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补注卷十三
毋先物动,以观其则,动则失位,静乃自得。道不远而难极也【能走者马,也能飞者鸟也,今不任鸟马之飞走,而▯以人代之,虽尽力▯翼,而终竟不能尽,以喻君代臣亦然,故曰不远而不得,故曰难极也】与人竝处而难得也。虚其欲,神将入舎【但能空虗心之嗜欲,神则入而舎之】扫除不洁,神乃留处【不洁亦喻情欲】人皆欲智,而莫索其所以智乎【所以智者,虗心以循理也】智乎智乎,投之海外,无自夺【但能虗心循理,其智虽复远投海外,虗心用之,他无従而夺之也】求之者不得,处之者【将欲求之智,终不知其处而得之也】夫正人无求之也【智既不可得,故人亦无従而求之】故能虚无,虚无无形,谓之道。化育万物,谓之德。君臣父子,人间之事,谓之义【人事各有宜也】登降揖让,贵贱有等,亲疎之体,谓之礼。简物小未一,道杀僇禁诛,谓之法【谓简择于物,未有能与道为一者,乃杀僇禁防之,此法之用也】大道可安而不可説【夫道无形无声者也,体神而安之则有理存焉,如欲説之无绪可言】直人之言,不义不顾,不出于口,不见于色。四海之人,又孰知其则【谓安道之君子,虽人言其不义,骜然不顾,言既不出于口,理又不见于色,言理既絶。四海之人,谁有能知其则义哉】天曰虚,地曰静,乃不伐【言能体天而虚,顺地而静,则道德全备,故不可伐也】洁其宫【宫者,心之宅,犹灵台也】开其门【门谓口也,开口使顺理而言,下解中门谓耳目也】去私毋言【谓无私言】神明若存【宫洁无私,则神存】纷乎其若乱,静之而自治【虽纷然而乱,但静而顺之,则自理也】强不能徧立,智不能尽谋【忘强与智,然后所谋立能徧而尽】物固有形,形固有名,名当谓之圣人【立名当物,所以称圣】故必知不言无为之事,然后知道之纪【道以不言无事为纪】殊形异执,不与万物异理,故可以为天下始【君人者必殊形异埶,与物同理,故可以为天下主】人之可杀,以其恶死也【若不恶死,虽杀无益】其可不利,以其好利也【若不好利,虽不利之亦无惩也】是以君子不怵乎好【怵止也,不止人好利之情,下解中作怵】不迫乎恶【不迫移人恶死之意】恬愉无为,去智与故,其应也非所设也,其动也非所取也【故事也,既忘智则事自去】过在自用【自用不顺理则生过】罪在变化【作聪明变旧章则成罪也】是故有道之君,其处也若无知【寂泊之至】其应物也若偶之【若符契,自然而合也】静因之道也【凡此皆虚静循理之道也○绩按此以上皆经下释其义】
译陈列在金器中玩弄】而声音喜好下曲,饮食喜好咸苦。【指声音低下而悲者,饮食多咸苦之味者,是妇人所好】那么人君日益退步。【既然让妇人为政,那么百事昏乱,君人的衰败,日益加剧】那么溪陵山谷之神祭祀更改,国家的称号也更改了。【更改,国衰则神的祭祀更改其所应祭,国家的称号也更改了,市朝既然变化,后圣既然兴起,所以更改其号国者也】视之也变。【目视而取节令旌麾之属也变】观之风气,古之祭有时而星。【或者祭星以祈风气之和】有时而星熺。【熺星之明,或者有祭明星者】有时而熰。【熰热甚也,或者时旱热而祭】有时而胊。【朐远也,或者远而为来年祈福而祭之】鼠应广之实,阴阳之数也。【鼠忧也,凡此皆君之忧人,故广为祈福而祭之,调阴阳为物】华若落之名,祭之号也。【说祭时为物作美号,若花落之莅物,益其光辉】所以天子为国图,具备其树物。
管子补注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补注卷十三
明 刘绩 撰
心术上第三十六 短语十
心在身体中,处于君主的地位。【心在身体中,处于身体的中心,凡身体的运作,都是心所驱使,所以象征君主的地位】九窍的存在,是职官的分工。【九窍各有职司,不能以此代彼,像百官各有其分工】心处于正道,九窍就遵循条理。【心的君主处于正道,常能顺道,那么九窍所司,各循理而应】嗜欲充盈,眼睛看不见颜色,耳朵听不见声音。【嗜欲充盈,动违道,那么九窍失其司,目有所不见,耳有所不闻】所以说上面背离正道,下面就失去事务。【上面顺道则下面事务得当】不要代替马跑,让它尽力。【○绩按后毋上有君字】不要代替鸟飞,让它舒展羽翼。不要先于事物行动,以观察其规律,行动就失去位置,静止才自得。道不远却难以穷尽。【能跑的是马,能飞的是鸟,现在不任鸟马之飞走,而强行以人代之,虽尽力展翅,而终竟不能尽,以此比喻君代臣亦然,所以说不远而不得,所以说难极】与人并处却难以得到。空虚欲望,神将入住。【只要空虚心的嗜欲,神就入住】扫除不洁,神才留处。【不洁也喻情欲】人都想要智慧,却没有人探索智慧的来源吗?【智慧的来源,是虚心以循理】智慧啊智慧,投之海外,无从夺取。【只要虚心循理,其智虽复远
心之在体,君之位也;九窍之有职,官之分也【此已下上章之解也。然非管氏之辞,岂有故作难书而复从而解之?前脩之制,皆不然矣。凡此书之解,乃有数篇,版法形势之属,皆间错不伦,处非其第。据此则刘向编校之日,谓为管氏之辞,故使然也。今究寻文理,观其体势,一韩非之论,而韩有解老之篇,疑此解老之类也】耳目者,视听之官也。心而无与于视听之事,则官得守其分矣。夫心有欲者,物过而目不见,声至而耳不闻也。故曰:“上离其道,下失其事。”故曰:“心术者,无为而制窍者也【心无嗜欲之为,故能制于九窍】故曰:“君无代马走,无代鸟飞。”此言不夺能,能不与下诚也【君之能不预于下之诚,凡为其所能,无不诚】毋先物动者摇者不定,躁者不静,言动之不可以观也。位者,谓其所立也。人主者,立于隂,隂者静【静为躁君,故人主立于隂也】故曰:“动则失位【失君位也】隂则能制阳矣,静则能制动矣【君亦能制臣矣】故曰:“静乃自得。”
道在天地之间也,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所谓大无不包,细无不入也】故曰不远而难极也。虚之与人也,无间【虚能贯穿人形,故曰无间】唯圣人得虚道,故曰竝处而难得。世人之所职者,精也【职,主也。言所禀而生者,精也】去欲则宣,宣则静矣【宣,通也。去欲则虚自行,故通而静】静则精,精则独立矣。独则明,明则神矣。神者,至贵也。故馆不辟除,则贵人不舎焉。故曰不洁,则神不处。
人皆欲知而莫索之,其所以知彼也,其所以知此也【有此然后知彼也】不脩之此,焉能知彼【无此其具则不得知彼】脩之此,莫能虚矣。虚者,无藏也【此既脩则彼不能虗诳者无能藏隐故也】故曰:去知则奚率求矣【率循也无知则循理而自求也】无藏则奚设矣【既不能隐藏则无防谋可以施设也】无求无设,则无虑,无虑则反覆虗矣【○绩按言人求知彼必先脩已设心以待人一设心则非虚矣谓之虗若以其无藏也必去知无藏然后不求不设心无虑而虚矣注皆非】天之道,虚其无形,虚则不屈【屈竭也】无形则无所位▯【▯逆也】无所位▯,故徧流万物而不变【无物与之同故不变】德者,道之舎,物得以生【谓道因德以生物故德为道舎○绩按无形谓道寓于物有形谓德】生知得以职道之精【得其生者生由禀道之精也】故德者,得也,得也者,其谓所得以然也【得道之精而然】以无为之谓道【无为自然者道也】舎之之谓德【道之所舎之谓德也】故道之与德无间【道德同体而无内外先后之异故曰无间】故言之者不别也【同体故能不别】间之理者,谓其所以舎也【道德之理可间者则有所舎所以舎之异也】义者,谓各处其宜也。礼者,因人之情,缘义之理而为之节文者也。故礼者,谓有理也。理也者,明分以谕义之意也。故礼出乎义,义出乎理,理因乎宜者也。法者,所以同出不得不然者也【有礼则有法故曰同出也】故杀僇禁诛以一之也,故事督乎法【督察也谓以法察事】法出乎权,权出乎道【权道者事従之而出】道也者,动不见其形,施不见其德,万物皆以得然,莫知其极,故曰可以安而不可説也,莫人言至也【人无能言者理之至也】不宜言。应也【有时宜言则应物故】应也者,非吾所设,故能无宜也【○绩按:事至则应,非先设,故曰不宜言宜,即前义也。注皆非】不顾言因也【无所顾思者,因旧故】因也者,非吾所顾,故无顾也【因旧也,非吾所为,故无顾】
不出于口,不见于色,言无形也。四海之人,孰知其则?言深囿也【不知浅深之囿,城也】
天之道,虚;地之道,静。虚则不屈,静则不变。不变则无过,故曰不伐。
洁其宫,开其门。宫者,谓心也。心也者,智之舎也。故曰:宫洁之者,去好过也【去欲好之过也】门者,谓耳目也。耳目者,所以闻见也。
物固有形,形固有名,此言不得过实,实不得延名【不得无实虚延其名】姑形以形,以形务名,督言正名【姑且也,且言形者以其形也】故曰圣人。
译心在身体中,处于君主的地位;九窍各有其职责,如同官吏的分工。耳目是主管视听的器官。心如果不参与视听的具体事务,那么各器官就能守住自己的本分。如果心有所欲求,那么事物经过眼前却看不见,声音传到耳边却听不到。所以说:“君主背离了正道,臣下就失职了。”所以说:“心术,就是无为而统御九窍的方法。”所以说:“君主不要代替马去奔跑,不要代替鸟去飞翔。”这是说不夺取下属的能力,不干预下属的诚信。不要先于外物而动,因为动摇就不稳定,躁动就不安静,这说明行动是不可以随意观察效法的。所谓“位”,是指所站立的地方。君主应当立于阴位,阴的特性是静。所以说:“一动就失去君位。”阴能够制约阳,静能够制约动。所以说:“静就能自得。”
道存在于天地之间,它广大没有外在的边界,它细微没有内在的极限。所以说它不远却难以穷尽。虚空与人之间,没有间隙。只有圣人掌握了虚静的道理,所以说虽然共处却难以获得。世人所主管的,是精气。去除欲望就能通达,通达就能安静。安静就能凝聚精气,精气凝聚就能独立。独立就能明察,明察就能通神。神,是最尊贵的。所以馆舍如果不打扫,贵人就不会留宿。所以说如果不洁净,神就不会居住。
人们都想求知,却不去探求,他们用来知道彼物的,正是用来知道此物的。不修治此物,怎么能知道彼物?修治此物,没有谁能做到虚静。虚静,就是没有隐藏。所以说:去除智巧,还遵循什么去探求呢?没有隐藏,还设置什么防备呢?不求也不设,就没有思虑,没有思虑就能反复回归虚静。
天的道理,是虚而无形,虚就不枯竭,无形就没有固定的位置。没有固定的位置,所以普遍流注于万物而不变。德,是道的居处,万物依靠它而生存。所以说德就是得,得,就是指所得到的那样。以无为来称呼道,以道的居处来称呼德。所以道与德之间没有间隙,所以谈论它们的人不加以区别。区分它们的道理,是指它们各自的居处不同。义,是指各自处在适宜的位置。礼,是依据人的情感,顺着义的道理而制定的节度文饰。所以礼,就是指有道理。理,是明确名分以阐明义的含义。所以礼出于义,义出于理,理依据适宜而定。法,是用来统一行为、不得不然的规范。所以用杀戮、禁止、诛罚来统一人们,因此事务的督察依靠法。法出于权变,权变出于道。道,行动看不见它的形迹,施予看不见它的恩德,万物都因此得以如此,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所以说可以安守却不可以解说,没有人能言说它的极致。不适宜言说。应,是顺应。顺应,不是我所预设的,所以没有适宜与否。不回顾言说因循。因循,不是我所回顾的,所以没有回顾。
不出于口,不显露于脸色,这是说无形。四海之内的人,谁知道它的准则?这是说深奥难测。
天的道理,是虚;地的道理,是静。虚就不枯竭,静就不改变。不改变就没有过失,所以说不自夸。
打扫它的宫室,打开它的门户。宫室,是指心。心,是智慧的居处。所以说:打扫宫室,就是去除喜好和过失。门户,是指耳目。耳目,是用来听闻和看见的。
事物本来有形,形本来有名,这是说言辞不能超过实际,实际不能延伸名称。姑且以形来定形,以形来追求名,督察言辞以端正名称。所以说这是圣人。
不言之言,应也【言则言,彼形耳,于我无言】应也者,以其为之人者也【人有所为,故圣人得不应】执其名,务其应,所以成之应之道也【物既有名,守其名而命合之,则所务自成,斯应物之道】无为之道,因也。因也者,无益无损也【损益者,主有为】以其形,因为之名,此因之术也【见形而后名,非因而何】名者,圣人之所以纪万物也【万物虽多,立名以纪之也○绩按此释知道之纪】
人者立于强【必强然后有所立也】务于善【必善然后成人也】未于能【能未成者习而成之】动于故者也【凡所运动必循于故致也】圣人无之【谓无宰物之心也】无之则与物异矣【物有我无故异也】异则虚【异于有故虚也】虚者万物之始也【有形生于无形也】故曰可以为天下始【圣人体虚故为天下始也】人迫于恶则失其所好【迫入于恶故失于好】怵于好则忘其所恶【为好所怵故忘其恶】非道也【二者皆非】故曰不怵乎好,不迫乎恶,恶不失其理,欲不过其情。故曰君子恬愉无为,去智与故,言虚素也【凡知与言习従虚素生则无邪欲也】
其应非所设也,其动非所取也,此言因也。因也者,舎已而以物【舎已而随物,故曰因】为法者也。感而后应,非所设也;缘理而动,非所取也。过在自用,罪在变化。自用则不虚,不虚则仵于物矣。变化则为生【谓有为于营生】为生则乱矣。故道贵因,因者,因其能者,言所用也【就能而用,故曰因也】君子之处也,若无知,言至虚也;其应物也,若偶之,言时适也;若影之象形,响之应声也。故物至则应,过则舎矣。舎矣者,言复所于虚也。
心术下第三十七 短语十一
形不正者德不来【有诸内必形于外故德来居中外形自正诗云抑抑威仪维德之隅】中不精者心不治【精诚至之谓也中能诚至心事自理】正形饰德万物毕得翼然自来【○绩按后内业作正形摄德天仁也义则淫然而自至】神莫知其极【正外形饰内德则下观而化矣故万物尽得其理也】昭知天下通于四极【毋物之义可以逆顺故能昭知天下自近以及逺通达于四极】故曰毋以物乱官【贪贿则官乱也】毋以官乱心【健羡太甚则心乱也】此之谓内得【官货两忘则内得也】是故意气定然后反正【无欲则意气定故能反正也】气者身之充也【气以实身故曰身之充也】行者正之义也【行不违中正之宜者也】充不美则心不得【充不美则气邪故心乱而不自得也】行不正则民不服【行不正则邪枉故人不服】
是故圣人若天然无私覆也,若地然无私载也。私者乱,天下者也。凡物载名而来,圣人因而财之,而天下治,实不伤【因名而财,则物宜之不爽,故天下之理不伤也。○绩按:财同裁字训】不乱于天下而天下治【天地以及万物皆有理存焉,直莫之乱则自理矣】专于意,一于心,耳目端知逺之证【但专意一心,则耳目自端证知逺事也】能专乎?能一乎?能无卜筮而知凶吉乎【惠廸吉従逆凶,岂劳卜筮而后知乎】能止乎?能已乎【谓能止于已分。○绩按:止已皆不外求也】能无问于人而自得之于已乎【诚已自通,问人致惑,故不问而自得也】故曰:思之,思之,不得,鬼神敎之【诚已思而不得,必有鬼神来敎】非鬼神之力也,其精气之极也【鬼神虽能教不精极者,今有精极则神不得不敎,岂鬼神能致其力也。○绩按:言其得乃非鬼神之教,乃吾心之灵自觉,此语极精,学者宜深味之】
一气能变,曰精【谓专一其气,能变鬼神来教,谓之精】一事能变,曰智【能专一其事,能变而动之,谓智也】慕选者,所以等事也【人之来助,或占慕之,或选择之,欲令其事齐等也】极变者,所以应物也【物穷则变,变而通之,我之所由,令极于变通之理,应物者也】慕选而不乱【慕选则齐洁,故不乱】极变而不烦【极变以顺物宜,故不烦也】执一之君子【○绩按内业作惟执一之君子能为此乎】执一而不失,能君万物【一谓精专也,既精且专,故能君万物也】日月之与同光,天地之与同理【所谓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圣人裁物,不为物使【圣人者,裁防于物,而使物不为裁而使已也】
译不言之言,就是顺应。【如果开口说话,那只是外在的形体表现,对我而言则是无言的】所谓顺应,是因为人有所作为,所以圣人不得不顺应。【人有所作为,所以圣人不得不顺应】把握事物的名称,致力于顺应它,这就是成就顺应之道的途径。【事物既然有名称,守住名称并使其相合,那么所致力之事自然成就,这就是顺应事物的道理】无为之道,就是因循。因循,就是不增益也不减损。【增益和减损,都源于有所作为】根据事物的形体,因循而给它命名,这就是因循的方法。【见到形体而后命名,如果不是因循又是什么呢】名称,是圣人用来统纪万物的。【万物虽然众多,确立名称来统纪它们○绩按:这里解释“知道之纪”】
人立足于刚强,【必须刚强然后才能有所立足】致力于善,【必须善然后才能成为人】尚未达到能,【能力尚未形成,通过习练而形成】行动遵循旧有的规律。【凡所运动,必定遵循旧有的致理】圣人没有这些,【指没有主宰万物的私心】没有这些就与万物不同了。【万物有“我”有“故”,所以不同】不同就虚空了。【不同于“有”,所以虚空】虚空是万物的本始。【有形生于无形】所以说可以作为天下的本始。【圣人体现虚空,所以作为天下的本始】人迫于恶就失去他所喜爱的,【迫入于恶,所以失去所好】被好所惊动就忘记他所厌恶的。【被好所惊动,所以忘记所恶】这都不是道。【这两者都不是道】所以说,不被好所惊动,不迫于恶,厌恶不失去其理,欲望不超越其情。所以说君子恬淡愉悦、无为,去除智巧和旧习,说的是虚空素朴。【凡是知识和言语,习从虚空素朴产生,就没有邪欲了】
他的顺应不是预设的,他的行动不是刻意选取的,这就是说因循。因循,就是舍弃自我而以万物为法则。感应而后顺应,不是预设的;依据理而行动,不是刻意选取的。过错在于自用,罪过在于变化。自用就不虚空,不虚空就违背万物了。变化就是营生,【指有为于营生】营生就混乱了。所以道贵在因循,因循,就是因循其能力,说的是所用。【就能力而使用,所以说因循】君子的处世,好像无知,说的是极度的虚空;他顺应万物,好像偶然相遇,说的是适时恰当;好像影子随形,回声应声。所以事物到来就顺应,过去就舍弃。舍弃,说的是回归于虚空。
心术下第三十七 短语十一
形体不正,德行就不会到来。【内在有德行,必然表现于外,所以德行来居中外,外形自然端正,《诗经》说:“抑抑威仪,维德之隅”】内心不精诚,心志就不能治理。【精诚至之谓也,内心能诚至,心事自然治理】端正形体,修饰德行,万物全部得到,欣然自来。【○绩按:后《内业》作“正形摄德,天仁也”,义则是淫然而自至】神妙没有极限。【端正外形,修饰内德,则下观而化,所以万物尽得其理】昭明知晓天下,通达于四极。【没有物的意义可以逆顺,所以能昭明知晓天下,自近以及远,通达于四极】所以说,不要用外物扰乱感官,【贪贿则感官混乱】不要用感官扰乱内心。【健羡太甚则内心混乱】这就叫做内得。【感官和货利两忘,则内心自得】所以意气安定,然后才能返归正道。【无欲则意气安定,所以能返归正道】气是身体的充实。【气以充实身体,所以说身体的充实】行为是端正的义理。【行为不违背中正的适宜】充实不美好,内心就不能自得。【充实不美好,则气邪,所以内心混乱而不自得】行为不端正,百姓就不信服。【行为不端正,则邪枉,所以人不信服】
所以圣人像天一样,无私地覆盖;像地一样,无私地承载。私欲是扰乱天下的。万物带着名称而来,圣人因循而裁制它们,天下就治理了,实质不受到伤害。【因循名称而裁制,则事物适宜而不爽,所以天下的理不受到伤害。○绩按:财同裁字训】不扰乱天下,天下就治理了。【天地以及万物都有理存在,只要不扰乱,就自然治理】专一于意,统一于心,耳目端正,是知晓远方的证明。【只要专一意一心,则耳目自然端正,证明知晓远方之事】能专一吗?能统一吗?能不占卜而知道吉凶吗?【顺道则吉,逆道则凶,难道要劳烦占卜而后知道吗】能停止吗?能止息吗?【指能止于己分。○绩按:止、已皆不外求】能不问于人而自得于己吗?【诚己自通,问人致惑,所以不问而自得】所以说:思考,思考,不得,鬼神教之。【诚己思考而不得,必有鬼神来教】这不是鬼神的力量,而是精气的极致。【鬼神虽能教不精极者,今有精极,则神不得不教,难道是鬼神能致其力吗。○绩按:言其得乃非鬼神之教,乃吾心之灵自觉,此语极精,学者宜深味之】
一气能变,叫做精。【指专一其气,能变鬼神来教,叫做精】一事能变,叫做智。【能专一其事,能变而动之,叫做智】慕选,是用来使事物齐等的。【人之来助,或占慕之,或选择之,欲令其事齐等】极变,是用来顺应万物的。【物穷则变,变而通之,我之所由,令极于变通之理,顺应万物】慕选而不混乱。【慕选则齐洁,所以不混乱】极变而不烦扰。【极变以顺物宜,所以不烦扰】执一的君子,【○绩按:《内业》作“惟执一之君子能为此乎”】执一而不失,能君临万物。【一谓精专,既精且专,所以能君临万物】与日月同光,与天地同理。【所谓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圣人裁制万物,不被万物驱使。【圣人者,裁制于物,而使物不为裁而使己也】
心安是国安也【圣心安是国安】心治是国治也【圣心治是国治】治也者心也,安也者心也【理与安一在于心,然后国従也】治心在于中【理心在于适中也】治言出于口【则无口过】治事加于民【则无枉事】故功作而民从,则百姓治矣【功成人服,非理而何○绩按言但治心在内,则治言出口,治事加民,有功民従而国治矣】所以操者非刑也,所以危者非怒也【刑虽能操,怒虽能危,比之于道,犹为末功,物不能离道,无不操,违道必危,是无不危也】民人操,百姓治,道其本至也【必每人皆操道,然后百姓理,如此则道为人本,岂不至哉】至不至无【无虚也,所谓至者虚之道也】非所人而乱【非至虚而为天下主,必乱】凡在有司执制者之利,非道也【有司执制,常弃本逐末,滞于刑政,非道也】圣人之道若存若亡【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故曰若存若亡也】援而用之,殁世不亡【道无形也,无形则无尽时,故殁世不亡也】与时变而不化,应物而不移,日用之而不化【无形则无变移之时】
人能正静者,筋肕而骨强【能静则神气全,故筋骨肕强也○绩按肕筋坚也】能戴大圆者,体乎大方【必体大方,然后能戴大圆○绩按内业体作履】镜大清者,视乎大明【必视大明,然后能镜大清】正静不失,日新其德【正静者则理顺而功立,故其德日新】昭知天下,通于四极【既知天下,则逺通四极】金心在中,不可匿【金之为物弥精,心之为用弥明,故比心于金。中茍有如金之心,则徴见于外,不可隐匿之也○绩按当依内业作全心在中不可蔽匿,金乃全之误,又缺一蔽字】外见于形容,可知于顔色【其见于外,或在形容,或在顔色】善气迎人,亲如弟兄;恶气迎人,害于戈兵【○绩按内业戈兵作戎兵】不言之言,闻于雷鼓【至道之居,常言之言则人无不闻,故同于雷鼔○绩按内业作不言之声】金心之形,明于日月,察于父母【金心无不耀,无不知,故明于日月,察于父母。知子无若于父母,故以言焉○绩按金亦全字误】昔者明王之爱天下,故天下可附;暴王之恶天下,故天下可离。故货之不足以为爱,刑之不足以为恶。货者,爱之末也;刑者,恶之末也【爱恶以为心本也,故货刑为末也】
凡民之生也,必以正平【正平则能保全其生】所以失之者,必以喜乐哀怒【喜乐哀怒过常则失其生○绩按内业作喜怒忧患】节怒莫若乐【乐主和故能节怒○绩按内业节作止】节乐莫若礼,守礼莫若敬【礼者敬而已矣故敬能守礼也】外敬而内静者,必反其性【外敬则合礼,内静则循乐,故能反其性】岂无利事哉?我无利心。岂无安处哉?我无安心【亦既反性则忘其利安,
译内心安定,国家就安定;内心治理好,国家就治理好。所谓治理,在于内心;所谓安定,在于内心。治理内心在于保持中正,治理言语在于出口得当,治理事务在于施加于民。所以功业建立而百姓顺从,那么百姓就治理好了。用来驾驭百姓的不是刑罚,用来威慑百姓的不是愤怒。百姓被驾驭,百姓被治理,这是道的根本达到了极致。达到极致与没有达到极致之间没有空隙,如果不以虚静作为天下的主宰,必然混乱。凡是官吏执掌法制,这不是道的根本。圣人的道好像存在又好像消亡。援引它来使用,直到去世也不会消亡。随着时代变化而不改变本质,应对万物而不偏离正道,日常使用它也不改变。
人能够端正清静,筋骨就会坚韧强壮;能够承载巨大的圆,身体就合乎巨大的方正;能够映照巨大的清澈,目光就洞察巨大的光明。端正清静不丧失,德行就会日日更新;昭明地知晓天下,就能通达四方极远之地。心如金石般坚定存在于内心,不可隐藏;表现在外在的容貌上,可以从脸色上知晓。善气迎接人,亲近如同兄弟;恶气迎接人,危害如同刀兵。不用言语的教化,其声音如同雷鼓般响亮。金石般内心的表现,比日月更明亮,比父母更明察。
从前英明的君王爱护天下,所以天下可以依附;残暴的君王厌恶天下,所以天下可以背离。所以财物不足以用来表达爱护,刑罚不足以用来表达厌恶。财物是爱护的末节,刑罚是厌恶的末节。
大凡百姓的生存,必须依靠公正平和;之所以失去生存,一定是因为喜乐哀怒过度。节制愤怒不如用音乐,节制音乐不如用礼仪,坚守礼仪不如用恭敬。外表恭敬而内心清静的人,一
虽有利事安处,蔑不足资也】心之中又有心【动乱之心中反有静正之心也】意以先言【意感而得言】意然后形【意感其事然后呈形】形然后思【有形则理可寻故思之也】思然后知【思然后得理故能知也】凡心之形过知失生【○绩按内业定心在中耳目聪明四攴坚固可以为精舎精也者气之精者也气道乃生生乃思思乃知知乃止矣凡心之形过知失生又曰形然后言言然后使使然后治不治必乱乱乃死精存自生其外安荣此合二节而论文有差误也】是故内聚以为原【○绩按内业作内藏以为泉原此缺一泉字】泉之不竭【内聚思虑则用之不穷,犹泉之有源,其可竭哉】表里遂通,泉之不涸,四支坚固【内和则外通,表里无壅,故若泉之不涸而四支坚固也】能令用之被服四固【但能用此道者则四支坚固被及其身也○绩按内业作乃能穷天地被四海】是故圣人一言解之,上察于天下察于地【解则无不通物故能穷于上下】
白心第三十八 短语十二
建当立【凡所建必建其当立者也】有以靖为宗【静则思虑审为建事之宗】以时为宝【建事非时虽尽善不成时为事宝也】以政为仪【政者所以节制其事故为仪】和则能久【又必当和同然后能久也】非吾仪虽利不为,非吾当虽利不行,非吾道虽利不取【凡此虽曰有利非吾仪也当也道也故皆不为之也】上之随天,其次随人【所谓应天顺人也】人不倡不和【人倡而和事无不成也】天不始不随【后天而奉天时则举无不成也】故其言也不废,其事也不随,原始计实,本其所生,知其象则索其形【谓君之出言人乃顺而不废其行事则有而不随若此者当原其初始计其理实寻本其所生则其象可知象既可知则其形可索也○绩按随隳同】缘其理则知其情【顺理则情自见】索其端则知其名【索端则名自形】故苞物众者莫大于天地【万物共在天地之中】化物多者莫多于日月【日阳也月隂也物皆禀隂阳之气然后化之也】民之所急莫急于水火【一日无水火则生理或有不全】然而天不为一物枉其时【冬不为松栢不凋辍其霜雪夏不为荠麦枯死止其雨露也】明君圣人亦不为一人枉其法【周公不以管蔡之亲休其诛放也】天行其所行而万物被其利【冬行霜雪夏行雨露故万物利也】圣人亦行其所行而百姓被其利【行赏于善人行罚于凶人故天下清而百姓防利也】是故万物均既夸众矣【夸大也天与圣人无私故万物均防其利既大而且众也】是以圣人之治也静身以待之,物至而名自治之【循名责实则下无隐情故理也】正名自治之竒身名废【竒谓邪不正】名正法备则圣人无事【正名法备则事无阙滞故圣人无事也】不可常居也【居必有时而迁】不可废舎也【废舎则百度弛紊也】
译定能回归本性。难道没有有利的事情吗?我没有求利的心。难道没有安适的地方吗?我没有求安的心。心的内部还有心。意念先于言语产生,意念感应事物然后形成形象,有了形象然后进行思考,思考然后获得知识。大凡心的表现,如果超过限度,知识就会丧失,生命就会受损。因此内心聚集作为源泉,源泉就不会枯竭。内外于是贯通,源泉就不会干涸,四肢就会坚固。能够运用它,就能使四肢坚固并被及全身。所以圣人一句话说破,向上能洞察天,向下能洞察地。
白心第三十八
建立应当确立的,以清静为根本,以时机为珍宝,以政令为准则。和谐就能长久。不符合我的准则,即使有利也不做;不符合我的正当,即使有利也不实行;不符合我的道,即使有利也不取。上等的人顺从天,次一等的人顺应人。人不倡导,别人就不会应和;天不开始,人就不会跟随。所以他的话不被废弃,他的事业不被毁坏,推究初始计算实际,探求事物产生的本源,知晓它的表象就探寻它的形体,顺着它的条理就知晓它的情状,探寻它的头绪就知晓它的名称。所以包容万物众多的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化育万物多的没有比日月更多的,百姓所急需的没有比水火更急的。然而天不为一种事物违背它的时令,英明的君主圣人也不为一个人枉法。天施行它所施行的,万物就蒙受它的利益;圣人施行他所施行的,百姓就蒙受他的利益。所以万物平均,既宏大又众多。因此圣人治理天下,清静自身来等待,事物到来就通过正名来自行治理。正名自行治理,邪僻的名分就废弃。名分端正法度完备,圣人就无事可做了。不能长久居于不变,不能废弃舍
随变断事也【居变则不壅塞也】知时以为度【事非其时则不成也】大者寛,小者局【寛则有余,局则不足】物有所余,有所不足【以有余补不足则事平理均也】
译弃,随着变化决断事务,知晓时机作为法度。大的要宽缓,小的要局促。事物有的有余,有的不足。
兵之出,出于人【人为兵本】其人入,入于身【兵而有功,入其赏赐,必返于身】兵之胜,从于适【适,和也,所谓师克在和也】德之来,从于身【脩身则德立也】故曰,祥于鬼者,义于人【义于人者,则鬼祐之以福祥也】兵不义,不可【兵不义而还,自害故不可】强而骄者,损其强;弱而骄者,亟死亡【违礼而骄,无施而可;弱而骄者,则又其戻焉,死之速,不亦宜乎】强而卑义,信其强;弱而卑义,免于罪。是故,骄之余,卑【于骄有余则弱,弱则卑也】卑之余,骄【于卑有余则强,强则乂骄】道者,一人用之,不闻有余【理才用于一人】天下行之,不闻不足【无不足于其人】此谓道矣【多少皆足者道也】小取焉,则小得福;大取焉,则大得福;尽行之而天下服,殊无取焉,则民反其身,不免于贼【殊无取焉,则动皆违道,故人反背之而贼害也】
左者出者也【左为阳阳主生故为出也】右者入者也【右为隂隂主死故为入】出者而不伤人入者而自伤也【出者既主生则不当伤人违而伤人是还自伤】不日不月而事以从【但循道而往不计日月事已従而成也】不卜不筮而谨知吉凶【顺道则吉逆道则凶岂须卜筮后知乎】是谓寛乎形徒居而致名【守道者静黙而已故其身寛闲徒然而居能致令名】去善之言为善之事事成而顾反无名【若能去言善直能为善事其事之成顾反之者黙然无名也○绩按去乃云字误言云善言为善事反无名即下文能者无名也】能者无名从事无事【深能其事者必不求名然其従事安然闲暇若无事然也】审量出入而观物所载【谓凡出命令当观物载之所堪然后审量而出之也】孰能法无法乎始无始乎终无终乎弱无弱乎【凡此皆谓为而忘之者也】故曰美哉岪岪【岪岪兴起貌谓能而不为有契于道如此则功美日兴故曰美哉岪岪】故曰有中有中【举事虽得其中而不为中乃是有中也】孰能得夫中之衷乎【得于中之损折中者其维忘中乎○绩按此即前心之中又有心意注非】故曰功成者隳名成者亏故曰孰能弃名与功而还与众人同【君弃功名则与众不异同于物者谁能害之者也】孰能弃功与名而还反无成【弃功名则无所成名】无成有贵其成也【能贵无成乃是成也】有成贵其无成也【若其贵成乃是无成】日极则仄月满则亏极之徒仄满之徒亏【谓月】巨之徒灭【谓能立大功也】孰能已无已乎效夫天地之纪【天地忘形者也能效天地者其唯忘已乎】
人言善亦勿听,人言恶亦勿听【誉之不劝,非之不沮】持而待之,空然勿两之,淑然自清【但无心而待,则淑然和美,善恶自清也】无以旁言为事成,察而徴之,无听辩【无以旁誉之言以为事成功,而无听其利口之辩言悦之也】万物归之美恶,乃自见【万物之归,当顺而容之,其美之与恶,终自显见之也】天或维之地或载之,天莫之维则天以坠矣,地莫之载则地以沉矣。
译军队出征,源于人【人是军队的根本】;人的行为,源于自身【军队若有战功,获得的赏赐,必然回归自身】。军队的胜利,来自于和谐【适,即和谐,所谓军队战胜在于和谐】;德行的到来,源于自身【修养自身则德行确立】。所以说,在鬼神那里吉祥的,在于对人讲道义【对人讲道义,鬼神就会以福祥保佑他】。用兵不讲道义,是不可以的【用兵不讲道义而返回,是自取祸害,所以不可以】。强大而骄傲的人,会削弱他的强大;弱小而骄傲的人,会迅速死亡【违背礼制而骄傲,没有什么是可以做到的;弱小而骄傲的人,更是悖逆,死得快,不也是应该的吗】。强大而谦卑守义,能保持他的强大;弱小而谦卑守义,能免于罪过。因此,骄傲过度就会转为谦卑【在骄傲方面过度就会变弱,弱就会谦卑】;谦卑过度就会转为骄傲【在谦卑方面过度就会变强,强就会又骄傲】。道,一个人运用它,不会听说有多余【道理才用于一个人】;天下人推行它,不会听说有不足【没有不足于其人】。这就叫做道【多少都充足的就是道】。少量取用,就少量得到福报;大量取用,就大量得到福报;完全推行它而天下臣服,完全不取用,百姓就会反对其人,不能免于祸害【完全不取用,那么行动都违背道,所以人们反背他而祸害他】。
左边代表出【左边为阳,阳主生,所以为出】;右边代表入【右边为阴,阴主死,所以为入】。出的人不伤害别人,入的人不伤害自己【出的人既然主生,就不应当伤害别人,违背而伤害别人,就是反过来伤害自己】。不计算日期月份,事情就已经顺从【只要遵循道而行,不计算日月,事情已经顺从而成】。不占卜不筮,就能谨慎地知道吉凶【顺道则吉,逆道则凶,哪里需要占卜筮后才知道呢】。这就叫做宽裕于形体,安居而获得名声【守道的人静默而已,所以他的身体宽闲,安然居住能获得好名声】。去掉善言,做善事,事情成功了反而没有名声【如果能去掉善言,直接做善事,事情成功了反而没有名声○绩按:去乃是云字误,言云善言为善事,反无名即下文能者无名也】。有能力的人没有名声,从事事情却像无事【深通其事的人必不求名,然而他从事事情安然闲暇,像无事一样】。审慎衡量出入,观察万物所承载【意思是凡发出命令,应当观察万物承载的能力,然后审慎衡量而发出】。谁能效法那没有固定法则的呢?开始没有开始,结束没有结束,弱没有弱【凡此都是说做了而忘记它】。所以说,美好啊,兴起的样子【岪岪,兴起的样子,意思是能而不为,与道契合,如此则功美日兴,所以说美好啊,兴起的样子】。所以说,有中之中【做事虽然得其中,而不为中,乃是有中】。谁能得到中的核心呢【得到中的折中者,大概是忘记中吧○绩按:此即前心之中,又有心意注,非】。所以说,功成名就的人就会败坏,名声成就的人就会亏损。所以说,谁能抛弃名声和功业,而回归与众人相同【君主抛弃功名,就与众人不异,同于万物的人,谁能害他呢】?谁能抛弃功业和名声,而回归没有成就【抛弃功名就无所成名】。没有成就,贵在它的成就【能贵无成,乃是成】。有成就,贵在它的无成就【如果贵成,乃是无成】。太阳到了极点就会偏斜,月亮满了就会亏损,到了极点的都会偏斜,满了的都会亏损【指月亮】。巨大的都会灭亡【指能立大功的】。谁能停止而不止呢?效法天地的纲纪【天地是忘记形体的,能效法天地的,大概是忘记自己吧】。
别人说好,也不要听;别人说坏,也不要听【赞美不劝勉,非议不沮丧】。持守而等待,空灵而不偏执,美好而自然清明【只要无心而等待,就会美好和谐,善恶自然清明
夫天不坠,地不沉,夫或维而载之也夫【天张于上,地设于下,自古及今而不沉坠者,必有神灵维载之故】又况于人,人有治之辟之,若夫靁鼔之动也【必有以而动也】夫不能自摇者,夫或摇之【无识之物皆不能自揺,有时而动,则物摇之也】夫或者何?若然者也【风有时揺动,谁使然也○绩按或者指上或摇之言,或言天地尚有所以维载者,况人岂无治之者,故问治之者状,下遂详其无声无臭之妙,而口耳目手足等本之注皆非】视则不见,听则不闻【谓风】洒乎天下满【风之洒散满天下也】不见其塞【风无壅塞时也】集于顔色【寒者遇风则色惨,热者遇之则清也】知于肌肤【惟肌肤能觉风】责其往来,莫知其时【责问其往来,则不得其时】薄乎其方也【谓遇方则为方】韕乎其圜也【韕复貌,谓遇圜则为圜也】韕韕乎莫得其门【虽复圆转,然不见其门也】故口为声也,耳为听也,目有视也,手有指也,足有履也,事物有所比也【今夫口耳目手足各有其在,非徒然也,必精神之比,夫事物之动摇,则风使之然,然求风则不得,语神亦不见之也】
当生者生,当死者死【或死或生,亦神为之主】言有西有东,各死其乡【虽其所居有东西之异,至于各死其乡,则无不均也】置常立仪,能守贞乎【人人理则置之常法,立之仪则而勿失者,可谓正乎】常事通道,能官人乎【有能守其常事,随时变通,不违于道,如此者可以官于人】故书其恶者,言其薄者,上圣之人【圣通也,旣设法以教之,立官以主之,犹有恶薄而不化者,则书而陈之,居上者然后化而通之也】口无虚习也,手无虚指也,物至而命之【口之习也,手之指也,终不徒然,必以事物之至,或以手指之,或以口命之】耳【○绩按:耳语辞属上为句】发于名声,疑于体色,此其可谕者也【名声之至耳听之内,流于心,外凝结于体色,如此者性之敏惠,故可以德义告谕也】不发于名声,不凝于体色,此其不可谕者也【不发不凝,所谓顽鄙者也,故不可告谕也】及至于至者,教存可也,教亡可也【谓人可诱令至于所欲至,如此者存亡教故,教存亦可,教亡亦可也】故曰:济于舟者,和于水矣【水和静无有波浪则能济舟】义于人者,祥于神矣【与人理相宜则神与之福祥也○绩按:言圣人口不先言,手不先指,俟物至而后应之耳,葢以可言可指者易知,而不可言不可指者难知,其所以然难知亦不系教否,故能济舟者必得载舟水之理,能应物者必得寓物神之妙,神即所以然也】
译】。不要以旁人的言论作为事情成功的标准,观察并验证它,不要听信巧辩【不要以旁人的赞誉之言作为事情成功,而不要听信那些利口之辩来取悦自己】。万物归附于美恶,自然就会显现【万物的归附,应当顺应而包容,它的美与恶,最终自然显现】。天或许维系着它,地或许承载它,天如果不维系,天就会坠落;地如果不承载,地就会下沉。天不坠落,地不沉没,是因为有东西维系和承载它们【天张于上,地设于下,自古及今而不沉坠,必有神灵维系承载的缘故】。又何况是人呢,人有治理和避开的方法,就像雷鼓的震动【必有原因而震动】。那些不能自己摇动的,是有东西摇动它们【无识之物都不能自己摇动,有时而动,就是物摇动它们】。那个东西是什么?就是这样【风有时摇动,谁使它这样呢○绩按:或者指上或摇之言,或言天地尚有所以维载者,况人岂无治之者,故问治之者状,下遂详其无声无臭之妙,而口耳目手足等本之注皆非】。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指风】。它洒满天下【风的洒散满天下】。看不见它的阻塞【风没有壅塞的时候】。聚集于脸色【寒冷的人遇到风则脸色惨淡,炎热的人遇到它则清凉】。感知于肌肤【只有肌肤能感觉风】。追问它的往来,不知道它的时间【追问它的往来,就得不到它的时间】。它遇到方形就是方形【指遇到方形就变成方形】。它遇到圆形就是圆形【韕,重复的样子,指遇到圆形就变成圆形】。它圆转而没有门【虽然圆转,但看不见它的门】。所以口发出声音,耳听到声音,目看到东西,手指出方向,足行走,事物有所比拟【现在口耳目手足各有其所在,不是徒然的,必定是精神的比拟,万物的动摇,是风使它这样,然而求风则不得,语神也不见之】。
应当生的生,应当死的死【或死或生,也是神主宰的】。言语有西有东,各自死在自己的家乡【虽然所居有东西之异,至于各自死在自己的家乡,就没有不均的】。设立常法,树立仪则,能守正吗【人人理则置之常法,立之仪则而勿失者,可谓正乎】。常事通达,能任用官员吗【有能守其常事,随时变通,不违于道,如此者可以官于人】。所以记录恶行的,陈述薄道的,是上圣之人【圣通也,既设法以教之,立官以主之,犹有恶薄而不化者,则书而陈之,居上者然后化而通之也】。口没有虚习,手没有虚指,事物到来而命令它【口的习,手的指,终不徒然,必以事物之至,或以手指之,或以口命之】。耳【○绩按:耳语辞属上为句】。发于名声,疑于体色,这是可以告谕的【名声之至,耳听之内,流于心,外凝结于体色,如此者性之敏惠,故可以德义告谕也】。不发于名声,不凝于体色,这是不可以告谕的【不发不凝,所谓顽鄙者也,故不可告谕也】。及至于至者,教存可以,教亡也可以【谓人可诱令至于所欲至,如此者存亡教故,教存亦可,教亡亦可也】。所以说:渡船的人,与水和谐【水和静无有波浪则能济舟】。对人讲道义的,对神吉祥【与人理相宜则神与之福祥也○绩按:言圣人口不先言,手不先指,俟物至而后应之耳,葢以可言可指者易知,而不可言不可指者难知,其所以然难知亦不系教否,故能济舟者必得载舟水之理,能应物者必得寓物神之妙,神即所以然也】。
事有适而无适【事虽有所适可常者若无适也】若有适觿解不可解而后解【虽时有适潜黙周宻人莫知其由然结必待觿而后解觿所以解结也】故善举事者国人莫知其解【周密若结故不能知其解○绩按言事有一种适无适若有适犹觿解不可解而后解本不可适而适之故人皆不知其适解也】为善乎毋提提,为不善乎将陷于刑【提提谓有所▯举也欲为善乎则人以我谦退无所举欲为不善又恐防于刑罚也】善不善取信而止矣【善与不善足以为物所信则止矣此言可以为善不善之取也】若左若右,正中而已矣,县乎日月无已也【左阳谓善也右隂谓不善也言处隂阳之中得其正而止若能常得中则名与日月俱悬而无已时也】愕愕者不以天下为忧【愕愕守正者忘天下故不忧也】刺刺者不以万物为防【刺刺操求自谓智谋之士能忘智常操求物理而经营切为防也】孰能弃刺刺而为愕愕乎【智者劳而失惠忘徳者佚而归之也】
难言宪术须同而出【凡为法术必重难须同众心然后出之矣】无益言,无损言,近可以免【损益之事当潜而为之,又曰何谋此愼密之至】故曰:知何知乎?谋何谋乎【虽知之常曰何知,虽谋之常曰何谋,此愼密之至也】审而出者,彼自来【审而出者必同于彼,故自来】自知曰稽【自知则能考彼矣】知人曰济【知人则能可以济同,不以和济同也】知茍适,可为天下周【自知能稽,知人能济,所谓适也,若此可为天下之周愼也】内固之一,可为长久【适可以知内,自固之则长久】论而用之,可以为天下王【既固于心,度时论用如此,可以为天下王】天之视而精【既可王天下,则于天道,故视天能精之也】四璧而知请【四璧,周礼所谓四珪有邸者也,祭天所奠也,同邸于璧,故曰四璧,既能知天,则祭以四璧而祈请其福祥也】壌土而与生【天既降福,故壤土为之生百谷也】能若夫风与波乎?唯其所欲适【风动波应,大小唯所欲适,天地之应,圣人亦犹是也】故子而代其父,曰义也;臣而代其君,曰簒也【臣代于君,必是簒夺而取也】簒何能歌?武王是也【武王以臣代君,则非簒也,谓之簒之,岂能使纣之众前歌后舞乎?则武王以臣代君于理是也】故曰:孰能去辩与巧,而还与众人同道【武王伐纣所以不为簒者,则以纣恃其辩巧,自异于物,逆天絶理,毒流四海故也,向能去其辩巧,与众同道,何武王之敢窥哉?虽欲代之,故得簒名也】故曰:思索精者,明益衰;德行脩者,王道狭【思索太精则矜名,故王道狭也】卧名利者,写生危【卧犹息也,写犹除也,能息名利则除身之危】知周于六合之内者,吾知生之有为阻也【周其智于六合则神伤力竭,故于其生有所阻难也】持而满之,乃其殆。也【持满者善覆故危也】名满于天下,不若其已也【名满于天下,则华杨而实丧】名进而身退,天之道也【未有能名身俱进者】满盛之国,不可以仕任【满盛则败亡,故不可仕其任也】满盛之家,不可以嫁子【嫁子于满盛之家,则与之俱亡】骄倨傲暴之人,不可与交【交于骄暴,则危亡及已也】
道之大如天【无不覆也】其广如地【无不载也】其重如石【万人之力不能举也】其轻如羽【一人载之不为重】民之所以知者寡,故曰:“何道之近而莫之与能服也【服行也】弃近而就远,何以费力也【道近在身不能求之于已而望之于人终无得时故曰费力也】故曰:“欲爱吾身,先知吾情【知已情则能自保其身】君亲六合以考内身【遍六合之种一一考之于身身皆备之则何须弃身而远之也】以此知象,乃知行情【于身知象乃知可行之情】既知行情,乃知养生【知行情则不违理不违理则生全故曰乃知养生】左右前后,周而复所【行身之道或従左右或従前后行之既周还复本所也】执仪服象,敬迎来者【执常仪行常象将来可行之理敬而迎之】今夫来者,必道其道【上道従也将来之理必道而来従也】无迁无衍,命乃长久【理既従道而来但遵而行之无迁移无寛衍勤而为之则命久长也】和以反中,形性相葆【事既安和反归中理如此则形全性顺故能相保也】一以无贰,是谓知道。将欲服之,必一其端而固其所守【固守则道自行】责其往来,莫知其时【若责生之往来则期不定】索之于天,与之为期【求性命之理于天则期时可知也】不失其期,乃能得之【既不失期则性命之理得也】故曰:“吾语若大明之极【若汝也大明之极谓天也】大明之明,非爱人不予也【爱惜也非有所隐惜于人而不与之也】同则相从,反则相距也【与天同则従反则距也】吾察反相距,吾以故知古从之同也【察今反则有距故知古之従者以其同也】
译事情有恰好适宜而没有刻意适宜的时候,虽然事情有所适宜,却好像没有刻意适宜一样;如果有所刻意适宜,就像绳结必须用解结的锥子解开,不能解开而后才解开。所以善于行事的人,国人都不知道他为何这样做。做善事吗?不要张扬;做不善的事吗?将会陷入刑罚。善与不善,取得信任就停止了。向左还是向右,保持中正就可以了,像日月一样悬挂而没有止息。守正的人不把天下当作忧虑;巧言善辩的人不把万物当作防备。谁能放弃巧言善辩而成为守正的人呢?
难以言说的法则,必须与众人同心而后才施行。没有无益的话,没有有害的话,接近就可以避免。所以说:知道什么?谋划什么?虽然知道,却常说“知道什么”,虽然谋划,却常说“谋划什么”,这是谨慎严密的极致。审慎而后施行,他们自然会来。了解自己叫做考察,了解他人叫做济助。了解如果恰好适宜,就可以为天下周全。内心巩固如一,就可以长久。论述而运用它,就可以成为天下的王。上天观看而精微,四面玉璧而祈求福祥。土壤因此而生养万物。能像风和波那样吗?只随其所适宜。所以儿子代替父亲,叫做义;臣子代替君主,叫做篡夺。篡夺怎么能歌颂?周武王就是这样。所以说:谁能去掉辩巧,而回归与众人同道?所以说:思索精微的人,明智反而衰退;德行修养的人,王道反而狭隘。放下名利的人,消除生命的危险。智慧周遍六合之内的人,我知道他的生命有所阻碍。持满而盈,就危险了。名声充满天下,不如停止。名声前进而自身退隐,是天道的规律。满盛的國家,不可以出仕任职;满盛的家庭,不可以嫁女儿;骄傲倨傲暴戾的人,不可以交往。
道的大如同天,它的广如同地,它的重如同石头,它的轻如同羽毛。人们所知道的很少,所以说:“为什么道如此接近却没有人能够服从呢?”抛弃近的就追求远的,为什么费力呢?所以说:“想要爱护我的身体,先了解我的情况。”君主考察六合来考察自身。以此了解形象,就了解可行的情况。既然了解可行的情况,就了解养生。左右前后,周而复始。执持常仪,顺应常象,恭敬地迎接将来。现在将来的人,必定遵循道。没有迁移没有宽缓,生命就长久。和顺而回归中正,形体与本性相互保全。专一而没有二心,这就叫做知道。想要服从它,必须专一其端点而巩固其所守。追究它的往来,不知道它的时间。向天寻求,与它约定。不失去约定的时间,就能得到它。所以说:“我告诉你大明的极致。大明的光明,不是爱惜而不给予。相同就相从,相反就相拒。我观察相反相拒,我因此知道古代相从是因为相同。”
管子补注卷十三
<子部,法家类,管子补注》>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补注卷十四
明 刘绩 撰
水地第三十九 短语十三
地者,万物之本原,诸生之根苑也【苑囿,城也】美恶、贤不肖、愚俊之所生也【谓生于地】水者,地之血气,如筋脉之通流者也【言水材美具备,其润泽若气以支持于地者,若筋分流地上,若脉也】故曰水具材也【言水材美具备】何以知然也?曰:夫水淖弱以清,而好洒人之恶仁也【淖,和也;恶,垢秽也】视之黒而白精也【视其色虽黒,及挥扬之则白,如此者精也】量之不可使概,至满而止,正也【以意量之,则多少不可以概注于器,满则止,不可加剰,如此者正也】唯无不流,至平而止,义也【方圆邪曲,无所不流,平则止,不可增髙,如此者义也】人皆赴髙,已独赴下,卑也。卑也者,道之室,王者之器也【道以卑为室,王以卑为器也】而水以为都居【都,聚也。水聚居于下卑也】凖也者,五量之宗也【水可为平凖,五量取则焉,故为五量之宗也】素也者,五色之质也【无色谓之素,水虽无色,五色不得不成,故为五色质也】淡也者,五味之中也【无味谓之淡,水虽无味,五味不得不和,故为五味中也】是以水者,万物之凖也【万物取平焉,故曰凖也】诸生之淡也【能济诸生以适中,故曰淡也】违非得失之质也【得亦自水生焉,失亦自水生焉,故为得失之质】是以无不满,无不居也。集于天地【雨従天降,而亦有河汉,故水集于天地】而藏于万物【动植之物,皆含液也】产于金石【防金于水,山石之穴,或有溜泉焉】集于诸生【诸合生类,皆得水而生之】故曰水神【莫不有水焉,不知其所,故谓之神也】集于草木,根得其度【得其生之度】华得其数【得其荣落之数】实得其量【得其生熟之量】鸟兽得之,形体肥大,羽毛丰茂,文理明着。万物莫不尽其几【几,谓従无以适有也】反其常者【常谓长育之常数也】水之内度适也【内度谓潜润之度也】夫玉之所贵者,九德出焉。夫玉温润以泽,仁也;邻以理者,知也【邻近也,玉文相适,近理各自通,如此知也】坚而不蹙,义也【蹙,屈聚也,如此义也】亷而不刿,行也;鲜而不垢,洁也;折而不挠,勇也;瑕适皆见,精也【瑕适,玉病也,以其精纯故不掩瑕适】茂华光泽,并通而不相陵,容也;叩之其音清搏彻逺,纯而不杀,辞也【象古君子之辞也】是以人主贵之,藏以为宝,剖以为符瑞,九德出焉【人主所以宝而藏之,为符瑞九德之故】人,水也。男女精气合而水流形【隂阳交感,流布成形也】三月如咀咀者,何曰五味?五味者,何【咀咀,口和嚼之谓,三月之胎浑初凝,类口所嚼食也】曰五藏【五味出于五藏后也】酸主脾,醎主肺,辛主肾,苦主肝,甘主心。五藏已具,而后生肉,脾生膈【膈在脾上也】肺生骨,肾生脑,肝生革【革,皮肤也】心生肉。五肉已具,而后发为九窍:脾发为鼻,肝发为目,肾发为耳,肺发为口,心发为舌【○绩按旧本无此句,今据文子补之】五月而成,十月而生。生而目视,耳听,心虑。目之所视,非特山陵之见也,察于荒忽;耳之所听,非特雷鼓之闻也,察于淑湫;心之所虑,非特知于麤粗也,察于防▯。故脩要之精【言精思是理,脩要妙之精也】是以水集于玉而九德出焉,凝蹇而为人【蹇,停也,言精液凝停则为人也】而九窍五虑出焉【五虑谓耳目鼻口心也】此乃其精【言九窍五虑是身之精也】麤浊蹇能存而不能亡者也【谓人之禀气麤浊而蹇,但能存而不能亡也○绩按此言水之精麤浊蹇能存而不能亡者,生人与玉注俱非】伏闇能存而能亡者,蓍▯与龙是也【言▯龙禀气防妙悠逺而暗防,故能存亡而为变化也】。】▯生于水,发之于火【谓卜者以火钻灼之】于是为万物先,为祸福正【谓▯得水火之灵,故先知于万物,识祸福之正也】龙生于水,被五色而游,故神【得水不测之灵,故神】欲小则化如蚕蠋【蠋,藿中虫】欲大则藏于天下【言能隐覆天下】欲尚则凌于云气【尚,上也】欲下则入于深泉,变化无日【随时而变,不期于日】上下无时,谓之神。▯与龙伏闇,能存而能亡者也。
译《管子补注》卷十三
《子部·法家类·管子补注》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补注》卷十四
明代 刘绩 撰
第三十九篇 水地 短语十三
大地,是万物的本源,也是众生的根基。美好与丑恶、贤良与不肖、愚笨与俊秀,都由此产生。水,是大地的血液和气脉,如同筋脉在体内流通一样。所以说,水具备美好的材质。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回答说:水柔和清澈,而喜好洗去人的污垢,这是仁;看上去颜色发黑,但挥扬起来却洁白,这是精;用容器去量它,多少无法用标准去衡量,满了就停止,这是正;无论方圆曲折,没有不流动的,水平了就停止,这是义;人都趋向高处,唯独水趋向低处,这是卑。卑,是道的居室,是王者的器量。而水就聚集居住在低处。水准,是五种度量衡的根本;素白,是五种颜色的本质;清淡,是五种味道的中和。因此,水是万物的准则,是众生的中和,是得失的本质。所以,水没有不充满的,没有不居处的。它汇聚于天地之间,藏于万物之中,产于金石之内,汇聚于众生之中。所以说水具有神性。水汇聚于草木,根得到了生长的限度,花得到了荣枯的规律,果实得到了成熟的分量。鸟兽得到它,形体肥大,羽毛丰茂,纹理鲜明。万物没有不竭尽它们的机微,回归它们的常态的。水内在的润泽是适宜的。
玉之所以珍贵,是因为九种德行从中体现出来。玉温润而有光泽,这是仁;纹理邻近而通达,这是智;坚硬而不屈曲,这是义;廉直而不伤人,这是行;鲜明而不沾污垢,这是洁;折断而不弯曲,这是勇;瑕疵和纯色都显露无遗,这是精;繁盛的光泽,贯通而不相侵凌,这是容;敲击它,声音清脆响亮传得远,纯粹而不衰减,这是辞。因此,君主珍视它,收藏它作为宝物,剖开它作为符瑞,九种德行从中体现出来。
人,就是水。男女精气结合,水流形成形体。三个月时如同咀嚼。咀嚼是什么意思?是说五味。五味又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五脏。五味由五脏产生。酸主脾,咸主肺,辛主肾,苦主肝,甘主心。五脏已经具备,然后生出肉,脾生出膈膜,肺生出骨骼,肾生出脑髓,肝生出皮革(皮肤),心生出肌肉。五肉已经具备,然后发出九窍:脾发出鼻子,肝发出眼睛,肾发出耳朵,肺发出嘴巴,心发出舌头。五个月成形,十个月出生。出生后,眼睛看,耳朵听,心思虑。眼睛所看到的,不仅仅是山陵的可见之物,还能洞察幽微;耳朵所听到的,不仅仅是雷鼓的声响,还能察觉细微;心思所虑想的,不仅仅是粗浅的知识,还能洞察精微。所以,这是精思妙理的精髓。
因此,水汇聚于玉而九种德行体现出来,凝结停滞而形成人,九窍和五种思虑由此产生。这就是它的精华。粗浊停滞的,能存在而不能消亡,这就是人。潜伏在暗处的,能存在也能消亡,蓍草、龟和龙就是如此。龟生长在水中,用火来激发它,于是成为万物的先导,成为祸福的正则。龙生长在水中,披着五色而游动,所以神妙。想小就变化得像蚕蛹一样,想大就隐藏于天下,想上就凌驾于云气之上,想下就潜入深泉之中,变化没有固定的日子,上下没有固定的时间,这就叫做神。龟和龙潜伏在暗处,能存在也能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