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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孔子改制考十一

孔子改制考 卷10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8–165 段

公孟》)

  (墨子开口便称禹、汤、文、武,而力攻丧礼三年期月之服。《非儒》篇称为其礼,以此礼专属之儒者,而儒在当时,与杨、墨对举,为孔子教号。(见《儒为孔子创教》及《儒墨对举》。)篇则此礼及《诗》,非孔子所作而何?三百之数,亦符弦诵歌舞,与《礼记王制》、《世子》,学礼学《诗》,可兴可立,乃孔门雅言。而墨子攻之,以为君子无暇听治,庶人无暇从事。反而观之,则《诗》三百为孔子所作,至明据矣。)

译《公孟》篇)

墨子开口便称颂禹、汤、文、武,却极力抨击守丧三年及期月之服。《非儒》篇称其为儒者之礼,以此礼专属儒家,而儒家在当时,与杨朱、墨子并提,作为孔子创立的教派。(参见《儒为孔子创教》及《儒墨对举》。)那么,此礼及《诗》,若不是孔子所作,又会是哪一位呢?三百篇的数量,也符合弦歌诵读、歌舞表演,与《礼记·王制》、《世子》中关于学习礼乐、学习《诗》的记载,能够兴起教化、确立德行,乃是孔门雅正之言。而墨子抨击它们,认为君子无暇听政治国,庶人无暇从事生产。反过来看,则《诗》三百篇为孔子所作,这是极为明显的证据。

《诗》、《春秋》,学之美者也,皆衰世之造也。儒者循之,以教导于世,岂若三代之盛哉?以《诗》、《春秋》为古之道而贵之,又有未作《诗》、《春秋》之时。(《淮南子泛论训》)

  (《春秋》之为孔子作,人皆知之,《诗》亦为孔子作,人不知也。儒者多以二学为教,盖《诗》与《春秋》,尤为表里也。儒者乃循之,以教导于世,则老、墨诸子不循之以教,可知也。《诗》作于文、武、周公、成、康之盛,又有商汤、伊尹、高宗,而以为衰世之造,非三代之盛,故以为非古,非孔子所作而何?)

  ──右《诗》为孔子所作。

  (《书》,旧名。旧有三千余篇,百二十国。今二十八篇,孔子作,伏生所传本是也。

  《尧典》、《皋陶谟》、《弃稷谟》、《禹贡》、《洪范》,皆孔子大经大法所存。其文辞自《尧典》光被四表,格于上下,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协和万邦;旸谷、幽都,南讹、朔易;《禹贡》之既修太原,至于岳阳,覃怀底绩,至于衡、漳;九山刊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会同,六府孔修,四事交正;皆整丽谐雅,与《易》乾坤卦辞“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乘”,“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略同,皆纯乎孔子之文也。况《尧典》制度巡狩语辞,与《王制》全同,《洪范》五行与《春秋》灾异全同,故为孔子作也。其殷《盘》周《诰》、《吕刑》聱牙之字句,容据旧文为底草,而大道皆同,全经孔子点窜,故亦为孔子之作。)

  问说《书》者:“钦明文思”以下,谁所言也?曰:篇家也。篇家谁也?孔子也。然则孔子鸿笔之人也。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也。鸿笔之奋,盖斯时也。(《论衡须颂》)

  (说《书》自“钦明文思”以下,则自《尧典》直至《秦誓》,言全书也。直指为孔子,称为鸿笔,著作于自卫反鲁之时,言之凿凿如此。仲任颇杂古学,何以得此?盖今学家所传授,故微言时露。今得以考知《书》全为孔子所作,赖有此条,仲任亦可谓有非常之大功也。存此,可谓《尚书》为孔子所作之铁案。)

  夷子曰:儒者之道古之人“若保赤子”,此言何谓也?(《孟子滕文公》上)

  (古之人“若保赤子”,在今《书康诰》中。考墨子动称三代圣王文武,动引《书》,则《康诰》亦墨者公有之物,断不肯割归之于儒。夷子欲援儒入墨,以其道治其身,以彼教之《书》说人,必不见听,引儒书以折儒乃能相服。然则二十八篇之中《康诰》,夷子称为儒者之道,与彼墨教无关,虽为文武之道,实是儒者之道。以此推之,二十八篇皆儒《书》,皆孔子所作,至明。若夫墨子所引之《书》,乃墨子所删定,与孔子虽同名,而选本各殊;即有篇章辞句,取材偶同,而各明其道,亦自大相反。如《墨子兼爱》篇:“周诗曰:王道荡荡,不偏不党,王道平平,不党不偏,其直如矢,其易若底。君子之所履,小人之所视。”孔子于“王道”四语,乃采之为《洪范》,“其直如矢”四语,采之为《大雅》,而墨子则以为诗。今无从考其是诗是书,要孔、墨之各因旧文,剪裁为《书》,可见矣。若《七患》篇所引:“禹七年水”,“汤七年旱”。皆今《书》所无。若孔《书甘誓》,《墨子明鬼》则作《禹誓》,其中有曰“日中,今予与有扈氏争一日之命。且尔卿大夫庶人,予非尔田野葆士之欲也,予共行天之罚也”五语,皆孔《书》所无,盖墨子所定也。若《汤誓》则作《汤说》,是又篇名互岐。若《非乐》所引《武观》曰:“启乃淫溢康乐,野于饮食,将将铭苋磬以力,湛浊于酒,渝食于野,万舞翼翼,章闻于天,天用弗式。”《非命》篇所引《禹之总德》有之曰:“允不着,惟天民不而葆,既防凶心,天加之咎,不慎厥德,天命焉葆?”此皆篇名与辞,皆今《书》所无者。又《非乐》所引汤之《官刑》有之曰:

译《诗经》和《春秋》,是学术中美好的作品,但都是衰微时代的产物。儒者遵循它们,用来教导世人,这哪里比得上夏、商、周三代的盛世呢?把《诗经》和《春秋》当作古代的道而尊崇它们,殊不知还有未曾创作《诗经》和《春秋》的时候。(《淮南子·泛论训》)

(《春秋》是孔子所作,人人都知道;《诗经》也是孔子所作,人们却不知道。儒者大多以这两门学问来教化世人,大概是因为《诗经》与《春秋》互为表里。儒者遵循它们来教导世人,那么老子、墨子等诸子不遵循它们来教化,也就可想而知了。《诗经》产生于周文王、周武王、周公、周成王、周康王的盛世,又有商汤、伊尹、高宗等,却认为它是衰微时代的产物,不是三代的盛世,所以认为它不是古道的体现,如果不是孔子所作,那又会是谁呢?)

──以上论述《诗经》为孔子所作。

(《尚书》,是旧称。旧时有三千多篇,涉及一百二十个国家。现在只有二十八篇,是孔子所作,伏生所传的本子就是如此。

《尧典》、《皋陶谟》、《弃稷谟》、《禹贡》、《洪范》,都蕴含着孔子的大经大法。其文辞从《尧典》的“光辉照耀四方,直达天地上下,九族和睦,辨别彰明百姓,协调万国”;“旸谷、幽都,南讹、朔易”;《禹贡》的“整治太原,直到岳阳,覃怀立下功绩,直到衡山、漳水”;“九山开辟道路,九川疏通源头,九泽修筑堤防,四海会聚,六府极好地治理,四事交互端正”;都整齐华丽、和谐典雅,与《易经》乾坤卦辞中的“云行雨施,万物形态各异,大明始终,六位按时乘载”,“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显现,本源在天者亲近上方,本源在地者亲近下方”大致相同,都是纯正的孔子文风。况且《尧典》中关于制度巡狩的言辞,与《王制》完全相同,《洪范》中的五行与《春秋》中的灾异完全相同,所以是孔子所作。至于殷代的《盘庚》、周代的《诰》、《吕刑》中那些艰涩拗口的字句,或许依据旧文作为底稿,但大道都相同,全经过孔子的删改润色,所以也是孔子的作品。)

问解说《尚书》的人:“钦明文思”以下,是谁所说的?回答说:是篇章的作者。篇章的作者是谁?是孔子。那么孔子是文笔宏大的人。从卫国返回鲁国后,然后纠正音乐,雅、颂各得其所。宏大文笔的施展,大概就在这个时候。(《论衡·须颂》)

(解说《尚书》从“钦明文思”以下,即从《尧典》直到《秦誓》,说的是整部书。直接指出是孔子,称为文笔宏大,著作于从卫国返回鲁国之时,说得如此确凿。王充(仲任)颇杂糅古学,怎么得到这个说法?大概是今文经学家所传授的,所以微言大义时常显露。现在得以考证知道《尚书》全为孔子所作,依赖这一条,王充也可谓有非常大的功劳了。保留这一条,可以说《尚书》为孔子所作是铁案。)

夷子说:儒者的道,古人“如同保护婴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孟子·滕文公》上)

(古人“如同保护婴儿”,在今本《尚书·康诰》中。考察墨子动不动就称颂三代圣王文王、武王,动不动就引用《尚书》,那么《康诰》也是墨家公有的东西,断然不肯割让给儒家。夷子想援引儒家进入墨家,用儒家的道治理自身,用墨家所教的《尚书》去说服别人,必定不会被听从,引用儒家的书来驳斥儒家才能使人信服。那么二十八篇中的《康诰》,夷子称为儒者的道,与墨家的教义无关,虽然是文王、武王的道,实际上是儒者的道。由此推论,二十八篇都是儒家的《书》,都是孔子所作,非常明显。至于墨子所引用的《尚书》,是墨子所删定的,与孔子虽然同名,但选本各不相同;即使有篇章辞句,取材偶然相同,但各自阐明其道,也大大相反。如《墨子·兼爱》篇:“周诗说:王道荡荡,不偏不党,王道平平,不党不偏,其直如矢,其易若底。君子之所履,小人之所视。”孔子对于“王道”四语,采纳为《洪范》,“其直如矢”四语,采纳为《大雅》,而墨子却认为是诗。现在无法考证它是诗是书,但孔、墨各自依据旧文,剪裁为《书》,可见一斑。如《七患》篇所引:“禹七年水”,“汤七年旱”。都是今本《尚书》所没有的。如孔本《尚书·甘誓》,《墨子·明鬼》则作《禹誓》,其中有“日中,今予与有扈氏争一日之命。且尔卿大夫庶人,予非尔田野葆士之欲也,予共行天之罚也”五句话,都是孔本《尚书》所没有的,大概是墨子所定的。如《汤誓》则作《汤说》,这是篇名互相歧异。如《非乐》所引《武观》说:“启乃淫溢康乐,野于饮食,将将铭苋磬以力,湛浊于酒,渝食于野,万舞翼翼,章闻于天,天用弗式。”《非命》篇所引《禹之总德》有说:“允不着,惟天民不而葆,既防凶心,天加之咎,不慎厥德,天命焉葆?”这些篇名与辞句,都是今本《尚书》所没有的。又《非乐》所引汤的《官刑》有说:

“其恒舞于宫,是谓巫风。其刑,君子出丝二卫,小人否。似二伯黄径。乃言曰:呜呼!舞佯佯,黄言孔章,上帝弗祥,九有以亡,上帝不顺,降之百殃,其家必坏丧。”《尚同》引先王之《书》,《术令之道》曰:“惟口出好兴戎。”又引先王之《书》,《相年之道》曰:“夫建国设都,乃作后王君公,否用泰也,轻大夫师长,否用佚也,维辩使治天均。”皆今《书》所无。惟王肃伪古文采其辞,而亦不敢用其篇名。其它《秦誓》、《仲虺之告》皆然。可知孔、墨之引《书》虽同,其各自选材成篇绝不相同。知墨子之自作定一《书》,则知孔子之自作定一《书》矣。对勘可明。)

译那些在宫中经常跳舞的,这就叫做巫风。其刑罚是,君子要缴纳两束丝,小人则不缴纳。这类似于二伯黄径的做法。于是说道:唉!舞蹈轻浮不庄重,黄色的言辞非常显明,上帝不降吉祥,九州因此灭亡;上帝不顺从,降下百种灾祸,那家必定败坏丧亡。《尚同》篇引用先王的《书》,《术令之道》说:“只有口能发出善言也能兴起战争。”又引用先王的《书》,《相年之道》说:“建立国家设置都城,于是设立后王君公,不让他们安逸,轻视大夫师长,不让他们享乐,只凭辩才来治理天下使其均衡。”这些现在《尚书》中都没有。只有王肃伪造的古文采用了这些辞句,但也敢使用这些篇名。其他的《秦誓》、《仲虺之告》也都是这样。由此可见,孔子和墨子引用《书》虽然相同,但他们各自选取材料编成篇章却截然不同。知道墨子自己作定了一部《书》,也就知道孔子自己作定了一部《书》了。通过对照勘验可以明白。)

──右《书》为孔子所作。

  《礼》,旧名。三代列国旧制,见予所著《旧制考》。今十七篇,孔子作,高堂生传本是也,即今《仪礼》。今文十七篇皆完好,为孔子完文。汉前皆名为《礼》,无名《仪礼》,亦无名《士礼》者。自刘歆伪作《周官》,自以为“经礼”,而抑孔子十七篇为“仪礼”,又伪《天子巡狩》等礼三十九篇,今目为《逸礼》,而抑《仪礼》为“士礼”。辨详《伪经考》。

  文王见礼坏乐崩,道孤无主,故设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礼纬稽命征》)(王愆期谓文王即孔子。)

  恤由之丧,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学士丧礼。《士丧礼》于是乎书。(《礼记杂记》)

  (《士丧礼》在《仪礼》中,后世皆以为周公旧礼。然既是大周通礼,鲁为秉礼之邦,哀公为周藩侯;恤由之丧,哀公命礼官开具典礼仪注,可矣。何待问之孔子?何待专人诣孔子受学?且《士丧礼》既为大周通礼,则行之天下,颁之邦国,家有其书,缀学之士皆能知之,何待孔子?又何为至此于是乎书也?《士丧礼》出于孔子,至孺悲而后学,恤由之丧而后书,非孔子所作而何?孔子制作已久,至哀公使孺悲来学,乃写授之以为国礼,自此始也。《士丧礼》一盥执事者四人。故晏婴、墨翟讥孔子盛容饰,繁登降,又谓穷年积财不能殚其礼,墨翟讥厚葬久丧,皆与今《士丧礼》合。墨子日称禹、汤、文、武,而取肆意攻击,故知丧礼为孔子所制作,而非禹、汤、文、武之制作也。)

  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曰“安”。“女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论语阳货》)

  (宰我为圣门高弟大贤。若三年之丧,是当时国制,天下人人皆已服从,今日虽极不肖之人,不能守礼,亦必勉强素服,从未闻有发言吐论,以为应改短为期丧者,岂有圣门高弟大贤,而背谬恶薄若此?即使背谬恶薄,亦不过私居失礼而已,奚有公然与师长辨攻时王之制,以为只可服期,不应三年之久者?且此事既是时王之制,与孔子辨亦无益;即孔子从之,亦当上书时王言之。而二千年来乱篡弑贼之人,踵接肩望,亦未闻有人敢改短丧者;匪特不敢改,亦未有人敢言短丧者,但日益加隆,如舅姑加三年,妾母加期,嫂叔加大功而已。而高弟大贤,乃敢犯大不韪,为必不可之举,以攻时王之制,有是理乎?盖三年丧为孔子所改,故宰我据旧俗服期,以与孔子商略,谓孔子何必增多为三年?盖当创改之时,故弟子得以质疑问难也。《论语》此条,古今皆疑不能明,非通当时改制之故,宜其不能明也。)

  子张问曰:“《书》云‘高宗谅闇,三年不言’,何谓也?”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论语宪问》)

  (高宗谅闇,既见于《书》,而子张尚疑问其有否,则当时绝无,故子张不信,而疑问之也。若如后世,谁不行三年之丧,岂足疑问?孔子援引,只得一高宗,乃告子张曰:“古之人皆然。”若皆然,则高宗何独称,而子张何必疑问?盖孔子所改制,故子张疑而问之。)

  儒者曰“亲亲有术,尊贤有等”,言亲疏尊卑之异也。其礼曰:“丧,父母三年,其妻后子三年;伯父、叔父、弟兄、庶子其,戚族人,五月。”若以亲疏为岁月之数,则亲者多而疏者少矣,是妻、后子与父同也;若以尊卑为岁月数,则是尊其妻子与父母同,而亲伯父宗兄而卑子也;逆孰大焉!其亲死,列尸弗,登屋窥井,挑鼠穴,探涤器,而求其人焉;以为实在,则戆愚甚矣!如其亡也,必求焉,伪亦大矣!取妻,身迎,祗篸为仆,秉辔授

译──以上《尚书》是孔子所作。

《礼》,是旧有的名称。夏商周三代及列国的旧制度,见于我所著的《旧制考》。现在的十七篇,是孔子所作,高堂生传授的本子就是它,也就是现在的《仪礼》。今文十七篇都完好无损,是孔子的完整文本。汉代以前都称为《礼》,没有叫《仪礼》的,也没有叫《士礼》的。自从刘歆伪造《周官》,自认为是“经礼”,而贬低孔子的十七篇为“仪礼”,又伪造《天子巡狩》等礼三十九篇,现在称为《逸礼》,而贬低《仪礼》为“士礼”。详细辨析见《伪经考》。

文王见到礼制崩坏、乐律废弛,大道孤立无主,所以设立三百种礼经,三千种威仪。(《礼纬稽命征》)(王愆期认为文王就是孔子。)

恤由去世,鲁哀公派孺悲去孔子那里,学习士人的丧礼。《士丧礼》就是在这个时候被记录下来的。(《礼记·杂记》)

(《士丧礼》在《仪礼》中,后世都认为是周公的旧礼。然而既然是大周朝的通用礼制,鲁国是奉行礼制的国家,哀公是周朝的诸侯;恤由去世,哀公命令礼官开具典礼仪注,就可以了。何必去问孔子?何必专门派人去孔子那里受学?况且《士丧礼》既然是大周朝的通用礼制,那么通行天下,颁布于各国,家家都有这本书,读书人都能知道,何必问孔子?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被记录下来呢?《士丧礼》出自孔子,直到孺悲来学习,恤由去世后才被记录,如果不是孔子所作,那是什么?孔子制作礼制已经很久了,直到哀公派孺悲来学,才写下来传授给他作为国家礼制,从此开始。《士丧礼》中一次盥洗就有四个执事人员。所以晏婴、墨翟讥讽孔子仪容服饰过于盛大,升降仪式过于繁琐,又说穷尽一生积累财富也不能穷尽其礼,墨翟讥讽厚葬久丧,都与现在的《士丧礼》相符。墨子天天称颂禹、汤、文、武,却肆意攻击,所以知道丧礼是孔子制作的,而不是禹、汤、文、武制作的。)

宰我询问三年之丧:“一年,已经很久了。君子三年不行礼,礼制必然败坏;三年不奏乐,乐制必然崩溃。旧谷已经吃完,新谷已经登场,钻木取火的木材已经更换。一年,就可以停止了。”孔子说:“吃着稻米,穿着锦缎,你心安吗?”宰我说:“心安。”“你心安就去做吧!君子居丧,吃美味不觉得甜,听音乐不觉得快乐,居住不觉得安稳,所以不做这些。现在你心安,就去做吧!”宰我出去后,孔子说:“宰我不仁啊!孩子出生后三年,然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那三年之丧,是天下的通用丧礼。宰我对他的父母有三年之爱吗?”(《论语·阳货》)

(宰我是圣门的高弟大贤。如果三年之丧是当时的国家制度,天下人人都已服从,今天即使是最不肖的人,不能守礼,也必然勉强穿素服,从未听说有人发言议论,认为应该改为一年丧期的,哪有圣门的高弟大贤,却如此背谬恶薄?即使背谬恶薄,也不过是私下居处失礼而已,哪有公然与师长辩驳攻击当时的国家制度,认为只可服一年丧,不应服三年之久的?况且此事既然是当时的国家制度,与孔子辩驳也无益;即使孔子听从他,也应当上书当时的君王去说。而两千年来篡弑贼乱之人,接踵而至,也未听说有人敢缩短丧期的;不仅不敢改,也未有人敢言缩短丧期的,只是日益加隆,如舅姑加三年,妾母加一年,嫂叔加大功而已。而高弟大贤,却敢犯大不韪,做必不可为之举,来攻击当时的国家制度,有这种道理吗?大概三年丧是孔子所改的,所以宰我依据旧俗服一年丧,来与孔子商讨,说孔子何必增多为三年?大概是在创改的时候,所以弟子得以质疑问难。《论语》这条,古今都疑惑不能明白,不通晓当时改制的原因,适宜其不能明白。)

子张问:“《尚书》说‘高宗谅闇,三年不言’,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何必是高宗!古时候的人都这样。”(《论语·宪问》)

(高宗谅闇,既然见于《尚书》,而子张还疑问其是否有此事,那么当时绝无此事,所以子张不信,而疑问之。如果像后世那样,谁不行三年之丧,岂足疑问?孔子援引,只得一个高宗,于是告诉子张说:‘古时候的人都这样。’如果都这样,那么高宗何独称,而子张何必疑问?大概这是孔子所改制的,所以子张疑而问之。)

儒者说“亲近亲人有方法,尊敬贤人有等级”,说的是亲疏尊卑的差异。他们的礼制说:“丧,父母三年,妻子和嫡子三年;伯父、叔父、兄弟、庶子,以及同宗族人,五月。”如果以亲疏作为丧期长短的标准,那么亲近的多而疏远的少,这是妻子、嫡子与父亲相同;如果以尊卑作为丧期长短的标准,这是尊其妻子与父母相同,而亲近伯父、宗兄却卑视儿子;悖逆哪有比这更大的!亲人死了,陈列尸体不收敛,登上屋顶窥视井里,掏老鼠洞,探洗器皿,来寻找那个人;以为人实在还在,那就愚蠢至极!如果人已经死了,必然去寻找,虚伪也太大了!娶妻,亲自迎接,恭敬地插笄做仆役,拿着缰绳授予

绥,如仰严亲;昏礼威仪,如承祭祀。颠覆上下,悖逆父母;下则妻子,妻子上侵事亲。若此可谓孝乎?儒者:“迎妻,妻之奉祭祀,子将守宗庙,故重之。”应之曰:此诬言也。其宗兄,守其先宗庙数十年,死丧之,其;兄弟之妻,奉其先之祭祀,弗散;则丧妻子三年,必非以守奉祭祀也。夫忧妻子以大负累,有曰所以重亲也,为欲厚所至私,轻所至重,岂非大奸也哉?(《墨子非儒》)

译对待父母,应当像仰望严父那样恭敬;婚礼的威仪,应当像承接祭祀那样庄重。如果颠倒上下尊卑,悖逆父母;在下位的是妻子和儿子,妻子和儿子却向上侵夺侍奉父母的职责。像这样能称为孝吗?儒者说:“迎接妻子,是因为妻子要侍奉祭祀,儿子要守护宗庙,所以重视婚礼。”我回答说:这是欺骗人的话。那些同宗的兄长,守护祖先的宗庙几十年,死后却由他们来办理丧事;兄弟的妻子,侍奉祖先的祭祀,没有散失;那么为妻子和儿子守丧三年,必定不是为了守护和侍奉祭祀的缘故。因为担忧妻子和儿子而带来巨大的负担,却说是为了重视父母,这是为了厚待自己所偏私的人,而轻慢自己所应重视的人,难道不是极大的奸恶吗?

(诸子群书,皆以儒墨对举。虽孟子亦云,“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又标名墨者夷之,下云“儒者之道若是”之类,不胜枚举。已见儒墨对举相攻等篇。墨子开口便称禹、汤、文、武,若儒为禹、汤、文、武之旧,墨子不敢肆口慢骂。韩非谓儒之所至,孔子也。故知儒为孔子创教之名,故墨子指其名,述其说,而攻之。丧父母妻后子三年,伯父叔父弟子期,升屋而号,娶妻亲迎,皆今之《仪礼》。而墨子攻儒者谓为其礼,是于墨氏无预者。詈为大逆、大伪、戆愚、诬言、大奸,则礼为孔子之制,而非禹、汤、文、武之制,《仪礼》一书为孔子所作,而非周公所作,可为明据。)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为非,子之三月之丧亦非也。”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非三月之丧,是犹果谓撅者不恭也。”公孟子谓子墨子曰:“知有贤于人,则可谓知乎?”子墨子曰:“愚之知有以贤于人,而愚岂可谓知矣哉?”公孟子曰:“三年之丧,学吾之慕父母。”子墨子曰:“夫婴儿子之知,独慕父母而已。父母不可得也,然号而不止,此其故何也?即愚之至也。然则儒者之知,岂有以贤于婴儿子哉!”(《墨子公孟》)

  (孔子创三年之丧,墨子创三月之丧。盖当时丧礼无定制,故听教主随意改作。汉时尚无丧制,故翟方进服丧三十六日,王恂服丧六年。至晋武帝,乃始定从孔子之制,服丧三年。孔子谓“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故公孟子亦谓“三年之丧,学吾之慕父母”。)

  滕定公薨。世子谓然友曰:“昔者,孟子尝与我言于宋,于心终不忘。今也不幸至于大故,吾欲使子问于孟子,然后行事。”然友之邹,问于孟子。孟子曰:“不亦善乎!亲丧固所自尽也。曾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矣。’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虽然,吾尝闻之矣:三年之丧,齐疏之服,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然友反命,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也,至于子之身而反之,不可。且《志》曰:‘丧祭从先祖。’”曰:“吾有所受之也。”(《孟子滕文》)

  (孟子所谓礼者,“三年之丧,齐疏之服,筜粥之食”,乃今《仪礼》、《士丧礼》中之制,古今所通。而滕之父兄百官皆不欲,则如今之亲郡王贝勒贝子至四品宗室、大学士至翰詹科道以下会议皆不画诺矣。如果大周通礼、大周会典、大周律例,有此定制,滕之人臣虽背谬,何至举国若狂?鲁号秉礼之邦,何以自周公、伯禽至平公,无一服从周制者?滕则自叔绣至文公数十君,亦皆显悖王朝定制?自成、康至宣王王灵赫濯,独不畏变礼易服,则君流乎?又着明《志》亦无之,则当时会典通礼,无三年之制,至明。然则此礼非孔子所作而何?与宰我问短丧合观之,其义自明。)

  处丧之法将奈何哉?曰“哭泣不秩声翁,缞绖垂涕,处倚庐,寝苫枕块”,又相率强不食而为饥,薄衣而为寒,使面目陷巉,颜色黧黑,耳目不聪明,手足不劲强,不可用也。又曰“上士之操丧也,必扶而能起,杖而能行”。以此共三年;若法若言,行若道。使王公大人行此,则必不能蚤朝,五官六府,辟草木,实仓廪;使农夫行此,则必不能蚤出夜入,耕稼树艺;使百工行此,则必不能修舟车为器皿矣;使妇人行此,则必不能夙兴夜寐,纺绩织巘。细计厚葬,为多埋赋之财者也。计久丧,为久禁从事者也。财以成者,扶而埋之;后得生者,而久禁之。以此求富,此譬犹禁耕而求获也,富之说无可得焉。是故求以富家,而既已不可矣,欲以众人民,意者可邪?其说又不可矣。今惟毋以厚葬久丧者为政,君死,丧之三年,父母死,丧之三年,妻与后子死者,五皆丧之三年;然后伯父、叔父、兄弟、孽子,其;族人,五月;姑、姊、甥、舅皆有月数;则毁瘠必有制矣。“使面目陷巉,颜色黧黑,耳目不

译(诸子百家著作,都将儒家和墨家并列对比。即使是孟子也说,“逃避墨家必定归于杨朱,逃避杨朱必定归于儒家”,又点名墨者夷之,下文说“儒家的道理如果是这样”之类,不胜枚举。这在儒墨对举相攻等篇章中已见。墨子开口便称颂禹、汤、文、武,如果儒家是禹、汤、文、武的旧法,墨子不敢放肆辱骂。韩非说儒家的极致是孔子。因此可知儒是孔子创立教派的名号,所以墨子指出其名,阐述其说,并加以攻击。为父母、妻子、后子守丧三年,为伯父、叔父、弟子守丧一年,登上屋顶哭号,娶妻亲自迎亲,都是现今《仪礼》中的内容。而墨子攻击儒家说这些是他们的礼制,这些对墨家并无妨碍。斥责为大逆、大伪、愚蠢、谎言、大奸,那么礼是孔子制定的,而不是禹、汤、文、武制定的,《仪礼》一书是孔子所作,而不是周公所作,可以作为明确的证据。)

公孟子对墨子说:“你认为三年之丧不对,你的三月之丧也不对。”墨子说:“你用三年之丧来否定三月之丧,这就好比说‘果’字是‘撅’字不恭敬一样。”公孟子对墨子说:“知道有比人贤能的人,就可以称为知吗?”墨子说:“愚昧人的知识有比人贤能的地方,但愚昧人难道可以称为知吗?”公孟子说:“三年之丧,是学习我对父母的思慕。”墨子说:“婴儿的知识,只是思慕父母而已。父母不可得,却哭号不停,这是什么缘故呢?这就是极度的愚昧。那么儒者的知识,难道有比婴儿更贤能的地方吗?”(《墨子·公孟》)

(孔子创立三年之丧,墨子创立三月之丧。大概当时丧礼没有定制,所以听任教主随意改作。汉代还没有丧制,所以翟方进服丧三十六日,王恂服丧六年。到了晋武帝,才开始确定遵循孔子的制度,服丧三年。孔子说“我对父母有三年之爱”,所以公孟子也说“三年之丧,是学习我对父母的思慕”。)

滕定公去世。世子对然友说:“从前,孟子曾在宋国与我交谈,我心中始终不忘。现在不幸遇到大故,我想让你去问孟子,然后再行事。”然友到邹国,问孟子。孟子说:“不也很好吗!亲人去世本来就应该自我尽力。曾子说:‘活着,用礼侍奉;死了,用礼安葬,用礼祭祀;可以称为孝了。’诸侯的礼,我没有学过。虽然如此,我曾听说过:三年之丧,穿粗麻丧服,喝稀粥,从天子到平民,三代都共同实行。”然友回报,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先君没有实行,我们的先君也没有实行,到了你身上反而实行,不行。况且《志》说:‘丧祭跟随先祖。’”说:“我有所接受的。”(《孟子·滕文公》)

(孟子所说的礼,“三年之丧,穿粗麻丧服,喝稀粥”,是现今《仪礼》、《士丧礼》中的制度,古今相通。而滕国的父兄百官都不愿意,就像如今亲郡王、贝勒、贝子到四品宗室、大学士到翰詹科道以下会议都不画诺一样。如果大周通礼、大周会典、大周律例,有此定制,滕国的人臣虽然背谬,何至于举国若狂?鲁国号称秉礼之邦,为什么从周公、伯禽到平公,没有一个服从周制的?滕国则从叔绣到文公数十位君主,也都明显违背王朝定制?自成王、康王到宣王,王灵显赫,难道不怕变礼易服,导致君主流放吗?又明确《志》也没有,那么当时会典通礼,没有三年之制,至为明显。那么此礼不是孔子所作而是什么?与宰我问短丧合观,其义自明。)

处丧的方法该怎么办呢?说“哭泣没有节制,声音嘶哑,穿丧服流泪,住在倚庐,睡草垫枕土块”,又互相率领勉强不吃饭而饥饿,穿薄衣而寒冷,使面容凹陷,脸色黧黑,耳目不聪明,手足不强劲,不可用。又说“上士操持丧事,必须扶着才能起来,拄着拐杖才能行走”。以此共度三年;如果效法这些话,实行这些道。让王公大人实行这些,那么一定不能早朝,五官六府,开辟草木,充实仓廪;让农夫实行这些,那么一定不能早出晚归,耕种庄稼;让百工实行这些,那么一定不能修理舟车制作器皿;让妇人实行这些,那么一定不能早起晚睡,纺绩织布。仔细计算厚葬,是多埋没赋税之财的。计算久丧,是久禁从事的。财以成者,扶而埋之;后得生者,而久禁之。以此求富,这好比禁止耕种而求收获,富的说法无可得。因此求以富家,而已经不可能了,欲以众人民,意者可邪?其说又不可矣。今惟毋以厚葬久丧者为政,君死,丧之三年,父母死,丧之三年,妻与后子死者,五皆丧之三年;然后伯父、叔父、兄弟、孽子,其;族人,五月;姑、姊、甥、舅皆有月数;则毁瘠必有制矣。“使面目陷巉,颜色黧黑,耳目不

聪明,手足不劲强,不可用也”。又曰“上士操丧也,必扶而能起,杖而能行”。以此共三年,若法若言,行若道,苟其饥约又若此矣。是故百姓冬不仞寒,夏不仞暑,作疾病死者,不可胜计也。(《墨子节葬》)

译“(如果人)聪明,但手脚不健壮有力,是不能使用的。”又说:“上等的人居丧,必须扶着才能起来,拄着拐杖才能行走。”按照这样的方式共同守丧三年,如果法律和言论都如此,行为也遵循这样的道理,那么如果百姓饥寒交迫,情况也会是这样。因此,百姓冬天不能抵御寒冷,夏天不能抵御暑热,因劳作、疾病而死亡的,多得无法计算。

(哭泣不绝声,缞绖倚庐,寝苫枕块,三年期月丧服,皆今《仪礼丧服》之制,而墨子攻之。墨子日称禹、汤、文、武。若是三代先王旧制,墨子不敢肆攻。其为孔子所作,可见。)

  景公上路寝,闻哭声,曰:“吾若闻哭声,何为者也?”梁邱据对曰:“鲁孔丘之徒鞠语者也。明于礼乐,审于服丧,其母死,葬埋甚厚,丧三年,哭泣甚疾。”公曰:“岂不可哉?”而色说之。晏子曰:“古者圣人,非不知能繁登降之礼、制规矩之节、行表缀之数以教民,以为烦人留日,故制礼不羡于便事;非不知能扬干戚钟鼓竽瑟以劝众也,以为费财留工,故制乐不羡于和民;非不知能累世殚国以奉死、哭泣处哀以持久也,而不为者,知其无补死者而深害生者,故不以导民。”(《晏子外篇》)

  (惟孔子之徒乃能明于礼乐,审于服丧三年哭泣,而晏子攻之。益可知礼乐为孔子所作,凡此皆从邻证而得之。)──右《礼》为子所作。

  《乐》,旧名。郑、卫之声,倡优侏儒,犹杂子女。是今六代之乐,黄帝《咸池》、尧《大章》、舜《大韶》、禹《大夏》、汤《大翙》、文王《象》、武王《武》,皆孔子作,制氏所传,是也。孔子新作雅乐,故放郑声。郑声之名为郑,如今昆曲弋阳腔之以地得名也,盖当时所风行天下者,非徒一国之乐。

  子墨子曰:“问于儒者,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子墨子曰:“子未我应也。今我问曰何故为室?曰冬避寒焉,夏避暑焉,室以为男女之别也,则子告我为室之故矣。今我问曰: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是犹曰何故为室,曰室以为室也。”(《墨子公孟》)

  (墨子问“儒者何故为乐”?然则非儒者不为乐矣。儒为孔子所创,故知乐为孔子所制,墨子乃敢肆其轻薄诋诽也。“乐所以为乐”,欢乐之义,乃真“为乐”之故也。墨子乃云“犹室以为室”,戏侮之甚!可见异教相攻,无所不至。此孟、荀所不能不发愤者欤?)

  是故子墨子曰:为乐非也。何以知其然也?曰:先王之《书》,《汤之官刑》有之,曰:“其恒舞于宫,是谓巫风。其刑,君子出丝二卫,小人否。似二伯黄径。乃言曰:呜呼!舞佯佯,黄言孔章,上帝弗常,九有以亡,上帝不顺,降之百搜,其家必坏丧。”察九有之所以亡者,徒从饰乐也。于《武观》曰:“启乃淫溢康乐,野于饮食,将将铭苋磬以力,湛浊于酒,渝食于野,万舞翼翼,章闻于天,天用弗式。”故上者天鬼弗戒,下者万民弗利,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士君子,诚将欲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当在乐之为物,将不可不禁而止也。(《墨子非乐》)

  王者治定制礼,功成作乐。未制作之时,取先王之礼乐宜于今者用之。尧曰《大章》,舜曰《箫韶》,夏曰《大夏》,殷曰《大沄》,周曰《大武》,各取其时民所乐者名之。(《公羊》隐五年何注)

  黄帝之乐曰《咸池》。(《乐纬动声仪》)颛顼之乐曰《五茎》。帝喾之乐曰《六英》。尧乐曰《大章》。

  舜乐曰《箫韶》。禹乐曰《大夏》。殷乐曰《大沄》。周曰《酌》。

  孔子曰:《箫韶》者,舜之遗音也。(并同上)乐则《韶舞》。(《论语卫灵公》)

  故《春秋》应天作新王之事,时正黑统,王鲁,尚黑,绌夏,亲周,故宋,乐宜亲《招武》,故以虞录亲乐。(《繁露三代改制》)

  (乐声要眇,其传最难,以其音节铿锵,寄之于声,易于变失。三百篇之古乐存于汉者,大戴《投壶》仅存《关雎》、《卷耳》、《葛覃》、《鹊巢》、《驺虞》、《鹿鸣》、《白驹》、《伐檀》等八篇。汉人乐府,至六朝仅存《上之回》、《艾如张》、《将进酒》廿四曲。六朝乐府,至唐仅存《清波》、《白鸠》、《乌栖》、《子夜》等六十四曲。唐之“黄河远上”,见于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尚有音节,余则亡矣。宋词之《九张机》、《滚板》、《尾声》,至元而亡。元《九

译(墨子对儒家丧礼进行攻击,而儒家丧礼包括哭泣不止、穿丧服住倚庐、睡草席枕土块、守丧三年等,这些都是如今《仪礼·丧服》中的制度。墨子天天称颂禹、汤、文、武。如果这些是三代先王的旧制,墨子就不敢肆意攻击。由此可以看出,这些制度是孔子制定的。)

齐景公在上路寝休息,听到哭声,说:“我好像听到哭声,是谁在哭呢?”梁邱据回答说:“那是鲁国孔丘的门徒鞠语在哭。他通晓礼乐,精通丧服制度,他的母亲死了,安葬得很丰厚,守丧三年,哭泣得非常哀痛。”景公说:“这难道不对吗?”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晏子说:“古代的圣人,不是不知道能够制定繁琐的升降礼仪、规定规矩的节制、推行表缀的数目来教导百姓,而是认为这样会烦扰百姓、耽误时日,所以制定礼仪不超过便利行事;不是不知道能够扬起干戚、敲击钟鼓竽瑟来劝勉众人,而是认为这样会耗费财物、耽误工役,所以制定音乐不超过调和民心;不是不知道能够世世代代耗尽国力来奉养死者、通过哭泣处哀来持久表达悲痛,而不这样做的原因,是知道这对死者没有补益,却对生者危害深远,所以不用这些来引导百姓。”(《晏子外篇》)

(只有孔子的门徒才能通晓礼乐,精通守丧三年哭泣,而晏子却攻击他们。这更加说明礼乐是孔子制定的,这些结论都是从旁证中得出的。)——以上论述《礼》是孔子所作。

《乐》是旧有的名称。郑、卫的靡靡之音,倡优侏儒,还混杂着男女。如今的六代之乐,黄帝的《咸池》、尧的《大章》、舜的《大韶》、禹的《大夏》、汤的《大翙》、文王的《象》、武王的《武》,都是孔子所作,由制氏所传,这是正确的。孔子新制作了雅乐,所以排斥郑声。郑声之所以叫郑声,就像如今昆曲弋阳腔以地名命名一样,大概是当时风行天下的音乐,不仅仅是一国的音乐。

墨子说:“问儒者,为什么制作音乐?”儒者说:“音乐是为了快乐。”墨子说:“你没有回答我。现在我问为什么建造房屋?回答说冬天避寒,夏天避暑,房屋是为了男女有别,那么你就告诉了我建造房屋的原因。现在我问为什么制作音乐?回答说音乐是为了快乐。这就像问为什么建造房屋,回答说房屋是为了房屋一样。”(《墨子·公孟》)

(墨子问“儒者为什么制作音乐”?那么就不是儒者不制作音乐了。儒学是孔子创立的,所以知道音乐是孔子制定的,墨子才敢肆意轻薄诋毁。“乐所以为乐”,欢乐的意义,才是真正“制作音乐”的原因。墨子却说“就像房屋是为了房屋”,戏侮太过分了!可见异教相攻,无所不至。这大概是孟子、荀子不能不发愤的原因吧?)

因此墨子说:制作音乐是不对的。怎么知道是这样呢?说:先王的《书》,《汤之官刑》中有记载,说:“那些经常在宫中跳舞的,这叫巫风。他们的刑罚,君子罚出丝二卫,小人则不罚。类似二伯黄径。于是说:唉!跳舞佯佯,黄言孔章,上帝不再常佑,九州因此灭亡,上帝不顺,降下百种灾祸,他们的家必定败亡。”考察九州灭亡的原因,只是由于装饰音乐。在《武观》中说:“启于是放纵享乐,在野外饮食,将将铭苋磬以力,沉湎于酒,在野外进食,万舞翼翼,彰闻于天,天因此不认可。”所以上面天鬼不警戒,下面万民不利,因此墨子说:现在天下的士君子,如果真的想要谋求天下的利益,消除天下的祸害,对于音乐这种东西,应当不可不禁止和停止。(《墨子·非乐》)

王者治理安定后制定礼仪,功业完成后制作音乐。在未制作的时候,选取先王的礼乐中适合当今的来使用。尧的音乐叫《大章》,舜的音乐叫《箫韶》,夏的音乐叫《大夏》,殷的音乐叫《大沄》,周的音乐叫《大武》,各自取当时百姓所喜爱的名字命名。(《公羊》隐五年何注)

黄帝的音乐叫《咸池》。(《乐纬动声仪》)颛顼的音乐叫《五茎》。帝喾的音乐叫《六英》。尧的音乐叫《大章》。

舜的音乐叫《箫韶》。禹的音乐叫《大夏》。殷的音乐叫《大沄》。周的音乐叫《酌》。

孔子说:《箫韶》是舜留下的音乐。(同上)音乐则是《韶舞》。(《论语·卫灵公》)

所以《春秋》顺应天意制作新王的事情,当时正值黑统,以鲁为王,崇尚黑色,贬抑夏,亲近周,尊重宋,音乐适宜亲近《招武》,所以用虞录亲近音乐。(《繁露·三代改制》)

(音乐声音微妙,其传承最难,因为音节铿锵,寄托在声音上,容易变失。三百篇的古乐保存到汉代的,大戴《投壶》仅保存了《关雎》、《卷耳》、《葛覃》、《鹊巢》、《驺虞》、《鹿鸣》、《白驹》、《伐檀》等八篇。汉人乐府,到六朝仅保存了《上之回》、《艾如张》、《将进酒》二十四曲。六朝乐府,到唐代仅保存了《清波》、《白鸠》、《乌栖》、《子夜》等六十四曲。唐代的“黄河远上”,见于宋代吴曾《能改斋漫录》,尚有音节,其余则亡失了。宋词的《九张机》、《滚板》、《尾声》,到元代亡失。元代的《九

宫曲谱》,北曲,亦至今亡矣。晋荀勖复古乐之八十四调,至龟兹乐入而废;耶律破晋而取之,宋、金则亡之矣。龟兹四旦二十八调,至宋而亡。宋之十六字调,至元而亡。元九调,工上尺合士生一凡五六,今则仅用七字调而已。通计古今乐无能久存者。汉以后文字日备,然自汉至元三百年前之乐,无一存者。即乐器,亦自琴瑟易而筝琶,今则筝琶亦废。曲声之存于今者,最古仅有明嘉靖之昆曲,然自梆子、乱弹出后,亦几等《广陵散》矣。嘉靖去今仅三百余岁,若嘉靖前之乐,则无几微之存。汉章帝谒鲁孔子庙堂,尚能陈六代之乐,安有黄帝、尧、舜至章帝,将三千年,而《咸池》、《韶乐》乃能存乎?观墨子之所攻,故知孔子之制作,明矣。《韶乐》托之于舜,有揖让之盛德,民主之大公,尤孔子所愿望,故《春秋》录之。制氏传其“铿锵鼓舞”,是也。《汉艺文志》“雅琴”五种,孔子之乐声哉?又有《周歌声曲折》七十篇,久佚矣。)

译《宫曲谱》是北曲,也至今失传了。晋代荀勖恢复古乐的八十四调,到龟兹乐传入后就废弃了;耶律攻破晋朝并夺取了它,宋、金时期就失传了。龟兹的四旦二十八调,到宋代就失传了。宋代的十六字调,到元代就失传了。元代的九调,即工、上、尺、合、士、生、一、凡、五、六,现在仅仅使用七字调罢了。总计古今音乐没有能长久保存的。汉代以后文字日益完备,然而从汉代到元代三百年前的音乐,没有一样留存下来。即使是乐器,也是从琴瑟变为筝琶,现在筝琶也废弃了。曲调声音留存于今天的,最古老的仅有明代嘉靖年间的昆曲,然而自从梆子、乱弹出现后,也几乎等同于《广陵散》了。嘉靖距离现在仅仅三百多年,如果是嘉靖之前的音乐,那就几乎没有一点留存。汉章帝拜谒鲁地孔子庙堂,尚且能陈列六代的音乐,哪有黄帝、尧、舜到章帝将近三千年,而《咸池》、《韶乐》反而能留存下来的呢?观察墨子所抨击的,就知道孔子的制作了,这是明白的。《韶乐》寄托于舜,有揖让的盛德,民主的大公,尤其是孔子所愿望的,所以《春秋》记载了它。制氏传承其“铿锵鼓舞”,是正确的。《汉书·艺文志》中“雅琴”五种,是孔子的音乐吗?又有《周歌声曲折》七十篇,早已失传了。)

子墨子谓公孟子曰:“丧礼:君与父母妻后子死,三年丧服;伯父叔父兄弟,期;族人,五月;姑姊舅甥皆有数月之丧。或以不丧之间,诵《诗》三百,弦《诗》三百,歌《诗》三百,舞《诗》三百。若用子之言,则君子何日以听治?庶人何日以从事?”公孟子曰:“国乱则治之,治则为礼乐;国治则从事,国富则为礼乐。”子墨子曰:“国之治。治之废,则国之治亦废。国之富也,从事,故富也。从是废,则国之富亦废。故虽治国,劝之无餍,然后可也。今子曰国治则为礼乐、乱则治之,是譬犹噎而穿井也,死而求医也。古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为声乐,不顾其民,是以身为刑僇、国为戾虚者,皆从此道也。”(《墨子公孟》)

  (攻服丧及诵《诗》,无暇听治从事。富而后教,文以礼乐,攻为噎而穿井,死而求医。此墨子遍攻《诗》、《礼》、《乐》者。指明丧礼,歌《诗》三百、舞《诗》三百、弦《诗》三百,而后攻之,可为《礼》、《诗》、《乐》皆孔子作之明证。若出于三代先王,墨子不应归之儒者而攻之。)

  子墨子谓程子曰:儒之道,足以丧天下者,四政焉。儒以天为不明,以鬼为不神,天鬼不说,此足以丧天下。又厚葬久丧,重为棺椁,多为衣衾,送死若徙,三年哭泣,扶后起,杖后行,耳无闻,目无见,此足以丧天下。又弦歌鼓舞,习为声乐,此足以丧天下。(《墨子公孟》)

  (墨子攻儒而述其丧礼,曰“重为棺椁,多为衣衾,三年哭泣”,“弦歌鼓舞,习为声乐”,皆孔子《仪礼》、《诗》、《乐》之说。故知《礼》、《乐》为孔子作而非先王。)

  仲尼之齐见景公。景公说之,欲封之以尔稽,以告晏子。晏子对曰:“不可。彼浩裾自顺,不可以教下;好乐缓于民,不可使亲治;立命而建事,不可守职;厚葬破民贫国,久丧道哀费日,不可使子民;行之难者在内,而传者无其外,故异于服,勉于容,不可以道众而驯百姓。自大贤之灭,周室之卑也,威仪加多,而民行滋薄;声乐繁充,而世德滋衰。今孔丘盛声乐以侈世,饰弦歌鼓舞以聚徒,繁登降之礼、趋翔之节以观众;博学不可以仪世,劳思不可以补民,兼寿不能殚其教,当年不能究其礼,积财不能赡其乐。繁饰邪术以营世君,盛为声乐以淫愚其民。”(《晏子外篇》)

  晏子曰:夫儒浩居而自顺者也,不可以教下;好乐而淫人,不可使亲治;立命而怠事,不可使守职;宗丧循哀,不可使慈民;机服勉容,不可使导众。孔某盛容修饰以蛊世,弦歌鼓舞以聚徒,繁登降之礼以示仪,务趋翔之节以劝众。儒学不可使议世,劳思不可以补民,絫寿不能尽其学,当年不能行其礼,积财不能赡其乐。繁饰邪术以营世君,盛为声乐以淫遇民。”(《墨子非儒》)

  (墨子尚俭,故称晏子攻孔子盛声乐以淫民侈世,饰弦歌鼓舞、繁登降趋翔以聚徒观众。今考《仪礼》,登降趋翔之节最繁。诸生以时习礼,其家最盛。至于高祖围鲁,弦歌之音不辍。故知《礼》、《乐》二经,为孔子所制。若夫当时淫礼俗乐,则是时固有之,孔门所不听,亦非墨子之所攻也。)

  ──右《乐》为孔子所作。

  《易》,旧名。孔子卜,得《阳豫》,又得《坤》、《干》。是今上下二篇,孔子作,杨何、施、孟、梁丘、京所传本,是也。卦彖爻象之辞,皆散附本卦,伪古本分之,抑为“十翼”,乱孔子篇数之次第者也。《系辞》,《太史公自序》称为《大传》,则传而非经。《说卦》出宣帝河内老屋,与《序卦》、《杂卦》皆伪书,非孔子作。

  西伯盖即位五十年。其囚羑里,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史记周本纪》)

  自伏羲作八卦,周文王演三百八十四爻,而天下治。(《史记日者传》)

  《易》始八卦,而文王六十四,其益可知也。(《法言问神篇》)

  是以宓牺氏之作《易》也,绵络天地,经以八卦,文王附六爻,孔子错其象

译墨子对公孟子说:“丧礼规定:君主、父母、妻子、嫡长子去世,要穿三年的丧服;伯父、叔父、兄弟去世,要穿一年的丧服;同族的人去世,要穿五个月的丧服;姑母、姐姐、舅舅、外甥去世,都有数月的丧期。有的人利用不办丧事的间隙,吟诵《诗》三百篇,弹奏《诗》三百篇,歌唱《诗》三百篇,舞蹈《诗》三百篇。如果按照您的说法,那么君子哪有时间来听取政事、处理政务?平民哪有时间来从事生产劳作?”公孟子说:“国家动乱就治理它,治理好了就推行礼乐;国家安定就从事生产,国家富足了就推行礼乐。”墨子说:“国家的治理,如果废弛了,那么国家的治理也就废弛了。国家的富足,是因为从事生产,所以富足。如果从事生产废弛了,那么国家的富足也就废弛了。所以即使是治理好的国家,也要不停地勉励,然后才可以。现在您说国家安定就推行礼乐,动乱就治理它,这好比是噎住了才去挖井,死了才去求医。古代夏商周三代的暴君桀、纣、幽王、厉王,沉迷于声乐,不顾惜百姓,因此自身遭受刑罚杀戮,国家沦为废墟,都是遵循这种道理造成的。”

墨子对程子说:“儒家的学说,足以使天下败坏的政策,有四个方面。儒家认为天不明察,鬼神不灵验,天和鬼神不高兴,这就足以使天下败坏。又实行厚葬久丧,制作厚重的棺椁,多备衣被,送葬如同迁徙,哭泣三年,搀扶着才能起身,拄着拐杖才能行走,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这就足以使天下败坏。又弹琴歌唱、击鼓舞蹈,习惯于声乐,这就足以使天下败坏。”

孔子到齐国,拜见齐景公。齐景公很喜欢他,想封给他尔稽之地,于是告诉晏子。晏子回答说:“不行。他傲慢自满,不能用来教化下级;喜好音乐而怠慢百姓,不能让他亲近政事;信奉宿命而懈怠事务,不能让他坚守职分;厚葬使百姓贫困、国家贫弱,久丧使哀伤过度、耗费时日,不能让他治理百姓;行为难处在于内心,而外在表现没有实质,所以服饰奇异,勉强修饰仪容,不能用来引导众人、驯服百姓。自从大贤人消亡,周王室衰微以来,威仪礼节增多,而百姓的品行更加浅薄;声乐繁盛充实,而世间的道德更加衰败。现在孔丘大兴声乐来奢侈化世,装饰弦歌鼓舞来聚集门徒,繁复升降的礼节、趋走的节奏来展示给众人;博学不能用来规范世人,劳思不能用来补益百姓,即使长寿也不能穷尽他的教化,即使当世也不能穷究他的礼节,积聚财富也不能满足他的享乐。繁饰邪术来迷惑当世的君主,大兴声乐来愚弄百姓。”

晏子说:“那儒家是傲慢自满的人,不能用来教化下级;喜好音乐而迷惑人,不能让他亲近政事;信奉宿命而懈怠事务,不能让他坚守职分;尊崇丧礼、遵循哀伤,不能让他慈爱百姓;机巧的服饰、勉强的仪容,不能让他引导众人。孔丘盛饰容貌来蛊惑世人,弦歌鼓舞来聚集门徒,繁复升降的礼节来展示仪态,致力于趋走的节奏来劝勉众人。儒学不能用来议论世事,劳思不能用来补益百姓,累世长寿也不能穷尽他的学问,当世也不能实行他的礼节,积聚财富也不能满足他的享乐。繁饰邪术来迷惑当世的君主,大兴声乐来愚弄百姓。”

《易》,是旧有的名称。孔子占卜,得到《阳豫》卦,又得到《坤》卦、《乾》卦。这是现在上下两篇,孔子所作,杨何、施、孟、梁丘、京房所传的版本,就是这样。卦辞、彖辞、爻辞、象辞,都分散附在本卦之下,伪古本将其分开,又编为“十翼”,打乱了孔子篇目的次序。《系辞》,《太史公自序》称为《大传》,那么是传而不是经。《说卦》出自宣帝时河内老屋,与《序卦》、《杂卦》都是伪书,不是孔子所作。

西伯大概即位五十年。他被囚禁在羑里,大概将八卦演变为六十四卦。

自从伏羲创作八卦,周文王推演三百八十四爻,天下就治理好了。

《易》始于八卦,而文王发展为六十四卦,其增益之处可以知道。

因此伏羲氏创作《易》时,绵络天地,以八卦为经,文王附加六爻,孔子错杂其象

而彖其辞。(《汉书扬雄传》)

译从而为卦象撰写文辞。

《易》曰:“宓戏氏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至于殷、周之际,纣在上位,逆而暴物。文王以诸侯顺命而行道,天人之占可得而效,于是重《易》六爻。(《汉书艺文志》)

  《易》言伏羲作八卦。前是未有八卦,伏羲造之,故曰“作”也。文王图八,自演为六十四,故曰“衍”。(《论衡对作》)

  伏羲作八卦,非作之。文王得成六十四,非演也。(《论衡正说》)

  伏羲作八卦,文王演为六十四,孔子作《彖》、《象》、《系辞》,三圣重业,《易》乃具足。(《论衡谢短》)

  (据《史记周本纪》、《日者传》,《法言问神篇》,《汉书艺文志》、《扬雄传》,《论衡对作篇》,皆谓文王重卦,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无有以为作卦辞者。是自汉以前,皆以为孔子作,无异辞。惟王辅嗣以六十四卦为伏泬所自重。《周易正义》“论卦辞爻辞谁作”云:“一说以卦辞、爻辞并是文王所作”,“按《系辞》云《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又曰《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耶?当文王与纣之事耶?郑学之徒,并依此说也。”则影响附会,妄变《杨何传》史公之真说,其可信乎?至周公作爻辞之说,西汉前无之。《汉书艺文志》云“人更三圣”。韦昭注曰“伏羲、文王、孔子”。即《正义》所引:“《干凿度》云垂皇策者泬,卦道演德者文,成命者孔。《通卦验》又云苍牙通灵昌之成,孔演命明道经。”晋纪瞻曰:“昔庖泬画八卦,阴阳之理尽矣。文王、仲尼系其遗业,三圣相承,共同一致,称《易》准天,无复其余也。”(见《晋书纪瞻传》)亦无有及周公者。唯《左传》昭二年,韩宣子来聘,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吾乃今知周公之德”,涉及周公。此盖刘歆窜乱之条,与今学家不同。歆《周官》、《尔雅》、《月令》,无事不托于周公。《易》爻辞之托于周公,亦此类。唯马融学出于歆,故以为爻辞周公所作(见《周易正义》“论卦辞爻辞谁作”)。或以爻辞并是文王作。《周易正义》“论卦辞爻辞谁作”,云“以为验爻辞,多是文王后事。案《升卦》六四‘王用享于岐山。武王克殷之后,始追号文王为王,若爻辞是文王所制,不应云‘王用享于岐山’。又《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武王观兵之后,箕子始被囚奴,文王不宜豫言箕子之明夷。又《既济》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礿祭’。说者皆云,西邻谓文王,东邻谓纣,文王之时,纣尚南面,岂容自言己德,受福胜殷,又欲抗君之国?遂言东西相邻而已。”如《正义》言,爻辞又不得为文王作,则《艺文志》谓文王“重《易》六爻”,作上下篇者,谬矣!三圣无周公,然则舍孔子,谁作之哉?故《易》之卦爻,始画于牺、文,《易》之辞全出于孔子。“十翼”之名,史迁父受《易》于杨何,未之闻,殆出于刘歆之说。按《史记孔子世家》有《文言》、《说卦》,而无《序卦》、《杂卦》、《汉艺文志》亦无《杂卦》。《论衡正说》,“孝宣皇帝之时,河内女子发老屋,得逸《易》、《礼》、《尚书》各一篇,奏之宣帝,下示博士,然后《易》、《礼》、《尚书》各益一篇”。此说《易》益一篇,盖《说卦》也。《隋志》“及秦焚书,《周易》独以卜筮得存,唯失《说卦》三篇,后河内女子得之”。《易》既以卜筮得存,自商瞿传至杨何,以至史迁,未尝云亡失,又未尝有《序卦》、《杂卦》,《论衡》以《说卦》出于宣帝时,则史迁所未睹,其为后出之伪书,《孔子世家》为伪窜可知。王充云益《易》一篇,《隋志》云失三篇,因河内得之事,而附《序卦》、《杂卦》,是《序卦》、《杂卦》为刘歆伪作。可见三篇非孔子作,明矣。《系辞》,欧阳永叔、叶水心以为非孔子作。考其辞,频称“子曰”,盖孔子弟

译《易经》说:“伏羲氏抬头观察天象,低头观察地理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土地的适宜性,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通达神明的德行,用来类比万物的性情。”到了殷商和周朝交替的时候,纣王在位,违背天道且残暴对待万物。文王作为诸侯顺从天命而施行正道,天与人之间的占卜可以效法,于是将《易经》推演为六爻。(《汉书·艺文志》)

《易经》说伏羲创作了八卦。在此之前没有八卦,是伏羲创造的,所以称为“作”。文王推演八卦,自己推演出六十四卦,所以称为“衍”。(《论衡·对作》)

伏羲创作八卦,并非是他凭空创造的。文王推演成六十四卦,也并非是他推演的。(《论衡·正说》)

伏羲创作八卦,文王推演为六十四卦,孔子创作《彖传》、《象传》、《系辞传》,三位圣人相继从事这项事业,《易经》才完备。(《论衡·谢短》)

(根据《史记·周本纪》、《日者列传》,《法言·问神篇》,《汉书·艺文志》、《扬雄传》,《论衡·对作篇》,都认为文王重卦,形成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没有认为卦辞是文王所作的。从汉朝以前,都认为卦辞是孔子所作,没有异议。只有王弼认为六十四卦是伏羲自己所重。《周易正义》在“论卦辞爻辞谁作”中说:“一种说法认为卦辞、爻辞都是文王所作”,“按照《系辞》所说‘《易经》的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期吧?创作《易经》的人大概有忧患吧?’又说‘《易经》的兴起,大概是在殷商的末世、周朝的盛德时期吧?正值文王与纣王的事情吧?’郑玄学派的人,都依据这种说法。”这是牵强附会,妄自改变《杨何传》和司马迁的真实说法,这可信吗?至于周公创作爻辞的说法,西汉以前没有。《汉书·艺文志》说“人更三圣”。韦昭注说“伏羲、文王、孔子”。即《正义》所引:“《乾凿度》说垂示皇策的是伏羲,推演卦道德行的是文王,完成天命的是孔子。《通卦验》又说苍牙通晓灵昌的成就,孔子推演天命阐明道经。”晋朝纪瞻说:“从前庖羲画八卦,阴阳的道理就穷尽了。文王、仲尼继承他们的遗业,三位圣人相继传承,共同一致,称《易经》以天为标准,没有其余的了。”(见《晋书·纪瞻传》)也没有提到周公的。只有《左传》昭公二年,韩宣子来聘问,见到《易象》和《鲁春秋》,说“我这才知道周公的德行”,涉及周公。这大概是刘歆窜乱《左传》的条目,与今文经学家不同。刘歆的《周官》、《尔雅》、《月令》,没有一件事不托名于周公。《易经》爻辞托名于周公,也是这类情况。只有马融的学问出自刘歆,所以认为爻辞是周公所作(见《周易正义》“论卦辞爻辞谁作”)。或者认为爻辞都是文王所作。《周易正义》“论卦辞爻辞谁作”,说“用来验证爻辞,大多是文王之后的事情。考察《升卦》六四‘王在岐山祭祀’。武王攻克殷商之后,才追尊文王为王,如果爻辞是文王制定的,不应该说‘王在岐山祭祀’。又《明夷卦》六五‘箕子的明夷’。武王观兵之后,箕子才被囚禁为奴,文王不应当预先说出箕子的明夷。又《既济卦》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薄祭’。解说的人都说,西邻指文王,东邻指纣王,文王的时候,纣王还在南面称王,怎么容许自己说自己德行,受福超过殷商,又想要对抗君主的国家?于是只说东西相邻而已。”如果像《正义》所说,爻辞又不能是文王所作,那么《艺文志》说文王“重《易经》六爻”,创作上下篇的,就是错误的!三圣中没有周公,那么除了孔子,谁创作的呢?所以《易经》的卦爻,最初由伏羲、文王画出,《易经》的辞全部出自孔子。“十翼”的名称,司马迁的父亲从杨何那里学习《易经》,没有听说过,大概出自刘歆的说法。按照《史记·孔子世家》有《文言》、《说卦》,而没有《序卦》、《杂卦》,《汉书·艺文志》也没有《杂卦》。《论衡·正说》,“汉宣帝的时候,河内女子发掘老屋,得到失传的《易经》、《礼记》、《尚书》各一篇,奏报给宣帝,宣帝下达给博士,然后《易经》、《礼记》、《尚书》各增加一篇”。这里说《易经》增加一篇,大概是《说卦》。《隋书·经籍志》“等到秦朝焚书,《周易》唯独因为占卜得以保存,只丢失《说卦》三篇,后来河内女子得到了”。《易经》既然因为占卜得以保存,从商瞿传授给杨何,直到司马迁,不曾说丢失,又不曾有《序卦》、《杂卦》,《论衡》认为《说卦》出自宣帝时,那么司马迁没有看到,它是后出的伪书,《孔子世家》是伪窜可知。王充说增加《易经》一篇,《隋书·经籍志》说丢失三篇,因为河内得到的事情,而附会《序卦》、《杂卦》,是《序卦》、《杂卦》为刘歆伪作。可见三篇不是孔子所作,很明显。《系辞》,欧阳修、叶适认为不是孔子所作。考察它的言辞,频繁称“子曰”,大概是孔子弟

子所推补者,故史迁以为《大传》也。彖象与卦辞爻辞相属,分为上下二篇,乃孔子所作原本。歆以上下二篇,属之演爻之文王,既不可通,因以己所伪作之《序卦》、《杂卦》附之河内女子所得之事,而以为孔子作十篇为“十翼”,夺孔子所作而与之文王、周公,以己所作而冒之孔子,诪张为幻,可笑可骇。然孔子作传而非经,《易》有“十翼”而非止上下二篇,则二千年相沿,无有能少窥其作伪之迹者矣!今援引汉以前说,发露大旨,定《易》上下二篇,为孔子所作。)

译您所推崇补益的,正是司马迁所认为的《大传》。《彖》《象》与卦辞、爻辞相连接,分为上、下两篇,这才是孔子所作的原本。刘歆将上、下两篇归属于演算爻辞的文王,既然这讲不通,便将自己伪造的《序卦》《杂卦》附会在河内女子所获之事上,并认为孔子所作的十篇是“十翼”,剥夺孔子所作的部分而归于文王、周公,将自己所作的部分冒充为孔子所作,虚张声势、制造幻象,真是可笑又可骇。然而,孔子作传而非作经,《易》有“十翼”而不仅仅只有上、下两篇,这一说法沿袭了两千年,没有人能稍微窥见其作伪的痕迹了!如今援引汉代以前的说法,揭示其主旨,确定《易》的上、下两篇,是孔子所作的。

伏牺作八卦,丘合而演其文,渎而出其神,作《春秋》以改乱制。(《春秋纬》)

  (此条则以演六十四卦,亦归孔子矣。然谓演其文,或指八卦之辞言之,而六十四卦仍文王所演欤?但文辞则一字皆孔子所作。)──右《易》为孔子所作。

  (《春秋》,旧名。《墨子》云“百国《春秋》”,《公羊》云“不修《春秋》”,《楚语》“教之《春秋》”,是今十一篇,孔子作,公羊、谷梁所传,胡母生、董子所传本,是也。《春秋》为孔子作,古今更无异论。但伪古学出,力攻改制,并铲削“笔削”之义,以为赴告策书,孔子据而书之,而善恶自见。杜预倡之,朱子尤主之。若此,则圣人为一誊录书手,何得谓之作乎?今特辨此。言“作《春秋》者”不胜录,略自变量条,以成例尔。)

  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孟子尽心》)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孟子滕文》)

  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孟子离娄》)

  孔子作《春秋》,先正王而系万事,见素王之文焉。(《汉书董仲舒传》)仲尼之作《春秋》也,上探正天端。(《繁露俞序》)

  孔子受端门之命,制《春秋》之义,使子贡等十四人,求周史记,得百二十国宝书。九月,经立。(《春秋纬考异邮》)

  孔子作《春秋》,陈天人之际,记异考符。(《春秋纬握诚图》)

  哀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作《春秋》。九月,书成。(《春秋纬演孔图》)

  孔子曰:丘于《春秋》,始于元,终于麟,王道成也。(《春秋纬元命苞》)

  孔子曰:丘作《春秋》,天授《演孔图》。(《春秋纬演孔图》)

  孔子曰:“诗人疾之不能默,丘疾之不能伏。”是以东西南北七十说而不用,然后退而修王道,作《春秋》,垂之万世之后,天下折中焉。(《盐铁论相刺》)

  孔子“因史记作《春秋》,上至隐公,下讫哀公十四年,十二公。据鲁,亲周,故殷,运之三代。约其文而指博。”(《史记孔子世家》)

  周德不亡,《春秋》不作。《春秋》作,而后君子知周道亡也。(《说苑君道》)于是退作《春秋》,明素王之道。(《说苑贵德》)

  以为孔子作《春秋》,为赤制,而断十二公。(《后汉书公孙述传》)

  孔子得史记以作《春秋》。及其立义创意、褒贬赏诛,不复因史记者,眇思自出于胸中也。(《论衡超奇》)

  孔子作《春秋》以示王意。然则孔子之《春秋》,素王之业也。(同上)故孔子不王,作《春秋》以明意。(《论衡定贤》)

  问:周道不弊,孔子不作《春秋》,《春秋》之作,起周道弊也;如周道不弊,孔子不作者,未必无孔子之才,无所起也。夫如是,孔子之作《春秋》,未可以观圣,有若孔子之业者,未可知贤也?曰:周道弊,孔子起而作之。(同上)

  使孔子得王,《春秋》不作。(《论衡书解》)至周之时,人民久薄,故孔子作《春秋》。(《论衡齐世》)

  玄之闻也,孔子时,周道衰亡,己有圣德,无所施用,作《春秋》以见志。其言少从,以为天下法。(《五经异义》)

  孔子作《春秋》,周何王时也?自卫反鲁,然后乐正,《春秋》作矣。自卫反鲁,哀公时也。自卫,何君也?俟孔子以何礼,而孔子反鲁作《春秋》乎?孔子录史记以作《春秋》,史记本名《春秋》乎?制作以为经,乃归《春秋》也。(《论衡谢短》)

  (论作《春秋》之时,制作以为经,最详。)

  孔子,周世多力之人也,作《春秋》,秘书微文,无所不定。(《论衡效力》)──右《春秋》为孔子所作。仲尼作经,本一而已。(《申鉴时事》)

  《诗》、《书》、《礼》、《春秋》,或因或作,而成于仲尼乎?其益可知也。(《扬子问神》)孔子定六经以行其道。(

译伏羲创制八卦,孔子将其合并推演其文辞,阐发其神妙,创作《春秋》以改革混乱的制度。(《春秋纬》)

(这一条则将推演六十四卦的功劳也归于孔子了。然而说“推演其文辞”,或许是指八卦的卦爻辞而言,而六十四卦仍是周文王所推演的吗?但文辞则每一个字都是孔子所作。)──以上论述《易经》为孔子所作。

(《春秋》是旧有的书名。《墨子》说“百国《春秋》”,《公羊传》说“不修《春秋》”,《国语·楚语》说“教之《春秋》”,这是指现在的十一篇,由孔子所作,公羊、谷梁所传授,胡母生、董仲舒所传授的本子,就是如此。《春秋》为孔子所作,古今更无不同意见。但伪古学出现,极力攻击改制说,并铲削“笔削”的含义,认为《春秋》只是赴告的策书,孔子依据它来书写,而善恶自然显现。杜预倡导此说,朱熹尤其主张此说。如果这样,那么圣人就成了一个抄录书手,怎么能说是创作呢?现在特别辨析这一点。说“创作《春秋》”的人不胜枚举,略举几条作为例证罢了。)

孔子感到恐惧,创作《春秋》。《春秋》是天子的事情。孔子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也只有《春秋》吧!”(《孟子·尽心》)孔子完成《春秋》,乱臣贼子感到恐惧。(《孟子·滕文公》)

王者的踪迹消亡而《诗经》灭亡,《诗经》灭亡然后《春秋》创作。(《孟子·离娄》)

孔子创作《春秋》,首先端正王道并系连万事,显现出素王的文治。(《汉书·董仲舒传》)孔子创作《春秋》,向上探求端正天道的开端。(《春秋繁露·俞序》)

孔子接受端门的使命,制定《春秋》的大义,派子贡等十四人,寻求周朝的史官记录,得到一百二十国的宝书。九月,经文确立。(《春秋纬·考异邮》)

孔子创作《春秋》,陈述天与人之间的关系,记载怪异考察符瑞。(《春秋纬·握诚图》)

哀公十四年春天,在西郊狩猎捕获麒麟,创作《春秋》。九月,书成。(《春秋纬·演孔图》)

孔子说:“我对于《春秋》,始于元年,终于麒麟,王道成就。”(《春秋纬·元命苞》)

孔子说:“我创作《春秋》,上天授予《演孔图》。”(《春秋纬·演孔图》)

孔子说:“诗人痛恨它而不能沉默,我痛恨它而不能隐伏。”因此东西南北七十次游说而不被任用,然后退而修明王道,创作《春秋》,流传给万世之后,天下以此为准则。(《盐铁论·相刺》)

孔子“依据史官记录创作《春秋》,上起隐公,下至哀公十四年,十二位国君。依据鲁国,亲近周朝,尊重殷商,贯通三代。精简其文辞而旨意广博。”(《史记·孔子世家》)

周朝的德行不灭亡,《春秋》不创作。《春秋》创作,然后君子知道周道灭亡了。(《说苑·君道》)于是退而创作《春秋》,阐明素王之道。(《说苑·贵德》)

认为孔子创作《春秋》,是为赤制,而断限十二公。(《后汉书·公孙述传》)

孔子得到史官记录来创作《春秋》。等到他确立大义、创制新义、褒贬赏罚,不再依据史官记录,那是深远思考自然出于胸中。(《论衡·超奇》)

孔子创作《春秋》以显示王者的意旨。那么孔子的《春秋》,是素王的事业。(同上)所以孔子没有称王,创作《春秋》以表明心志。(《论衡·定贤》)

问:周道不弊坏,孔子不创作《春秋》,《春秋》的创作,起于周道弊坏;如果周道不弊坏,孔子不创作,未必没有孔子那样的人才,只是没有起因罢了。像这样,孔子的创作《春秋》,不可以用来观察圣德,有像孔子事业的人,未必不知道贤能?答:周道弊坏,孔子兴起而创作它。(同上)

假使孔子得以称王,《春秋》不创作。(《论衡·书解》)到了周朝的时候,人民长久浅薄,所以孔子创作《春秋》。(《论衡·齐世》)

我听说,孔子时,周道衰亡,他已有圣德,无处施展,创作《春秋》以表明心志。他的话很少被听从,却作为天下的法则。(《五经异义》)

孔子创作《春秋》,周朝是哪位君王的时候?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音乐得到正定,《春秋》创作了。从卫国返回鲁国,是哀公的时候。从卫国,是哪位国君?等待孔子以什么礼节,而孔子返回鲁国创作《春秋》呢?孔子记录史官记录来创作《春秋》,史官记录本名叫《春秋》吗?制作以为经典,才归于《春秋》。(《论衡·谢短》)

(论述创作《春秋》的时候,制作以为经典,最为详细。)

孔子,是周世有力的人,创作《春秋》,秘密微妙的文辞,没有不确定的。(《论衡·效力》)──以上论述《春秋》为孔子所作。孔子创作经典,本源只有一个罢了。(《申鉴·时事》)

《诗经》、《尚书》、《礼记》、《春秋》,有的因袭有的创作,而成于孔子吗?他的增益可知了。(《扬子·问神》)孔子审定六经以推行他的道。

《白虎通五经》)六经之作皆有据。(《论衡书解》)

译《白虎通·五经》说:六经的创制都是有依据的。(《论衡·书解》)

孔子修成、康之道,述周公之训,以教七十子,使服其衣冠,修其篇籍,故儒者之学生焉。(《淮南说林》)治世有孔子之经。(《潜夫论思贤》)

  孔子作法五经,运之天地,稽之图像,质于三王,施于四海。(《春秋纬演孔图》)

  (此义与《中庸》“君子之道本诸身,征之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同。若其直指五经为孔子作,尤为明显。自刘歆篡乱诸经,归之周公,而孔子制作之义晦矣。幸赖孔门口说遗文犹有存者,足以证知。吉光片羽,可谓鸿宝。)

  孔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文王之文,传在孔子。孔子为汉制文,传在汉也。受天之文。文人宜遵五经六艺为文。(《论衡佚文》)

  (五经六艺之文,孔子为汉制之,则五经六艺非孔子所作而何?王仲任犹传微言哉。)孔子之胸有文,曰:“制作定世符运。”(《春秋纬演孔图》)

  孔子谓老聃曰:“某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庄子天运》)

  古之人其备乎!配神明,醇天地,育万物,知天下,泽及百姓,明于本数,系于末度,六通四辟,小大精粗,其运无乎不在。其明而在数度者,旧法世传之史,尚多有之;其在于《诗》、《书》、《礼》、《乐》者,邹鲁之士,缙绅先生,多能明之。《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其数散于天下,而设于中国者,百家之学,时或称而道之。天下大乱,贤圣不明,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犹百家众技也,皆有所长,时有所用。虽然,不该不遍,一曲之士也。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察古人之全,寡能备于天地之美,称神明之容。是故内圣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郁而不发,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悲夫!百家往而不反,必不合矣。后世之学者,不幸不见天地之纯,古人之大体,道术将为天下裂。(《庄子天下》)

  (庄子学出田子方。田子方为子夏弟子,故庄生为子夏再传,实为孔子后学。其《天下》篇遍论当时学术,自墨子、宋铏、田骈、慎到、关尹、老聃、惠施,庄周亦自列一家,而皆以为耳目鼻口,仅明一义,不该不遍,一曲之士,不见纯体而裂道术,云邹鲁之士,缙绅先生,能明之。缙绅是儒衣,邹、鲁皆孔子后学,则古人非孔子而何?所以尊孔子者,云配神明,醇天地,育万物,和天下,泽及百姓,明于本数,系于末度,六通四辟,小大精粗,其运无乎不在。又开篇称为神明圣王。自古尊孔子、论孔子,未有若庄生者。虽子思称孔子曰“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上律天时,下袭水土”,不若庄子之该举。子贡、有若、宰我所称,益不若子思矣。固由庄生之聪辨,故一言而能举其大,亦由庄生曾为后学,能知其深也。后世以《论语》见孔子,仅见其庸行;以《春秋》见孔子,仅见其据乱之制;以心学家论孔子,仅见其本数之端倪;以考据家论孔子,仅见其末度之一二。有庄生之说,乃知孔子本数末度,小大精粗,无乎不在。信乎惟天为大!固与后儒井牖之见异也。云“《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朱子谓其以一字断语,如大斧斫下。非知之深,安能道得?六经之大义,六经之次序,皆赖庄生传之。云“其明而在数度”,“其在《诗》、《书》、《礼》、《乐》”,皆孔子所作,数度殆即纬欤?庄子又称“孔子祇十二经以见老子”。十二经者,六经、六纬也。孔子后学,传六经以散于天下,设教于中国,于孔学传经传教之绪,亦赖此而明。庄生称孔子“内圣外王”,与荀子“圣者尽伦者也,王者尽制者也”,悲其暗而不明,郁而不发,叹后学者不见之不幸,而疾呼道术之将裂。卫道之

译孔子修习成王、康王的治国之道,阐述周公的训诫,以此教导七十位弟子,让他们穿着儒者的衣冠,研习儒家典籍,所以儒家的学派由此产生。太平盛世有孔子的经典。

孔子创制五经,以天地运行规律来推演,以图像来考证,以三代圣王的事迹来验证,施行于四海之内。

(这一含义与《中庸》中“君子之道,根本在于自身,验证于百姓,考察于三王而不谬误,建立于天地而不违背,质证于鬼神而没有疑问,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迷惑”相同。如果直接指出五经是孔子所作,那就更加明显了。自从刘歆篡乱诸经,将其归于周公,孔子创制经典的含义就晦暗不明。幸好孔子的口传遗文还有留存,足以证明这一点。这些吉光片羽,可以说是珍贵的宝物。)

孔子说:“文王去世后,文化不就在我们这里吗!”文王的文化,传承在孔子身上。孔子为汉朝制定文化制度,传承在汉朝。承受上天的文化。文人应当遵循五经六艺作为文化的准则。

(五经六艺的文化,是孔子为汉朝制定的,那么五经六艺如果不是孔子所作,又是什么?王充还在传承微言大义呢。)孔子的胸中有文化,说:“创制经典以安定世道,符合天命。”

孔子对老聃说:“我治理《诗》、《书》、《礼》、《乐》、《易》、《春秋》这六经。”

古代的人真是完备啊!配合神明,醇厚天地,养育万物,知晓天下,恩泽遍及百姓,通晓根本的规律,联系末节的制度,六通四达,无论大小精粗,其运行无处不在。那些明确体现在数量法度中的,旧时流传的史书,还多有记载;那些存在于《诗》、《书》、《礼》、《乐》中的,邹鲁的士人,穿丝束带的先生们,大多能阐明。《诗》用来表达志向,《书》用来记述政事,《礼》用来规范行为,《乐》用来调和人心,《易》用来阐明阴阳,《春秋》用来辨别名分。这些道理散播在天下,而设立在中国境内的,百家之学,有时也称赞并传述。天下大乱,贤圣不明,道德不统一。天下人大多只看到一方面就自以为好。就像耳、目、鼻、口,各自有所擅长,却不能相通,犹如百家的技艺,各自有所长处,有时有所用处。虽然如此,但不全面不普遍,只是偏执一隅的士人。割裂天地之美,剖析万物之理,考察古人的全貌,很少有人能具备天地之美,称颂神明的容貌。因此,内圣外王之道,昏暗而不明朗,郁结而不发扬,天下的人,各自按照自己的欲望来确立自己的方法。可悲啊!百家一去不复返,必然不能合流了。后世的学者,不幸没有见到天地的纯粹,古人的大体,道术将被天下分裂。

(庄子的学问出自田子方。田子方是子夏的弟子,所以庄子是子夏的再传弟子,实际上是孔子的后学。他的《天下》篇遍论当时的学术,从墨子、宋钘、田骈、慎到、关尹、老聃、惠施,庄子也自列一家,而都认为是耳、目、鼻、口,只明白一个方面,不全面不普遍,是偏执一隅的士人,没有见到纯粹的整体而分裂了道术,说邹鲁的士人,穿丝束带的先生们,能阐明。缙绅是儒者的衣服,邹、鲁都是孔子的后学,那么古人不是孔子又是谁?所以尊崇孔子,说配合神明,醇厚天地,养育万物,和洽天下,恩泽遍及百姓,通晓根本的规律,联系末节的制度,六通四达,无论大小精粗,其运行无处不在。又开篇称为神明圣王。自古以来尊崇孔子、论述孔子,没有像庄子这样的。虽然子思称孔子说“广大啊,养育万物,高耸至于天,上顺应天时,下承袭水土”,不如庄子这样全面列举。子贡、有若、宰我所称颂的,更不如子思了。固然因为庄子的聪慧明辨,所以一句话就能举出其大体,也因为庄子曾是后学,能知道其深意。后世通过《论语》看孔子,只看到他的日常行为;通过《春秋》看孔子,只看到他在乱世制定的制度;用心学家论孔子,只看到根本规律的端倪;用考据家论孔子,只看到末节制度的一二。有庄子的说法,才知道孔子根本规律与末节制度,大小精粗,无处不在。确实只有天最大!固然与后儒井底之见不同。说“《诗》用来表达志向,《书》用来记述政事,《礼》用来规范行为,《乐》用来调和人心,《易》用来阐明阴阳,《春秋》用来辨别名分”。朱熹说他用一个字断语,像大斧砍下。不是深知,怎么能说得出来?六经的大义,六经的次序,都依靠庄子传承。说“那些明确体现在数量法度中的”,“那些在《诗》、《书》、《礼》、《乐》中的”,都是孔子所作,数量法度大概就是纬书吧?庄子又说“孔子拿着十二经去见老子”。十二经,就是六经、六纬。孔子的后学,传承六经散播于天下,在中国设立教化,对于孔学传经传教的脉络,也依靠这个而明了。庄子称孔子“内圣外王”,与荀子“圣人尽伦者也,王者尽制者也”,悲叹其昏暗而不明朗,郁结而不发扬,感叹后学者没有见到的不幸,而疾呼道术将要分裂。卫道的

深,虽孟、荀之放淫辞而卫大道,岂有过哉?特庄生阅世过深,以为浊世不可与庄语,故危言、寓言、重言,故为曼衍,遂千年无知庄生者。或以古人属禹、汤、文、武,则开端云“天下之治方术者多矣,皆以其有为不可加”,指当时春秋战国创教立说之诸子而言,故谓为治方术。《论衡》谓孔子“诸子之杰者”也。孔子在当时,道未一统。孔、墨并称,儒、墨相攻,故列在当时天下治方术诸家之内。若“古之人”,为三代先王,则当言古今之为治道多矣,不当言“天下之治方术”。文质三正,循环递嬗,三王方听人人用二代之礼乐,何尝以为无以加?故知“古之人”非三代先王也。时非三代先王,则“古之人”为孔子尤确,而“古之人”所为《诗》、《书》、《礼》、《乐》,非孔子而何?能明庄子此篇,可明当时诸子纷纷创教;益可明孔子创儒,其道最大,而六经为孔子所作,可为铁案。)

译思想深刻,即使像孟子、荀子那样放纵言辞以捍卫大道,难道有什么过错吗?只是庄子看破世事过于深刻,认为在浑浊的世道中无法进行严肃的对话,所以采用危言、寓言、重言,故意写得漫衍铺陈,于是导致千年以来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庄子。有人将“古人”归属于禹、汤、文、武,那么开篇所说的“天下从事于治道方术的人很多,都自认为他们的作为无法再被超越”,是指当时春秋战国时期创立学说、建立教派的诸子而言,所以称为“治方术”。《论衡》称孔子是“诸子中的杰出者”。孔子在当时,大道尚未统一。孔子与墨子并称,儒家与墨家相互攻讦,所以孔子被列入当时天下从事治道方术的各家之中。如果“古人”是指三代的先王,那么就应当说古今从事治道的人很多,而不应当说“天下从事治方术的人”。文质三正,循环更替,三代君王正允许人们使用前两代的礼乐,何曾认为这些礼乐无法再被超越呢?因此知道“古人”不是三代的先王。既然不是三代的先王,那么“古人”指孔子就尤为确切,而“古人”所作的《诗》、《书》、《礼》、《乐》,如果不是孔子还能是谁呢?能够明白庄子这一篇,就可以明白当时诸子纷纷创立教派;更能明白孔子创立儒学,其道最为宏大,而六经是孔子所作,这可以作为确凿无疑的铁案。)

五经之兴,可谓作矣。(《论衡对作》)

  丘生苍际,触期稽度,为赤制;故作《春秋》,以明文命,缀纪撰《书》,定礼乐。(《尚书纬考灵曜》)(此云撰《书》定礼,则《书》、《礼》为孔子所作明矣。)

  圣人之制经,以遗教后贤也;譬犹巧倕之为规矩准绳,以遗后工也。(《潜夫论赞学》)据周史,立新经。(《春秋纬演孔图》)

  圣人不空生,必有所制以显天心。丘为木铎,制天下法。(《春秋纬演孔图》)丘为制法之主,黑绿不代苍黄。(《春秋纬援神器》)

  ──右总论六经为孔子所作。

  孔子改制考 卷11

  ○孔子改制托古考(孟子曰:“大人者,言不必信,惟义所在。”斯言也,何为而发哉?大人莫若孔子,其为孔子改制六经言耶?慈母之养子也,托之鬼神古昔以耸善戒恶;圣人爱民如子,其智岂不若慈母乎?子思曰“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欲征信莫如先王。传曰:“可与立,未可与权。”《易》曰:“《巽》以行权。”权者知轻重之谓。拨乱救民,硁硁必信,义孰重轻?巽辞托先王,俾民信从,以行权救患。孔子乎,将为硁硁必信之小人乎?抑为唯义所在之大人乎?况寓言尤诸子之俗哉。)

  子曰:“吾作《孝经》,以素王无爵禄之赏,斧钺之诛,故称明王之道。”曾子避席复坐。子曰:“居,吾语女,顺孙以避灾祸,与先王以托权”。(《孝经纬钩命诀》)

  (孔子改制托古大义,全见于此。一曰素王之诛赏,一曰与先王以托权。守经之徒,可与立者也。圣人但求有济于天下,则言不必信,惟义所在。无征不信,不信民不从,故一切制度托之三代先王以行之。若谓圣人行事不可依托,则是以硁硁之小人,律神化之孔子矣。布衣改制,事大骇人,故不如与之先王,既不惊人,自可避祸。)

  文王,周始受命之王,天之所命,故上系天端。方陈受命,制正月,故假以为王法。(《公羊》隐元年何注《春秋》以新王受命,而文王为受命之王,故假之以为王法,一切制度皆从此出。必托之文王者,董子《繁露》所谓时诡其实,以有所讳也。必如是而后可以避祸,而后可以托王。《论语》“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孔子明以自谓矣。何邵公非嫡传口说,何敢谓为假乎?)

  仲尼之作《春秋》也,上探正天端王公之位,万民之所欲;下明得失,起贤才以得后圣。故引史记,理往事,正是非,见王公。史记十二公之间,皆衰世之事,故门人惑。孔子曰:吾因其行事而加乎王心焉,以为见之空言,不如行事博深切明。(《繁露俞序》)

  孔子明得失,见成败,疾时世之不仁,失王道之体,故缘人情,赦小过。《传》又明之曰:君子辞也。孔子曰:吾因行事,加吾王心焉,假其位号以正人伦,因其成败以明顺逆。(同上)

  (孔子以布衣而改乱制,加王心,达王事,不得不托诸行事,以明其义。当时门人犹惑之,况门外者乎?此孔子之微言,董子能发明之。)

  有非力之所能致而自至者,西狩获麟,受命之符是也。然后托乎《春秋》正不正之间,而明改制之义,一统乎天子,而加忧于天下之忧也,务除天下所患,而欲上通五帝,下极三王,以通百王之道。(《繁露符瑞》)

  (孔子受天命,改乱制,通三统,法后王,托古改制之义,此条最为显碻,可无疑矣。)

  托记高祖以来,事可及问闻知者,犹曰我但记先人所闻,辟制作之害。(《公羊》哀十四年何注略与《钩命诀》义同,本文自明显。邵公盖深知口说者。)

  《春秋》假行事以见王法。圣人为文辞孙顺,善善恶恶,不可正言其罪。(《公羊》庄十年何注)

  太史公曰:余闻董生曰:周道衰废。孔子为鲁司寇,诸侯害之,大夫壅之。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为天下仪表,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以达王事而已矣。子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

译五部经典的兴起,可以说是由孔子创作而成的。(《论衡·对作》)

孔子生于苍色气运交替之际,顺应时势考察法度,为赤德制定制度;因此创作《春秋》,以阐明天命,编撰《尚书》,确定礼乐制度。(《尚书纬·考灵曜》)(这里说编撰《书》、确定礼制,那么《尚书》、《礼》是孔子所作就非常明白了。)

圣人制定经典,是为了留下教诲给后世的贤人;这就好比巧匠倕制作规矩准绳,留给后世的工匠一样。(《潜夫论·赞学》)依据周朝史官的记录,创立新的经典。(《春秋纬·演孔图》)

圣人不是白白降生,必定有所创制以彰显天心。孔子作为木铎,制定天下的法度。(《春秋纬·演孔图》)孔子是制定法度的主宰,黑色与绿色不能取代青色与黄色。(《春秋纬·援神器》)

──以上总论六经为孔子所作。

孔子改制考 卷11

○孔子改制托古考(孟子说:“伟大的人,说话不一定守信,只以道义为准绳。”这句话,是为了什么而说的呢?伟大的人没有比得上孔子的,这是为孔子改制六经而说的吗?慈母养育孩子,假托鬼神和古昔来震慑劝善警戒恶;圣人爱民如同爱子,他的智慧难道不如慈母吗?子思说“没有证据就不令人信服,不令人信服百姓就不会顺从”。想要取信于人,没有比假托先王更好的了。传文说:“可以让他坚守原则,未必能让他通权达变。”《易经》说:“用谦逊来实行权变。”权变就是懂得权衡轻重的意思。拨乱反正拯救百姓,如果拘泥于必定守信,道义上孰轻孰重?用谦逊的言辞假托先王,使百姓信服顺从,以此来实行权变拯救祸患。孔子呢,是要做拘泥于必定守信的小人呢?还是要做以道义为准绳的伟大人物呢?况且寓言更是诸子百家常见的做法。)

孔子说:“我创作《孝经》,因为素王没有爵位俸禄的奖赏,也没有斧钺的诛杀,所以称颂明王的道理。”曾子离开座位又坐下。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顺从孙辈以避开灾祸,与先王一起假托权柄。”(《孝经纬·钩命诀》)

(孔子改制托古的大义,全部见于此处。一是素王的诛杀奖赏,二是与先王一起假托权柄。坚守常道的人,是可以让他坚守原则的。圣人只求对天下有益,那么说话就不一定守信,只以道义为准绳。没有证据就不令人信服,不令人信服百姓就不会顺从,所以一切制度都假托三代先王来实行。如果说圣人做事不可以依托,那就是用拘泥固执的小人标准,来衡量神化般的孔子了。平民百姓改革制度,事情太惊人,所以不如假托先王,既不惊人,自然可以避开祸患。)

文王,是周朝开始受命的君王,上天所任命,所以上面联系天命的开端。正在陈述受命,制定正月,所以假借他作为王法。(《公羊》隐元年何休注《春秋》以新王受命,而文王作为受命的君王,所以假借他作为王法,一切制度都从此产生。必定要假托文王,是董仲舒《春秋繁露》所说的时势诡谲掩盖实情,有所避讳。必定这样才可以避开祸患,才可以假托王权。《论语》说“文王死了,文化不都在我这里吗”,孔子明确以此自谓了。何邵公如果不是嫡传的口说,怎么敢说是假借呢?)

孔子创作《春秋》,向上探求端正天命开端、王公的地位,万民的心愿;向下阐明得失,兴起贤才以得到后世的圣人。所以引用史书,梳理往事,纠正是非,显现王公。史书记录的十二公之间,都是衰世的事情,所以门人疑惑。孔子说:我依据他们的行事而加上王的心意,认为体现在空泛的言论中,不如体现在行事中广泛深切明了。(《春秋繁露·俞序》)

孔子阐明得失,显现成败,痛恨时世的不仁,失去王道的根本,所以顺应人情,赦免小过。《传》又阐明说:这是君子的辞令。孔子说:我依据行事,加上我的王心,假借他的位号以端正人伦,依据他的成败以阐明顺逆。(同上)

(孔子以平民身份改革混乱的制度,加上王的心意,通达王的事功,不得不假托行事,来阐明他的道义。当时的门人尚且疑惑,何况门外的人呢?这是孔子的微言大义,董仲舒能够发明它。)

有不是人力所能达到而自然到来的,西狩获得麒麟,是受命的符瑞。然后假托《春秋》在正与不正之间,来阐明改制的道义,统一于天子,而将天下的忧患加在自己身上,致力于消除天下的祸患,想要上通五帝,下极三王,以贯通百王的道。(《春秋繁露·符瑞》)

(孔子受天命,改革混乱的制度,贯通三统,效法后王,托古改制的道义,这一条最为显确,可以无疑了。)

假托记录高祖以来,事情可以询问听闻知道的,还说我只是记录先人所听到的,避开制作的祸害。(《公羊》哀十四年何休注大致与《钩命诀》意义相同,本文自明显。何邵公大概深知口说者。)

《春秋》假借行事来显现王法。圣人作文辞谦逊顺从,善善恶恶,不可以直言其罪。(《公羊》庄十年何休注)

太史公说:我听说董生说:周道衰败。孔子担任鲁国司寇,诸侯害他,大夫阻塞他。孔子知道言论不被采用,道义不能实行,于是评判二百四十二年间的是非,作为天下的仪表,贬抑天子,退让诸侯,声讨大夫,以此来通达王的事功罢了。孔子说:“我想把它记载在空泛的言论中,不如体现在行事中