埆不可种艺殖谓壤田可播殖者】必尽知之【凡此皆兵主所当知】地形之出入相错者尽藏之【藏谓包蕴在心】然后可以行军袭邑举错知先后不失地利此地图之常也人之众寡士之精粗器之功苦尽知之此乃知形者也【形谓兵之形】知形不如知能知能不如知意故主兵必参具者也主明相知将能之谓参具【明智能三者合谓之参具】故将出令发士期有日数矣宿定所征伐之国【宿犹先也】使羣臣大吏父兄便辟左右不能议成败人主之任也【事之成败明主独断之于心故其臣不能议论也】论功劳行赏罚不敢蔽贤【不敢蔽▯贤能】有私行用货财供给军之求索【言相室或用私财供军所求若窦婴李牧之为也】使百吏肃敬不敢解怠行邪以待君之令相室之任也缮器械选练士为教服【设教令使士服习】连什伍【使其什伍各相钩连有所统属】徧知天下审御机数此兵主之事也参患第二十八【太彊亦有患太弱亦有患必参详彊弱之中自致于无患也】

  短语二

凡人主者,猛毅则伐,懦弱则杀。猛毅者何也?轻诛杀人之谓猛毅。懦弱者何也?重诛杀人之谓懦弱。此皆有失彼此。凡轻诛者,杀不辜而重诛者,失有罪。故上杀不辜,则道正者不安;上失有罪,则行邪者不变。道正者不安,则才能之人去亡;行邪者不变,则羣臣朋党。才能之人去亡,则宜有外难【能士去亡,必搆邻来伐,故有外难也】羣臣朋党,则宜有内乱【羣臣朋党,则狗变为虎,篡杀常因是生,故有内乱也】故曰:猛毅者伐,懦弱者杀也。君之所以卑尊,国之所以安危者,莫要于兵。故诛暴国必以兵,禁辟民必以刑。然则兵者,外以诛暴,内以禁邪。故兵者,尊主安国之经也,不可废也。若夫世主则不然,外不以兵而欲诛暴,则地必亏矣【无兵诛暴,暴必内侵,故地亏】内不以刑而欲禁邪,则国必乱矣【无刑禁邪,邪必上侵,故国乱】故凡用兵之计,三惊当一至【惊谓耀威示武,能惊敌使惧,如此者三,可当师之一至敌国】三至当一军【师之三至,可当一军之用】三军当一战【军之三用,可当一战之功】故一期之师,十年之蓄积殚【师行一期,能尽十年之蓄积】一战之费,累代之功尽【倾国一战,能尽累代之功】今交刄接兵而后利之,则战之自胜者也【交刄接兵,必卒丧刄折货财空耗,虽未被敌胜,先已自胜】攻城围邑,主人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爨之,则攻之自拔者也【主人食子爨骸,攻者必致智穷力尽,财殚士丧,城虽未攻,先已自拔。凡此者,庸主之师,非善计者也】是以圣人小征而大匡,不失天时,不空地利,用日维梦,其数不出于计【小征谓诛暴国,大匡谓正天下。旣合天时,又得地利用,吉日袭吉梦,其数从何而生,皆出于计谋者也】故计必先定,而兵出于竟。计未定而兵出于竟,则战之自败,攻之自毁。者也,得众而不得其心,则与独行者同实【不得其心则叛亡至故与独行同实也】兵不完利,与无操者同实;甲不坚密,与俴者同实【俴谓无甲单衣者】弩不可以及逺,与短兵同实;射而不能中,与无矢者同实;中而不能入,与无镞者同实;将徒人,与俴者同实【徒人谓无兵甲者俴单也人虽众无兵甲则与单人同也】短兵待逺矢,与坐而待死者同实【逺矢至短兵不能应则坐而受死也】故凡兵有大论,必先论其器,论其士,论其将,论其主。故曰:器滥恶不利者,以其士予人也;士不可用者,以其将予人也;将不知兵者,以其主予人也;主不积务于兵者,以其国予人也。故一器成,徃夫具,而天下无战心【一器谓师之器其器旣成敢徃之夫又具则天下不敢生心与战也】二器成,惊夫具,而天下无守城【二器谓军之器其器旣成惊敌之夫又具则天下不敢守城而御也】三器成,防夫具,而天下无聚众【三器谓一国之器其器旣成防务之夫又具则天下之众惧而自散也】所谓无战心者,知战必不胜,故曰无战心;所谓无守城者,知城必拔,故曰无守城;所谓无聚众者,知众必散,故曰无聚众。

译地图第二十七

凡是统兵的主帅,必须先详细察知地图,了解轘辕那样的险要【指道路形状像车辕而又盘曲,缑氏东南有轘辕道就是这种情形】,滥车那样的深水【指水深莫测,能淹没车辆】,名山、通谷、常川【指常年有水的大河】,山陵、陆地、丘陵、土山所在的地方,深茂的苴草、林木、蒲苇生长的地方【苴草指草木深茂,能遮蔽隐藏】,道路的远近,城郭的大小,著名城邑、废弃城邑、贫瘠与肥沃的土地【贫瘠指土地贫瘠不可种植,肥沃指土壤可以播种繁殖】,必须全部了解【这些都是统兵主帅应当了解的】。地形的出入交错之处,全部牢记在心【藏指包蕴在心】,然后才可以行军、袭击城邑,举措知道先后,不失去地利,这是使用地图的常规。民众的多少,士兵的精良与粗劣,器械的锋利与笨拙,全部了解,这才算是了解军队的形势【形指军队的形势】。了解形势不如了解能力,了解能力不如了解意图,所以统兵的主帅必须兼备这三者。明察、智能、将才三者合在一起,叫做兼备。所以将领发布命令、发动士兵,约定日期和天数,预先确定所征伐的国家【宿指预先】,使得群臣、大吏、父兄、便辟、左右之人不能议论成败,这是君主的职责【事情的成败,明主独自决断于心,所以他的臣下不能议论】。评定功劳、施行赏罚,不敢埋没贤能【不敢埋没贤能】,有私人行贿,用财物供给军队的索取【指相室有时用私财供给军队所需,像窦婴、李牧那样】,使得百官严肃恭敬,不敢懈怠,不行邪道以等待君主的命令,这是相室的职责。修缮器械,选拔训练士兵,设立教令使士兵熟悉【设教令使士兵服习】,连接什伍【使他们的什伍各自相互钩连,有所统属】,遍知天下,审慎掌握机变和术数,这是统兵主帅的事情。

参患第二十八【太强也有祸患,太弱也有祸患,必须参详强弱的中间,使自己达到无患的地步】

凡是君主,猛毅就会招致讨伐,懦弱就会招致杀害。猛毅是什么意思呢?轻率诛杀人的叫做猛毅。懦弱是什么意思呢?慎重诛杀人的叫做懦弱。这两种情况都有过失。凡是轻率诛杀的人,会杀害无辜;而慎重诛杀的人,会放过有罪的人。所以君主杀害无辜,那么行为正直的人就不安定;君主放过有罪的人,那么行为邪僻的人就不会改变。行为正直的人不安定,那么有才能的人就会离去逃亡;行为邪僻的人不改变,那么群臣就会结党营私。有才能的人离去逃亡,那么就应当有外患【能士离去逃亡,必然勾结邻国来讨伐,所以有外患】;群臣结党营私,那么就应当有内乱【群臣结党营私,那么狗会变成虎,篡杀常常因此产生,所以有内乱】。所以说:猛毅招致讨伐,懦弱招致杀害。君主之所以尊贵或卑贱,国家之所以安定或危险,没有比军事更重要的了。所以讨伐暴虐的国家必须依靠军事,禁止邪僻的百姓必须依靠刑罚。那么军事,对外用来讨伐暴虐,对内用来禁止邪僻。所以军事,是尊崇君主、安定国家的常道,不可废弃。至于世俗的君主却不是这样,对外不依靠军事而想要讨伐暴虐,那么土地必定亏损【没有军事讨伐暴虐,暴虐必定内侵,所以土地亏损】;对内不依靠刑罚而想要禁止邪僻,那么国家必定混乱【没有刑罚禁止邪僻,邪僻必定上侵,所以国家混乱】。所以凡是用兵的计策,三次惊扰相当于一次到达【惊指耀武扬威,能使敌人恐惧,像这样三次,可以抵当军队的一次到达敌国】,三次到达相当于一次用兵【军队的三次到达,可以抵当一军的作用】,三次用兵相当于一次作战【军队的三次使用,可以抵当一次作战的功效】。所以一次出征的军队,能耗尽十年的积蓄【军队出行一次,能尽十年之积蓄】;一次作战的费用,能耗尽累代的功业【倾国一战,能尽累代之功】。现在等到兵器相交、军队相接之后才获利,那是作战自己战胜了自己【兵器相交、军队相接,必定卒丧、刃折、货财空耗,虽然未被敌人战胜,先已自胜】。攻城围邑,守城的人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做饭,那是进攻的人自己退兵了【守城的人吃孩子、烧尸骨,进攻的人必定导致智穷力尽,财殚士丧,城虽未攻,先已自拔。凡此者,庸主之师,非善计者也】。因此圣人小征伐而大匡正,不失去天时,不空废地利,利用吉日吉梦,其数目不出于计谋【小征指诛暴国,大匡指正天下。既合天时,又得地利,利用吉日袭吉梦,其数从何而生,皆出于计谋者也】。所以计谋必须先确定,然后军队才出边境。计谋未确定而军队出边境,那么作战自己失败,进攻自己毁灭。得到众人却得不到他们的心,那么与独行的人实质相同【得不到他们的心则叛亡至,故与独行同实也】。兵器不完备锋利,与没有持兵器的人实质相同;铠甲不坚固严密,与穿单衣的人实质相同【俴指无甲单衣者】。弩不能射远,与短兵器实质相同;射箭而不能命中,与没有箭的人实质相同;命中而不能射入,与没有箭头的人实质相同;将领率领徒兵,与穿单衣的人实质相同【徒兵指无兵甲者,俴单也,人虽众无兵甲则与单人同也】。用短兵器等待远射的箭,与坐着等待死亡实质相同【远矢至,短兵不能应,则坐而受死也】。所以凡是用兵有大论,必须先论其器械,论其士兵,论其将领,论其君主。所以说:器械粗劣不利的,把他的士兵送给别人;士兵不可用的,把他的将领送给别人;将领不懂军事的,把他的君主送给别人;君主不致力于军事的,把他的国家送给别人。所以一种器械制成,敢往前冲的士兵齐备,那么天下就没有战心【一种器械指军队的器械,其器械既成,敢往前冲的士兵又齐备,那么天下不敢生心与战也】;两种器械制成,惊敌的士兵齐备,那么天下就没有守城【两种器械指军队的器械,其器械既成,惊敌的士兵又齐备,那么天下不敢守城而御也】;三种器械制成,防备的士兵齐备,那么天下就没有聚众【三种器械指一国的器械,其器械既成,防备的士兵又齐备,那么天下的众惧而自散也】。所谓没有战心,是知道作战必定不胜,所以说没有战心;所谓没有守城,是知道城必定被拔,所以说没有守城;所谓没有聚众,是知道众必定散去,所以说没有聚众。

制分第二十九        短语三

凡兵之所以先争【谓欲用兵所当先而争为者为下事】圣人贤士不为爱尊爵【有圣人贤士则以尊爵加之而不爱惜也】道术知能不为爱官职【有道术智能则以官职加之也】巧伎勇力不为爱重禄,聪耳明目不为爱金财。故伯夷叔齐非于死之日而后有名也,其前行多修也【由前行多修故死后多名】武王非于甲子之朝而后胜也,其前政多善矣【由前政多善故甲子之朝一战大胜】故小征千里徧知之【小征谓以诸侯之众有所征,古者诸侯大国有五百里者,今旣举众而征,己国与敌国皆当知之,故徧知千里】筑堵之墙,十人之聚,日五间之【间谓私▯之,假令筑一堵之墙,或十人聚作主者,犹日五▯之,况戎事之大,可以不徧知哉】大征徧知天下【大征谓以天下之众有所征伐,天子以天下为家,故徧知天下也】日一间之散金财用聪明也【夫动众当令主者日一间▯之,其问▯之也,或散金财有所慕赏,或用聪明度其不虞】故善用兵者无沟垒而有耳目【沟垒防御小,耳目视听远】兵不呼儆,不茍聚,不妄行,不彊进。呼儆则敌人戒,茍聚则众不用【无事徒聚众必不用,若周之伪烽也】妄行则羣卒困,彊进则鋭士挫。故凡用兵者攻坚则轫【轫牢固之名也,所攻旣坚则轫而难入】乗瑕则神【瑕谓虚脱也,所乘旣脆繣然瓦解,故若神】攻坚则瑕者坚【所攻虽坚能令脆者则以士卒坚彊故也】乘瑕则坚者瑕【所乘虽脆却为坚者则以士卒脆弱故也】故坚其坚者,瑕其瑕者【谓彊卒攻坚,弱卒攻脆】屠牛坦朝九牛而刀可以莫鐡【莫犹削也】则刄防间也【刄防理间故刀不亏】故天道不行屈不足从【用兵者必顺天道,若及天道之不行,必屈竭而不足○绩按从事为句旧在下非】人事荒乱以十破百【敌国人事旣荒且乱故十可破百】器备不行以半击倍【敌国器备不可施行故此虽半可以击彼之倍】故军争者不行于完城池【行谓先觇之也欲以军争而行其城池彼则知而备之也】有道者不行于无君【觇彼无君亦恐知而有备也】故莫知其将至也【旣不先觇以潜袭所以不知其将至】至而不可圉,莫知其将去也【不可圉者必潜而遁故不知其将去楚幕有乌之比】去而不可止【○绩按言至不可圉去不可止】敌人虽众不能止【去旣不可止虽众何能止】待【○绩按待即上圉意注非又不知此为句】治者所道富也,而治未必富也【有所待而治其道当然未能富也】必知富之事然后能富,富者所道彊也,而富未必彊也【富者其道当彊而未必能彊也】必知彊之数然后能彊,彊者所道胜也,而彊未必胜也,必知胜之理然后能胜,胜者所道制也,而胜未必制也,必知制之分然后能制,是故治国有器,富国有事,彊国有数,胜国有理,制天下有分

  君臣上第三十        短语四

为人君者,修官上之道,而不言其中【君在众官之上,但修此官上之道而已,至于官中之事,则有司存,非所言也】为人臣者,比官中之事,而不言其外【比,谓校次之也。若言官外,则为越职】君道不明,则受令者疑;权度不一,则修义者惑。民有疑惑贰豫之心,而上不能匡,则百姓之与闲【闲,谓碍不通也。人心有疑,君不能正,故其所与为多碍而不通也】犹掲表而令之止也【掲,举也。表,谓以木为标,有所告示也。旣使举于表,又令止之,是不一也,故以况人心之疑也】是故能象其道于国家,加之于百姓,而足以饰官化下者,明君也【象,法也。谓能本道而立法】能上尽言于主,下致力于民,而足以修义从令者,忠臣也。上▯其道,下敦其业,上下相希【言相希准以为法也】若望参表,则邪者可知也【参表,谓立表所以参验曲直】吏啬夫任事【吏啬夫,谓检束羣吏之官也。若督邮之比也】人啬夫任教【人啬夫,亦谓检束百姓之官】教在百姓,令在不桡【谓百姓有不从教,论其罪法不桡,法以行私】赏在信诚,体之以君臣,其诚也以守战【旣赏信罚必,君臣合体,莫不致诚,故入可以守城,出可以野战也】如此则人啬夫之事究矣。吏啬夫尽有訾程事律【訾,限也。程,准也。事律,谓每事据律而行也】论法辟衡权升斛,文劾不以私论,而以事为正【辟,刑也。文劾,谓据文而举劾。谓法刑已下,皆据事以为正,不曲从其私也】如此则吏啬夫之事究矣。人啬夫成教,吏啬夫成律之后,则虽有敦慤忠信者,不得善也【人啬夫之教旣成,则人皆忠信,故无有独得善者也】而戏豫怠傲者,不得败也【吏啬夫之事旣成,人皆惧法,不敢为非,虽有豫怠,不得为败也○绩按言教律旣成,善恶不能损益】如此则人君之事究。矣,是故为人君者,因其业【谓因人啬夫之业也】乘其事【谓乘吏啬夫之事】而稽之以度【又以国之法度考此二者】有善者,赏之以列爵之尊,田地之厚,而民不慕也【善自应赏,故不善者不敢横慕】有过者,罚之以废亡之辱,僇死之刑,而民不疾也【过自应罚,故人不敢疾怒】杀生不违,而民莫遗其亲者【或罚而杀之,或赏而生之,皆不违其理,则人知王徳之有常,不轻为去就,故人不遗其亲也】此唯上有明法,而下有常事也。

译制分第二十九

凡是军队之所以要先争夺,是因为想要用兵,应当先争夺那些作为后续行动基础的事情。圣人和贤士,不吝惜尊贵的爵位;有道德、术数、智慧和才能的人,不吝惜官职;有技巧、勇力的人,不吝惜丰厚的俸禄;耳聪目明的人,不吝惜金钱财物。所以伯夷、叔齐并不是在死的那一天之后才获得名声的,而是因为他们之前的行为多有修养;周武王并不是在甲子日早晨之后才取得胜利的,而是因为他之前的政令多有善政。所以小规模的征伐,方圆千里之内都要普遍了解;即使是修筑一堵墙的工事,聚集了十个人,也要每天五次去暗中侦察;大规模的征伐,天下都要普遍了解,每天一次去暗中侦察,并散发金钱财物来运用智慧。所以善于用兵的人,不依赖沟壑壁垒,而依靠耳目;军队不轻易发出警报,不随意聚集,不轻率行动,不强行进攻。发出警报,敌人就会戒备;随意聚集,民众就不会被有效使用;轻率行动,士兵就会困顿;强行进攻,精锐就会受挫。所以凡是使用军队,攻击坚固的地方就会受阻,利用敌人的弱点就会像神一样迅速;攻击坚固的地方,原本脆弱的地方也会变得坚固;利用敌人的弱点,原本坚固的地方也会变得脆弱。所以要让坚固的地方更加坚固,让脆弱的地方更加脆弱。屠牛坦早晨宰杀九头牛,刀刃还可以用来削铁,是因为刀刃顺着牛体的纹理间隙而入。所以天道如果不运行,屈服也不足以顺从;人事如果荒废混乱,十个人就可以打败一百个人;器械装备如果不适用,一半的兵力就可以击败一倍的敌人。所以军队争夺,不要预先侦察完整的城池;有道德的人,不要侦察没有君主的国家。所以敌人不知道军队将要到来;到来后无法抵御,敌人不知道军队将要离去;离去后无法阻止。敌人虽然众多,也不能阻止。等待。治理国家所依靠的是富裕,但治理得好未必富裕;一定要知道致富的方法然后才能富裕。富裕所依靠的是强大,但富裕未必强大;一定要知道强大的规律然后才能强大。强大所依靠的是胜利,但强大未必胜利;一定要知道胜利的道理然后才能胜利。胜利所依靠的是控制,但胜利未必能控制;一定要知道控制的界限然后才能控制。因此,治理国家有器物,富裕国家有事务,强大国家有规律,战胜国家有道理,控制天下有界限。

君臣上第三十

作为君主,要修养统领百官的道理,而不干预其中的具体事务;作为臣子,要处理官署中的具体事务,而不议论官署之外的事情。君主的道理不明确,接受命令的人就会疑惑;权力和法度不统一,修习道义的人就会迷惑。百姓如果有疑惑、犹豫的心,而君主不能匡正,那么百姓之间的交往就会像举着标杆却命令人停止一样,阻碍不通。因此,能够把道法体现于国家,施加于百姓,足以整顿官吏、教化下属的,是英明的君主;能够向上对君主尽忠言,向下对百姓尽力,足以修习道义、服从命令的,是忠诚的臣子。上面阐明道法,下面敦厚事业,上下相互参照,就像观察参表一样,邪曲的人就可以被识别出来。吏啬夫负责管理事务,人啬夫负责教化百姓。教化在于百姓,法令在于不偏私;赏赐在于诚信,以君臣之道为体,其诚信体现在防守和作战上。这样,人啬夫的职责就尽到了。吏啬夫全面掌握限额、标准、事务和律法,讨论刑法、权衡、度量衡,依据文书弹劾不凭私情,而以事实为准绳。这样,吏啬夫的职责就尽到了。人啬夫完成了教化,吏啬夫完成了律法之后,那么即使有敦厚、诚实、忠诚、守信的人,也不能独自获得善名;而嬉戏、懈怠、傲慢的人,也不能造成败坏。这样,人君的职责就尽到了。因此,作为君主,要依据人啬夫的教化事业,乘吏啬夫的事务,用法度来考察它们。有善行的,用尊贵的爵位、丰厚的田地来赏赐,而百姓不羡慕;有过错的,用废弃、死亡的耻辱,杀戮的刑罚来惩罚,而百姓不怨恨。生杀不违背常理,而百姓没有遗弃亲人的,这是因为上面有明确的法律,下面有常规的事务。

天有常象【悬象着明,不改其贞】地有常形【山泽通气,不改其静】人有常礼【尊君父,卑臣子,其仪不易】一设而不更,此谓三常。兼而一之,人君之道也【人君无官,兼统众官,故曰兼而一之】分而职之【各有司存】人臣之事也。君失其道,无以有其国;臣失其事,无以有其位。然则上之畜下不妄,而下之事上不虚矣。上之畜下不妄,则所出法制度者明也;下之事上不虚,则循义从令者审也。上明下审,上下同德,代相序也【代更也,谓上明下审,更相序次】君不失其威,下不旷其产,而莫相德也【君以威覆下,下以产供上,各有所职,故不相徳】是以上之人务德,而下之人守节义。礼成形于上,而善下通于民,则百姓上归亲于主,而下尽力于农矣。故曰君明相信,五官肃,士亷,农愚,商工愿,则上下体【上下各得其体也】而外内别也。民性因而三族制也【三族谓农商工也,言因上下有体,内外有别,故此三族各得其制也】夫为人君者,廕徳于人者也【君者以徳廕人也】为人臣者,仰生于上者也【臣者仰君而生】为人上者,量功而食之以足【量其功之多少,制禄以食之,各得足也】为人臣者,受任而处之以教【受任必设教也】布政有均【○绩按指君食足】则国家丰矣。以劳授禄,则民不幸生【有劳者必得禄,人则致死以立功,不侥幸而偷生也】刑罚不颇,则下无怨心。名正分明,则民不惑于道【刑名职分明,则人于道不惑也】道也者,上之所以道民也。是故道徳出于君【徳从君出】制令传于相【令因相▯】事业程于官【官各以其事业程于君也】百姓之力也,胥令而动者也【胥视也,视令而动,则所举不妄】

是故君人也者,无贵如其言【君以言制下,无言则下无所禀令,故言最贵也】臣人也者,无爱如其力【臣则宣力事君,故其力最可爱也】言下力上【君言下于臣,臣力上于君也】而臣主之道毕矣。是故主画之,相守之【画谓分别其所授事,君旣尽其事,相则守而行之也】相画之,官守之,官画之,民役之【官旣画之,民则役力以行其事】则又有符节印玺、典法防籍以相揆也【符节印玺所以示其信也,典法防籍所以示之制也,凡此可以考其真伪,定其是非,故曰以相揆也】此明公道而灭奸伪之术也。论材量能,谋德而举之【谋知其德然后举用之】上之道也。专意一心,守职而不劳【不以职事为劳苦】下之事,为人君者,下及官中之事,则有司不任也【下及官中之事,则君夺臣职,故有司不任也】为人臣者,上共专于上,则人主失威【臣常上供从君之命令,乃专上之权,故主失威○绩按此言臣夺君职,供其专令】是故有道之君,正其德以莅民,而不言智能聪明,智能聪明者,下之职也。所以用智能聪明者,上之道也【谓用下之智能聪明】上之人明其道,下之人守其职,上下之分不同任,而复合为一体【君为元首,臣为股肱,故曰一体】是故知善人君也【知善则谋虑深逺,故可以为人君也】身善人役也【身善则材能可用,故为人役也】君身善则不公矣【君身善则智浅故不公人也○绩按君任人而不自任,故知善而不身善,若身善则自用小而不公矣】人君不公,常恵于赏而不忍于刑【不公则不识理之正,故▯赏而不忍刑也】是国无法也。治国无法,则民朋党而下比,饰巧以成其私【○绩按此言君身善之弊】法制有常,则民不散而上合,竭情以纳其忠【○绩按此言君不身善之益】是以不言智能而顺事治国,患解大臣之任也。不言于聪明而善人举,奸伪诛,视听者众也【○绩按此言君不言智能聪明,以此乃臣下之职,故曰大臣之任也,视听者众也】是以为人者,君坐万物之原,而官诸生之职者也【谓授诸生之官而任之以职也,生谓知学之士也○绩按诸生之职,犹言治乱所从起也】选贤论材而待之以法,举而得其人,坐而收其福,不可胜収也【得人则福多,故不可胜收】官不胜任,奔走而奉其败事,不可胜救也【不胜则败广,故不可胜救】而国未尝乏于胜任之士,上之明适不足以知之,是以明君审知胜任之臣者也。故曰:主道得贤材,遂百姓治,治乱在主而已矣。故曰:主身者,正德之本也;官治者,耳目之制也【官禀君命而后行,若耳目待上制而后用,故曰官者耳目之制】身立而民化,正德而官治,治官化民,其要在上。是故君子不求于民【立身正徳而已】是以上及下之事谓之矫【及犹预也,矫伪也,上预下事则伪有余而实不足也】下及上之事谓之胜【下预上事则威权胜君也】为上而矫悖也,为下而胜逆也。国家有悖逆反忤之行【忤背也】有土主民者失其纪也。

译天有恒定的天象【悬挂的日月星辰明亮显著,不改变其贞正】,地有恒定的形态【山泽之气相通,不改变其宁静】,人有恒定的礼制【尊崇君父,卑下臣子,其仪节不可改变】,一旦确立就不再更改,这叫做“三常”。将三者兼统为一,是君主的治国之道【君主不设具体官职,兼统众官,所以说兼而一之】;将事务分派并赋予职责【各有主管】,是臣子的本分。君主失去其道,就无法拥有国家;臣子失去其责,就无法保住职位。既然如此,那么上级蓄养下级不妄为,下级侍奉上级不虚伪了。上级蓄养下级不妄为,那么所颁布的法度就明确;下级侍奉上级不虚伪,那么遵循道义、服从命令就审慎。上级明察下级审慎,上下同心同德,世代相继有序【代更也,谓上明下审,更相序次】。君主不丧失威严,下级不荒废生产,彼此不互相感激【君以威覆下,下以产供上,各有所职,故不相徳】。因此,在上位的人致力于德行,在下位的人坚守节义。礼制在上位形成,善政向下通达于百姓,那么百姓就会向上亲近君主,向下尽力于农耕。所以说君主英明、信任臣子,五官肃敬,士人廉洁,农民淳朴,商人工匠诚实,那么上下各得其位【上下各得其体也】,内外有别。顺应民性而制定农、商、工三族的制度【三族谓农商工也,言因上下有体,内外有别,故此三族各得其制也】。作为君主,是用德行荫庇百姓的人【君者以徳廕人也】;作为臣子,是仰赖君主而生的人【臣者仰君而生】;作为上位者,衡量功劳而给予俸禄使其富足【量其功之多少,制禄以食之,各得足也】;作为臣子,接受任命而设立教化【受任必设教也】。施政公平【○绩按指君食足】,那么国家就富足了。根据劳绩授予俸禄,那么百姓就不会侥幸偷生【有劳者必得禄,人则致死以立功,不侥幸而偷生也】;刑罚不偏颇,那么下级就没有怨恨之心。名分正当、职责分明,那么百姓就不会在道理上迷惑【刑名职分明,则人于道不惑也】。所谓“道”,是君主用来引导百姓的。因此,道德出自君主【徳从君出】,政令通过宰相传达【令因相▯】,事业由官员考核【官各以其事业程于君也】,百姓的力量,是看着政令而行动的【胥视也,视令而动,则所举不妄】。

因此,统治他人的人,没有比言语更尊贵的【君以言制下,无言则下无所禀令,故言最贵也】;被统治的人,没有比力量更可贵的【臣则宣力事君,故其力最可爱也】。言语下达,力量上达【君言下于臣,臣力上于君也】,那么臣主之道就完备了。因此,君主谋划,宰相遵守【画谓分别其所授事,君旣尽其事,相则守而行之也】;宰相谋划,官员遵守;官员谋划,百姓服役【官旣画之,民则役力以行其事】。此外还有符节印玺、典章法度、户籍档案来相互考核【符节印玺所以示其信也,典法防籍所以示之制也,凡此可以考其真伪,定其是非,故曰以相揆也】。这是彰明公道而消灭奸伪的方法。考察才能、衡量能力,谋虑德行而后举用【谋知其德然后举用之】,这是上级的道理。专心一意,坚守职责而不觉得劳苦【不以职事为劳苦】,这是下级的本分。作为君主,如果下及官员内部的事务,那么主管官员就无法胜任【下及官中之事,则君夺臣职,故有司不任也】;作为臣子,如果向上专断君主的权力,那么君主就会丧失威严【臣常上供从君之命令,乃专上之权,故主失威○绩按此言臣夺君职,供其专令】。因此,有道的君主,端正自己的德行来治理百姓,而不炫耀智能聪明,智能聪明是下级的职责。运用智能聪明的方法,是上级的道理【谓用下之智能聪明】。上位的人明晓其道,下位的人坚守其责,上下职分不同,却合为一体【君为元首,臣为股肱,故曰一体】。因此,善于谋划的人是君主【知善则谋虑深逺,故可以为人君也】,善于执行的人是臣役【身善则材能可用,故为人役也】。君主如果亲自执行,就不公正了【君身善则智浅故不公人也○绩按君任人而不自任,故知善而不身善,若身善则自用小而不公矣】。君主不公正,常在赏赐时优柔寡断,在刑罚时心慈手软【不公则不识理之正,故▯赏而不忍刑也】。这就是国家没有法度。治理国家没有法度,那么百姓就会结党营私、相互勾结,修饰巧诈以成就私利【○绩按此言君身善之弊】。法度有常,那么百姓就不会离散而向上团结,竭尽真情以献纳忠诚【○绩按此言君不身善之益】。因此,君主不炫耀智能而顺应事理治理国家,解除大臣的负担。不炫耀聪明而善于举用人才,诛杀奸伪,因为视听的人众多【○绩按此言君不言智能聪明,以此乃臣下之职,故曰大臣之任也,视听者众也】。因此,作为君主,要安坐于万物之源,而授予各类人才以官职【谓授诸生之官而任之以职也,生谓知学之士也○绩按诸生之职,犹言治乱所从起也】。选拔贤能、论定才能而用法律对待他们,举用得当,安坐而收获福报,福报多得不可胜数【得人则福多,故不可胜收】。官员不胜任,奔走而奉行败坏的事,祸患多得不可挽救【不胜则败广,故不可胜救】。而国家从未缺乏胜任的人才,只是上级的明察不足以知晓他们,所以英明的君主审慎地知晓胜任的臣子。所以说:君主得到贤才,百姓得以治理,治乱的关键在于君主罢了。所以说:君主自身,是端正德行的根本;官员治理,是耳目的制约【官禀君命而后行,若耳目待上制而后用,故曰官者耳目之制】。自身立正而百姓教化,德行端正而官员治理,治理官员以教化百姓,其关键在上位者。因此,君子不向百姓索取【立身正徳而已】。因此,上级干预下级的事务叫做“矫”【及犹预也,矫伪也,上预下事则伪有余而实不足也】;下级干预上级的事务叫做“胜”【下预上事则威权胜君也】。作为上级而矫枉过正就是悖乱,作为下级而僭越就是叛逆。国家出现悖逆反忤的行为【忤背也】,是因为拥有土地、统治百姓的人失去了纲纪。

是故别交正分之谓理【别上下之交,正君臣之分】顺理而不失之谓道。道德定而民有轨矣。有道之君者,善明设法而不以私防者也;而无道之君,旣已设法,则舎法而行私者也。为人上者,释法而行私,则为人臣者,援私以为公。公道不违,则是私道不违者也【臣之所以为公者,乃是私也。名曰不违公道,便是不违私道也】行公道而托其私焉,寖乆而不知,奸心得无积乎【旣乆行私而不知,则是奸心之积也。故言奸心,岂无积乎】奸心之积也,其大者有侵偪杀上之祸,其小者有比周内争之乱。此其所以然者,由主德不立而国无常法也。主德不立,则妇人能食其意【若意委曲随于女谒,若食之充口,故曰妇人能食其意】国无常法,则大臣敢侵其势。大臣假于女之能,以规主情【假,因也。因女之能食主意,以规度主之情也】妇人嬖宠,假于男之知,以援外权【妇人旣得君之嬖乂,因大臣之智,以引其外权,则何为不成也】于是乎外夫人而危太子【女有宠隆,又挟大臣之助,故夫人被外,太子见危】兵乱内作,以召外冦。此危君之征也。

是故有道之君,上有五官以牧其民,则众不敢逾轨而行矣;下有五横以揆其官,则有司不敢离法而使矣【横谓糺察之官得入人罪者也,五官各有其横曰五横也】朝有定度衡仪以尊主位【衡正也】衣服緷絻尽有法度【緷絻古衮冕字】则君体法而立矣【体犹依也】君防法而出令,有司奉命而行事,百姓顺上而成俗,着乆而为常【着明而且乆积习而为常也】犯俗离教者,众共奸之【众必离教为奸而罪之也】则为上者佚矣。天子出令于天下,诸侯受令于天子,大夫受令于君,子受令于父母,下听其上,弟听于兄,此至顺矣。衡石一称,斗斛一量,丈尺一綧制【所谓同律度量衡也,綧古准字,准节律度量也,谓丈尺各有准限也】戈兵一度,书同名,车同轨,此至正也。从顺独逆,从正独辟,此犹夜有求而得火也,奸伪之人无所伏矣【众皆从顺而有独逆者,众皆从正而有独僻者,必为顺正者所发也】此先王之所以一民心也。是故天子有善,让德于天;诸侯有善,庆之于天子【诸侯有善让于天子而庆也】大夫有善,纳之于君;民有善,本于父,庆于长老。此道法之所从来,是治本也【道法以让为主】是故嵗一言者,君也【谓正嵗之朝布政县象○绩按一作王省惟嵗是也】时省者,相也;月稽者,官也;务四支之力,脩耕农之业以待令者,庶人也。是故百姓量其力于父兄之间,听其言于君臣之义,而官论其德能而待之【谓百吏之官各论其德能以待君命○绩按此言庶人】大夫比官中之事,不言其外,而相为常具以给之【具谓众官之法制也○绩按此言官】相总要者【相无常官,所以总统百吏之官】官谋士量实义美,匡请所疑【士事也,官各谋其职事,又当量实宜其有美善者用匡于所疑必陈而请之也。

译因此,区分上下交往的界限,端正君臣的名分,这就叫做“理”;顺应“理”而不违背,这就叫做“道”。道德确立,百姓就有了行为的准则。有道的君主,善于明确设立法度,而不凭借私意来防范臣下;无道的君主,既然已经设立了法度,却舍弃法度而依凭私意行事。身为君主的人,舍弃法度而依凭私意,那么身为臣子的人,就会援引私意来冒充公义。所谓的公义不违背,实际上就是私意不违背罢了。践行公义却寄托私意,久而久之自己都不知道,奸邪的心思难道不会积累吗?奸邪心思的积累,大的会造成侵逼甚至杀害君主的祸患,小的会造成结党营私、内部争斗的混乱。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君主的德行没有树立,国家没有恒定的法度。君主德行不树立,那么妇人就能吞食(左右)君主的心意;国家没有恒定的法度,那么大臣就敢侵夺君主的权势。大臣借助妇人左右君主心意的能力,来揣度君主的情意;受宠爱的妇人,借助大臣的智谋,来援引外部的权势。于是便疏远夫人而危及太子。内部发生兵乱,从而招致外寇入侵。这就是君主危亡的征兆。

因此,有道的君主,上面设立五官来治理百姓,那么众人就不敢超越法度行事;下面设立五横(纠察官)来考核官员,那么主管官员就不敢背离法度而滥用职权。朝廷有确定的度量衡仪来尊崇君主的地位,衣服冠冕都有法度,那么君主就依据法度而确立权威。君主依据法度发布命令,主管官员奉命行事,百姓顺从上级而形成习俗,习俗显著且长久积累就成为常规。触犯习俗、背离教化的人,众人共同将其视为奸邪而加以惩处,那么在上位的人就安逸了。天子向天下发布命令,诸侯从天子那里接受命令,大夫从君主那里接受命令,儿子从父母那里接受命令,下级听从上级,弟弟听从兄长,这是最顺从的。衡石统一称重,斗斛统一计量,丈尺统一标准,戈兵统一规格,文字统一名称,车轮统一轨距,这是最公正的。众人顺从而唯独有人叛逆,众人公正而唯独有人邪僻,这就像黑夜中寻求而得到火光一样,奸伪之人无处藏身。这是先王用来统一民心的方法。因此,天子有善行,将功德归于上天;诸侯有善行,向天子庆贺;大夫有善行,归功于君主;百姓有善行,归功于父亲,向长

○绩按此上言相】而君发其明府之法瑞以稽之【府谓百吏所居之官曹也,立府必有明法,故曰明府之法瑞,君所与臣为信,珪璧之属也,又必合其瑞以考之也】立三阶之上,南面而受要【君之路寝前有三阶,要为百吏之日也。○绩按此以上言君明府之法瑞,谓大吏旣布宪入籍于太府者,犹象魏所县之法也,稽考其合否,瑞或疑端字误】是以上有余日【上唯受要故有余日】而官胜其任【各理其职故能胜任】时令不滛而百姓肃给【言其敬而供上】唯此上有法制,下有分职也

道者,诚人之姓也。非在人也【姓生也。言道立人之生,人之所从出,故非在人】而圣王明君,善知而道之者也【道,犹言也。圣王善知道理,故言而相教也】是故治民有常道,而生财有常法。道也者,万物之要也。为人君者,执要而待之,则下虽有奸伪之心,不敢杀也【不敢杀君也】夫道者,虚设【道无形而善应,故曰虚设】其人在则通,其人亡则塞者也。非兹是,无以理人;非兹是,无以生财【前兹是谓是道】民治,财育,其福归于上。是以知明君之重道法而轻其国也【得遁之真以理身,绪余以理国家,故重道轻国】故君一国者,其道君之也【道可为君,故君一国】王天下者,其道王之也【道可王,故王天下】大王天下,小君一国,其道临之也【其道足以临国与天下也】是以其所欲者,能得诸民【君之所欲,人则顺之,令得】其所恶者,能除诸民【君之所恶,亦顺之而除也】所欲者能得诸民,故贤材遂;所恶者能除诸民,故奸伪省。如冶之于金,陶之于埴,制在工也【废置之由君,若金埴之由工也】是故将与之惠厚,不能供【谓欲与人,虽有惠厚之意,财不能供○绩按此言留赏】将杀之严威,不能振【谓欲杀人以致其理,然而严威销缩,不能振起也○绩按此言留罚】严威不能振,惠厚不能供,声实有间也【或有声无实,或有实无声,声实间碍,故不供不根也】有善者不留其赏,故民不私其利【善必得赏,私利何为】有过者不宿其罚,故民不疾其威【宿犹停也。罚得其过,则人不疾其威,疾怨也】威罚之制,无逾于民【因人所欲罚而罚之,故不逾于人也○绩按威当作赏,注非】则人归亲于上矣。如天雨然,泽下尺,生上尺【泽从上降润,有一尺,则苗从下生上引一尺。泽下降,苗上引,犹君恩下流。人心上就也】是以官人不官,事人不事,独立而不稽者,人主之位也【君者,与人之官而不自官,授人之事而不自事,独立于无过之地,臣下莫得而稽之。如此者,人主之位也】先王之在天下也,民比之神明之德,先王善牧之于民者也。夫民别而听之则愚【别而听之则各信其一方,暗莫之发,故愚】合而听之则圣【合而听之则得失相辅,可否相济,蒭荛之言,贤圣不能易,故圣也】虽有汤武之德,复合于市人之言,是以明君顺人心,安情性而发于众心之所聚【聚谓所同归凑也】是以令出而不稽【稽,留也】刑设而不用【人不犯法,故无所用刑】先王善与民为一体【以百姓心为心,故言一体】与民为一体,则是以国守国,以民守民也【一国同一意,万人同一心】然则民便不为非矣【为非则失利,故不便】虽有明君,百歩之外听而不闻【耳听有所极】间之堵墙窥而不见也【目视有所穷】而名为明君者,君善用其臣,臣善纳其忠也【君能善用,臣能善纳,则何听而不闻,何视而不见,耳目不壅,非明而何也】信以继信,善以传善【君信而臣继之,君善而臣▯之】是以四海之内可得而治,是以明君之举其下也,尽知其短长,知其所不能,益若任之以事【夫任人以事者,必择其可否,君之举臣亦犹是也】贤人之臣其主也,尽知短长与身力之所不至【谓知君之短长及其身力所不至也】若量能而授官【夫授人官者,亦择其可否,臣之择事亦犹是也】上以此畜下【择其可畜而畜之】下以此事上【择其可事而事之也】上下交期于正【君有贤臣,臣有令主,欲求不正,其可得乎】则百姓男女皆与治焉【君臣正,则百姓无自为滛辟也】

译老庆贺。这是道法产生的来源,是治理的根本。因此,一年进行一次大政教令的是君主;按时省察的是宰相;每月考核的是官员;竭尽四肢之力,修习耕种农业以等待命令的是平民。因此,百姓在父兄之间衡量自己的力量,在君臣之义中听从教诲,而官员评定他们的德行才能并等待任用。大夫比较官署中的事务,不谈论官署之外的事,而相互提供常规的法度以供使用。宰相总揽全局,官员谋划事务,衡量实际意义的美好之处,匡正并请示所疑惑的地方。而君主颁布明府的法瑞来考核它。站在三阶之上,面南接受百官的日事报告。因此上级有余暇,而官员能胜任其职。时令不淫乱,百姓恭敬地供给赋税。这是因为上面有法制,下面有分职。

道,是诚实地顺应人的本性。它不在于人自身,但圣王明君,善于知晓并引导它。因此,治理百姓有常道,生产财富有常法。道,是万物纲要。作为君主,掌握纲要而等待,那么下面即使有奸伪之心,也不敢杀害君主。道,是虚设的,人在其中就通达,人不在其中就阻塞。不是这个道,无法治理百姓;不是这个道,无法生产财富。百姓治理好了,财富增长了,福气就归于君主。因此知道明君重视道法而轻视国家本身。所以,统治一国的,道使他成为君主;统治天下的,道使他成为王者。大王统治天下,小君统治一国,道都凌驾于其上。因此,君主想要的,能从百姓那里得到;君主厌恶的,能从百姓那里除去。想要的能从百姓那里得到,所以贤才得以施展;厌恶的能从百姓那里除去,所以奸伪减少。就像冶炼金属、陶制泥土,控制权在于工匠。因此,想要给予丰厚的恩惠,财力不能供给;想要施加严厉的威势,威势不能振作。威势不能振作,恩惠不能供给,是因为名声与实际有间隔。有善行的人不保留赏赐,所以百姓不私自谋取利益;有过错的人不滞留惩罚,所以百姓不怨恨威势。赏罚的制度,不超越百姓的承受能力,那么人们就归附亲近君主了。就像天降雨露,润泽下降一尺,草木就向上生长一尺。因此,不亲自做官,不亲自做事,独立而不受考核的,是君主的位置。先王在天下时,百姓把他比作神明的德行,先王善于治理百姓。分别听取百姓的意见,百姓就显得愚昧;综合听取百姓的意见,百姓就显得圣明。即使有商汤、周武王的德行,也要综合市井百姓的意见,所以明君顺从人心,安顿情性,并发扬众人心中所汇聚的共识。因此,政令发出而不被阻滞,刑罚设立而不被使用。先王善于与百姓融为一体。与百姓融为一体,就是用国家守卫国家,用百姓守卫百姓。这样百姓就不便做坏事了。即使有明君,百步之外听不到声音,隔着墙壁也看不见东西。而被称为明君的,是因为君主善于任用臣下,臣下善于进献忠诚。信任继承信任,善行传递善行。因此,四海之内可以得到治理。因此,明君举用下属时,完全了解他们的短长,知道他们不能胜任的地方,就增加辅助来委任他们。贤能的臣子侍奉君主,完全了解君主的短长以及自身能力所不及的地方,就像衡量能力而授予官职一样。上级据此蓄养下属,下級据此侍奉上级。上下在公正上相交,那么百姓男女都参与治理了。

管子补注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补注卷十一

  明 刘绩 撰

  君臣下第三十一       短语五

古者未有君臣上下之别,有夫妇妃匹之合,兽处羣居,以力相征【若野兽之处,以羣而居,力彊者征于弱也】于是智者诈愚,彊者凌弱,老幼孤独不得其所,故智者假众力以禁彊虐而暴人止【智者即圣王也】为民兴利除害,正民之德【正人之邪徳】而民师之【师智者也】是故道术德行出于贤人【贤人知道术德行者也】其从义理,兆形于民心,则民反道矣【道术旣出,故莫不从义而顺理之,极则无奸辟之事,始见于人心,则无人不道矣○绩按反复还也,言民有所趋向,则反道】名物处违,是非之分,则赏罚行矣【人既反道,故正其善恶之物,处其背理之违,则是非者自分矣,是非既分,故行赏罚以当其功过也○绩按处名物为是,违名物为非】上下设,民生体,而国都立矣【上下旣设,人则生其贵贱之礼,故国都立也】是故国之所以为国者,民体以为国【贵贱成礼,方乃为国】君之所以为君者,赏罚以为君【无赏罚则君不足贵】致赏则匮【赏而不已则匮】致罚则虐【罚而无节则虐】财匮而令虐,所以失其民也。是故明君审居处之教,而民可使【人从教故可使】居治战胜守固者也【居处旣治,战则胜,守则固○绩按言明不致赏罚,但审教可使民居国则治,以战则胜,以守则固也】夫赏重则上不给也【赏重则使用多故不给】罚虐则下不信也【令虐则人无所措手足故不信也】

是故明君饰食饮、吊伤之礼【饮食谓享燕,伤谓防祭也】而物属之者也【礼行则物亲也】是故厉之以八政【八政谓洪范之八政】旌之以衣服【衣服所以表贵贱也】富之以国裹【裹谓财物所包裹而藏也】贵之以王禁【禁令行然后知常者之可贵也】则民亲君可用也。民用则天下可致也。天下道其道则至【君得其道则天下至】不道其道则不至也。夫水波而上,尽其摇而复下,其势固然者也【言水波涌而上,旣尽其势还复摇动归下而止,此自然之势,喻人怀徳而来,畏威而去者也】故徳之以怀也,威之以畏也,则天下归之矣。有道之国,发号出令,而夫妇尽归亲于上矣。布法出宪,而贤人列士尽功能于上矣。千里之内,束布之罚【束谓帛也,布谓钱也,古者罚刑或令出钱帛也○绩按此即宅不种桑麻者有里布之类】一亩之赋尽可知也【贤人为之视聴,故无不知】治斧钺者不敢让刑【让犹拒也,当其罪故不让刑也】治轩冕者不敢让赏【赏当其功故不让也】坟然若一父之子,若一家之实,义礼明也【坟然顺貎,或刑赏之莫敢违逆,若子之从父,家之从长,如此者礼羲明故也】夫下不戴其上,臣不戴其君,则贤人不来【上下不交则贤人隠】贤人不来则百姓不用【百姓无贤人则不知所归故百姓不用也】百姓不用则天下不至【百姓不用则天下无邦将何至哉】故曰德侵则君危【君德见侵不危何待】论侵则有功者危【论议侵理则功过不明故有功者危】令侵则官危【令侵则法不行故官危也】刑侵则百姓危【刑侵则无辜受戮故百姓危也】而明君者审禁滛侵者也。上无滛侵之论,则下无冀幸之心矣。

为人君者,倍道弃法,而好行私,谓之乱。为人臣者,变故易常,而巧官以谄上,谓之腾。乱至则虐,腾至则北【腾,谓凌驾于君。腾至则摧降,故败北】四者有一至,败敌人谋之【四者即上之四危也】则故施舎优犹以济乱,则百姓悦【言施恩厚舎罪罚,二者优厚,虽非用法,犹能济乱,故百姓悦之也】选贤遂材而礼孝弟,则奸伪止【遂,达也】要滛佚,别男女,则通乱隔【要,谓遮止之言。能止滛佚,别男女,则先虽通乱,今能隔阨也】贵贱有义伦,等不逾,则有功者劝,国有常式,故法不隐,则下无怨心【隐,谓防而不行】此五者,兴德匡过,存国定民之道也。夫人君者,有大过;臣人者,有大罪,国所有也【国之所有也】民所君也【民者,己之所君】有国君民,而使民所恶制之,此一过也【言民恶君之制己,此亦君之过】民有三务,不布其民,非其民也【三务,谓春夏秋务农,人不务之,则馁饿成变,故民非其民也】民非其民,则不可以守战,此君人者二过也。夫臣人者,受君髙爵重禄,治大官,倍其官,遗其事,穆君之色【穆,犹悦也】从其欲,阿而胜之【阿,曲也。巧言令色,委曲从君,至于动也,刚渐以胜之,其终或至于篡弑,故曰阿而取胜之也】此臣人之大罪也。君有过而不改,谓之倒臣;当罪而不诛,谓之乱君;为倒君臣,为乱臣,国家之衰也,可坐而待之。是故有道之君者,执本相执要,大夫执法,以牧其羣臣;羣臣尽智竭力,以役其上【谓给上之役也,上即君也】四守者得,则治;易则乱,故不可不明设而守固【明设上四法,固而守之】昔者圣王,本厚民生,审知祸福之所生,是故慎小事,防违非,索辩以根之【谓有违非必防索分辩其得根而止之也】然则操作奸邪伪诈之人,不敢试也【不敢为非以尝君】此礼正民之道。也【制礼者,用此道以正人也】

译《管子补注》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补注》卷十一

明代 刘绩 撰

君臣下第三十一 短语五

古代没有君臣上下的区别,只有夫妇配偶的结合,人们像野兽一样群居,凭借力量相互征伐(就像野兽那样群居,力量强的征伐弱的)。于是聪明人欺诈愚笨人,强者欺凌弱者,老人、幼儿、孤儿、寡妇得不到安身之处,所以聪明人借助众人的力量来禁止强暴和虐待,从而使暴虐之人停止作恶(聪明人就是圣王)。为百姓兴利除害,端正百姓的品德(纠正人的邪恶品德),百姓便以他为师(以聪明人为师)。因此,道术和德行出自贤人(贤人是通晓道术和德行的人)。他们遵循义理,在百姓心中显现出征兆,百姓便回归正道了(道术既然出现,所以没有不遵循义理、顺从道理的,极至则没有奸邪僻邪之事,起初见于人心,就没有人不遵循正道了。刘绩按:反,是返回、趋向的意思,说百姓有所趋向,就回归正道)。名物处理得当,是非分明,赏罚就实行了(人既然回归正道,所以端正善恶之物,处理违背道理的违逆,是非就自然分明了,是非既然分明,所以实行赏罚来对应他们的功过。刘绩按:符合名物的是,违背名物的非)。上下等级设立,百姓产生尊卑之礼,国家都城就建立了(上下既然设立,人们就产生贵贱之礼,所以国家都城就建立了)。因此,国家之所以成为国家,是因为百姓有了尊卑之礼才成为国家(贵贱形成礼仪,才算是国家);君主之所以成为君主,是因为有赏罚才成为君主(没有赏罚,君主就不值得尊贵)。赏赐过度就会匮乏(赏赐不停止就会匮乏);刑罚过度就会暴虐(刑罚没有节制就会暴虐)。财物匮乏而政令暴虐,这就是失去百姓的原因。因此,英明的君主审慎地施行居处之教,百姓就可以驱使(人们听从教化,所以可以驱使)。居处安定、治理有序,就能战胜敌人、防守坚固(居处既然治理好,作战就能胜利,防守就能坚固。刘绩按:意思是英明君主不滥用赏罚,只是审慎教化,使百姓安居则国家治理,用来作战就能胜利,用来防守就能坚固)。赏赐过重,上面就供给不足(赏赐重,使用多,所以供给不足);刑罚暴虐,下面就不信任(政令暴虐,人们无所适从,所以不信任)。

因此,英明的君主完善饮食宴享、吊唁伤痛的礼仪(饮食指宴享,伤痛指丧祭),从而使万物亲近(礼仪施行,万物就亲近)。因此,用八政来激励百姓(八政指《洪范》中的八政),用衣服来表彰贵贱(衣服用来表明贵贱),用国家仓库的财物来使百姓富足(包裹指财物所包裹收藏的地方),用王室的禁令来使百姓尊贵(禁令施行,然后知道遵守常规的人可贵),百姓就亲近君主,可以驱使了。百姓可以驱使,天下就可以招致了。天下遵循其道就到来(君主得到正道,天下就到来);不遵循其道就不到来。水波向上涌起,耗尽它的势头后又向下回落,这是自然的趋势(说水波涌起向上,既然耗尽势头,又摇动回归下方停止,这是自然的趋势,比喻人因怀德而来,因畏惧威严而去)。所以,用德行来使人心怀归附,用威严来使人畏惧,天下就归顺了。有道的国家,发布号令,夫妇都尽归亲附于君主;颁布法度,贤人列士都竭尽功能于君主。千里之内,束帛的罚金(束指帛,布指钱,古代刑罚有时命令出钱帛。刘绩按:这就是宅不种桑麻者有里布之类的情况),一亩的赋税,全都清楚可知(贤人代为视听,所以没有不知道的)。掌管斧钺的人不敢拒绝执行刑罚(让,是拒绝的意思,罪当其罚,所以不拒绝刑罚);掌管车服的人不敢拒绝给予赏赐(赏当其功,所以不拒绝)。顺从的样子像同一个父亲的孩子,像同一个家庭的成员,这是因为义礼明辨(坟然,顺从的样子,或者刑罚赏赐没有人敢违逆,像孩子顺从父亲,家庭顺从家长,这是因为礼义明辨的缘故)。如果下面不拥戴上面,臣子不拥戴君主,贤人就不会到来(上下不交往,贤人就隐居);贤人不来,百姓就不能被驱使(百姓没有贤人,就不知道归向,所以百姓不能被驱使);百姓不能被驱使,天下就不会归顺(百姓不能被驱使,天下没有邦国,将归向哪里呢)。所以说,德行被侵犯,君主就危险(君主的德行被侵犯,不危险还等什么);议论被侵犯,有功的人就危险(议论侵犯法理,功过就不明,所以有功的人危险);政令被侵犯,官员就危险(政令被侵犯,法律就不行,所以官员危险);刑罚被侵犯,百姓就危险(刑罚被侵犯,无辜的人受杀戮,所以百姓危险)。而英明的君主,是审慎禁止淫乱和侵犯的人。上面没有淫乱和侵犯的议论,下面就没有侥幸的心理了。

做君主的,背离正道、抛弃法律,而喜好行私,叫做乱。做臣子的,改变故常、更易常规,巧取官位来谄媚君主,叫做腾。乱到来就暴虐,腾到来就败北(腾,指凌驾于君主之上。腾到来就摧折降服,所以败北)。这四种情况有一种出现,敌人就会谋划败坏他(四种情况就是上面的四种危险)。如果施舍恩惠、优柔寡断来救济混乱,百姓就会喜悦(说施恩厚、赦免罪罚,两者优厚,虽然不合用法,仍能救济混乱,所以百姓喜悦);选拔贤人、成就人才,并礼遇孝悌之人,奸伪就停止(遂,是成就的意思);制止淫乱,区分男女,通奸混乱就隔绝(要,是遮止的意思。能制止淫乱,区分男女,先前虽然通奸混乱,现在就能隔绝);贵贱有义理伦常,等级不逾越,有功的人就受到鼓励,国家有常规法度,所以法律不隐藏,下面就没有怨恨之心(隐,是隐藏不行的意思)。这五种措施,是兴德行、匡正过错、保存国家、安定百姓的方法。做君主的,有大过错;做臣子的,有大罪,这是国家所固有的(国家所固有的);百姓所拥戴的君主(百姓,是自己所拥戴的君主)。拥有国家、统治百姓,却让百姓所厌恶的制度来制约他们,这是第一个过错(说百姓厌恶君主制约自己,这也是君主的过错)。百姓有春耕、夏耘、秋收三项事务,不安排百姓从事这些事务,就不是他的百姓(三务,指春夏秋务农,人不从事这些事务,就会饥饿发生变故,所以百姓不是他的百姓);百姓不是他的百姓,就不能用来防守和作战,这是做君主者的第二个过错。做臣子的,接受君主的高爵重禄,治理大官职,却违背官职职责,荒废事务,取悦君主的脸色(穆,是喜悦的意思),顺从君主的欲望,阿谀奉承并战胜他(阿,是曲从的意思。巧言令色,委曲顺从君主,到了行动时,逐渐以强势战胜他,最终甚至可能导致篡弑,所以说阿谀奉承并战胜他)。这是做臣子的大罪。君主有过错而不改正,叫做倒置的臣子;应当治罪而不诛杀,叫做混乱的君主;成为倒置的君臣,成为混乱的臣子,国家的衰败,可以坐等到来。因此,有道的君主,执守根本、把握要害,大夫执守法律,来牧养群臣;群臣竭尽智慧、尽力,来侍奉君主(指供给君主的役使,上就是君主)。这四种职守得到,就治理;改变就混乱,所以不能不明确设立并牢固坚守(明确设立上述四种法则,牢固地坚守它们)。从前圣王,重视民生根本,审慎知道祸福产生的原因,所以谨慎小事,防止违逆和非难,搜索辨析以根除它(说有违逆非难,必须防止搜索辨析其根源而制止它)。这样,那些从事奸邪伪诈的人,就不敢尝试了(不敢为非来试探君主)。这是礼制端正百姓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