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补注卷二十

译圣明的君主治理天下，使百姓安宁而不加以打扰，使百姓安逸而不使其劳累。不打扰，百姓就会自然遵循正道；不劳累，百姓就会自然发挥才能。所以说：君主没有多余的事，百姓就会自然发挥才能。君主确立法度，分派职事，明确法规，以此来治理百姓，而不靠言语去先行引导，百姓就会遵循正道。所谓“抱蜀”，是指祭祀的器物。所以说：抱着祭器不说话，宗庙就已经修治好了。

“将将”，是形容鸿鹄姿态优美的样子。姿态优美，所以百姓歌颂它。道德仁义，是行为中美好的部分。道德仁义美好，所以百姓乐于接受。百姓所歌颂和乐于接受的，就是美好的行为和道德仁义。而圣明的君主，就像拥有鸿鹄一样。所以说：鸿鹄姿态优美，百姓歌颂它。

“济济”，是形容诚恳庄重、处事果断的样子。“多士”，是指众多有专长的人。周文王诚恳庄重、处事果断，所以国家治理得好；他的群臣明晓事理来辅佐君主，所以君主英明。君主英明而国家治理得好，境内百姓都蒙受他的恩惠。殷朝的百姓抬头仰望文王，愿意做文王的臣民。所以说：济济众多贤士，殷朝的百姓被感化了。

商纣王作为君主，耗费民力，掠夺民财，使百姓面临死亡和冤屈，暴政施加在百姓身上，毒害蔓延到天下，所以大臣不亲近他，小民怨恨他，天下人背叛他，而愿意做文王臣民的，是纣王自己造成的。所以说：纣王的过失，是没有法度规范，飘摇不定，这叫做“蜚蓬之问”。蜚蓬之问，圣明的君主不听从。没有法度的言论，圣明的君主不许可。所以说：蜚蓬之问，不在所接纳之列。道义施行，君臣就亲近，父子就安宁，万物就生长，所以圣明君主的要务，在于施行道义，不顾及细微之物。燕子聚集，道义施行，就不顾及。

圣明君主的动静合乎情理，号令顺应民心，诛杀符合罪行，赏赐符合功劳，所以即使不用牺牲玉璧向鬼神祈祷，鬼神也会帮助他，天地也会顺应他，做事就会有福。昏乱君主的动作违背义理，号令逆反民心，诛杀不符合罪行，赏赐不符合功劳，所以即使使用牺牲玉璧向鬼神祈祷，鬼神也不帮助他，天地也不顺应他，做事就会有祸。所以说：牺牲玉璧不足以用来祭祀鬼神。

君主之所以能成就功业，在于国家富强。所以国家富裕、军队强大，诸侯就服从他的政令，邻国敌人畏惧他的威势，即使不用珍宝财物去侍奉诸侯，诸侯也不敢侵犯。君主之所以招致罪祸，在于国家贫弱。所以国家贫穷、军队弱小，作战不能取胜，防守不能稳固，即使拿出名贵的器物、厚重的宝物去侍奉邻国敌人，也难免死亡的祸患。所以说：君主的功业早有基础，珍宝财物有什么用？

后羿，是古代善于射箭的人。他调好弓矢，坚守射箭的原则。他拉弓时，审察目标的高低，有必定命中的方法，所以能多发多中。圣明的君主就像后羿，平和他的法度，审察废置，坚守治理的原则，有必定治理好的方法，所以能多举多得。道，是后羿必定命中的原因，也是君主必定治理好的原因。射箭，是拉开弓弦发射箭矢。所以说：后羿的道，不在于射箭本身。

造父，是善于驾驭马车的人。他善于观察马匹，节制饮食，衡量马力，审察马的奔跑能力，所以能走远路而马不疲劳。圣明的君主就像造父，善于治理百姓，衡量民力，审察百姓的技能，所以能建立功业而百姓不困苦受伤。所以术，是造父能走远路的原因，也是君主能建立功名的原因。驾驭，是手握缰绳。所以说：“造父的术，不在于驾驭本身。”

奚仲制造车器，方圆曲直都符合规矩绳墨，所以机关部件相配合，使用牢固锋利，制成的器物坚固。圣明的君主就像奚仲，言辞动作都符合术数，所以各种道理相协调，上下相亲。巧，是奚仲制造器物的原因，也是君主治理国家的原因。砍削，是斧刀的作用。所以说：奚仲的巧，不在于砍削本身。

百姓有利可图就来，有害就离开。百姓追随利益，就像水往低处流，对四方没有选择。所以想要招来百姓，先兴起他们的利益，即使不召唤，百姓也会自来；设置他们厌恶的事物，即使召唤，百姓也不会来。所以说：招来远方的人，使无为而治。治理百姓像父母一样，百姓就亲近喜爱；引导他们纯朴厚道，对待他们真诚实在，即使不说“我亲近百姓”，百姓也会亲近。治理百姓像仇敌一样，百姓就疏远；引导他们不厚道，对待他们不实在，欺诈虚伪并起，即使说“我亲近百姓”，百姓也不会亲近。所以说：亲近的人，言语没有多余的事。

圣明的君主使远方的人来归顺，使近处的人亲近。这在于用心。所谓夜行者，是指用心行事。能用心施行德政，天下就没有人能与他争了。所以说：只有夜行者，独自拥有这种境界。

作为君主却残暴，作为父母却凶狠，作为臣下却不忠诚，作为子女媳妇却不孝顺，这四种是人最大的过失。大过失在身，即使有小善，也不能称为贤人。所谓平原，是低湿的地方，即使有小土堆，也不能称为高。所以说：平原的低洼处，有什么高呢？

作为君主却仁爱，作为父母却慈爱，作为臣下却忠诚，作为子女媳妇却孝顺，这四种是人高尚的行为。高尚的行为在身，即使有小过错，也不称为不肖。所谓大山，是山的高处，即使有小凹陷，也不认为深。所以说：大山的凹陷处，有什么深呢？

诋毁贤者叫做訾，推崇赞誉不肖者叫做讆。訾讆之人被任用，君主的英明就被遮蔽，毁誉之言就兴起；让他们承担大事，事情就不能成功，祸患就会到来。所以说：訾讆之人，不要让他们承担大事。

圣明的君主考虑事情，为天下谋划的，叫做譕臣。譕臣，海内就蒙受他的恩泽，恩泽遍布天下，后世享受他的功绩，越久远利益越多。所以说：譕臣，可以与他共同进行长远的谋划。

译圣人选择可以说的话然后才说，选择可以做的事然后才做。那些贪图小利而后招致祸害，贪图快乐而后带来忧愁的事，圣人是不会去做的。所以圣人选择言语必定考虑到它的利益，选择行动必定考虑到它的忧患。所以说：“能考虑到忧患的人，可以与他一起追求大道。”

小人歪曲正道以取悦于人，迎合君主的心意以获取一时的欢心，准备利益以谋取私利。像这样的人，他得到利益虽然快，但祸患的到来也急迫。所以圣人摒弃他们而不任用。所以说：“那些计谋虽然迅速，但忧患就在近处的，可以前往但不要去召见。”

做一件事而为天下带来长远利益的，叫做“举长”。举长，那么受到利益的人就众多，而道德仁义所显现的影响就深远。所以说：“举长的人，是可以被远远看见的。”

天的形体广大，所以能同时覆盖万物；地的形体广大，所以能同时承载万物；君主的胸怀广大，所以能容纳众多事物，使众人得以依附。所以说：“胸怀广大的人，是众人所依附的。”尊贵、富有、显赫，百姓归附并乐于追随，君主没有不想得到的。所以想要百姓归附并乐于追随自己，一定要践行道德而不厌倦，那么百姓就会乐于归附。所以说：“想要别人归附自己，就要坚定践行而不厌倦。”

圣人谋求事情，先讨论其中的道理和道义，计算其可行与否。合乎道义就谋求，不合乎道义就停止；可行就谋求，不可行就停止。所以他得到的事情，常常成为自身的珍宝。小人谋求事情，不讨论其中的道理和道义，不计算其可行与否。不合乎道义也去谋求，不可行也去谋求。所以他得到的事情，从未成为依靠。所以说：“必定能得到的事情，不足以依靠。”

圣人许诺于人，先讨论其中的道理和道义，计算其可行与否。合乎道义就许诺，不合乎道义就停止；可行就许诺，不可行就停止。所以他的许诺从未不守信。小人不合乎道义也许诺，不可行也许诺，说话必定许诺，所以他的许诺未必守信。所以说：“必定许诺的话，不足以相信。”

谨慎于一家，就能在一家立足；谨慎于一乡，就能在一乡立足；谨慎于一国，就能在一国立足；谨慎于天下，就能在天下立足。因此，他所谨慎的范围小，那么他所立足的范围也小；他所谨慎的范围大，那么他所立足的范围也大。所以说：“小谨慎的人，不能有大成就。”

大海不拒绝水流，所以能成就它的广大；高山不拒绝泥土，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贤明的君主不厌倦接纳人才，所以能成就他的众多；士人不厌倦学习，所以能成就他的圣明。嫌弃食物的人，厌恶的东西多。进谏，是用来安定君主的；食物，是用来使身体肥壮的。君主厌恶进谏，就不安定；人嫌弃食物，身体就不肥壮。所以说：“嫌弃食物的人，身体不会肥壮。”

言语谈论道德、忠信、孝悌的，这是不会被废弃的言语。天公平而没有私心，所以美丑没有不被覆盖的；地公平而没有私心，所以大小没有不被承载的。不会被废弃的言语，公平而没有私心，所以贤良和不贤良的人没有不被任用的。所以不会被废弃的言语，是与天地的无私相参验的。所以说：“有不会被废弃的言语的人，必定是与天地相参验的。”

贤明的君主管理事物，任用其长处，不任用其短处，所以事情没有不成功的，功业没有不建立的。昏乱的君主不知道事物各自有长处和短处，却要求样样具备。考虑事情、确定事物，辨明礼义，这是人的长处，而猿猴的短处；攀登高处、跨越险境，这是猿猴的长处，而人的短处。用猿猴的长处去要求人，所以法令被废弃而责任无法弥补。所以说：“坠入三仞深的岸边，这是人非常难以做到的，而猿猴却能在那里饮水。”

贤明的君主做事，依靠圣人的思虑，利用众人的力量，而自己不过多干预，所以事情成功而福泽产生。昏乱的君主自以为是，而不依靠圣人的思虑，自夸自傲而自恃有功，而不依靠众人的力量，专断自用而不听正确的谏言，所以事情失败而祸患产生。所以说：“自夸自傲、专断自用，是做事的祸患。”

马，是用来在野外行走的。所以即使不在野外行走，饲养马匹也未曾懈怠。百姓，是用来守城作战的。所以即使不守城作战，治理和养育百姓也未曾懈怠。所以说：“不在野外行走，也不违背养马之道。”

天产生四季，地产出万物，用来养育万物，而不索取回报。贤明的君主配得上天地，按时令教导百姓，鼓励他们耕种纺织，以丰厚百姓的养育，而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不私占利益。所以说：“能够给予而不索取的人，是配得上天地的。”

懈怠、轻慢，用来侍奉君主，就是不忠诚；用来侍奉父母，就是不孝顺；用来兴起事业，就不能成功。所以说：“懈怠疲倦的人，达不到目的。”

用圆规和曲尺来画方圆，就能成功；用尺寸来量长短，就能得到准确；用法律和制度来治理百姓，就能安定。所以事情不超出道理范围的，其成功就像神助一样。所以说：“不超出范围的人，其成功令人怀疑是神助。”

侍奉君主而不竭尽全力，就会受到刑罚；侍奉父母而不竭尽全力，就不亲近；接受学业学问而不加倍努力，就不能成功。所以早上不努力进取，晚上就没有功效。所以说：“早上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晚上就失去了功效。”

内心真诚守信，那么名誉就美好了；修养行为谨慎恭敬，那么尊贵显赫就依附而来。内心没有真诚，名声就恶劣了；修养行为轻慢随意，那么污辱就产生了。所以说：“邪气侵袭内部，正气就衰败了。”

做君主而不明白君臣的道义，用来端正臣下，那么臣下就不知道做臣下的道理，来侍奉君主了。所以说：“君主不像君主，那么臣下就不像臣下。”

做父亲而不明白父子的道义，用来教育儿子并使其整齐有序，那么儿子就不知道做儿子的道理，来侍奉父亲了。所以说：“父亲不像父亲，那么儿子就不像儿子；君臣亲近，上下和谐，万民团结。所以君主有命令，百姓就执行；上级有禁令，百姓就不触犯。君臣不亲近，上下不和谐，万民不团结，所以命令就不执行，禁令就不停止。所以说：“上下不和谐，命令就无法执行。”

译言辞诚信，举止庄重，衣冠端正，臣下就会肃敬；言辞怠慢，举止有亏，衣冠懈怠，臣下就会轻视君主。所以说：“衣冠不整，宾客就不肃敬。”仪容，是万物的规范；法度，是万民的表率；礼义，是尊卑的准则。所以行动有仪容规范，政令就能推行；没有仪容规范，政令就不能推行。所以说：“进退没有仪容规范，政令就不能推行。”

君主温和善良、宽厚仁爱，百姓就会爱戴他；君主整齐严肃、庄重威严，百姓就会敬畏他。所以百姓爱戴他，就会亲近他；敬畏他，就会为他所用。百姓既亲近又为他所用，是君主最迫切希望得到的。所以说：“既使人怀德又使人畏威，君主的道就完备了。”

君主能使百姓安定，百姓侍奉君主就像侍奉父母一样。所以君主有忧愁，百姓就为他忧愁；君主有危难，百姓就为他效死。君主把百姓看作泥土，百姓就不会为他所用。君主有忧愁，百姓就不为他忧愁；君主有危难，百姓就不为他效死。所以说：“不使百姓快乐，百姓就不会哀怜；不使百姓生存，百姓就不会效死。”

百姓之所以坚守战斗至死而不衰竭，是因为君主施加给百姓的恩惠深厚。所以君主恩惠深厚，百姓回报君主也深厚；君主恩惠浅薄，百姓回报君主也浅薄。所以恩惠浅薄却要求厚重，君主不能从臣下那里得到，父亲不能从儿子那里得到。所以说：“过去的恩惠不到，后来的恩惠不竭。”

道，是扶持万物，使它们生长繁育，各自终其天命的。所以有的用来治理乡里，有的用来治理国家，有的用来治理天下。所以说：“道所说的道理是一致的，但运用它的方式不同。”

听闻道而用来治理一个乡，使父子相亲，兄弟和睦，纠正风俗习惯，使百姓乐于侍奉上级，安于乡土，成为一乡之主的，是乡里之人。所以说：“有听闻道而喜好治理乡里的，是乡里之人。”

百姓追随有道的人，就像饥饿时先求食物，寒冷时先求衣服，暑热时先求阴凉一样。所以有道，百姓就归附；无道，百姓就离去。所以说：“道离去的人，百姓不来；道到来的人，百姓不去。”

道，是用来改变自身而达到正理的。所以道在身，言语自然顺从，行为自然端正，侍奉君主自然忠诚，侍奉父亲自然孝顺，对待他人自然合理。所以说：“道所设立的，是自身的教化。”

天的道，盈满而不溢出，兴盛而不衰败。英明的君主效法天的道，所以尊贵而不骄傲，富有而不奢侈，施行正道而不懈怠，所以能长久保持富贵，长久拥有天下而不丧失。所以说：“保持盈满的人效法天。”

英明的君主是拯救天下祸患、安定天下危局的人。拯救祸患、安定危局，必须依靠万民为他所用，然后才能做到。所以说：“安危在于，与人共地，大国富有，民众兵强，这是兴盛盈满的国家。虽然已经兴盛盈满，如果没有深厚的德行来安定它，没有法度来治理它，那么国家就不是他的国家，百姓也不是他的百姓。所以说：‘失去天的法度，虽然盈满也必定干涸。’”

臣下不亲近君主，百姓不信任官吏，上下离心而不和谐，所以虽然暂时安定，必定会陷入危险。所以说：“上下不和谐，虽然安定也必定危险。”

君主用天道来驾驭百姓，百姓就一心一意侍奉上级，所以能富贵而长久称王天下。失去天道，百姓就背离而不听从，所以君主危险而不能长久称王天下。所以说：“想要称王天下却失去天道，天下是不可能称王的。”

君主致力于学术法度，致力于施行正理，那么教化变革日渐进步，达到大功，而愚昧的人却不知道。昏乱的君主淫乱放纵、邪曲不正，每天做无道的事，直到灭亡而不自知。所以说：“不知道是谁做的，功业已经成功，不知道是谁废弃的。把它藏起来而没有形迹。”

古代的三王五霸，都是有利于天下的君主。所以自身尊贵显赫，子孙蒙受他们的恩泽。桀、纣、幽王、厉王，都是有害于天下的君主。所以自身困顿受伤，子孙防范他们的祸患。所以说：“怀疑现在的事就考察古代的事，不知道未来的事就观察过去的事。”神农教人耕种生产谷物，以使百姓得利。大禹亲自疏通河道，砍伐高山填平低谷，以使百姓得利。商汤、周武王征伐无道，诛杀暴乱，以使百姓得利。所以英明君主的行动，虽然不同，但使百姓得利是相同的。所以说：“万事的承担，途径不同而归宿相同，古今是一致的。”

栋梁弯曲，不能胜任，房屋倒塌而人不怨恨，这是事理使然。弱小的孩子慈爱的母亲所爱。不按照事理行动，掉下瓦片，慈爱的母亲也会鞭打他。所以按照事理行动的，即使房屋倒塌也不怨恨；不按照事理行动的，掉下瓦片必定被鞭打。所以说：“栋梁弯曲房屋倒塌，怨恨愤怒不及；弱小孩子掉下瓦片，慈爱的母亲拿起棍棒。”

施行天道，发出公理，远方的人自然亲近；废弃天道，施行私欲，母子也会互相怨恨。所以说：“天道的极致，远方的人自然亲近；人事的兴起，亲近的人产生怨恨。”古代的周武王，土地方圆不过百里，作战的士兵不过万人，却能战胜攻取，立为天子，世代称为圣王，是因为知道做事的方法。桀、纣尊贵为天子，富有海内，土地很大，士兵很多，却身死国亡，被天下人唾弃，是因为不知道做事的方法。所以能做事，小的可以变大，卑贱的可以变尊贵；不能做事，即使做了天子，别人也会夺取。所以说：“灵巧的人有余，笨拙的人不足。”

英明的君主上不违背天，下不毁坏地，所以天给予时节，地产生财富。昏乱的君主上违背天道，下断绝地理，所以天不给予时节，地不产生财富。所以说：“功业顺应天的，天帮助他；功业违背天的，天违背他。”

古代，周武王是天所帮助的，所以虽然土地小而百姓少，还是做了天子。桀、纣是天所违背的，所以虽然土地大百姓多，还是困顿受辱而死亡。所以说：“天所帮助的，虽然小也必定大；天所违背的，虽然成功也必定失败。”与人交往多诈伪，没有真情实意，苟且取利，叫做乌合之交。乌合之交，起初虽然相欢，后来必定相斥。所以说：“乌合之交，虽然好也不亲近。”圣人与别人约结，上观察他侍奉君主，内观察他侍奉亲人，必定有可以知晓的道理，然后才约结。约结而不遵循道理，后来必定背叛。所以说：“不重视的结，虽然牢固也必定解开。道的运用，贵在重视。”

译圣明的君主与圣人谋划，所以谋划得当；与圣人共同行事，所以事情成功。昏乱的君主与不贤之人谋划，所以计谋失误；与不贤之人共同行事，所以事情失败。计谋失误而事情失败，这就是任用不可靠之人的罪过。所以说：不要任用不可靠的人。

圣明的君主衡量人力的能力限度，然后才派遣他们。所以命令人做他们能做的事，命令就能推行；派遣人做他们能做的事，事情就能成功。昏乱的君主不衡量人力的限度，命令人做他们不能做的事，所以命令被废弃；派遣人做他们不能做的事，所以事情失败。命令发出却被废弃，行事却导致失败，这就是强迫人做不能之事的罪过。所以说：不要强迫人做不能做的事。

狂妄迷惑的人，告诉君臣的大义、父子的伦理、贵贱的分别，他们不相信圣人的话，反而伤害圣人，所以圣人不告诉他们。所以说：不要告诉无知的人。

与不贤之人共同行事，事情就会失败；派遣人做他们不能做的事，命令就会被废弃；告诉狂妄迷惑的人，自身就会受害。所以说：任用不可靠的人、强迫人做不能做的事、告诉无知的人，叫做劳而无功。

常常用言语来炫耀，显示自己对别人的给予。这种对别人的爱，这种对别人的恩德。以此作为朋友，就不会亲近；以此作为交往，就不会结交；以此对别人施恩，就不会得到回报。所以说：显露给予的朋友关系，几乎不能亲近；显露爱意的交往，几乎不能结交；显露施恩的恩德，几乎不会得到回报。四方人心所归向的，是实行仁义的人。

圣明的君主不运用自己的智慧，而任用圣人的智慧；不运用自己的力量，而任用众人的力量。所以用圣人的智慧来思虑，没有不知道的；用众人的力量来行事，没有不成功的。能够去除自我而依靠天下的智力和力量，那么自身安逸而福泽众多。昏乱的君主独自运用自己的智慧，而不任用圣人的智慧；独自运用自己的力量，而不任用众人的力量。所以自身劳累而祸患众多。所以说：独自任用的国家，劳累而多祸患。圣明的君主在国内实行法度，在国外实行理义，所以邻国亲近他，盟国信任他。有忧患时邻国为他担忧，有危难时邻国救援他。昏乱的君主在国内失去百姓，在国外不被邻国信任，所以有忧患时没有人担忧，有危难时没有人救援。内外都失去依靠，孤立无援而没有党羽，所以国家衰弱而君主受辱。所以说：独自为政的君主，卑微而没有威严。

圣明的君主治理天下，一定要任用圣人，然后天下才能治理。妇人寻求夫家，一定要通过媒人，然后婚事才能成功。所以天下如果不任用圣人，那么天下就会乖乱而百姓不亲近；寻求夫家如果不通过媒人，那么自身就会受辱而别人不信任。所以说：自我媒合的女子，丑陋而不被信任。

圣明的君主，人们没有见到他却有亲近之心。这是因为有使百姓亲近他的方法。所以他的地位安定，百姓归向他。所以说：没有见到却亲近，就可以前往了。尧舜，是古代的圣明君主。天下推崇他们而不疲倦，赞誉他们而不满足，久远而不被遗忘，这是因为有使百姓不忘怀的方法。所以他们的地位安定，百姓归附他们。所以说：久远而不被遗忘，就可以归附了【“久”，经文作“久”】。

日月，是明察万物的。天上多云气，遮蔽的东西众多，那么日月就不明亮。君主如同日月，群臣多奸邪树立私利，来蒙蔽君主，那么君主就不能明察他的臣下。臣下的实情不能上达，所以奸邪日益增多，而君主更加蒙蔽。所以说：日月不明亮，不是天改变。

山，是地势高的。地面险恶污秽不平坦，那么山就不能被看见。君主如同山，左右多结党营私来壅塞君主，那么君主就不能被看见。所以说：山高而看不见，不是地改变。

君主说话，不违背民心，不悖逆理义，所说的话足以安定天下。人们唯恐他不再说话。说话而离间父子的亲情，妨害君臣的大道，危害天下的百姓，这是不可重复的话。所以圣明的君主不说。所以说：“说了不可重复的话，君主不说。”

君主自身行为方正，使人有礼，待人守信，行为发自自身而成为天下的法式，人们唯恐他不再这样做。自身行为不正，使人暴虐，待人不守信，行为发自自身而成为天下的笑柄，这是不可重复的行为，所以圣明的君主不做。所以说：做了不可重复的行为，君主不做。

说了不可重复的话，是因为言语不诚信；做了不可重复的行为，是因为行为残暴。言语不诚信，百姓就不归附；行为残暴，天下就怨恨。百姓不归附，天下怨恨，这是灭亡产生的根源。所以圣明的君主禁止。所以说：凡是说了不可重复的话，做了不可重复的行为，是有国者的重大禁忌。

人君千万不要听信废除武备的说法，那么群臣宾客就没有人敢谈论军事。这样，对内不知道国家的治乱，对外不知道诸侯的强弱。像这样，城墙毁坏，没有人知道修筑修补；铠甲兵器腐朽破损，没有人修缮。像这样，防守抵御的装备就毁坏了。遥远的地方，谋划边境事务的士人，修习百姓没有抵御敌人的心思。所以说：“废除武备的说法盛行，那么险阻之地就不能防守。”

人君千万不要听信兼爱的说法，那么看待天下的百姓就像看待自己的百姓，看待别国就像看待自己的国家。像这样，就没有兼并掠夺的心思，没有覆灭军队打败将领的事情。这样，射箭驾车勇力之士得不到厚禄，覆灭军队打败将领的臣子得不到尊贵的爵位。像这样，射箭驾车勇力之士就会流亡国外。我能不攻打别人是可以的，但不能让别人不攻打我。他们索取土地而给予他们，不是我所希望的；不给予而与他们作战，必定不能胜利。他们用训练有素的士兵，我用乌合之众；他们用良将，我用无能之人。失败必定是覆灭军队杀死将领。所以说：兼爱的说法盛行，那么士兵就不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