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韩非子三

钦定四库全书韩非子》卷二元何犿注有度第六二柄第七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9–18 段

故有荆庄、齐桓公则荆、齐可以霸,有燕襄、魏安厘则燕、魏可以强,今皆亡国者,其羣臣官吏皆务所以乱而不务所以治也,其国乱弱矣,又皆释国法而私其外【外谓臣之事也】则是负薪而救火也,乱弱甚矣。故当今之时,能去私曲就公法者,民安而国治;能去私行,行公法者,则兵强而敌弱。故审得失有法度之制者,加以羣臣之上,则主不可欺以诈伪【谓得守法度之臣,受之以政位,加羣臣之上,故不可欺以诈伪】审得失有权衡之称者,以听逺事,则主不可欺以天下之轻重【权衡所以称轻重也,臣既妙于轻重,使之听逺,故不可欺以轻重也】今若以誉进能,则臣离上而下比周【能由誉进,所以比周于下,求其虚誉】若以党举官,则民务交而不求用于法【官由党举所以务交,求其亲援】故官之失能者,其国乱;以誉为赏,以毁为罚也,则好赏恶罚之人,释公行,行私术,比周以相为也,忘主外交,以进其与【与谓党与也】则其下所以为上者薄矣。交众与多,外内朋党,虽有大过,其蔽多矣【朋党既多,递相隠蔽,虽有大过,无从而知也】故忠臣危死于非罪,奸邪之臣安利于无功【邪臣朋党,则忠臣横以非罪而见防,邪臣辄以无功而获利也】忠臣之所以危死而不以其罪,则良臣伏矣【臣伤其类,故良臣伏也】奸邪之臣安利不以功,则奸臣进矣【同气相求,故奸臣进也】此亡之本也。若是,则羣臣废法而行私,重轻公法矣【私重谓朋党私相重也】数至能人之门【此其所以私重也】不一至主之廷;百虑私家之便,不一图主之国。属数虽多,非所以尊君也【君之徒属之数虽多,皆行私重,故非尊君】百官虽具,非所以任国也【百官虽备,皆虑私家之便,故非任国,任谓当其事也】然则主有人主之名,而实托于羣臣之家也【威权下移,故也】故臣曰:亡国之廷,无人焉【无忧国之人也,臣韩非自谓也】廷无人者,非朝廷之衰也,家务相益,不务厚国;大臣务相尊,而不务尊君;小臣奉禄养交,不以官为事。此其所以然者,由主之不上断于法,而信下为之也。故明主使法择人,不自举也;使法量功,不自度也【择人量功之法,布在方册,谓成国之旧制】能者不可敝,败者不可饰,誉者不能进,非者弗能退【以法量功,故能不可敝,败不可饰也;以法饰人,故誉不能进,非不能退也】则君臣之间明辩而易治【明辩谓善恶不相掩】故主雠法则可也【雠谓校定可否】贤者之为人臣,北面委质,无有二心,朝廷不敢辞贱,军旅不敢辞难【朝廷辞贱,则下有觖上之心;军旅辞难,则士有偷存之志】顺上之为,从主之法,虚心以待令,而无是非也。故有口不以私言【为君言也】有目不以私视【为君视也】而上尽制之。

译没有不跟随的,所以称之为虎。处在君主身边,做奸邪的臣子,听到君主的过失,所以称之为贼。解散他们的党羽,收编他们的残余,关闭他们的门户,剥夺他们的辅佐,国家就没有虎狼之臣了。君主深不可测,同合刑名,审验法式,擅自行动的人予以诛杀,国家就没有贼臣了。所以君主有五种壅蔽:臣下隔绝君主,叫壅;臣下控制财利,叫壅;臣下擅自发号施令,叫壅;臣下得以施行仁义,叫壅;臣下得以培植亲信,叫壅。臣下隔绝君主,君主就失去地位;臣下控制财利,君主就失去恩德;臣下擅自发号施令,君主就失去控制;臣下得以施行仁义,君主就失去名望;臣下得以培植亲信,君主就失去党羽。这是君主独自专断的原因,不是臣下所能掌握的。君主之道,

为人臣者,譬之若手,上以修头,下以修足,清暖寒热,不得不救入【寒则救之以暖,热则救之以清,凡此皆用手入,故曰不得不救入也】镆铘傅体,不敢弗搏【利刄近体,手必搏之】无私贤哲之臣,无私事能之士【贤哲之臣,事能之士,皆以公用之】故民不越乡而交,无百里之慼【既任臣以公,则政平国理,人无异望,无外心,故不越乡而交,所以无百里之慼】贵贱不相逾,愚智提衡而立【愚智各得其所,故提衡而立】治之至也。今夫轻爵禄,易去亡,以择其主,臣不谓廉【易亡择主,心贪者耳,如此之臣不可谓廉也】诈说逆法,倍主强谏,臣不谓忠【逆法强谏,凌主者耳,如此之臣不可谓忠】行惠施利,收下为名,臣不谓仁【行惠收下,作福者耳,如此之臣不可谓仁】离俗隐居,而以非上,臣不谓义【隐居非上,▯主之恶,如此之臣不可谓义】外使诸侯,内耗其国,伺其危险之陂,以恐其主,曰:「交非我不亲,怨非我不解」,而主乃信之以国,听之,卑主之名以显其身,毁国之厚以利其家,臣不谓智【伺危以恐主,毁国以利家,奸雄者耳,如此之臣不可谓智也】此数物者,险世之说也,而先王之法所简也【险世所说,邀取一时之利,先王所简,必令百代常行】先王之法曰:「臣毋或作威,毋或作利,从王之指,毋或作恶,从王之路。」古者世治之民,奉公法,废私术,专意一行,具以待任【治世之人,所具意行,不用之于私,唯以待君之任耳】夫为之人主,而身察百官,则日不足,力不给【言当用法而察之】且上用目,则下饰观【饰观则目视不得其真也】上用耳,则下饰声【饰声则耳聴不知其伪也】上用虑则下繁辞【繁辞则虑惑于说也】先王以三者为不足,故舍己能而因法数,审赏罚。先王之所守要【因法数审赏罚,用此察之,则百官不得混其真伪,斯术也,先王所守之要】故法省而不侵,独制四海之内,聪智不得用其诈,隂躁不得闗其佞,奸邪无所依。逺在千里外,不敢易其辞,势在郎中,不敢蔽善饰非【郎近侍之官也】朝廷羣下直凑单微,不敢相逾越【虽单防直凑,亦令得其职分,而豪强不敢逾】故治不足而日有余,上之任势使然也【立治之功日尚有余,而功教既已平,羣臣既已穆,则上之任用之势不违法教使之然也】夫人臣之侵其主也,如地形焉,即渐以往【如地形之见耕,渐就削防也】使人主失端,东西易面而不自知【既以渐来,故虽至于失端易面,而主尚不能自知】故先王立司南以端朝夕【司南即指南车也,以喻国之正法】故明主使其羣臣不游意于法之外,不为惠于法之内【不令游意法外,为惠法内,皆所以防其侵也】动无非法,法所以凌过游外私也【既使羣臣动皆以法,其或凌过游外,即皆私也】严刑所以遂令惩下也【所以严刑者,欲以遂令且惩下也,遂通也】威不贷,错制不共门【威当主错,故不贷臣,令错制当主裁,故不共臣同门,错置也】威制共则众邪彰矣【威制共臣,则制邪显用矣】法不信则君行危矣【法不信则后不可行,故君危也】刑不断则邪不胜矣,故曰:巧匠目意中绳然,必先以规矩为度【匠之目意虽复中绳,而不可用,当以规矩为其度】上智防举中事,必以先王之法为比【君知虽敏而中事不可用,当以先王之法为其比例也】故绳直而枉木斵,凖夷而髙科削【科等也,削髙等令就下也】权衡县而重益轻【减重益轻权衡乃平】斗石设而多益少【减多益少,斗石乃满】故以法治国,举措而已矣【举法而措之,治自平】法不阿贵,绳不挠曲。

译以清静退让为宝,不亲自处理事务而能知道拙劣与巧妙,不亲自谋划而能知道福祸,因此不说话而能很好地应对,不约定而能很好地增加。言论已经回应,就掌握其契约;事务已经增加,就掌握其符信。符信相合,赏罚就产生了。所以群臣陈述言论,君主根据言论授予事务,根据事务考核功效。功效符合事务,事务符合言论,就赏赐;功效不符合事务,事务不符合言论,就诛杀。明君之道,臣下不陈述言论就不恰当。所以明君施行赏赐,像及时雨一样温暖,百姓受益于其恩泽;施行惩罚,像雷霆一样威严,神圣之人也不能解救。所以明君没有苟且的赏赐,没有赦免的惩罚。赏赐苟且,功臣就会懈怠其事业;赦免惩罚,奸臣就容易为非作歹。所以确实有功,即使卑贱也一定赏赐;确实有过,即使亲近喜爱也一定诛杀。亲近喜爱的人一定诛杀,那么疏远卑贱的人就不会懈怠,亲近喜爱的人也不会骄傲。

韩非子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韩非子》卷二元何犿注 有度第

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辞,勇者弗敢争。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故矫上之失,诘下之邪,治乱决缪,绌羡齐非【绌其健羡,齐其为非(绌音黜】一民之轨,莫如法。属官威民【属官欲令官之属已】退淫殆,止诈伪,莫如刑。刑重则不敢以贵易贱【不敢以贵势慢易于贱也】法审则上尊而不侵,上尊而不侵,则主强而守要。故先王贵之而传之【传之于后】人主释法用私,则上下不别矣。

译六 二柄第七

扬权第八 八奸第九

有度第六

国家没有永远强大的,也没有永远弱小的,奉行法度的人强大

二柄第七

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导引也,言道所以引喻其臣而制断之也】二柄者,刑徳也。何谓刑徳?曰:杀戮之谓刑,庆赏之谓徳。为人臣者,畏诛罚而利庆赏,故人主自用其刑徳,则羣臣畏其威而归其利矣。故世之奸臣则不然,所恶则能得之其主而罪之【奸臣所恶则巧诈媚惑其主得其威而罪也】所爱则能得之其主而赏之【奸臣所爱亦以巧诈媚惑其主得之恩而赏之】今人主非使赏罚之威利出于已也,听其臣而行其赏罚,则一国之人皆畏其臣而易其君【臣用罚则民畏臣而轻君】归其臣而去其君矣【臣用赏则民归臣而去其君】此人主失刑徳之患也。夫虎之所以能服狗者,爪牙也。使虎释其爪牙而使狗用之,则虎反服狗矣。人主者,以刑徳制臣者也。今君人者,释其刑徳而使臣用之,则君反制于臣矣【反为臣所制也】故田常上请爵禄而行之羣臣【请君爵禄而与羣臣所以树私徳于众官】下大斗斛而施于百姓【于下而用大斗斛以施百姓所以树私恩于众庶也】此简公失徳而田常用之也。故简公见弑,子罕谓宋君曰:夫庆赏赐予者,民之所喜也,君自行之;杀戮刑罚者,民之所恶也,臣请当之。于是宋君失刑而子罕用之,故宋君见刼。田常徒用徳【谓不兼刑也】而简公弑;子罕徒用刑【谓不兼徳也】而宋君刼。故今世为人臣者,兼刑徳而用之,则是世主之危甚于简公、宋君也。故刼杀拥蔽之主,非失刑徳而使臣用之而不危亡者,则未尝有也。

人主将欲禁奸,则审合刑名者,言不异事也【言名也,事刑也,言事以相考则合,不可知也】为人臣者,陈事而言,君以其言授之事,专以其事责其功。功当其事,事当其言,则赏;功不当其事,事不当其言,则罚。故羣臣其言大而功小者,则罚,非罚小功也,罚功不当名也。羣臣其言小而功大者,亦罚,非不说于大功也,以为不当名也,害甚于有大功,故罚【不当名之害甚于大功,功大震主,亦所以为罚】昔者韩昭侯醉而寝,典冠者见君之寒也,故加衣于君之上。觉寝而说【寝寤而觉】问左右曰:“谁加衣者?”左右对曰:“典冠。”君因兼罪典衣与典冠。其罪典衣以为失其事也,其罪典冠以为越其职也。非不恶寒也,以为侵官之害甚于寒,故明主之畜臣,臣不得越官而有功,不得陈言而不当。越官则死,不当则罪。守业其官,所言者贞也【守业以当官,守官以当言,如此者贞也】则羣臣不得朋党相为矣。

人主有二患,任贤则臣将乘于贤以刼其君【贤者必多才术,故能乘贤以刼君也】妄举则事沮不胜【妄举谓不择贤,则其事必沮而不胜,沮毁败也】故人主好贤,则羣臣饰行以要君欲,则是羣臣之情不效【饰行则伪外,故其内情不效,效显也】羣臣之情不效,则人主无以异其臣矣【莫不饰行,故真伪不分也】故越王好勇而民多轻死,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齐桓公妬外而好内,故竖刁自宫以治内。

译二柄第七

明君用来引导和控制臣下的手段,只有“二柄”罢了。“二柄”指的是刑罚和恩德。什么叫刑罚和恩德?回答说:杀戮叫做刑罚,庆贺奖赏叫做恩德。作为臣下的人,畏惧诛罚而贪图奖赏,所以君主亲自掌握刑罚和恩德,那么群臣就会畏惧君主的威严而归附君主的恩惠了。所以世间的奸臣就不是这样,他们厌恶的人,就能通过君主来定罪;他们喜爱的人,就能通过君主来奖赏。现在君主如果不让赏罚的威势和利益出自自己,而是听从臣下来执行赏罚,那么全国的人都会畏惧臣下而轻视君主,归附臣下而背离君主了。这就是君主失去刑罚和恩德所带来的祸患。老虎之所以能制服狗,靠的是爪牙。假如老虎放弃自己的爪牙而让狗来使用,那么老虎反而会被狗制服了。君主,是靠刑罚和恩德来控制臣下的。现在做君主的,放弃刑罚和恩德而让臣下来使用,那么君主反而会被臣下控制了。所以田常向上请求爵禄并颁给群臣,以此在众官中树立私恩;向下用大斗斛施舍给百姓,以此在民众中树立私恩。这就是齐简公失去恩德而田常加以利用的情况。所以齐简公被杀,子罕对宋君说:“庆赏赐予,是百姓所喜欢的,请由君主亲自施行;杀戮刑罚,是百姓所厌恶的,请让我来承担。”于是宋君失去了刑罚而子罕加以利用,所以宋君被劫持。田常仅仅利用恩德(而不兼用刑罚),齐简公就被杀;子罕仅仅利用刑罚(而不兼用恩德),宋君就被劫持。所以当今世上的臣子,如果同时利用刑罚和恩德,那么当今君主的危险就比齐简公、宋君更严重了。所以那些被劫持、被杀害、被蒙蔽的君主,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刑罚和恩德而让臣下利用,从而不致危亡的,从来没有过。

君主想要禁止奸邪,就要严格审查言辞与事实是否相符,也就是言辞要与事实一致。作为臣下的人,陈述事情并提出主张,君主根据他的主张授予他事务,专门根据事务来考核他的功效。功效符合事务,事务符合言辞,就奖赏

桓公好味,易牙蒸其首子而进之。燕子哙好贤,故子之明不受国【子之,燕之臣也,以哙好贤,故陈禅让之事,令哙不受国以譲已,因以簒之】故君见恶,则羣臣匿端【匿其端,避所恶也】君见好,则羣臣诬能【诬其能,欲见用】人主欲见,则羣臣之情态得其资矣【羣臣之情态皆欲求利,君见其好恶,则知利其所存,故得以为资】故子之托于贤以夺其君者也,竪刁、易牙因君之欲以侵其君者也。其卒,子哙以乱死【子哙,燕王名也】桓公虫流出尸而不▯,此其故何也?人君以情借臣之患也【谓见好恶之情,则臣得以为利,此以情借臣求利者也,患所以生】人臣之情,非必能爱其君也,为重利之故也。今人主不掩其情,不匿其端,而使人臣有縁以侵其主【縁其好恶之情得以侵主】则羣臣为子之、田常不难矣。故曰:去好去恶,羣臣见素【君无好恶,则臣无因为伪,其诚素自见】羣臣见素,则大君不蔽矣。

▯权第八【扬谓举之使明也,权谓量事设谋也】

天有大命,人有大命【昼夜四时之▯,天之大命;君臣上下之节,人之大命也】夫香美、脆味、厚酒、肥肉、甘口而疾,形曼理、皓齿、说情而专精【香肥所以甘口也,用之失中则病形;皓曼所以恱情也,耽之过度则损精;贤才所以助理也,用之失宜则危君也】故去甚去防,身乃无害,权不欲见,素无为也。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四方谓臣民,中央谓主君】圣人执要,四方来效,虚而待之,彼自以之【以用也,君但虚心以待之,彼则各自用其能也】四海既蔵,道隂见阳【四海则四方也,蔵谓不见也,其能如此则君当导臣之隂以见君之阳,阴阳接则君臣通也】左右既立,开门而当【左右谓左辅右弼也,君臣既通,辅弼之臣斯立,如此则同类相从,同声相应,四方贤才毕来矣,君但开门而当之,无所遮拥也,当受也】勿变勿易,与二俱行【贤才既来,莫敢变易,但令辅弼二臣俱行职事】行之不已【既行职事有功而可,此俱皆贤臣之助,不须有所除去,无不随化而成】是谓履理也【君能履理,故有成功】夫物者有所宜,材者有所施,各处其宜,故上下无为,使鸡司夜,令狸执防,皆用其能,上乃无事。上有所长,事乃不方【所长谓任材用物皆得其宜,故事不一方而成】矜而好能,下之所欺【居上者矜好其能,则下各饰其能以欺之】辩惠好生,下因其材【居上好生辩惠,则下因其材以入其谀佞,材则辩惠也】上下易用,国故不治【上代下任,下操上权,则国不治】用一之道,以名为首【一谓道可以常行,古今莫二者,唯其正名乎,故曰以名为首】名正物定,名倚物徙,故圣人执一以静,使名自命令,事自定【既使名命事故,事自定也】不见其采,下故素正【采故皆事也,上不见事则下事既素且正】因而任之,使自事。

译;功效不符合事务,事务不符合言辞,就惩罚。所以群臣中言辞宏大而功效微小的,就惩罚,这不是惩罚微小的功效,而是惩罚功效与名分不相符。群臣中言辞微小而功效巨大的,也惩罚,这不是不喜欢巨大的功效,而是认为这与名分不相符,其危害比拥有巨大功效更严重,所以惩罚。从前韩昭侯喝醉了睡觉,掌管帽子的人见君主寒冷,就在君主身上加了衣服。韩昭侯醒来很高兴,问左右的人说:“是谁给我加的衣服?”左右回答说:“是典冠。”君主于是同时治了典衣和典冠的罪。治典衣的罪是因为他失职,治典冠的罪是因为他越权。这不是不厌恶寒冷,而是认为侵犯职权的危害比寒冷更严重,所以明君驾驭臣下,臣下不能越权而有功,不能进言而不当。越权就死,不当就罪。坚守本职,所说的话正当,这样群臣就不能结党营私了。

君主有两种祸患,任用贤能,臣下就会凭借贤能来劫持君主;胡乱举荐,事情就会败坏而不能成功。所以君主喜好贤能,群臣就会修饰行为来迎合君主的欲望,这样群臣的真实情况就不能显现。群臣的真实情况不显现,君主就无法区分臣下的优劣。所以越王喜好勇武,百姓就多轻生;楚灵王喜好细腰,国中就多有饿死的人;齐桓公嫉妒外臣而喜好内宠,所以竖刁自宫来管理内宫。桓公喜好美味,易牙蒸了自己的长子进献给他。燕王哙喜好贤能,所以子之就假意不接受国家(以此篡位)。所以君主显露厌恶,群臣就隐藏端绪;君主显露喜好,群臣就虚夸才能。君主想要显露,群臣的情态就得到了凭借。所以子之凭借贤能来夺取君位,竖刁、易牙凭借君主的欲望来侵犯君权。最终,燕王哙因动乱而死,桓公死后尸体生虫流出而不被安葬,这是什么缘故呢?这是君主把真情借给臣下的祸患。臣下的本性,不一定爱戴君主,是为了重大的利益。现在君主不掩盖自己的真情,不隐藏自己的端绪,而让臣

之【因其事而任之,彼则自举其事】因而予之,彼将自举之【因其事以与之,彼则自举之】正与处之,使皆自定之上,以名举之【凡事皆使彼自定,在上者从而以名举之,则刑名审矣】不知其名,复修其形【形事也,循事以求名,则其名可知也】形名防同,用其所生【所生为形名所从而出者,形名既以叅同,故有此人而用之】二者诚信,下乃贡情【二者谓形名也,防同则用其人,是谓诚信也,贡谓陈见也】谨修所事,待命于天【君人者能谨修其事,大必有符应之命以命之】毋失其要,乃为圣人。圣人之道,去智与巧,智巧不去,难以为常【夫智巧在必背道而行诈,故须去之】民人用之,其身多殃;主上用之,其国危亡。因天之道,反形之理,督参鞠之,终则有始【既去智巧,上因天之道,下则反形之理,二者督考参验鞠尽之,其事既终,还从其始也】虚以静后,未尝用已【常当虚静以后人,未尝用已而先唱】凡人之患,必同其端【端谓所陈事之首也,臣之陈事不择可否,毎皆同之,则是偏听而致患也】信而勿同,万民一从【其陈事者且当信之,无遂与同,然后择其善者以之施教,则万民齐一而随从】夫道者,▯大而无形;徳者,覈理而普至。至于羣生,斟酌用之,万物皆盛而不与其宁【道徳不与物宁,而物自寜】道者,下周于事,因稽而命,与时生死【言当因道以考汝报命,而汝也死生犹废兴也,谓其教命时可废则废,时可兴则兴也】防名异事,通一同情【防考异事之名,必令通一而又同情】故曰,道不同于万物【故能生于万物】徳不同于隂阳【故能成于隂阳】衡不同于轻重【故能知其轻重】绳不同于出入【故能正于出入】和不同于燥湿【故能均于燥湿】君不同于羣臣【故能制于羣臣】凡此六者,道之出也【此六者,皆自道生,故曰道之出也】道无双,故曰一。是故明君贵独,道之容【道以独为容】君臣不同道,下以名祷【下当陈其名言,以祷于君】君操其名,臣效其形,形名防同,上下和调也

译下有借口来侵犯君主,那么群臣做子之、田常那样的事就不难了。所以说:去除喜好和厌恶,群臣就显露出本色;群臣显露出本色,君主就不会被蒙蔽了。

扬权第八

天有大命,人有大命。香美、脆味、厚酒、肥肉,入口甘甜却使人致病;形体曼妙、牙齿洁白,悦人心情却使人耗损精神。所以去除极端和过分,身体才没有危害。权术不想要显露,保持无为的状态。事务在四方,关键在中央。圣人掌握关键,四方就来效劳。虚心等待他们,他们自然会用其所能。四海既然隐藏(不显露),道就阴柔而显现阳刚。左右辅佐既已确立,开门而正当接受。不要改变不要更易,与两者一起运行。运行不停止,这就叫做遵循道理。万物有所适宜,人才有所施展,各自处于适宜的位置,所以上下无为。让鸡司夜,让猫抓鼠,都利用它们的才能,君主就无事可做。君主有所专长,事情就不能多方面成功。居上者矜持好能,下面的人就会欺骗他。居上者喜好辩慧,下面的人就会利用他的辩慧来进谗言。上下职权错乱,国家所以不能治理。用一之道,以正名为首要。名正物定,名偏物移,所以圣人执一以静,让名分自然命令事物,事物自然安定。不显露其文采,下面的人就自然端正。因而任用他们,让他们自己做事。因而给予他们,他们将自己举荐。正当地与他们相处,让他们都自己安定

凡听之道,以其所出反以为之入【凡聼言之道,或有未审,必出言以难之,彼必反求其理以入于此也】故审名以定位,明分以辩类【审察其名,则事位自定,明识其分,则物类自辩】听言之道,溶若甚醉【溶,闲漫之貌。凡聴言者,欲闇以招明,愚以求智,故闇然若甚醉者,则言者自尽而敷奏也】唇乎,齿乎,吾不为始,乎齿乎,唇乎,愈惽惽乎【唇齿可以发言语也。吾不为始,则彼自为始,吾愈惽惽彼愈昭昭】彼自离之,吾因以知之,是非辐凑,上不与构【离,谓分析其所言,彼既分析,吾遂知之所陈之言或是或非,如辐之凑,皆发自下情,上不与之为构也。构,结也】虚静无为,道之情也;参伍比物,事之形也。参之以比物,伍之以合虚,根干不革,则动泄不失矣【参,三也;伍,五也。谓所陈之事,或三之以比物之情,或五之以合虚之数,常令根干坚植,不有移革,如此则动之散皆无所失泄也】动之溶之,无为而改之【凡所举动,溶然闲暇,虽有所改,无为而为也】喜之则多事,恶之则生怨【谓臣所陈言,君若喜之,彼必自媚,益为其事;若乃恶之,彼必生怨而遂止】故去喜去恶,虚心以为道舍【去喜恶,以虚其心,则道来止,故为道舍】上不与共之,民乃宠之【谓下之为事,上不与共得,则臣得自専其事,必成,故得受其荣宠也】上不与义之,使独为之上,固闭内扄,从室视庭,防咫尺已具,皆之其处,以赏者赏,以刑者刑【闭内扄,闭心以察臣也。由内以观外,若从室而视庭也。八尺曰咫,尺寸者所以度长短。既闭心以防验之,咫尺以度量之,二者以具,则大小长短皆之其所,不相犯错,如此则可赏则赏,可刑则刑,无乖谬矣】因其所为,各以自成,善恶必及,孰敢不信【所为善恶,既各自成,善必及赏,恶必及刑,刑赏不差,谁敢不信】规矩既设,三隅乃列【赏罚规矩既已说于一事、二事,则人知他事皆然,故曰三隅乃列也】主上不神,下将有因【神者,隐而莫测其所由者也,既不神,故可测,则可因,故曰下将有因也】其事不当下考其常【主事不当,则下以常理考之,所以较其非】若天若地,是谓累解【天地髙厚不可测者也,君用意如天地,则上因下考之累可解也】若地若天,孰踈孰亲【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故无踈无亲也】能象天地,是谓圣人【象天地之髙厚而无私也】欲治其内,置而勿亲【内谓君之机宻也,欲令机事不失,所置之臣勿私亲之】欲治其外,官置一人,不使自恣,安得移并【外谓百官之政也,欲令官政不失,则每官置一人焉,夫两雄必争,官有二人,适足以増其猜竞,故一人则専而不恣,岂有移易并兼之事】大臣之门,唯恐多人【臣门多人,威权在之故也】凡治之极,下不能得【神隐不测,故下不能得之,治道无逾此者,故曰治之极也】周合刑名,民乃守职,去此更求,是谓大惑【刑名不差,则民守职,此治之至要者也,去至要而不用,非惑而何也】猾民愈众,奸邪满侧【亦既大惑,故奸众而邪满】故曰毋富人而贷焉,毋贵人而逼焉【君之富臣更从臣贷,君之贵臣更令臣逼,此倒置之徒不识理道者也】毋专信一人而失其都国焉【专信一人,则势聚焉,故失其都】腓大于股,难以趣走【臣重于君,难以为理】主失其神,虎随其后【失神谓君可测知,如臣能为虎随后以伺其隙】主上不知,虎将为狗【主既不知臣之为虎,则臣匿威藏用,外若狗然,所以隂谋其事】主不蚤止,狗益无己【臣既以虎为狗,君不知而止之如此,则同事相求皆为狗,益其朋党无有已时也】虎成其羣,以弑其母【母则君也,既朋党相益即是虎,成羣也。

译大凡听取意见的方法,是用对方说出的话来反诘他,让他反过来寻求道理以回应自己。因此,审察名称以确定名分,明确职分以辨别类别。听取意见的方法,要像醉酒一样闲散漫不经心。嘴唇啊,牙齿啊,我不先开口,牙齿啊,嘴唇啊,我越是糊涂,对方就越明白。对方自己剖析言论,我借此了解情况,是非像车辐聚集一样,君主不参与其中的纠葛。虚静无为,是道的本性;参伍比物,是事的形态。用参伍的方法来比类事物,用五合的方法来契合虚空,根基不变,那么行动就不会有疏漏。行动闲散,无为而改变。喜欢就会多生事端,厌恶就会产生怨恨。所以去除喜好和厌恶,使内心虚空作为道的居所。君主不与他人共同决策,百姓才会尊崇他。君主不替臣下判断是非,让臣下独自处理,内心封闭以观察,像从室内看庭院一样,防微杜渐,一切都各得其所,该赏的赏,该罚的罚。根据他们的行为,各自成就,善恶必然得到相应的结果,谁敢不信服?规矩一旦确立,其他方面自然明了。君主如果不神秘莫测,臣下就会有所凭借。事情不当,臣下就会用常规来考察。像天像地,这就叫消除牵累。像地像天,谁疏谁亲?能效法天地,这就叫圣人。想要治理内部,放置而不亲近。想要治理外部,每个官职只设一人,不让他们放纵,怎能发生变动兼并?大臣的门庭,唯恐人多。治理的极致,是臣下无法揣测。周全地考核名实,百姓才会安守职责,离开这个去寻求别的,这就叫大惑。狡猾的百姓越多,奸邪充满身边。所以说,不要使臣下富有而向他借贷,不要使臣下尊贵而压迫他。不要专信一人而失去都城。小腿比大腿粗,难以快步奔跑。君主失去神秘,老虎就会跟在后面。君主不知道,老虎就会装成狗。君主不早点制止,狗就会更加肆无忌惮。老虎结成群体,就会弑杀君主。君主没有臣下,哪还有国家?君主施行法令,大老虎就会胆怯;君主施行刑罚,大老虎就会安宁。用刑法约束狗,用诚信感化老虎,使其变为人,恢复本真。想要治理国家,必须打击朋党。不打击

虎既成羣,母必见弑】为主而无臣,奚国之有【臣皆为虎,故曰无臣也】主施其法,大虎将怯;主施其刑,大虎自宁【主既施刑,虎则惧而履道,故得安宁也】法刑狗,信虎化为人,复反其真【谓君君臣臣也】欲为其国,必伐其聚【聚为朋党交结,伐之者所以离散其朋党也】不伐其聚,彼将聚众。欲为其地,必适其赐【地亦国也,欲治其国,必令赐与适宜】不适其赐,乱人求益。彼求我予,假仇人斧【乱人求益而与之,则是以斧假仇人也】假之不可,彼将用之以伐我【以斧与仇,则是假与不可,仇既得斧,我之见伐,不亦宜哉】黄帝有言曰:“上下一日百战【夫上位可寳,上利可贪,居下者常有羡欲之心,欲静则不能,欲取则不得,二者交战,一日有百也】下匿其私,用试其上;上操度量,以割其下【下既有羡之心,常匿私以试上,故上必当操度量以割断其下也】故度量之立,主之寳也【度量可以割断下,故为主之寳也】党与之具,臣之寳也【党与具可以夺君位,故为臣寳】臣之所不弑其君者,党与不具也。故上失▯寸,下得防常【四指为▯,上于度量少有所失,下之得利已数倍多矣】有国之君,不大其都【大其都,臣将据以叛国】有道之臣,不贵其家【大夫称家,贵其家,臣将凌己】有道之君,不贵其臣【贵其臣,臣将贵势过已】贵之富之,僃将代之【臣既贵富,僃必将代君也】僃危恐殆,急置太子,祸乃无从起【太子者,君之副贰,国之重镇,今欲僃其危殆,必速置之,则祸端自息矣】内索出圉,必身自执其度量【臣人四面谋君,常在圉,今在内欲求出圉,但身执度量则可矣】厚者亏之,薄者靡之【厚谓臣党与众,势位髙也,位如此必亏之使薄也】亏靡有量,毋使民比周同欺其上亏之若月【若明之渐亏也亦取其既盛必衰天之道也】靡之若热【若鑚火之取热不得中息】简令谨诛必尽其罚【尽刑罚之理也】毋防而弓一栖两雄【弓以射不当栖之雄喻刑法罚不当位之官也】一栖两雄其鬬防防【争鬭貌】豺狼在牢其羊不繁【豺狼喻吏之贪残者】一家二贵事乃无功【二贵争出命服役者不知谁从故事无功也】夫妻持政子无适从【夫唱妇随者礼之正也今夫妻争持其政故子不知所从也】为人君者数披其木毋使木枝扶踈【木喻臣也披为落其枝也数落木枝者喻数削黜臣之威势也】木枝扶踈将塞公闾【谓臣威权覆主充塞公闾】私门将实公庭将虚主将壅围【围圉也】数披其木无使木枝外拒【拒谓枝之防生者也】木枝外拒将逼主处,数披其木毋使枝大本小,枝大本小将不胜春风,不胜春风枝将害心【春风所以发生万物者也喻君恩赏所以荣益于下者也枝本大矣春风又发其荣以増其重则披枝而害心喻臣本实矣君又加之恩赏以増其威则臣将二而危君矣】公子既众宗室忧唫【宗室谓大宗适子家也庶子既众势凌适子故忧唫也】止之之道数披其木毋使枝茂,木枝数披党与乃离,掘其根本木乃不神,填其汹渊毋使水清【渊者水之停积水清鉴之者必众喻虽族和附之者必多也】探其懐夺之威【探其懐谓渊其心知其所欲为】主上用之若电若雷【威不下分则君命神而可畏故若雷电也】

译朋党,他们就会聚集众人。想要治理土地,必须适宜地给予赏赐。不适宜地给予赏赐,乱臣就会求取更多。他们求取我给予,就像把斧头借给仇人。借给他们不行,他们就会用它来攻打我。黄帝说:“上下之间一天发生上百次争斗。”臣下隐藏私心,用来试探君主;君主掌握法度,用来裁断臣下。所以法度的确立,是君主的宝物。党羽的完备,是臣下的宝物。臣下不弑杀君主,是因为党羽不完备。所以君主在法度上稍有失误,臣下就会获得巨大的利益。拥有国家的君主,不使都城过大。有道的臣下,不使家族尊贵。有道的君主,不使臣下尊贵。使臣下尊贵富有,篡位者就会取代君主。篡位者危险恐惧,急忙立太子,祸患就无法兴起。内部搜索外部抵御,必须亲自掌握法度。势力厚的削弱他,势力薄的磨平他。削弱磨平要有限度,不要让百姓结党营私共同欺骗君主。削弱他像月亮一样,磨平他像钻木取火一样。法令简要,惩罚谨慎,必须穷尽刑罚的道理。不要让弓上停着两只鸟,两只鸟就会争斗。豺狼在牢里,羊就不会繁殖。一家有两个尊贵的人,事情就不会成功。夫妻共同掌权,儿子就无所适从。作为君主,要多次修剪树木,不要让树枝繁茂。树枝繁茂会堵塞公共通道。私门会充实,公庭会空虚,君主会被围困。多次修剪树木,不要让树枝向外抗拒。树枝向外抗拒会逼近君主的位置。多次修剪树木,不要让枝大根小,枝大根小就经受不住春风,经受不住春风,树枝就会伤害树心。公子众多,宗室就会忧愁叹息。制止的方法就是多次修剪树木,不要让树枝茂盛。多次修剪树枝,党羽就会离散。挖掘根本,树木就不会神奇。填平汹涌的深渊,不要让水清澈。探究他们的内心,夺取他们的威势。君主使用它像雷电一样。

八奸第九

凡人臣之所道成奸者有八术【道引也言奸臣或诱引君之左右或诱引君之百姓以成其奸邪其术有八也】一曰在同牀。何谓同牀?曰贵夫人,爱孺子,便僻好色【便僻得嬖羙好之色】此人主之所惑也。托于燕处之虞,乘醉饱之时而求其所欲,此必聴之术也【乘因也夫人孺子等因君醉饱之时进以燕娯之具以求其所欲事无不聴】为人臣者,内事之以金玉,使惑其主,此之谓同牀【以金玉之寳内事贵夫人爱孺子等使之惑主主惑则奸谋可成也】二曰在防。何谓在防?曰优笑,侏儒,左右近习【优笑者谓俳优能啁笑者侏儒短人也】此人主未命而唯唯,未使而诺诺,先意承防,观貌察色以先主心者也。此皆俱进俱退,皆应皆对【谓君所欲进则左右近习俱共进之所欲退则俱共退之命之则皆应问之则皆对】一辞同轨以移主心者也。为人臣者,内事之以金玉玩好,外为之行不法,使之化其主,此之谓在防【奸臣既以金玉内事近习之臣外又为行非法渐化其主主既习非则其位可得而夺也】三曰父兄。何谓父兄?曰侧室,公子,人主之所亲爱也;大臣,廷吏,人主之所与度计也。此皆尽力毕议,人主之所必聴也。为人臣者,事公子侧室以音声子女,收大臣廷吏以辞言处约言事,事成则进爵益禄以劝其心,使犯其主,此之谓父兄【收谓收摄其心也谓臣欲收大臣之心辞言为作声誉又更处置邀共言事于君其事既成大臣必益爵禄用此以劝其心使之犯忤其主主犯则君臣有隙奸臣可以施谋也】四曰养殃。何谓养殃?曰人主乐美宫室台池,好饰子女狗马以娱其心,此人主之殃也。为人臣者,尽民力以美宫室台池,重赋敛以饰子女狗马,以娱其主而乱其心,从其所欲而树私利其间,此谓养殃。五曰:民萌,何谓民萌?曰:为人臣者,散公财以说民人,行小惠以取百姓,使朝廷、市井皆劝誉已,以塞其主【臣行其惠,则主泽不下流,故曰塞其主】而成其所欲,此之谓民萌。六曰:流行,何谓流行?曰:人主者,固壅其言,谈希于聴,论议易移以辩说【君门隔于九重,贤俊希得与摄,故言谈论议希也】为人臣者,求诸侯之辩士,养国中之能说者,使之以语其私,为巧文之言,流行之辞【谓其言巧便,聼者似若流通而可行】示之以利势,惧之以患害,施属虚辞以坏其主【设施缀属浮虚之辞】此之谓流行。七曰:威强,何谓威强?曰:君人者,以羣臣百姓为威强者也,羣臣百姓之所善,则君善之;非羣臣百姓之所善,则君不善之。为人臣者,聚带劒之客,养必死之士,以彰其威,明为己者必利,不为己者必死,以恐其羣臣百姓,而行其私,此之谓威强。八曰:四方,何谓四方?曰:君人者,国小则事大国,兵弱则畏强兵,大国之所索,小国必聴;强兵之所加,弱兵必服。为人臣者,重赋敛,尽府库,虚其国以事大国,而用其威,求诱其君;甚者举兵以聚边境,而制敛于内;薄者数内大使,以震其君,使之恐惧,此之谓四方。凡此八者,人臣之所以道成奸,世主所以壅刼失其所有也,不可不察焉。明君之于内也,娱其色而不行其谒,不使私请【所以防初奸之同牀也】其于左右也,使其身必责其言,不使益辞【所以防二奸之在防也】其于父兄大臣也,聴其言也,必使以罚任于后【当则任之,不当则罚之】不令妄举【防三奸之父兄】其于观乐、玩好也,必令之有所出【谓知其所从来】不使擅进,不使擅退,羣臣虞其意【防四奸之飬殃也,虞度也,必不令度君意,擅有所进退也】其于徳施也,纵禁财,发坟仓【积栗于仓若坟然】利于民者必出于君,不使人。臣私其徳【防五奸之民萌也】其于说议也,称誉者所善,毁疵者所恶,必实其能,察其过【考实其能察详其过】不使羣臣相为语【防六奸之流行】其于勇力之士也,军旅之功无逾赏,邑鬭之勇无赦罪【邑鬭勇者谓恃力与邑人私鬬】不使羣臣行私财【防七奸之威强也,不使行私财于勇士】其于诸侯之求索也,法则聴之,不法则距之【防八奸之四方】

译八奸第九

凡臣子用来诱导君主成就奸邪的,有八种手段。一叫做同床。什么叫同床?说:受宠爱的夫人,年幼的皇子,以及善于逢迎、喜好美色的近侍,这些是君主所迷惑的人。他们依托于君主闲居时的安逸,趁着君主酒醉饭饱的时候来谋求自己的欲望,这必定是君主听从他们的办法。作为臣子,在内用金玉珍宝侍奉他们,使他们迷惑君主,这就叫做同床。

二叫做在旁。什么叫在旁?说:优伶笑匠,侏儒,以及君主左右亲近宠幸的人,这些人在君主没有命令时就连连应承,没有差遣时就答应服从,揣测君主的心意来迎合,观察君主的脸色来先于君主表达心意。这些人都是君主想进用就一起进用,想罢退就一起罢退,君主命令他们就都应答,询问他们就都回答,用同一套说辞和步调来转移君主的心意。作为臣子,在内用金玉珍玩侍奉他们,在外为他们施行不法之事,使他们逐渐改变君主的心意,这就叫做在旁。

三叫做父兄。什么叫父兄?说:妾室,公子,是君主所亲爱的人;大臣,朝廷官吏,是君主与之谋划计议的人。这些人都是竭尽全力、详尽议论,君主必定听从的人。作为臣子,用音乐美女侍奉公子和妾室,用言辞声誉和安排事务来笼络大臣和朝廷官吏,事情办成就加封爵位、增加俸禄来鼓励他们的忠心,使他们冒犯君主,这就叫做父兄。

四叫做养殃。什么叫养殃?说:君主喜欢华丽的宫室台池,喜好装饰美女、狗马来娱乐自己的心,这是君主的祸患。作为臣子,耗尽民力来美化宫室台池,加重赋税来装饰美女、狗马,以此娱乐君主而扰乱他的心,顺从他的欲望而从中谋取私利,这就叫做养殃。

五叫做民萌。什么叫民萌?说:作为臣子,散发公家的财物来取悦百姓,施行小恩小惠来收买民心,使朝廷和街市都称赞自己,以此阻塞君主恩泽的下达,从而成就自己的欲望,这就叫做民萌。

六叫做流行。什么叫流行?说:君主本来就会阻塞言论,很少听取议论,容易因巧辩而改变主张。作为臣子,寻求诸侯国中善于辩论的人,供养国内能说会道的人,让他们用私下的言语,制作巧妙的言辞,流行的说辞,向君主展示利益和权势,用祸患和灾害来恐吓他,铺陈虚妄的言辞来败坏君主的心志,这就叫做流行。

七叫做威强。什么叫威强?说:作为君主,依靠群臣百姓来树立威严,群臣百姓所喜欢的,君主就喜欢;群臣百姓所不喜欢的,君主就不喜欢。作为臣子,聚集佩剑的门客,豢养必死的勇士,来彰显自己的威风,明确表明对自己有利的人必定得利,不为自己所用的人必定死,以此来恐吓群臣百姓,从而施行自己的私欲,这就叫做威强。

八叫做四方。什么叫四方?说:作为君主,国家弱小就侍奉大国,兵力弱小就畏惧强兵,大国所索取的,小国必定听从;强兵所加害的,弱兵必定屈服。作为臣子,加重赋税,掏空国库,使国家空虚去侍奉大国,利用大国的威势来引诱君主;严重的就举兵聚集在边境,而在国内进行搜刮敛财;轻微的就频繁派遣使者进入国内,来震慑君主,使他恐惧,这就叫做四方。

凡是这八种手段,都是臣子用来诱导君主成就奸邪的,也是当世君主被蒙蔽胁迫而失去所有的原因,不可不加以明察。英明的君主对于内宫,欣赏她们的美色但不听从她们的请托,不让她们提出私人的请求;对于左右近侍,使他们的行为必须符合他们的言辞,不让他们多嘴多舌;对于父兄大臣,听取他们的言论,必定让他们事后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让他们随意举荐;对于观赏娱乐、珍玩喜好,必定知道它们的来源,不让它们擅自进献或撤退,群臣揣度君主的心意;对于恩德的施予,放宽禁令,开仓放粮,有利于百姓的事必定出于君主,不让臣子私自施恩;对于议论辩说,称赞的人所喜欢的,诋毁的人所厌恶的,必定考察他们的才能,查清他们的过错,不让群臣互相代为说话;对于勇力之士,军旅的功劳不超过赏赐,在城邑中私斗的勇力不赦免罪行,不让群臣用私财去收买勇士;对于诸侯的索取,符合法度的就听从,不符合法度的就拒绝。

所谓亡君者,非莫有其国也,而有之者皆非已有也【亡君虽有国,非已有之,令臣执制而有之】令臣以外为制于内,则是君人者亡也【臣自外制内,而君不擅举手,如此者君必亡也】聴大国为救,亡也,而亡亟于不聴【聴大国则诛求无厌,每事皆聼,倾国犹不足,有所不从则有辞而见伐,故聼从之亡急于不聼也】故不聴羣臣,羣臣知不聴则不外诸侯【臣之外交,以君之聴已,欲有所搆结,今君既不聴,则外交之心息矣】诸侯之不聴,则不受臣之诬其君矣【诸侯知我不聴,用其臣不受彼臣之浮言以罔诬其君也】

明主之为官职爵禄也,所以进贤材,劝有功也。故曰:贤材者,防厚禄,任大官;功大者,有尊爵,受重赏。官贤者,量其能;赋禄者,称其功。是以贤者不诬能以事其主,有功者乐进其业。故事成功立。今则不然,不课贤不肖,论有功劳,用诸侯之重【诸侯以势位之重也,有所委属而君用之】聴左右之谒,父兄大臣上请爵禄于上,而下卖之以收财利,及以树私党。故财利多者买官以为贵,有左右之交者请谒以成重。功劳之臣不论,官职之迁失谬,是以吏偷官而外交,弃事而财亲。是以贤者懈怠而不劝,有功者隳而简其业。此亡国之风也【隳毁也,或本为堕】

  韩非子卷二

<子部,法家类,韩非子>

  钦定四库全书

韩非子卷三元何犿注十过第十

十过:一曰,行小忠,则大忠之贼也;二曰,顾小利,则大利之残也;三曰,行僻自用,无礼诸侯,则亡身之至也;四曰,不务听治,而好五音,则穷身之事也;五曰,贪愎喜利,则灭国杀身之本也;六曰,耽于女乐,不顾国政,则亡国之祸也;七曰,离内逺游,而忽于谏士,则危身之道也;八曰,过而不听于忠臣,而独行其意,则灭髙名,为人笑之始也;九曰,内不量力,外恃诸侯,则削国之患也;十曰,国小无礼,不用谏臣,则絶世之势也。

奚谓小忠?昔者楚共王与晋厉公战于鄢陵,楚师败而共王伤其目。酣战之时,司马子反渇而求饮,竪谷阳操觞酒而进之。子反曰:「嘻!退酒也!」竪谷阳曰:「非酒也。」子反受而饮之。子反之为人也,嗜酒而甘之,弗能絶于口而醉。战既罢,共王欲复战,令人召司马子反,司马子反辞以心疾。共王驾而自往,入其幄中,闻酒臭而还,曰:「今日之战,不谷亲伤,所恃者司马也,而司马又醉如此,是亡楚国之社稷而不恤吾众也。不谷无复战矣!」于是还师而去,斩司马子反以为大戮。故竪谷阳之进酒,不以雠子反也,其心忠爱之,而适足以杀之。故曰:行小忠,则大忠之贼也。

奚谓顾小利?昔者晋献公欲假道于虞以伐虢,荀息曰:“君其以垂棘之璧与屈产之乘赂虞公,求假道焉,必假我道。”君曰:“垂棘之璧,吾先君之寳也;屈产之乘,寡人之骏马也。若受吾币,不假之道,将奈何?”荀息曰:“彼不假我道,必不敢受我币;若受我币而假我道,则是寳犹取之内府而藏之外府也,马犹取之内廐而着之外廐也。君勿忧。”君曰:“诺。”乃使荀息以垂棘之璧与屈产之乘赂虞公而求假道焉。虞公贪利其璧与马,而欲许之。宫之竒谏曰:“不可许。夫虞之有虢也,如车之有辅,辅依车,车亦依辅。虞虢之势,正是也。若假之道,则虢朝亡而虞夕从之矣,不可,愿勿许。”虞公弗聴,遂假之道。荀息伐虢而还,反处三年,兴兵伐虞,又尅之。荀息牵马操璧而报献公。献公说曰:“璧则犹是也,虽然,马齿亦益长矣。”故虞公之兵殆而地削者,何也?爱小利而不虑其害。故曰:顾小利则大利之残也。

奚谓行僻?昔者楚灵王为申之命,宋太子后至,执而囚之,狎徐君【轻侮之也】拘齐庆封。中射士【中射士官有上中下】谏曰:“合诸矦,不可无礼,此存亡之机也。”昔者桀为有戎之防,而有缗叛之;纣为黎丘之搜,而戎狄叛之【有戎有缗皆国名】由无礼也。君其图之!君不听,遂行其意。居未期年,灵王南游,羣臣从而刼之。灵王饿而死干溪之上。故曰:“行僻自用,无礼诸侯,则亡身之至也。”

译所谓亡君,并不是没有他的国家,而是拥有国家的人都不是他自己【亡君虽然有国家,但不是自己所有,让臣子掌握权柄而拥有它】让臣子从外部来控制内部,这就是君主灭亡了【臣子从外部控制内部,而君主不能独自行动,像这样君主必定灭亡】听从大国的救援,是灭亡,而且比不听从灭亡得更快【听从大国则诛求无厌,每件事都听从,倾尽国力还不够,有所不听从就有借口而被讨伐,所以听从的灭亡比不听从更急迫】所以不听从群臣,群臣知道不听从就不会向外结交诸侯【臣子的外交,凭借君主的听从,想要有所勾结,现在君主既不听从,那么外交的心思就停止了】诸侯不听从,就不会接受臣子诬蔑他们的君主【诸侯知道我们不听从,使用他们的臣子不接受那些臣子的浮言来欺骗诬蔑他们的君主】

英明的君主设置官职爵禄,是用来进用贤才,鼓励有功之人的。所以说:贤才的人,给予丰厚的俸禄,担任重要的官职;功劳大的人,拥有尊贵的爵位,接受厚重的赏赐。任用贤能的人,衡量他的才能;分配俸禄的人,称量他的功劳。因此贤能的人不欺骗才能来侍奉他的君主,有功的人乐于推进他的事业。所以事情成功功业建立。现在却不是这样,不考核贤与不贤,不议论有功劳的人,使用诸侯的权势【诸侯凭借势位的重要,有所委托归属而君主任用他们】听从左右之人的请托,父兄大臣向上请求爵禄,而向下出卖以收取财利,以及用来树立私党。所以财利多的人买官来显贵,有左右之交的人请托来成就重权。有功劳的臣子不被议论,官职的升迁错误谬误,因此官吏怠慢官职而向外结交,抛弃事务而亲近财利。因此贤能的人懈怠而不被鼓励,有功的人毁坏而轻视他的事业。这是亡国的风气【隳毁也,或本为堕】

韩非子卷二

<子部,法家类,韩非子>

钦定四库全书

韩非子卷三元何犿注十过第十

十过:一曰,行小忠,则大忠之贼也;二曰,顾小利,则大利之残也;三曰,行僻自用,无礼诸侯,则亡身之至也;四曰,不务听治,而好五音,则穷身之事也;五曰,贪愎喜利,则灭国杀身之本也;六曰,耽于女乐,不顾国政,则亡国之祸也;七曰,离内逺游,而忽于谏士,则危身之道也;八曰,过而不听于忠臣,而独行其意,则灭髙名,为人笑之始也;九曰,内不量力,外恃诸侯,则削国之患也;十曰,国小无礼,不用谏臣,则絶世之势也。

什么叫小忠?从前楚共王与晋厉公在鄢陵作战,楚军战败而共王眼睛受伤。激战的时候,司马子反口渴而求水喝,竖谷阳拿着酒杯酒而进献给他。子反说:“唉!退下酒!”竖谷阳说:“不是酒。”子反接受而喝下。子反为人,嗜酒而喜欢它,不能断绝于口而醉了。战斗结束后,共王想再战,派人召司马子反,司马子反以心疾推辞。共王驾车而亲自前往,进入他的帐幕中,闻到酒臭而返回,说:“今天的战斗,我亲自受伤,所依靠的是司马,而司马又醉成这样,这是使楚国的社稷灭亡而不顾惜我的百姓。我不再战了!”于是还师而去,斩司马子反作为大戮。所以竖谷阳进酒,不是仇恨子反,他的心忠爱他,而恰好足以杀他。所以说:行小忠,则大忠之贼也。

什么叫顾小利?从前晋献公想向虞国借路以讨伐虢国,荀息说:“君请用垂棘的璧与屈产的良马贿赂虞公,请求借路,必定借给我路。”君说:“垂棘的璧,是我先君的宝物;屈产的良马,是寡人的骏马。如果接受我的币,不借给我路,将奈何?”荀息说:“他不借给我路,必定不敢接受我的币;如果接受我的币而借给我路,那么宝物就像从内府取出而藏在外府,马就像从内厩取出而放在外厩。君不要忧虑。”君说:“好。”于是派荀息以垂棘的璧与屈产的良马贿赂虞公而请求借路。虞公贪图他的璧与马,而想答应他。宫之奇谏说:“不可答应。虞国有虢国,就像车有辅,辅依车,车也依辅。虞虢的形势,正是这样。如果借给他路,那么虢国早上灭亡而虞国晚上跟随灭亡,不可,希望不要答应。”虞公不听,于是借给他路。荀息讨伐虢国而返回,过了三年,兴兵讨伐虞国,又攻克它。荀息牵马操璧而报告献公。献公高兴说:“璧还是这样,虽然,马齿也益长矣。”所以虞国的兵败而地削,为什么呢?爱小利而不虑其害。所以说:顾小利则大利之残也。

什么叫行僻?从前楚灵王在申地会盟,宋太子后至,抓而囚之,轻侮徐君【轻侮之也】拘齐庆封。中射士【中射士官有上中下】谏说:“会合诸侯,不可无礼,这是存亡的关键。”从前桀在有戎设防,而有缗叛之;纣在黎丘狩猎,而戎狄叛之【有戎有缗皆国名】由于无礼。君请考虑!君不听,于是实行他的意思。不到一年,灵王南游,群臣从而劫之。灵王饿死在干溪之上。所以说:“行僻自用,无礼诸侯,则亡身之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