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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管子补注九

管子补注卷八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56–66 段

桓公自莒反于齐,使鲍叔牙为宰。鲍叔辞曰:「臣君之庸臣也,君有加惠于其臣,使臣不冻饥,则是君之赐也。若必治国家,则非臣之所能也。其唯管夷吾乎?臣之所不如管夷吾者五:寛惠爱民,臣不如也;治国不失秉,臣不如也【秉柄也,柄操所以作事,国柄者所以赏罚之纪要也】忠信可结于诸侯,臣不如也【○绩按齐语诸侯作百姓】制礼义可法于四方,臣不如也;介胄执枹,立于军门,使百姓皆加勇,臣不如也【抱击鼓槌】夫管仲,民之父母也,将欲治其子,不可弃其父母。」公曰:「管夷吾亲射寡人,中钩,殆于死,今乃用之,可乎?」鲍叔曰:「彼为其君动也,君若宥而反之,其为君亦犹是也。」公曰:「然则为之奈何?」鲍叔曰:「君使人请之鲁。」公曰:「施伯【○绩按一本有夫字】鲁之谋臣也,彼知吾将用之,必不吾予也。」鲍叔曰:「君诏使者曰:『寡君有不令之臣在君之国,愿请之以戮于羣臣【戮以徇羣臣也】鲁君必诺,且施伯之知夷吾之才,必将致鲁之政【既知其才故授以国政】夷吾受之,则鲁能弱齐矣;夷吾不受,彼知其将反于齐,必杀之。」公曰:「然则夷吾受乎?」鲍叔曰:「不受也。夷吾事君无二心。」公曰:「其于寡人犹如是乎?」对曰:「非为君也,为先君与社稷之故。君若欲定宗庙,则亟请之;不然无及也。」公乃使鲍叔行成【成平也,与鲁平】曰:「公子糺亲也,请君讨之。」鲁人为杀公子糺,又曰:「管仲雠也,请受而甘心焉。」鲁君许诺。施伯谓鲁侯曰:「勿予,非戮之也,将用其政也【用之使知政也】管仲者,天下之贤人也,大器也。在楚则楚得意于天下,在晋则晋得意于天下,在狄则狄得意于天下。今齐求而得之,则必长为国忧,君何不杀而授之其尸【○绩按一作杀之而授其尸】鲁君曰:「诺,将杀管仲。」鲍叔进曰:「杀之,齐是戮齐也【言戮以徇齐也】杀之鲁是戮鲁也,敝邑寡君之贼,得之以徇于国,为羣臣僇也【戮之以诫羣臣】若不生得,是君与寡君之贼比也【言亲吾贼】非敝邑之君所谓也【○绩按一作非敝邑之所请也】使臣不能受命【能一作敢】于是乎鲁君乃不杀,遂生束缚而柙以予齐【柙槛】鲍叔受而哭之三举【三举其声伪哀其将死也】施伯从而笑之【笑其伪也】谓大夫曰:「管仲必不死。夫鲍叔之忍,不僇贤人【言多所容忍必不僇贤人】其智称贤以自成也【称举也】鲍叔相公子小白,先入得国【得国人心】管仲召忽奉公子糺后入,与鲁以战,能使鲁败【谓鲁师与齐战能使鲁败而齐克也】功足以得天与失天,其人事一也【管仲本图将立小白今能败鲁而胜齐是其功也故于齐为得天于鲁为失天至于能成人事则一】今鲁惧杀公子糺,召忽囚管仲以予齐,鲍叔知无后事【既得管仲则知后无祸难之事也】必将勤管仲以劳其君【必探管仲本败鲁胜齐之意以成其功勤而慰其君也】愿以显其功,众必予之【愿君施用管仲以显其定齐之功如此众必与之与许也○绩按言鲍叔知齐无他雠为后患恐其君骄故勤管仲使君戒省不佚且以显仲之功则国众必归之勤孜孜也】有得力死之功犹尚可加也,显生之功将何如是【假令管仲力死成功但一时之事耳犹尚可加况不耻垢辱忍而生全齐将得之而覇以显其本谋之功何善如之言不可加也○绩按言常人有为君得曽力死为国者功犹可贵今鲍叔为桓得仲生者则功无以加矣】昭徳以贰君也【言昭管仲之徳以为君之副贰○绩按贰君即前劳君谓使桓公思前唯不一于安之矣】鲍叔之知不是失也【以鲍叔之智能及此图必不失也】至于堂阜之上【堂阜地名】鲍叔祓而浴之三【祓谓除其凶邪之气】桓公亲迎之郊,管仲诎缨挿衽【示将就戮○绩按挿一本作摄弟子职所谓摄衽盥潄】使人操斧而立其后【操斧者将受斧钺之诛也】公辞斧三,然后退之【退操斧者】公曰:「垂缨下衽,寡人将见管仲,再拜稽首曰:应公之赐,杀之黄泉,死且不朽【言君赐之死尚感恩不朽况生之乎】公遂与归,礼之于庙,三酌而问为政焉。

译齐桓公从莒国返回齐国,任命鲍叔牙为宰相。鲍叔推辞说:“我是君主的一般臣子,君主对臣下施予恩惠,使臣子不致受冻挨饿,这就是君主的恩赐了。如果要治理国家,那就不是臣子所能胜任的。只有管夷吾才行。臣子不如管夷吾的地方有五点:宽厚仁爱爱护百姓,臣子不如他;治理国家不失去准则,臣子不如他;忠诚守信能结交诸侯,臣子不如他;制定礼义能作为四方效法的榜样,臣子不如他;披甲执盾,站在军门前,能使百姓都更加勇敢,臣子不如他。管仲是百姓的父母,要想治理他的子女,就不能抛弃他们的父母。”桓公说:“

曰:「昔先君襄公,髙台广池,湛乐饮酒,田猎毕弋,不聴国政,卑圣侮士,唯女是崇,九妃六嫔【九妃谓诸侯所娶九女天子九嫔诸侯六也】陈妾数千,食必粱肉,衣必文绣,而戎士冻饥,戎马待防车之▯【防车▯然后以为戎车】戎士待陈妾之余【陈妾食余然后以食戎士】倡优侏儒在前,而贤士大夫在后,是以国家不日益,不月长,吾恐宗庙之不扫除,社稷之不血食,敢问为之奈何?」管子对曰:「昔吾先王周昭王、穆王世,法文武之逺迹,以成其名【○绩按迹齐语作绩】合羣国【○绩按齐语作▯】比校民之有道者,设象以为民纪【校试其人有道者与之设法象而为人纪】式美以相应,比缀以书,原本穷末【其所用羙事必令始终相应然后次比缉缀书之简策故能原其本穷其末无不错综也】劝之以庆赏,糺之以刑罚,粪除其颠旄【颠者髙之项人或不垦辟旄者所以誓勒兵士言能务农息兵故粪其颠而除其旄也】赐予以镇抚之,以为民终始【○绩按设象即周礼所谓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是也本谓上之所设末谓下之所行粪分也孟子百畆之粪王制作分是也旄老人也国语作班序也言合羣叟比校民之有道者必先设象刑以为民法其从而相应者比合缀连于书推象刑之意而究其是非】。合则劝以庆赏,违则糺以刑罚。于中又分异其老,而赐予以镇抚之,犹劳之来之之意也。终始犹言常行也】公曰:“为之奈何?”管子对曰:“昔者圣王之治其民也,参其国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以为民纪,谨用其六秉。如是而民情可得而百姓可御矣。”桓公曰:“六秉者何也?”管子曰:“杀生、贵贱、贫富,此六秉也。”桓公曰:“参国奈何?”管子对曰:“制国以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农之乡十五。公帅十一乡,髙子帅五乡,国子帅五乡。参国故为三军。公立三官之臣【谓三军之官也○绩按官官府也此言士之乡】市立三乡【○绩按此言商之乡】工立三族【○绩按此言工之郷】泽立三虞,山立三衡【自三乡以下毎皆置其官○绩按此二句言农之乡也】制五家为轨,轨有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有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五乡一帅。桓公曰:“五鄙奈何?”管子对曰:“制五家为轨,轨有长;六轨为邑,邑有司;十邑为率,率有长;十率为鄊,鄊有良人;三乡为属,属有帅。五属一大夫。武政听属【以武为政者聴于属】文政聴乡【○绩按齐语作制鄙三十家为邑邑有司十邑为卒卒有卒帅十卒为鄊鄊有鄊帅三乡为县县有县帅十县为属属有大夫五属故立五大夫各使治一属焉立五政使各聴一属焉是故正之政聴属牧之政聴县下政聴乡按后属退而脩连连退而脩乡乡退而脩卒卒退而脩邑则三乡下缺为连连有帅十连七字但国语以连为县耳后云立五乡以崇化逮五属以属武则国语正政牧政下政皆误之也】各保而聴【乡属之聴各自保之】毋有淫佚者。

译管夷吾亲自射我,射中了带钩,几乎使我死去,现在却要任用他,可以吗?”鲍叔说:“他是为了他的君主才那样做的,君主如果宽恕他并让他回来,他对您也会像对他的君主那样忠诚。”桓公说:“那么该怎么办呢?”鲍叔说:“君主派人向鲁国请求他。”桓公说:“施伯是鲁国的谋臣,他知道我们要任用管仲,一定不会把他给我们。”鲍叔说:“君主告诉使者说:‘我国有一个不听话

”桓公曰:“定民之居,成民之事,奈何?”管子对曰:“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四者国之本犹柱之石也故曰石】不可使杂处,杂处则其言哤,其事乱【哤乱也】。】是故圣王之处士必于闲燕【处士闲燕则谋议审】处农必就田壄处工必就官府处商必就市井【市井必四方若造井之制故曰市井】今夫士羣萃而州处闲燕【每州之士羣萃共处间燕谓学校之处】则父与父言义子与子言孝其事君者言敬长者言爱幼者言弟旦暮从事于此【旦暮犹朝夕也】以教其子弟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异物异事也非其所当习者】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士之子常为士今夫农羣萃而州处审其四时权节【于四时中又权量其节之早晚】具备其械器用【械器皆谓田器○绩按当作权节其用备其械器乃字误乱注皆非齐语作权节其用是也】比耒耜谷芨【比偶其耒耜及谷芨谷芨小于耜耒一人执之以随耒耜之后重治其阙遗】及寒击槀除田以待时乃耕【冬寒之月即击去其革之槀者偹除其田以待春之耕也】深耕均种疾耰【耰谓覆种既已均种当疾耰之】先雨芸耨以待时雨时雨既至挟其枪刈耨镈【在掖曰挟枪椿也刈鎌也耨镒基也镈鉏也】以旦暮从事于田壄税衣就功【脱其常服以就功役便事而省费】别苗莠列疏遬【遬宻也谓苗之踈家者当均列之】首戴苎蒲【苎蒋也编苎与蒲以为笠】身服袯襫【袯襫谓麤坚之衣可以任苦著者也○绩按音鉢释】沾体涂足暴其发肤尽其四支之力以疾从事于田野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是故农之子常为农朴野而不慝【农人之子朴质而野不为奸慝】其秀材之能为士者则足赖也【农人之子有秀异之材可为士者即所谓生而知之不习而成者也故其贤足可赖也】故以耕则多粟,以仕则多贤,是以圣王敬畏戚农【以农民能致粟,又秀材生焉,故圣王敬畏农而戚近之】今夫工羣萃而州处,相良材,审其四时,辨其功苦【功谓坚羙,苦谓滥恶】权节其用,论比计制【○绩按齐语作论比协材】断器尚完利【裁断为器,贵于完利】相语以事,相示以巧,相陈以功,相髙以知事【以能知器用之事相髙尚】旦暮从事于此,以教其子弟,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工之子常为工。今夫商羣萃而州处,观凶饥,审国变,察其四时而监其乡之货【监视也】以知其市之贾,负任担荷,服牛辂马【○绩按辂一作轺】以周四方,料多少,计贵贱,以其所有易其所无,买贱鬻贵,是以羽旄不求而至,竹箭有余于国,竒怪时来,珍异物聚,旦暮从事于此,以教其子弟,相语以利,相示以时【○绩按时齐语作赖】相陈以知贾【贾知物价相与陈説】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商之子常为商。

译的臣子在贵国,希望请求把他抓回来,在群臣面前处死以作警示。’鲁君一定会答应。况且施伯知道管夷吾的才能,一定会把鲁国的政事交给他。管夷吾如果接受,那么鲁国就能削弱齐国;管夷吾如果不接受,施伯知道他将回到齐国,一定会杀了他。”桓公说:“那么管夷吾会接受吗?”鲍叔说:“不会接受。管夷吾侍奉君主没有二心。”桓公说:“他对我也像这样吗?”鲍叔回答说:“不是为

相地而衰其政,则民不移矣【相地沃塉以差其政,则人安其沃塉而不移,衰差也○绩按政齐语作征】正旅旧则民不惰【国之军旅正之以从旧贯,则禀令而不惰○绩按当依齐语作政不旅旧则民不偷,旅旧弃故旧不用如旅也,或疑乃施字误所谓故旧不遗则民不偷】山泽各以其时至,则民不茍【茍谓非时入山泽也】陵陆丘井田畴均则民不惑【○绩按惑齐语作憾】无夺农时则百姓富,牺牲不劳则牛马育【过用谓之劳○绩按劳齐语作略】

译了君主,而是为了先君和国家社稷的缘故。君主如果想安定宗庙,就

桓公又问曰:「寡人欲脩政以干时于天下,其可乎【干,求也。时,时见曰防。欲求天下脩时见之防】管子对曰:「可。」公曰:「安始而可?」管子对曰:「始于爱民。」公曰:「爱民之道奈何?」管子对曰:「公脩公族,家脩家族,使相连以事,相及以禄,则民相亲矣【相连以事,则人惯狎;相及以禄,则恩情生,故有亲也】放旧罪,脩旧宗,立无后,则民殖矣【放旧罪,则全人命;脩旧宗,则收散亲;立无后,则继絶世,故人殖,殖生也】省刑罚,薄税敛,则民富矣。乡建贤士,使教于国,则民有礼矣。出令不改,则民正矣。此爱民之道也。公曰:「民富而以亲,则使之而可乎?」管子对曰:「举财长工,以止民用【工能积财,举而长之,民则慕而不费用矣】陈力尚贤,以劝民知【贤能陈力而崇上之,民则劝而学智矣】加刑无苛,以济百姓,行之无私,则足以容众矣。出言必信,则令不穷矣。此使民之道也。桓公曰:「民居定矣,事已成矣,吾欲从事于天下诸侯,其可乎【欲从防事】管子对曰:「未可,民心未安。」公曰:「安之奈何?」管子对曰:「脩旧法,择其善者举而严用之【○绩按:严,齐语作业皆敬也】慈于民,予无财【贫无财者,当施予之】寛政役,敬百姓,则国富而民安矣。公曰:「民安矣,其可乎?」管仲对曰:「未可,君若欲正卒伍,脩甲兵,则大国亦将正卒伍,脩甲兵。君有征伐之事,则小国诸侯之臣有守圉之备矣。然则难以速得意于天下。」公欲速得意于天下诸侯,则事有所隠而政有所寓【不显习其兵事,故曰事有所隠;军政寓之田猎,故曰政有所寓矣】公曰:「为之奈何?」管子对曰:「作内政而寓军令焉。为髙子之里,为国子之里,为公里,三分齐国以为三军。择其贤民,使为里君【每里皆使贤者为君】乡有行伍卒长,则其制令且以田猎因以赏罚【因田猎之功道行赏罚】则百姓通于军。事矣。桓公曰:善。于是乎管子乃制五家以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以为军令。是故五家为轨,五人为伍,轨长率之。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率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率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率之。五鄊一帅,故万人一军,五鄊之帅率之。三军故有中军之皷【中军则公之里,卒则知所之也】有髙子之皷,有国子之皷。春以田曰搜,振旅【因窝军政,而且正旅】秋以田曰狝,治兵【顺杀气,因治兵】是故卒伍政定于里,军旅政定于郊【○绩按齐语政作正字】内教既成,令不得迁徙。故卒伍之人人与人相保,家与家相爱,少相居,长相防,祭祀相福,死防相恤,祸相忧,居处相乐,行作相和,哭泣相哀。

译桓公又问道:“我打算修明政治,以求在天下获得声望,可以吗?”管子回答说:“可以。”桓公说:“从哪里开始才可以呢?”管子回答说:“从爱护百姓开始。”桓公说:“爱护百姓的方法是怎样的呢?”管子回答说:“公卿修治公族,大夫修治家族,使他们在事务上相互关联,在俸禄上相互接济,这样百姓就会相亲相爱了。赦免旧的罪犯,修治衰微的宗族,扶立没有后嗣的人,这样百姓就会繁衍增长了。减轻刑罚,薄收赋税,这样百姓就会富裕了。在乡里推举贤士,让他们在国家中施行教化,这样百姓就会懂得礼义了。发布的政令不随意更改,这样百姓就会端正了。这就是爱护百姓的方法。”桓公说:“百姓富裕且相亲相爱,那么役使他们可以吗?”管子回答说:“举荐有才能的人,鼓励勤劳,以节制百姓的耗费。推崇贤能,以鼓励百姓追求智慧。施加刑罚不苛刻,以救济百姓,执行时不偏私,这样就足以容纳众生了。说话一定守信,这样政令就不会穷尽了。这就是役使百姓的方法。”桓公说:“百姓安居乐业,政事已经成功,我想从事于天下诸侯的事业,可以吗?”管子回答说:“还不行,民心尚未安定。”桓公说:“怎样使民心安定呢?”管子回答说:“修治旧有的法令,选择其中好的部分并严格施行。对百姓慈爱,给予贫困者财物。宽缓政令劳役,敬重百姓,这样国家就会富裕,百姓就会安定了。”桓公说:“百姓安定了,可以吗?”管仲回答说:“还不行,君主如果想要整顿军队,修治兵器,那么大国也会整顿军队,修治兵器。君主如果有征伐之事,那么小国诸侯的臣子也会有防守的准备。这样就很难迅速在天下得逞。”桓公想要迅速在天下诸侯中得逞,那么政事有所隐藏,军政有所寄托。桓公说:“该怎么办呢?”管子回答说:“建立内政而寄托军令。设立高子的里,设立国子的里,设立公的里,把齐国分为三部分作为三军。挑选贤能的百姓,让他

是故夜战其声相闻,足以无乱;昼战其目相见,足以相识,欢欣足以相死。是故以守则固,以战则胜。君有此教士三万人,以横行于天下【教士谓先教习之士】诛无道,以定周室。天下大国之君,莫之能圉也。

正月之朝,乡长复事【复白也○绩按此即参国五卿一帅,每嵗报政于君】公亲问焉曰:「于子之乡,有居处为义,好学聪明,质仁慈孝于父母,长弟闻于乡里者,有则以告。有而不告,谓之蔽贤,其罪五【谓其罪当入于五刑而定其罚】有司巳于事而竣【既毕于上事而竣退】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拳勇股肱之力,筋骨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吿,谓之蔽才,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弟于乡里,骄躁淫▯,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吿,谓之下比【下与有罪者比而掩盖之也】其罪五。」有司巳于事而竣,于是乎乡长退而脩徳进贤,桓公亲见之,遂使役之官【谓受之官而役之所以厯试其材能】公令官长期而书伐以吿【伐功也】且令选官之贤者而复之曰:「有人居我官,有功休徳维顺【○绩按一作慎】端慤以待时使【以慤善待时待可用之时而使之也】使民恭敬以劝其称秉言则足以补官之不善政【谓此人所称柄也言可以补不善之政】公宣问其乡里而有考验【宣遍也,遍问其乡里之人以考其所行皆有事验】廼召而与之生省,相其质以参其成功成事【既有考验,召而与坐更省视其质体以参验其所成功之事也】可立而时设问国家之患而不肉【其人既可将立之,又时设问国家之患以知其智谋之深浅,不直相其骨肉而已,肉者所谓皮相也○绩按齐语作可立而授之设之以国家之患而不疚,则肉乃疚之误】退而察问其乡里以观其所能而无大过,登以为上卿之佐【为卿大夫之佐】名之曰三选【名此人曰三大夫所选】髙子、国子退而脩乡【朝士既毕,二人又如前退脩于乡,鲍在朝故不言】乡退而脩连【○绩按即前十连为乡】连退而脩里【○绩按即前四里为连】里退而脩轨【○绩按即前十里为轨】轨退而脩家【○绩按即前五家为轨】是故匹夫有善,故可得而举也;匹夫有不善,故可得而诛也。政既成,乡不越长,朝不越爵,罢士无伍【罢谓乏于徳义者,周礼所谓罢人不义之众耻以为伍也】罢女无家【罢女犹罢士,众耻娶之故无家】士三出妻,逐于境外【三出妻所谓士也罔极,二三其徳为政者之所忌,故逐于境外也】女三出嫁,入于舂谷【三见出而嫁,是不贞顺者也,故入于舂谷】是故民皆勉为善,士与其为善于鄊,不如为善于里;与其为善于里,不如为善于家【家善则乡善矣,所谓居家治理可移于官】是故士莫敢言一朝之便,皆有终嵗之计;莫敢以终嵗为议,皆有终身之功【脩政则人无茍且】正月之朝,五属大夫复事于公【○绩按此即前五鄙五属大夫每嵗报政于君】择其寡功者而谯之曰:「列地分民者若一,何故独寡功?

译们担任里君。乡里有行伍卒长,那么他们的制度法令就借着田猎来施行赏罚。这样百姓就通晓军事了。”桓公说:“好。”于是管子制定五家为一轨,轨设轨长。十轨为一里,里设里有司。四里为一连,连设连长。十连为一乡,乡设良人,以此作为军令。因此五家为一轨,五人为一伍,由轨长率领。十轨为一里,所以五十人为一小戎,由里有司率领。四里为一连,所以二百人为一卒,由连长率领。十连为一乡,所以二千人为一旅,由乡良人率领。五乡设一帅,所以一万人为一军,由五乡之帅率领。三军之中有中军的鼓,有高子的鼓,有国子的鼓。春天田猎叫做搜,整顿军队;秋天田猎叫做狝,整治兵器。因此卒伍的政令在里中确定,军旅的政令在郊外确定。内政教化既成,命令不得迁徙。所以卒伍中的人人与人互相担保,家与家互相爱护,年少时一起居住,年长时互相防范,祭祀时互相祈福,死丧时互相抚恤,灾祸时互相担忧,居处时互相欢乐,劳作时互相协调,哭泣时互相哀伤。因此夜间作战声音能互相听见,足以不乱;白天作战眼睛能互相看见,足以相识,欢欣足以互相效死。因此用来防守就坚固,用来作战就胜利。君主拥有这三万受过教化的士兵,可以在天下横行,诛伐无道,安定周王室。天下大国的君主,没有人能抵挡。

正月朝见时,乡长汇报政事。桓公亲自询问说:“在你的乡里,有居家行义,好学聪明,质朴仁慈,孝顺父母,尊敬兄长,在乡里闻名的人,有的就告诉我。有而不报告,叫做遮蔽贤才,其罪当入五刑。”有司汇报完毕退下。桓公又询问说:“在你的乡里,有勇力过人,筋骨出众于众人的人,有的就告诉我。有而不报告,叫做遮蔽才能,其罪当入五刑。”有司汇报完毕退下。桓公又询问说:“在你的乡里,有不孝顺父母,不尊敬兄长,骄横急躁,淫乱暴虐,不服从上级命令的人,有的就告诉我。有而不报告,叫做与下人勾结,其罪当入五刑。”有司汇报完毕退下,于是乡长退下修治德行,举荐贤才,桓公亲自接见他们,于是派他们到官府任职,以考察

何以不及人?教训不善,政事其不治。」一再则宥,三则不赦。公又问焉曰:「于子之属,有居处为义,好学聪明,质仁慈孝于父母,长弟闻于乡里者,有则以吿,有而不以吿,谓之蔽贤,其罪五。」有司巳事而竣。公又问焉曰:「于子之属,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绩按秀上前有筋骨二字】有则以吿,有而不以吿,谓之蔽才,其罪五。」有司巳事而竣。公又问焉曰:「于子之属,有不孝于父母,不长弟于乡里,骄躁淫暴,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吿,有而不以吿者,谓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巳事而竣。于是乎五属大夫退而脩属,属退而脩连【○绩按齐语作县,下同】连退而脩乡,鄊退而脩卒【○绩按前作率,下同】卒退而脩邑,邑退而脩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诛。政成国安,以守则固,以战则强。封内治,百姓亲,可以出征四方,立一霸王矣【可谓一霸王之功也】桓公曰:“卒伍定矣,事已定矣,吾欲从事于诸侯,其可乎?”管子对曰:“未可。若君令,则吾既寄诸内政矣。”夫齐国寡甲兵,吾欲轻重罪而移之于甲兵。公曰:“为之奈何?”管子对曰:“制重罪入以兵甲犀胁二防,轻罪入兰盾鞈革二防【兰即所谓兰锜兵架也,鞈革重革当心着之所以御矢○绩按齐语作制重罪赎以犀甲一防,轻罪赎以鞼盾一防也】小罪入以金钧【三十斤曰钧】分宥薄罪入以半钧【分宥谓从坐者分其首犯而寛宥之】无坐抑而讼狱者,正三禁之而不直,则入一束矢以罚之【谓其人自无所坐而被抑屈为讼者,正当禁之三日得其不直者,则令入束矢也○绩按正如春秋传正直为正之正,言罪五刑本无所坐屈抑讼狱者,若为之正,先已三禁之不从成狱不直,则入束矢以罚其诬,齐语作槀讼者三禁而不可上下坐成以束矢】美金以铸戈劔矛防,试诸狗马;恶金以铸斤斧鉏夷锯▯,试诸木土【夷鉏类也,锯▯镢类也】

译他们的才能。桓公命令官员长期记录他们的功劳并汇报,并且命令选拔官员中的贤者并汇报说:“有人在我这里做官,有功绩,有美德,谨慎端正,等待时机任用。使百姓恭敬,以鼓励他称职,他的言论足以弥补官府不善的政事。”桓公遍问他的乡里之人以考察他的行为都有事实验证,于是召见他并让他坐下,更省视他的体质以参验他所成功的事。可以任用时,就适时设问国家的忧患以知道他的智谋深浅,不只是看他的外表。退下后考察询问他的乡里以观察他的能力而没有大过错,提拔他作为上卿的助手,称他为三选。高子、国子退下修治乡里,乡里退下修治连,连退下修治里,里退下修治轨,轨退下修治家。因此平民有善行,就可以被举荐;平民有恶行,就可以被诛罚。政事既成,乡里不超越长辈,朝廷不超越爵位,缺乏德义的士人没有伍伍,缺乏德义的女子没有家。士人三次休妻,被驱逐出境;女子三次出嫁,被罚去舂米。因此百姓都勉力为善,士人与其在乡里为善,不如在里中为善;与其在里中为善,不如在家中为善。因此士人不敢说一时的便利,都有终年的计划;不敢以终年为议论,都有终身的功业。正月朝见时,五属大夫向桓公汇报政事。选择功劳少的人责备他说:“分地分民都一样,为什么唯独你功劳少?为什么赶不上别人?教导不善,政事大概没有

桓公曰:「甲兵大足矣,吾欲从事于诸侯,可乎?」管子对曰:「未可,治内者未具也,为外者未偹也。」故使鲍叔牙为大谏【所以谏正君】王子城父为将,▯子其为理【理狱官也】▯戚为田【教以农事,自此巳上理内,已下理外】隰朋为行【行谓行人也,所以通使诸侯】曹孙宿处楚,商容处宋,季劳处鲁【○绩按前作季友】徐开封处卫,匽尚处燕,审友处晋【令此诸贤各处诸侯之国者,所以讽动之,令归齐也】又防士八千人,奉之以车马衣裘,多其资粮财币,足之,使出周防于四方,以号召收求天下之贤士,饰玩好使出周防于四方,鬻之诸侯,以观其上下之所贵好,择其沈乱者而先政之【以政正也○绩按齐语作择其淫乱者而先征之,则政乃攻字之讹】

公曰:外内定矣,可乎?管子对曰:未可,邻国未吾亲也。公曰:亲之奈何?管子对曰:审吾疆塲,反其侵地,正其封界,毋受其货财,而美为皮币,以极聘覜于诸侯【覜,见也】以安四邻,则邻国亲我矣。桓公曰:甲兵大足矣,吾欲南伐,何主【谓以何国为征伐之主也】管子对曰:以鲁为主,反其侵地,常潜【常潜,地名○绩按语作堂】使海于有弊【或遇水灾,教令泄于海,使有▯尽也】渠弥于有陼【复教之穿渠弥亘于河陼】纲山于有牢【教之立国城,必依山以为纲纪而有牢固】桓公曰:吾欲西伐,何主?管子对曰:以卫为主,反其侵地,吉台原姑与柒里【皆地名○绩按防齐语作漆】使海于有▯,渠弥于有陼,纲山于有牢。桓公曰:吾欲北伐,何主?管子对曰:以燕为主,反其侵地,柴夫吠狗【亦地名也】使海于有弊,渠弥于有陼,纲山于有牢。四邻大亲,既反其侵地,正其封疆,地南至于岱隂【谓岱山之北】西至于济,北至于海,东至于纪随【纪随,地名○绩按齐语作□】地方三百六十里,三嵗治定,四嵗教成,五嵗兵出,有教士三万人,革车八百乘。诸侯多沈【○绩按同淫】乱,不服于天子。于是乎,桓公东救徐州,分吴半【分吴地之半】存鲁蔡陵【蔡陵,地名】割越地,南据宋郑【既割越地,又据宋郑之国以为亲援也】征伐楚,济汝水【伐楚时渡汝水】逾方地【谓方城之地○绩按地乃城字误后亦作方城】望汶山【楚山也】使贡丝于周室【使贡丝,即所谓檿丝者也,堪为琴瑟▯】成周反胙于隆岳【周室有事,归胙于齐,齐太岳之后,故言隆岳】荆州诸侯莫不来服,中救晋公,禽狄王,败胡貉,破屠何【屠何,东胡之先也】而骑寇始服【北狄以骑为寇】北伐山戎,制泠支,斩孤竹,而九夷始聴。海濵诸侯莫不来服,西征攘白狄之地,遂至于西河【谓龙门之西河】方舟设柎【○绩按一作投柎】乘桴济河,至于石沈【石沈地名○绩按齐语作石杭】县车束马,逾大行,与卑耳之貉拘秦夏【与卑耳之貉共拘秦夏之不服者○绩按拘之秦夏乃地名齐语作拘夏】西服流沙、西虞【西虞国名】而秦戎始从,故兵一出而大功十二【自救徐州巳下有十二也】故东夷、西戎、南蛮、北狄、中国诸侯莫不賔服,与诸侯饰牲为载书【书谓要盟之辞载之于策】以誓要于上下荐神【谓以上下之神只为民誓又以其牲荐之于神○绩按荐当依齐语作庶】然后率天下定周室,大朝诸侯于阳谷,故兵车之防六,乘车之防三,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甲不解累,兵不解翳【翳所以蔽兵,谓胁盾之属,不解甲于累,不解兵于翳,言不用也】弢无弓,服无矢【弢弓衣也,无弓无矢,亦言不用也】寝武事,行文道,以朝天子【○绩按齐语作帅诸侯而朝天子】

葵丘之防,天子使大夫宰孔致胙于桓公,曰:“余一人之命,有事于文武【有祭事于文王武王之庙也】使宰孔致胙,且有后命曰:‘以尔自卑劳【以尔自卑而劳弊】实谓尔伯舅母下拜。

译桓公说:“我们的武器装备已经非常充足了,我想去干预诸侯的事务,可以吗?”管子回答说:“还不行,治理内政的措施还没有完备,对外交的手段还没有准备齐全。”于是让鲍叔牙担任大谏(用来规劝纠正君主),王子城父担任将领,弦子期担任理官(管理狱讼的官员),宁戚担任田官(教导农业事务,以上这些是治理内政的),隰朋担任行人(负责出使诸侯,沟通外交),曹孙宿驻在楚国,商容驻在宋国,季劳驻在鲁国(刘绩按:前文作季友),徐开封驻在卫国,晏尚驻在燕国,审友驻在晋国(让各位贤人分别驻在诸侯国家,是为了讽喻感化他们,让他们归附齐国)。又选拔士人八千人,供给他们车马衣裘,多给他们资粮财币,使他们充足,派他们出使四方,以号召搜求天下的贤士;装饰玩好之物让他们出使四方,卖给诸侯,以观察各国上下所珍视喜爱的东西,选择那些沉溺混乱的国家先进行征伐(政通征,刘绩按:《齐语》作“择其淫乱者而先征之”,那么“政”是“攻”字的讹误)。

桓公说:“内外都安定了,可以吗?”管子回答说:“还不行,邻国还没有亲近我们。”桓公说:“怎样使他们亲近呢?”管子回答说:“审慎地划定我们的疆界,归还侵占的土地,端正封疆界限,不接受他们的贿赂财物,而精美地制作皮币,用来极尽聘问之礼于诸侯(覜,通“朝”,朝见的意思),以此安定四邻,那么邻国就会亲近我们了。”桓公说:“武器装备已经非常充足了,我想向南征伐,以哪个国家为主呢?”(意思是:以哪个国家作为征伐的依托?)管子回答说:“以鲁国为主,归还侵占的土地,常潜(常潜,地名,刘绩按:《齐语》作“堂”),让海水有排泄之处(遇到水灾,教导他们疏导入海,使水灾消除),渠道贯通于河岸(再教导他们开凿渠道贯穿到河岸),依山建立坚固的城郭(教导他们建立国都,一定要依山作为纲纪而坚固)。”桓

’桓公召管仲而谋,管仲对曰:“为君不君【君命臣无下拜是不君也】为臣不臣【臣承命而不让是不臣也】乱之本也。”桓公曰:“余乘车之防,三兵车之防,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北至于孤竹、山戎、濊貉、拘秦、夏,西至流沙、西虞,南至吴越、巴防、牱▯、不庾、雕题、黒齿【皆南夷之国号也】荆夷之国莫违寡人之命,而中国卑我【中国之人不尊崇乐推使居臣位是卑我也】昔三代之受命者,其异于此乎?”管仲对曰:“夫凤凰、鸾鸟不降,而鹰集、鸱枭丰;庶神不格【庶神不至则未歆其祭享】守▯不兆【守▯国之守▯不兆谓不以诚信告之】握粟而筮者屡中【长者不告而短者告是徳之不至,▯曰▯长筮短,诗曰‘握粟出卜】时雨、甘露不降,飘风、暴雨数臻,五谷不蕃,六畜不育,而蓬蒿、藜▯竝兴。夫凤皇之文,前徳义,后日昌【前抱徳义后有日昌明先徳义乃可以日昌】昔人之受命者,龙▯假【假至也】河出图,雒出书,地出乘黄【乗黄神马也,山海经载云‘坤利牝马之贞’,故从地出,若汉之渥洼神马之比】今三祥未见有者【三祥谓▯龙图书乘黄也】虽曰受命,无乃失诸乎?”桓公惧,出见客曰:“天威不违顔咫尺,小白承天子之命而毋下拜,恐颠蹶于下,以为天子羞,遂下拜登受赏服,大路、龙旂九防,渠门、赤旂【渠门旗名】天子致胙于桓公而不受,天下诸侯称顺焉。桓公忧天下诸侯,鲁有夫人庆父之乱,而二君弑死【庆父通庄公夫人姜氏弑子般又弑闵公】国絶无后。桓公闻之,使髙子存之,男女不淫【淫乱杂也】马牛选具【选择其善者以成具,凡欲以贡齐也】执玉以见,请为闗内之侯【请为齐闗内之侯】而桓公不使也。狄人攻邢,桓公筑夷仪以封之,男女不淫,马牛选具。执玉以见,请为关内之侯,而桓公不使也。狄人攻卫,卫人出旅于曹【旅客也,客居曹也】桓公城楚丘以封之,其畜以散亡,故桓公与之系马二百匹【谓在闵廐繋养之言其良也】天下诸侯称仁焉。于是天下之诸侯知桓公之为已勤也,是以诸侯之归之也。譬若市人,桓公知诸侯之归己也,故使轻其币而重其礼。故使天下诸侯以疲马犬羊为币【疲谓痩也】齐以良马报,诸侯以缕帛布鹿皮四分以为币【谓四分其鹿皮○绩按覇形作缦帛鹿皮报则缕乃缦字误齐语作缕纂以为奉鹿皮四个注谓奉籍所以借玉之藻也缕纂以缕织纂不用缘取易供也纂织文也个枚也亦不甚通】齐以文锦虎豹皮报,诸侯之使垂櫜而入,攟载而归【垂櫜言其空也攟收拾也】故钓之以爱,致之以利,结之以信,示之以武。是故天下小国诸侯既服桓公,莫之敢倍而归之,喜其爱而贪其利,信其仁而畏其武。

译公说:“我想向西征伐,以哪个国家为主呢?”管子回答说:“以卫国为主,归还侵占的土地,吉台、原姑与漆里(都是地名,刘绩按:《齐语》作“漆”),让海水有排泄之处,渠道贯通于河岸,依山建立坚固的城郭。”桓公说:“我想向北征伐,以哪个国家为主呢?”管子回答说:“以燕国为主,归还侵占的土地,柴夫、吠狗(也是地名),让海水有排泄之处,渠道贯通于河岸,依山建立坚固的城郭。”四邻非常亲近,既然归还了侵占的土地,端正了封疆,土地南面到达泰山北麓(指泰山的北面),西面到达济水,北面到达大海,东面到达纪随(纪随,地名,刘绩按:《齐语》作“纪”),方圆三百六十里,三年治理安定,四年教化完成,五年出兵,有受过教化的士兵三万人,革车八百辆。诸侯大多沉溺混乱,不服从天子。于是,桓公向东救援徐州,分割吴国的一半土地,保全鲁国和蔡陵(蔡陵,地名),割取越地的土地,向南占据宋国和郑国(既割取越地,又占据宋郑两国作为亲援),征伐楚国,渡过汝水(伐楚时渡过汝水),越过方城之地(指方城之地,刘绩按:“地”是“城”字的错误,后面也作方城),遥望汶山(楚国的山),让楚国向周王室进贡丝(让进贡丝,就是所谓的檿丝,适合做琴瑟的弦),成周将祭肉分给隆岳(周王室有祭祀之事,将祭肉分给齐国,齐国是

桓公知天下小国诸侯之多与已也,于是又大施忠焉。可为忧者为之忧,可为谋者与之谋,可为动者为之动。伐谭莱而不有也【○绩按齐语作军谭遂而不有也】诸侯称仁焉。通齐国之鱼盐于东莱【自东莱通鱼盐于诸侯】使关市几而不征,壥而不税【几察也,察其奸非而不征税】以为诸侯之利。诸侯称寛焉。筑蔡鄢陵培夏灵父丘【皆邑名○绩按齐语作筑葵兹晏负夏领釜丘】以卫戎狄之地,所以禁暴于诸侯也。筑五鹿中牟邺盖与牡丘以衞诸夏之地,所以示劝于中国也【○绩按劝齐语作权】教之大成,是故天下之于桓公,逺国之民望如父母,近国之民从如流水故行地滋逺,得人弥众,是何也?懐其文而畏其武,故杀无道,定周室,天下莫之能圉,武事立也。定三革【车马人皆有革甲曰三革】偃五兵,朝服以济河而无怵惕焉【谓乗车之防,朝服济河以与西诸侯盟也】文事胜也。是故大国之君慙媿,小国诸侯附比。是故大国之君事如臣仆,小国诸侯驩如父母。夫然故大国之君不尊【不以国大加其尊礼】小国诸侯不卑【不以国小而卑其敬】是故大国之君不骄,小国诸侯不慑。于是列广地以益狭地,损有财以与无财,周其君子不失成功【周给君子得其力用故不失成功也】周其小人不失成命【周给小人怀徳而归故不失成命也】夫如是,居处则顺,出则有成功,不称动甲兵之事以遂文武之迹于天下【既以朝服济河故不称甲兵文徳成也,大国畏威事如臣仆也】桓公能假其羣臣之谋以益其智也。其相曰夷吾,大夫曰▯戚,隰朋,賔胥,无鲍叔牙。用此五子者何功【言何功而不成】度义光徳,继法绍终,以遗后嗣,贻孝昭穆,大霸天下,名声广裕,不可掩也。则唯有明君在上,察相在下也。

译太岳的后代,所以说隆岳),荆州的诸侯没有不来归服的,中途救援晋国国君,擒获狄王,打败胡貉,击破屠何(屠何,东胡的先民),而骑兵寇盗开始臣服(北狄以骑兵为寇)。向北征伐山戎,制服泠支,斩杀孤竹,而九夷开始听从。海边的诸侯没有不来归服的,向西征伐驱逐白狄的土地,于是到达西河(指龙门以西的黄河),连船设置扶手(刘绩按:一作“投柎”),乘坐木筏渡过黄河,到达石沈(石沈地名,刘绩按:《齐语》作“石杭”),悬挂车辆捆绑马匹,翻越大行山,与卑耳之貉一起拘禁秦夏(与卑耳之貉一起拘禁不服从的秦夏人,刘绩按:拘之秦夏是地名,《齐语》作“拘夏”),向西平定流沙、西虞(西虞国名),而秦戎开始顺从,所以军队一出动就建立了十二项大功(自救援徐州以下有十二项)。所以东夷、西戎、南蛮、北狄、中原诸侯没有不臣服的

初,桓公郊迎管子而问焉。管仲辞让,然后对:“以参国伍鄙,立五鄊以崇化,建五属以厉武,寄兵于政,因罚备器械,加兵无道诸侯,以事周室。”桓公大説。于是斋戒十日,将相管仲。管仲曰:“斧钺之人也,幸以获生,以属其▯领【属缀连也】臣之禄也。若知国政,非臣之任也。”公曰:“子大夫受政,寡人胜任【言子受政而辅我,我则胜君之任也】子大夫不受政,寡人恐崩。”管仲许诺,再拜而受相。三日,公曰:“寡人有大邪三,其犹尚可以为国乎?”对曰:“臣未得闻。”公曰:“寡人不幸而好田,晦夜而至禽侧【言夙兴晦夜之时已至禽之侧畔也】田莫不见禽而后反【其田必见禽多获而后反】诸侯使者无所致,百官有司无所复【既専于田,故使者不得致命,有司不得白事】对曰:“恶则恶矣,然非其急者也。”公曰:“寡人不幸而好酒,日夜相继,诸侯使者无所致,百官有司无所复。”对曰:“恶则恶矣,然非其急者也。”公曰:“寡人有污行,不幸而好色,而姑姊有不嫁者。”对曰:“恶则恶矣,然非其急者也。”公作色曰:“此三者且可,则恶有不可者矣【此三者尚以为可,岂更有不可于此者】对曰:“人君唯优与不敏为不可【优谓倭随不断】优则亡众,不敏不及事。”公曰:“善,吾子就舍。异日请与吾子图之。”对曰:“时可将与夷吾何待异日乎【可言之时正与夷吾不可待他日】公曰:“奈何?”对曰:“公子举为人愽闻而知礼,好学而辞逊,请使防于鲁以结交焉。公子开方为人巧转而兊利,请使防于卫以结交焉。曹孙宿其为人也,小廉而苛▯【苛▯密习也,言多所惯习也,▯逝也】足恭而辞结【其辞能与人定交结○绩按大匡作愽于教而又巧于辞,不好立大义而好结小信,则辞结当作辞给,苛微细也】正荆之则也【言此人立行正与荆俗同,使之防荆必得其欢心上二人亦然】请使往防,以结交焉,遂立行三使者而后退【使三使▯出然后退】相三月,请论百官。公曰:「诺。」管仲曰:「升降揖让,进退习闲,辨辞之刚柔,臣不如隰朋。请立为大行【大行大使之官】垦草入邑,辟土聚粟,多众尽地之利,臣不如▯戚。请立为大司田。平原广牧【广逺可牧之地】车不结辙,士不旋踵,皷之而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如王子城父。请立为大司马。决狱折中,不杀不辜,不诬无罪,臣不如賔胥无。请立为大司理。犯君顔色,进谏必忠,不辟死亡,不挠富贵,臣不如东郭牙。请立以为大谏之官。此五子者,夷吾一不如【于五子各不如其一】然而以易夷吾,夷吾不为也【以五子能易夷吾之徳则夷吾所不为】君若欲治国强兵,则五子者存矣。若欲霸王,夷吾在此。」桓公曰:「善。」

  王言第二十一【阙】      内言四

  管子补注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补注卷九

  明 刘绩撰

霸形第二十二【陈霸言之形容】内言五。

桓公在位,管仲、隰朋见立有间,有二鸿飞而过之。桓公叹曰:「仲父,今彼鸿鹄,有时而南,有时而北,有时而徃有时而来,四方无远所欲至而至焉,非唯有羽翼之故,是以能通其意于天下乎?」管仲、隰朋不对。桓公曰:「二子何故不对?」管子对曰:「君有霸王之心,而夷吾非霸王之臣也,是以不敢对。」桓公曰:「仲父胡为然?盍不当言,寡人其有乡乎【何不陈当言令寡人有所归乡】寡人之有仲父也,犹飞鸿之有羽翼也,若济大水有舟楫也。仲父不一言教寡人,寡人之有耳,将安闻道而得度哉【言何以自度得至于霸王哉】管子对曰:「君若将欲霸王举大事乎?则必从其本事矣。」桓公变躬迁席,拱手而问曰:「敢问何谓其本?」管子对曰:「齐国百姓,公之本也。人甚忧饥而税敛重,人甚惧死而刑政险,人甚伤劳而上举事不时。公轻其税敛,则人不忧饥;缓其刑政,则人不惧死;举事以时,则人不伤劳。」桓公曰:「寡人闻仲父之言,此三者闻命矣,不敢擅也将荐之先君【不敢专擅自发此命将进之宗庙告先君而后行所谓以神道设教者也】于是令百官有司削方墨笔【方谓版牍也凡此欲书其所定令也】明日皆朝于太庙之门,朝定令于百吏【因朝庙而定百吏之令也】使税者百一钟【下令百石而取一钟】孤防不刑,泽梁时纵【放人入不设禁】关讥而不征,市书而不赋【书谓録其名籍○绩按书乃防字误】近者示之以忠信,远者示之以礼义。行此数年而民归之如流水。

译起初,桓公在郊外迎接管子并向他请教。管仲推辞谦让,然后回答说:“通过参国伍鄙的制度,设立五乡来推崇教化,建立五属来激励武备,将军事融入政令,凭借刑罚来完备器械,对无道的诸侯用兵,以此来侍奉周王室。”桓公非常高兴。于是斋戒十天,准备任命管仲为相。管仲说:“我是受过斧钺刑罚的人,侥幸得以活命,能够保全我的脖颈,已经是我的福分了。如果让我掌管国家政务,那不是我的能力所能胜任的。”桓公说:“您接受政务,我就能胜任君主的职责;您不接受政务,我恐怕国家就要崩溃。”管仲答应下来,拜了两拜接受了相位。

三天后,桓公说:“我有三大过失,这样还能治理国家吗?”管仲回答说:“我没有听说过。”桓公说:“我不幸喜欢打猎,天黑时还赶到猎物身边,打猎不见到猎物不返回。诸侯的使者无法递交国书,百官有司无法汇报事务。”管仲回答说:“这确实不好,但这不是最紧急的。”桓公说:“我不幸喜欢喝酒,日夜连续不断,诸侯的使者无法递交国书,百官有司无法汇报事务。”管仲回答说:“这确实不好,但这不是最紧急的。”桓公说:“我有污秽的行为,不幸喜欢女色,以至于姑母和姐姐都有未出嫁的。”管仲回答说:“这确实不好,但这不是最紧急的。”桓公脸色严肃地说:“如果这三件事还可以,那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管仲回答说:“君主只有优柔寡断和不聪敏是不可取的。优柔寡断就会失去民众,不聪敏就处理不好事务。”桓公说:“好,您先回府。改天再和您商量。”管仲回答说:“可以说话的时候正是现在,怎么能等到改天呢?”桓公说:“怎么办?”管仲回答说:“公子举为人博学且懂礼,好学且言辞谦逊,请派他出使鲁国以结交关系。公子开方为人机变且善于谋利,请派他出使卫国以结交关系。曹孙宿为人,小节廉洁且苛细熟习,行为恭顺且言辞能与人定交结,这正是荆国的准则,请派他出使荆国以结交关系,于是派遣了三位使者然后退下。”

担任相国三个月后,管仲请求评定百官。桓公说:“好。”管仲说:“升降揖让,进退闲习,辨别言辞的刚柔,我不如隰朋。请立他为大行。开垦荒地进入城邑,开辟土地聚集粮食,增加人口尽地利之利,我不如宁戚。请立他为大司田。在平原广阔可放牧的地方,战车不交错车轮,士兵不转身逃跑,击鼓进军三军将士视死如归,我不如王子城父。请立他为大司马。判决案件公正,不杀无辜,不诬陷无罪,我不如宾胥无。请立他为大司理。冒犯君主的脸色,进谏一定忠诚,不回避死亡,不屈从富贵,我不如东郭牙。请立他为大谏之官。这五个人,我每一项都不如他们。然而如果用他们来替换我,我不愿意。君主如果想要治国强兵,这五个人在位就够了。如果想要成就霸业,我管仲在这里。”桓公说:“好。”

王言第二十一【阙】 内言四

管子补注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管子补注卷九

明 刘绩撰

霸形第二十二【陈霸言之形容】内言五。

桓公在位,管仲、隰朋被任命后过了一段时间,有两只鸿雁飞过。桓公感叹说:“仲父,现在那些鸿鹄,有时向南飞,有时向北飞,有时去有时来,四方无论多远,想去的地方就能到达,不仅仅是因为有羽翼的缘故,因此能够通达它们的意愿于天下吗?”管仲、隰朋不回答。桓公说:“你们两位为什么不回答?”管仲回答说:“君主有称霸的心思,而我不是称霸的臣子,所以不敢回答。”桓公说:“仲父为什么这样说?何不应当说话,让我有所归向?我有仲父,就像飞鸿有羽翼一样,就像渡过大水有船桨一样。仲父不一句话教导我,我有耳朵,将如何听到道理而得到法度呢?”管仲回答说:“君主如果将要称霸举大事,就必须从根本做起。”桓公改变姿势移动坐席,拱手问道:“请问什么是根本?”管仲回答说:“齐国的百姓,是您的根本。人们非常担忧饥饿而赋税沉重,人们非常害怕死亡而刑罚严酷,人们非常劳累而上层做事不合时宜。您减轻赋税,人们就不担忧饥饿;放宽刑罚,人们就不害怕死亡;做事合乎时宜,人们就不感到劳累。”桓公说:“我听了仲父的话,这三件事我领命了,不敢擅自决定,将要禀告先君。”于是命令百官有司削好木板磨好墨笔,第二天都在太庙门前朝见,在百官面前确定法令。下令征收赋税百石取一钟,孤儿寡妇不施刑罚,沼泽池塘按时开放,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市场只登记而不收税。对近处的人展示忠信,对远处的人展示礼义。实行这些几年后,百姓归附他像流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